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在镜子之外见过如此诚实的自己。
老人站在一片没有边界的灰白色空间里。眼窝深陷，眼球蒙着一层浑浊的翳，仿佛两颗被遗忘在烟灰缸里的玻璃珠。珍珠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顶，露出大片肉色头皮。岁月从他的脸上带走了所有能够支撑皮肤的脂肪、胶原蛋白和睡眠，它们从颧骨向下坠落，在嘴角与下巴附近堆叠成几道沉重的褶皱。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棕色长袍。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泛着无法洗净的灰黑色，衣摆沾满不同世界的泥土。你确信自己从没买过这么难看的衣服。可你同样确信这个老人就是你。你认识这张脸，它藏在你的DNA深处。
你：我？
老人抬起头。他注视着你，神情中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某种漫长旅途之后留下的疲惫。
另一个你：我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
另一个你：但并不完全是。
你：很有帮助。谢谢。
另一个你：我是你在人生旅途中做出的全部选择。那些被你坚持的、放弃的、遗忘的，以及直到临死前仍不愿承认是错误的选择。
你：也就是说，我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另一个你：有这种可能。
你低头看了看他袍子上凝固的污渍。
你：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怎样才能避免晚年露宿街头，四处流浪吗？
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动。或许那是一丝笑容。也可能只是面部肌肉已经失去了协调能力。
另一个你：这样理解，也不能说完全错误。我在无数位面之间穿行，观察、修补、干预，为了维持那些世界脆弱而珍贵的平衡。
你：酷。所以你是旅法师。
你：那我怎么才能成为旅法师？被陨石砸中？继承神秘遗产？还是在二手市场买到一本会说话的书？
另一个你：你比我更接近过去，也比我更远离未来。凡是我需要回忆的，你都即将经历；凡是我即将经历的，都取决于你的决定。
你：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一旦能穿越时间，就再也不会正常说话了？
另一个你：也许几十年后，这是你唯一能保留的乐趣。
你：说了这么多，所以你希望我亲自去经历一遍？就因为这种小事把我从梦里叫起来？作为补偿，先告诉我明天的彩票号码。
另一个你：你还记得昨天的中奖号码吗？
你：不记得。
另一个你：我也一样。我不会记得几十年前某一天，一组毫无意义的数字。
你：所以你来见我，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好让你明天中奖？
另一个你：我不会苛求过去的自己。
你：好吧。这个梦开始变得无聊了。为什么不能是春梦？为什么非得让我站在这里，和一个营养不良的老头讨论因果关系？
老人沉默了。灰白色的空间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里没有光，只有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高楼像烧红的墓碑般倾斜，街道被某种暗红色的组织覆盖。天空中悬浮着巨大的黑色轮廓，无数细长的肢体从云层中垂下，在城区之间缓慢移动。你闻到了烧焦的塑料、混凝土粉尘和血液的味道。你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闻得到。
另一个你：这不是梦。
你：什么？
另一个你：这里是你的神经系统在濒死状态下制造出的无限回廊。时间被痛苦拉长，意识拒绝接受死亡的事实，于是它为你建造了这个地方。
你：我死了？
另一个你：是的。
你：怎么死的？
另一个你：你在睡梦中被恶魔「奈菲亚」杀死。
你：被谁？
另一个你：奈菲亚。
这个邪恶的名字钻入你的脑海。不是作为声音，而是作为一种感染。你看见一颗没有眼睛的头颅悬挂在天空上；看见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个瞬间从梦中坐起；看见他们的嘴巴张开，发出不属于人类声带的呼喊。你看见一道仪式构成的巨大伤口，从城市中心一直撕裂到云层之外。
另一个你：奈菲亚通过仪式降临在你生活的X市，把这里变成一片焦土。你刚刚已经通过裂缝看到了这一事实。
你：等等。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你为什么还会存在？
另一个你：因为这并不是唯一的时间线。
老人向你伸出手。他的掌心布满裂纹，像一张绘制着无数河流的旧地图。每一条掌纹中，都有细小的世界闪烁、诞生、燃烧、熄灭。
另一个你：我会把一部分力量交给你。让你的回到一切尚可挽回的时候。
你：回到多久以前？
另一个你：足够你阻止仪式。
你：然后呢？
另一个你：找到奈菲亚降临的锚点。破坏仪式。拯救这座城市。拯救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自己。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另一个你：你必须闭合莫比乌斯之环。否则奈菲亚会沿着这条时间线向外扩散，进入侵其他位面。一个城市将变成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将变成无数世界。
你：我开始希望这个梦……或者神经回廊，能够再长一点了。
你握住他的手。冰冷。干燥。真实得令人讨厌。
你：所以，你准备给我什么力量？
另一个你：我无法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那会让你的肉体在时间回溯中崩溃。但我可以将一种永久特性铭刻进你的身体。
————
【敌法】
你听见玻璃碎裂般的尖锐鸣响。空气中的魔力被撕开，敌人的咒文在成形之前便出现裂痕，而你和同伴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微弱却稳定的屏障。
效果： 友方魔法抗性小幅提升；敌方魔法抗性小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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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锋】
沉重的撞击声从远方传来。骨骼、钢铁与混凝土在同一种力量下弯曲。你与同伴变得更具破坏力，敌人的肌肉与护甲却像被抽走了某种支撑。
效果： 友方物理伤害小幅提升；敌方物理伤害小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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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
世界轻微偏移了一寸。敌人的攻击穿过你刚刚站立的位置，子弹擦过不再存在的轮廓。与此同时，你与同伴的每一次瞄准都像得到了未来的提示。
效果： 友方命中率小幅提升；敌方命中率小幅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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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凝视着你。
另一个你：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你：选错了怎么办？
另一个你：我猜你会后悔。
你：选对了呢？
另一个你：我猜你也会后悔。
世界在裂缝的另一端燃烧。而另一个清晨，正在时间深处等待你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