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笑脸女生将烟头摁灭，从军装内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盒。盒面印着暗红色的纹路，与窗外那轮血日的纹理如出一辙。打开，里面平铺着一张羊皮质感的卷轴，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纸面上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这份契约名为‘血日誓约’。条款不多，我逐条念给你听。”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在誓约有效期内，林氏庇护所对签约方承担庇护之责，包括提供城内合法居所、基本生存物资，以及在签约方人身安全受威胁时出动城防力量予以保护。若林城未能履行上述庇护义务，血日污染林城根基，林城超凡者死绝。”
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签约方不得在林城管辖范围内杀人、纵火、盗窃、欺诈、叛乱、通敌。违者，抹杀无赦。”
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签约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本契约所载条款内容，以及林城防御部署、军事机密。违者，血日见证，抹杀无赦。”
笑脸女生继续往下说：
“第四条：本契约以血日之力为见证。契约生效后，双方若有违约行为，契约不会立即降下惩罚，而是自违约之日起分别延时一段时间，对于林城，反噬会在下一次血色日耀降临，约一个自然月后。对于签约方，抹杀同样不会立即执行，而是延迟三十个自然日生效。”
她顿了顿，解释道：
“这个延迟设定，是为了给被判定违约的一方留出申诉和补救的时间。毕竟契约判断违约只看客观事实，不看主观动机。万一存在误会，三十天足够查清真相。若查实确为误判，契约自动恢复，惩罚取消。”
第五根手指。
“第五条：本契约一式两份，由血日之力见证，双方各执一份。且一人只可申请一次。”
笑脸女生抬起头，笑容温暖如初。
“条件就是这些。签不签，小姐自己决定。”
少女垂下眼。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她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第四条。
第四条写得非常详细，甚至贴心地解释了延迟惩罚的设计意图。笑脸女生的解释也很真诚，三十天缓冲期，是为了避免误判。这很合理。一个用超凡力量自动判定违约的系统，确实需要纠错机制。
但少女看到的，是另一层含义。
延迟三十天。
她只需要存活七日。
这个延迟惩罚的设计，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甚至对签约方来说，是一种保护。普通人不会想要利用这个延迟，因为三十天后，你还在这个世界。惩罚迟早会来，谁也逃不掉。
但少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七天后，她就会离开。
契约的惩罚，再可怖，再不可抗拒，也无法跨越世界去追索一个已经不在此界的灵魂。第三十条自然日到来之前，她早已不在了。
而林城的人，绝不可能想到这一点。因为在她们的认知中，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这个选项。她们设计的契约，默认所有签约方都是这个世界的永久居民。延迟三十天，对永久居民而言只是缓冲，不是漏洞。
对少女而言，这是通行证。
她可以把第三条当作不存在。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关键时刻，杀人放火，无拘无束…
林城以为契约锁住了她。
实际上，契约只锁住了林城自己。
这世上所有的约束，都建立在“违规有代价”的前提上。
当代价归零，约束便不复存在。
然而，当契约存在超凡的约束，自然语言便无法承担契约内容的载体，因为自然语言无论如何改进，都存在无法避免的漏洞。
这就是自然语言的不完备性。
眼前的羊皮卷规则如此简陋，只有短短五条，要说没做手脚，却敢赌上自家根基，她是不信的。
羊皮纸的表面可能还隐藏着用隐形墨水写的条款，柠檬汁、淡牛奶、白醋，仅仅是纯粹的物理方式就至少三种，更别说这上面的字还是能够蠕动的活字，若她们能操控字体的排列，那就是真正的活字印刷术，别说修改其中一两个条款，就是变成一本《水浒传》也不在话下。
不过比起条款的内容和耍手脚的手段，少女对这血日见证的现象本身更感兴趣。
她皱眉问：
“血日见证是什么原理？靠谱吗？”
1 起疑心
2-3 无可奉告
4-6 告知
7-8 超凡之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