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线 疯狂戴福】
昭军悬赏既出,有人即向昭丏举荐回春谷特异人士戴福,言此人深知草木之性。使者遂携金帛往聘,入谷时见一花白乱发的老汉倒扣破斗笠,正蹲在田边同一株向日葵说话,时而哼歌,时而以指叩地。使者奉上令书,备言木鼃阻塞水道、毒杀军民,请他出谷相助。戴福不接,只把使者推开半步,道:“踩影子了。花没招你,脚倒先来问罪。”使者忙退,又问他可知盘泽木鼃。戴福想了想,道:“蛙是蛙,木是木,蛙比拔木,蛙比拔木。”使者听得茫然,只得再呈金帛。戴福拿陶壶敲了敲金匣,侧耳听了听,摇头道:“不响,不熟,不抽芽。埋了碍根,煮了坏锅。”
随行军士见无法说动,便将带来验看的半截怪藤取出。那藤已离木鼃数日,封在陶瓮中,通体枯黑,似已死透。不料瓮盖方启,藤梢忽如蛇般弹起,缠住一名军士手腕,破开皮肉便要往血中钻。众人慌忙挥刀,将它斩落泥地;断藤一沾湿土,竟分作数股,钻入田垄,缠住一枚坚壳墙果,又向旁边几株止血花蔓去。戴福登时大叫,扑过去连刨带扯,口中骂道:“好,好!客人吃主人,儿子咬老子!”待将怪藤拔出,那几株作物已经垂叶发黑,墙果硬壳上也生出一层白色黏斑。戴福抱着墙果来回踱了数圈,忽然将它凑到军士耳边:“听见没有?它在骂你。”军士哪里听得见,只敢摇头。戴福又问:“那只长藤的蛙,家住哪口烂锅?”使者答在泽南三水交会之处。他将怪藤塞回陶瓮,倒着捆了三道绳,转身便往谷外走。使者忙问他是否应召,他头也不回:“谁应谁?那东西咬了我的墙果,我去问它赔。你们若跟着,莫踩庄稼。”
如此,昭军以王命金帛未能请动的人,竟因一枚受伤的墙果,一路骂到了云梦。昭丏见他形似疯农,所言颠倒,心中颇疑,仍命人引往泽畔。众军尚未走近,戴福忽然趴下,将耳朵贴在泥地上,继而连跺三脚,口中哼起一段忽高忽低的曲子。四周芦苇无风自倾,水下细根也沿着他脚边缓缓浮起;远处盘泽木鼃似有所觉,背上万千藤蔓同时昂首,朝岸边蜿蜒而来。护卫急欲拔刀,戴福却按住一株芦苇,低声道:“莫怕,莫怕,不是来吃你的。那边的大肚子才吃树。它穿着别人的头发,还说是自己长的。”
昭丏问道:“老丈是说,这些藤并非木鼃所生?”戴福歪头看他:“蛙娘不生藤,藤娘不下卵。它把人家吞进去,嚼烂了根,又从背上吐出来。你们一刀砍两段,它便得两个儿子;砍十刀,明年正好成林。”昭丏这才明白,命人记下。戴福又捡起一根枯枝,在泥上画了一个歪斜蛙形,先于腹中乱画数十道根须,继而在左颔下戳出一个深坑,喃喃道:“路都走这里。白皮小口袋。舌头出去吃人,口袋便出来透气;一刀扎破,满屋孩子都没奶喝了。”
众将听得面面相觑,昭丏指着泥图问:“木鼃吐舌之时,左颔下会露出根囊;刺破此处,藤蔓便会枯萎,可是如此?”戴福却忽然去拨旁边一只水虫,道:“你也饿了?莫吃那片叶,昨日刚拉过肚子。”昭丏再问一遍,他方不耐烦地挥手:“都画给你了,还来问我。白的,软的,会鼓气。”昭丏问他可愿随精锐近前指引,戴福立刻抱起陶壶退了几步:“不去,不去。蛙舌头比田垄长,我又不是害虫,凭什么给它吃?你们披甲的人,自己进去戳口袋。”昭丏道:“若不强攻,可有旁法?”戴福蹲下捧起一把泽土,先闻后尝,呸了两口,又对泥低声说了许久,才道:“得先种些爱抢水的,让它们同那些苦藤说话。说得高兴,藤自己出来;说得不高兴,便再长一层。十个日头,或十五个——若夜里吵架,还得更久。其间不许踏苗,不许烧泽,也不许拿死人埋在旁边,死人话多,根睡不好。”
众将勉强听明白:戴福能够在岸边培育克制藤根的草木,徐徐诱使群藤离开木鼃,但至少须耗半个月。若不愿等待,昭军便只能依泥图所示,派精锐穿越毒泥,在木鼃吐舌的一瞬刺破根囊;若嫌风险太大,也可继续悬赏,另寻善使长兵、暗器或通晓医毒的侠士。
选择讨伐盘泽木鼃之策:
1. 等待戴福育植。给他半月培育克制藤根的草木,诱使群藤自行离开木鼃。伤亡较少,却会延误进军,苗地也可能遭人破坏。
2. 依照弱点突击。立即遣精锐穿过毒泥,诱使木鼃吐舌,趁根囊显露时一击刺破。此策最快,失败者却几无生还之望。
3. 继续招募侠士。另寻善使长兵、暗器或通晓医毒者,再图围杀。此策可能补足军中短处,却须继续等待,且难保来者可靠。
4. 自定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