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9031574
1)首先左右没有正确之分,我先叠甲。你是建构的,你认同理性沟通权责对等社会责任,这些都是很正统的很理性的思路。但我重复我的观点,作为个体,如果你的个人情绪个人感受与社会责任严重背离(不一定是社会责任,也有可能是被迫背负的其他责任),选择逃脱/躲避不能被也不值得被道德审判。
2)“放走子女,也是妥协”大家可以结合自己的了解去看一下这种观点的来源。你可以简单抽象为子女要死要活,父母给资源换个环境,双方都开心并且获得了新的可能。我重复的观点是,父母作为在这段关系占据更多资本(或者随便任何具体称呼的人)往往是可以压制子女的。所以子女选择理解宽容妥协的阻力大于逃离/逃避的阻力。
举一个例子,父母在某些省份可以把子女送进戒网瘾学校,子女有这种合乎传统道德伦理又实质上损害人权的解决方案吗?更加不准确而激进的说,孩子卷钱跑路所需要的成本与素质,是否比父母弃养/给予不充分的养育条件/(在自身仍有生产活动能力或事实上没有进行合理的生产活动的情况下)要求子女上交部分工资要高?
父母作为“更成年的”成年人,被自己的孩子控诉绑架又生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恐惧中 -- 这当然有子女的问题。如果子女拥有如此多的资本来进行这样的动作,那父母作为理应强势的一方是否应该被追责与拷问?如果相反,那对于那些生活在巨大精神压力与恐惧中的子女来说,为什么我们要求他们做得更好?
我的观点是,放弃和投降,不管我们用多么负面的词语来形容它,对于个体来说就可能是一种行之有效的选择。
3)“父母拥有更多资本”是的,这是事实,这也是行动的起点。我们当然也承认家庭权力结构的不平等。自己站起来 -- 依靠自己的能力自立或者融入社会,这很好,也很理想化。 但我反对这种受害者有罪论般的叙事,现实正因为不会自动向任何一种“平等”“解放”屈服,所以我们才应该认清现实,在不平等的框架之下,不被主导/不被压迫的子女才应该认清当下的境况有原生家庭/环境等等外来条件的因素而导致。
把现实当作镜子,把批评当作行动,把逃避当作胜利 -- 这正是我认同的。这当然没有肥哥说的自立达到人生目标来的那么正义,那么符合传统社会的价值观念和道德准则。首先我们看到现实,看到自身的主观动作不能获得绝对公平(想象中的公平)的回报,再去批评现实,因为批评是重新建构的前奏,而不是盼望现实改变就这样一直呆在旧有的结构里忍耐。最后我们有理由选择逃避,如果在旧有的结构中实现不了道德上崇高的自立与自我成就,那就逃避,寻求改变的可能,在无法实现高尚的和解,自立,成功之后,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种完全可以选择且不应被道德审判的的次优解。
4)关于幺幺的龚父,他当然负有行动的责任。我认为他做的那种动作正是一种消极而无可奈何的逃避。离开过于痛苦,失去太过绝望,但从存在主义的角度讲,他还活着,他在某一天仍然具备重新发现自己和世界的可能性。
5)我也说过很多次,我认为思考之后的逃离/逃避才是可选项。随便逃避和我的主旨背离。富哥可以读水硕,穷哥们也可以在外地打工/读书甚至利用自己拥有的资本挂壁躺平,这两者在我看来都属于这个范畴。这两者的区别是富哥拥有好的多的物质条件,他的家庭往往可以接受他在自己的豢养之下逃离自己(我上文说的妥协),而穷哥们更多时候要通过自己来获取生活资本。但这不代表富哥的选择值得串中很多肥肥的道德审判,或者穷哥们的选择就应该被指摘不知好歹。作为成年人逃避所面临的成本是每个穷哥们包括我要面对的,但是一直保持原状承受苦难所接受的相较于这份成本有轻有重,我认为如果你承担了,这就是融入社会实现自我的过程,如果你没有承担然后又跑回原来的原点,证明你相信了过程证明你逃避的成本要大于你的苦难。我们不能先验的因为畏惧成本就放弃一种次佳的尝试。
6)“他无情无理的要求被刺痛的人要像机器一样输出”我不认同这点的原因是,我没有要求,没有人要求每个人都做到这一点,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够认知到这一点。这其中当然会伴随刺痛,因为认识世界的过程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对任何事物的认知都会伴随着对内心的冲击,或者也可以用我的说法“逃避”,钻进自己的信息茧房寻找单纯的快乐。事实上我本人也正在这样做,只不过没有那么彻底。
鼓吹“言论自由”不是唯信息论,我认为当代的公民有权利有最基本的知情权,而且是对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所有的信息的知情权。人们也有权利发表自己的言论 -- 我坚持把言论审核是一种强权压迫的工具 -- 因为正常的个体没有能力单方面组织言论的传播,只有组织才能。你可以说是资本,吧主甚至大手。你的理论是这种自由实质上构成了不平等,拥有更多资本的人占据了更多话语权 -- 我的观点是你可以道德审判强势方的言论,但不应该剥夺相对强势方表达诉求这一行为本身的正当性,我也认为大众对这一行为的认识本身就是对现实和社会的认识过程。“知道,不认同”的大前提是知道,而不是反对任何媒介传播富哥出国水硕这一行为本身的存在和水硕前的痛苦和心理问题。
你提到遭遇到同样苦难的人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无法超然分析问题,我认同。我不认同的是把遭受苦难的人认为是只有情绪没有理性不会思考的人。这种说法无异于剥夺了人的个性化,可能很多人是这样的,但也有遭遇着苦难的人可以像我们一样理智的思考,哪怕是说这些渲染自己情绪问题的富哥早该突突了也是一种思考。不是每一天的思考都能导向世俗的成功和建构意义上的“好结局”,但这就像人类大多数的实践一样都是要反复进行的。你把个人感受对立于理性思考,这违背人类这种动物本身的思维模式。我不相信人不可能在情绪中或者情绪后做出理性的思考,痛苦过后人类会用理性疗伤的趋向,这就是人性。
7)如果你看到前面一个肥肥的发言,你就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直面阶级问题。你大概的观点是富哥可以选择逃因为他有选择,有兜底,穷哥们逃了掏空父母积蓄 -- 回到我上面的第三条,在当前社会中子女居于传统家庭结构的弱势群体地位之下,穷哥们怎么做到在不使用非法途径之下只实现这一点的?你可以说这是爱的绑架,可以说是父母性的包容,但父母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除去少数的基因问题,父母本身就是子女观念的塑造者,把错误甩给子女这样的弱势群体是不负责任。父母,社会,学校,家庭没有让穷哥们意识到他不具备其他人的经济/智力/外貌/情感资源,强求他迎合所谓的平等(别人行你怎么不行)甚至于更高的目标(别人考985为什么你不行,别人留学为什么你不行)
8)你之前也说我是一个复读机,这是因为我的观点十分清晰而且为了展现这一点我在不断地重复。如果你说的阶级差异是“富哥的痛苦在我看来就是穷哥们一辈子得不到的福”,且不论精神层面,基本上这就是否认了穷哥们 -- 大众们生活和存在的真实性与进步性。富哥水硕了实现了对负面原生家庭影响的逃离,它有了不做父母脚下依附者而融入更加广大世界的可能;穷哥们用其他方式实现了对以上的逃离,他会比那些继续做金丝雀,或是依靠父母的资本实现自我的人实现更高的人生价值。我认同这一点。
最后,我极端厌恶这种把集体叙事置于个人利益之前(碎片化在哪?你仔细想想这是体系化的)的思想,这可以说是现代主义中最违背人性的观点之一。我首先是一个个体,我感到痛苦,这痛苦是我自己和环境/家庭/他人带来的,我要先成为我自己再去满足我儿子/父亲/员工/国民/人类的道德要求。后现代主义并不要求毁灭所有制度结构体制,而是认可个人利益在结构中的正当性(这也是一种动物性)。我是我自己,我拥有情绪,我拥有法律框架下最大程度的自由,我可以在别人告知我加沙人民的痛苦之后吃一个大大的冰激凌而非把钱捐给巴勒斯坦,我可以在别人告知我乌克兰战场情况之后吃一包俄产牛皮糖。而以上动作不应该受到社会结构的道德审查和审判。我不否认社会架构和社会责任,但我反对在拥有更多社会资本的团体组织和个人没有做出明确反馈之前向个体灌输所谓责任和伦理。
我得先生而为人,以人类的角色进行自我认可的生活,再去实现其他人交给我的责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