等苏晓樯终于耍够了性子,愿意带着你重新用轰鸣声回到市区的时候,你几乎都快要睡着了。你在离家还有好几个街道的时候就要求苏晓樯把你放下来,她踢了一脚你的屁股,潇洒地对你说学校再见。
你拍了拍自己的脸,在楼下看到婶婶家的灯还是亮着的。是给你留的吗?还是路茗泽今天也在外面乱搞这个点还没有回家?你乱七八糟地想着,拿钥匙慢吞吞开了门,叔叔婶婶对立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听到开门声后齐齐把脸转向你,杀意严肃宛如贴在门边的神像画,吓得你汗毛倒立,唯唯诺诺地解释被朋友拐出了门。
“你本事渐长啊,路明非。”婶婶用那副你听惯了的语气开始数落你,一副不把你批到今天不停下的气势。你耷拉着脑袋,突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个很醒目的黑色N96手机,旁边还有一封很薄的信。
你不知道婶婶数落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真的站着站着睡着了。被她再次推醒之后,叔叔在旁边递下台阶,帮你说着一听就很不真实的好话。
“就你会扮好脸。”婶婶瞪了叔叔一眼,后者立刻噤声,“你的信路茗泽帮你收了,你自己也读一下。我和你叔叔已经跟那个教授打过电话了,后天你自己去丽晶酒店面试。”
“…厨房给你留了粥,自己记得热了吃。”
你还耷拉着脑袋,没听明白说的是什么面试。婶婶已经拽着叔叔回了房间,没再多给你什么好脸色。
你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信纸,想起自己确实申请过美国的大学,但这绝不是因为你的成绩太好大有希望,就算拼尽全力,可能也就上一个好一点的二本。
说起出国这件事,这是婶婶灵机一动一力主张的,押着你把申请表给填了,还慷慨地付了每所学校几十美元的申请费。婶婶有自己的算盘,你的各科成绩中,唯有英语还不错,跟着同班的英语狂人考托福的时候又走了狗屎运,考分不错。以你的成绩,上一本很难,如今很流行弃考出国,申请一把,再走一次狗屎运拿到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就算对你爸妈寄来的钱有交待了。
此外婶婶还有套“小”算盘。路茗泽的成绩虽然比你好点,却也不是顶尖的,上不了清华北大那类婶婶挂在嘴边的名校,如果能弃考出国,也是很有面子的事。但是上大学是一辈子的事情,婶婶还不忍心看着路茗泽去冒险。她思前想后,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名人名言说“凡艰辛的路,当由勇敢者以坚硬的脚底踏开”,忽然觉得你很是勇敢,于是让你试试用坚硬的脚底给路茗泽踩出一条路来。如果你失败了,也不要紧,说明此路不通,你可以迟一年再和堂妹一起高考。
不过艰辛的路显然不是光靠勇气就能踏开的,路上满是崴脚的石头。你已经连着收到十几封复信了,开篇大同小异,都是:
“亲爱的申请者:
感谢你对本学院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
婶婶花费了好几百美金的申请费,换来的只是美国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谢,善人当得很心痛。但你一直没太大感觉,不焦不躁,心态如老僧入定,止水不波,只不过为了配合婶婶的沮丧,才在收到拒信时挤出点忧伤的表情来。
如今只剩一所大学没给你复信了,排名最靠前的名校,“芝加哥大学”。你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凡是录取信,会夹很多的表格和介绍材料,厚厚的一摞。而感谢你的申请并且遗憾你未被录取,只要一张打印纸就好了。
茶几上只有一张信纸,那婶婶说的面试又是什么意思?你慢吞吞地凑过去拿起来看,来信居然是用中文写的:
亲爱的路明非女士:
感谢你对芝加哥大学的兴趣,但是很遗憾的,你未被录取。
但是,我们常说,路不只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选择。
首先自我介绍,卡塞尔学院是一所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有广泛的学术交流。
我们非常荣幸地从芝加哥大学那里得到了您的申请资料,经过细致评估,我们认为您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标准,在此向你发出邀请。
请您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联系我校古德里安教授,他正在中国进行一次学术访问,将会安排对您的面试。
有如何疑问,也请联系古德里安教授。我会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您。
你诚挚的,
诺玛
读完后你把信放下,摸了摸额头,有点发懵。难道你真的踩了什么狗屎运,一潭死水般的人生就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了吗?
1-3 失眠
4-6 对战
7-9 陈雯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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