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磕头认她当了干妈,她很有本事,出山一次要价几十万的香港大师在她面前也得端茶倒水,这些年遇到大点的事,我姐都会带我去找她。”
埋头说完这些,我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我对面的成乐乐。干妈给我打电话时开了免提,成乐乐听完全程,追着我一再逼问,我只好和盘托出。
“我操……”成乐乐骂了句脏话,“不是,等我捋一下,你真能看见鬼啊?”
我点头,视线上移三寸:“囡囡还坐在你肩膀上,用你的寸头扎自己手心玩。”
“我操啊!”成乐乐素质实在一般,“我说我怎么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我俩开了灯,坐在之前整理出来的那张客卧床上。我问你这么简单就信了,不觉得荒谬吗?成乐乐二话不说撩起衣服,给我看了她腰上莫名出现的一圈淤青——之前被囡囡压出来的——她说:“我翻身疼醒的,看到这圈印子差点吓死,你说没鬼我还不信呢。”
“等等,所以唐月爸妈在养小鬼?!”她突然反应过来,没忍住惊呼,“一听就很危险!咱们能帮她把小鬼收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我自己。且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把人家用血供养出来的许愿仙收走,人家说不定和你拼命。我联系懂行的人,也只是想让她看看这家里的布局是否完善,短期内有无隐患,会不会伤到唐月。
只是很可惜,地下室上锁了,我拍不到祭坛。
成乐乐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是门肯定就有钥匙,咱们现在去找!”
我:“你是说偷……?”
成乐乐率先跳下床,再一把把我拉起:“走吧,别说这么难听,我们用一下就还回去。”
太有行动力了,我简直畏惧。
其实我完全不支持她不过脑子的主意。想想看,在大小姐同学家别墅里借宿的第一晚,俩人大半夜不睡觉满屋子摸黑闲逛,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我们想偷钱。
成乐乐毫无自觉,给我分析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放在主卧。我说哈哈对,也许同样重要的东西还有房产证和股权证明,你猜人家主卧有几个保险箱?
“……”成乐乐短暂失语,片刻后理智回炉,“那明天让唐月给我们开地下室的门。”
我:“?”
成乐乐:“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得如果唐月知情,我们当面拆穿她家秘密是自投罗网;如果唐月不知情,就没必要让她陷入恐慌?”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露出虎牙:“林淼,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傲慢?”
我沉默。头一回被人面对面讽刺评价,我应该脸红生气的,但老实说听完这话我心如止水,连为自己辩驳的想法都没有。
联系起之前被小鬼抓住手时我心里同样波澜不惊,我渐渐回过味来:唐月家的风水局似乎不止在压制囡囡,但为什么对我也有影响?
成乐乐见我不理她,摸了摸鼻子想要道歉,但话还没说出口,隔壁传来清晰脚步声,率先一步打破了满室寂静。
我下意识看向成乐乐头顶:囡囡好端端坐着,还冲我耸肩抬手,表示不关她事。
“什么……”成乐乐有点吓到。
我食指抵住唇中,示意她噤声。
脚步声平稳、均匀,从唐月的卧室传来,似乎是一个人正在往外走,逐渐向我们靠近。
成乐乐压低声音:“是她醒了吗……?”
我摇头表示不确定。唐月要是醒来发现我们不在,也许会开灯寻找,但我没听见开关面板被按动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条细缝,眯着眼睛从缝里往外看。脚步声持续渐近,黑暗里,一个身影出现在隔壁卧室门口,转身稳步向我走来——真的是唐月。
她踩着自己那双粉色拖鞋,睡裙下摆盖住小腿,裙摆随她走动前后轻荡。她呼吸平稳、步履自然,在路过门缝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睁着眼。
成乐乐拉开门喊了一声:“月月?”
无人应答。唐月毫无滞涩和停留之感,沿着走廊一路前行,在转角处下楼,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熟悉的人突然露出反常姿态让人不寒而栗。成乐乐表情凝重,我尝试宽慰她:“应该只是梦游,这里是二楼,厨房里没放刀,小鬼在你头上,不会有危险。”
成乐乐:“……”
成乐乐:“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