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冷啊。
又冷又硬还硌得慌…
…
这里是天堂吗?还是说自己没死?
…
空气里一直飘浮着淡淡的、说不清的甜香,混杂着老旧家具木头的霉味儿,隐隐约约听见旁边一直有人在说个不停,什么这是哪儿啊、没信号、还有人吗…
我睁不开眼,眼睛还适应在黑暗里,仿佛最开始的寒冷是错觉,记忆缓缓归位。
闭着眼愣了一会,渐渐回过味儿来,脑袋竟意外的比昏迷前更清醒了…
老子特么的真差点被那群坑货坑死了…!***的方杰绝b阴了他个大的!还不算是最后给我吓昏迷这次,真特想知道,方杰道歉的真正缘由。
难不成单纯真是一群脑瓜缺血的诡在给我演戏?虽然我当时急眼到胡思乱想了,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判断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就单单从自己活下来了这点来看…
说实话回想起我那会状态也相当的奇怪,做梦般脑干缺失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一边胡思乱想着,眼睛终于适应了亮度,才艰难的把眼睁开,主要是旁边一直有人说话吵的我无法静下心来思考,而且…
“你终于醒啦!”一旁说话的是个很白净的女生,看到我睁眼表现得很惊喜,自己正处于某三面没墙的陈旧厅子中,空空荡荡,唯一一面墙壁——就是我现在靠着,还刷着褪旧的白色墙漆,大片斑驳发虚的色块…还有一块卷曲着的要掉不掉的厚实墙皮。
很违和,不过最近遇到的怪事儿数都数不清…只庆幸自己应该是还没死。缓缓撑起身子站起来,女生连忙过来扶我,不远处还沉默的站着一个跟贴图似的西瓜头小男孩。
“…我叫邱巧衣,放学回家被绊了一跤摔倒了,起来就在这了”这姑娘看起来也只是个高中生,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像还很兴奋的样子,真神奇,“他叫陆岭果,来这儿比我俩都早,人比较害羞…”
“…突然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想着等你醒了再一起行动…”
她的话我其实没怎么听,比起她说的内些,反而更让我在意的是…邱巧衣很白,但脖子上有条黑色虚线文身特反差,我总不自觉往她脖子上瞅好几眼。一旁的陆岭果则很高冷,始终和我们保持着距离,瞥都没往这瞥一眼。
我拿出手机,已经没电了。
忍着发抖的腿往外走去,这地儿的怪异感更重了,天空要黑不黑、要亮不亮,大概体现的是傍晚吧,西边天有一个超大落日,太假了,跟玩具幕布似的,凝滞的色调死死笼罩着…呃…看起来像八九十年代小区公寓,后边的邱巧衣紧跟了上来。
不知道那个叫陆岭果会不会走来,我扯了一把裤子、紧了紧身子。
“等等我呀…慢点,这地方好吓人,一起走能安全些…”说实在的,她身上有种很强亲和力,对于刚进入陌生环境、孤单一人来说,莫名安全感,就好像她是一普通邻家小妹,仿佛隐隐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中。
“一起走…好不好?有个照应…”
我停在了贴着层层叠叠、乱七八糟告示的公告栏前。纸张上的字迹基本都洇开、模糊成一坨,偶尔几个貌似看得清的,凑近也读不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唯独角落一张小区平面图勉强可辨…——两栋楼之外,竟还有一处大厅。
邱巧衣也好奇的抻长了脖子一起凑近看,特么的我却被她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褪下去的冷汗又起了一身,冷血充到头顶几乎不能思考——于是…我一把推开了邱巧衣。
女孩本来就轻,又没有防备,这一推直接让她摔倒在地上,摔蒙了,“你…”她眼睛瞬间红了,
该死,我肠子都悔青了,直想骂爹。
我的心口狂跳,闭着嘴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了…”女生声音带着委屈,尾音微微颤抖。“是我吓到你了吗?对…对不起…”
可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笑出声儿来了,只能一直瞪着她脖子上的黑线。
“…能扶我起来吗—”
…
“…”我沉默。
“…扶我起来—”
“扶我起来啊—”
太诡异了,好刻板的语气,我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为、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咕噜噜,她的眼睛突然畸变睁大,双目紧贴,占了整整半张脸,让我想到了刚生下来的畸形独目羊。简直像什么东西不耐烦了,正常人的比例都懒得维持了。
随着女生的一声声呼唤,我只感到头晕目眩。
“…”看着她越来越扭曲的面庞,冷汗沿着自己的脸滑落。
“…”其实我是有点吓懵逼了的。我这么描述这东西你们可能觉得有些搞笑,但是,真的,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过才能明白,什么叫骇目惊心。
...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扶我起来。”
…
“…为什么不理我!”她的啜泣声,伴随着咯吱咯吱磨牙声和惨不忍睹的脸。
“…”
“求你了…!和我说句话…就一句…咳咳”邱巧衣开始坐在地上挣扎扭曲。
和她嘴上可怜的哀求不同,脖子上的黑线隐约开始不耐烦的扭动了。
而邱巧衣的身后…悄无声息站着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的陆岭果。
我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现在要是敢乱行动……下一秒就会凉凉!
“我说,扶我起来啊!”
“扶我起来!”
…是你你扶不扶?我现在简直眼花的要命!
…
“扶我起来啊臭小子!”咆哮声震得我脑仁疼。
“啊啊啊——”
...如果不考虑现状的话,现在这场景就像面对叛逆期的女孩在撒泼。
窒息的要死,我屏住呼吸,根本不敢看她现在的人脸是怎样的狰狞,只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邱巧衣的脖子,背着手,静候时机。
…这场景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无端开始后悔,不断在心里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学习,只求老天放过。
咕啾啾…黑线像是终于耐不住这单方面的纠缠,如同蛰伏已久的虫豸…
簌簌的、细密的分叉犹如长脚蚰蜒,硬生生从人颈子处撑开一条细缝…
这脖子要特么断了啊!
尖叫声,撕裂声,传导在这片诡异的空气里,只有半死不活闷闷的回音。
天似乎渐渐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