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墨迹像活物一样往小臂爬,她回头看了一眼,灵媒落在后面几步。
"油墨变浓了,得赶紧走"
分析师捂着浸过海水的布料,声音闷闷的,"这味道像显影液,再不走会被定住"
顾问回头喊灵媒,"方程傅,跟上"
灵媒应了一声,他极力想要跟上大部队,可惜长期居家,他的行动能力大不如前。
脚步慢下来,他盯着管壁上龟裂的纹路,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墨色填满。
突然,管壁两侧喷出浓稠的蒸汽,不是水雾,是带着油墨腥甜的黑色浓雾,瞬间吞没了前后视线
记者喊,"拉住前面的人",分析师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湿冷的空气,顾问的声音从雾中传来,"灵媒,你还在吗",没有回应,油墨蒸汽像一层膜,把四个人粘在了不同的页码上。
记者和分析师、顾问在雾中摸索前行,她们以为在向来路走,实则脚下的管道正在翻卷,内壁从水泥变成石灰,头顶出现日光灯管,空气里油墨味被消毒水味取代,推开一扇普通的防火门,外面是灰港印刷厂的员工休息室,白墙,绿漆铁柜,窗户外是真实的灰港市黄昏,她们回到了地面。
灵媒被蒸汽堵在原地,等浓雾散尽,面前只剩两条路,主通道的来路已经充满油墨,右侧支管敞开着,里面没有蒸汽,也没有油墨味,只有一股旧纸张的干燥气息,他喊了几声,回音在管道里打转,没有回应,他只好走向右侧支管。
支管尽头是一扇木门,,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正常的厂房,日光灯把房间照得发白,几台装订机整齐排列,传送带上堆着裁好的纸页,角落里有一台裁纸机,刀片上留着纸屑,墙上贴着排班表,日期是今天,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异常,没有盲区,没有书写者,只有印刷厂该有的样子,他站在门口,"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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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在监控室睁开了眼,屏幕上,三个光点停在员工休息室的坐标,另一个光点正沿着右侧支管移动,他敲击输入框,想警告灵媒,但屏幕上的文字自动刷新,"样本方程傅,正在进入装订车间,页码已归档",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没有按下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