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线 飞白失令】
雁回镇临近黑石塞,南来北往之人若欲进入白狼川,多在此地补足饮水草料。近日镇上来了一个携长短双剑的少年,住处不定,逢着武馆、镖局与成名侠客,开口便问:“此地可有强者?手中可有绝武令?”若对方答有,他便登门求战,动手以前还要郑重记下对方名姓,以备将来再来讨教。镇民起初只当他年少狂妄,后来见他连败数名好手,才知罗鸯、毕鸳两柄剑下确有真功夫。有人问其姓名,他答少施卯;消息传开,又有人查出此人九年来四处挑战持令者,从未因争令死于途中。
这话落在寻常人耳中,不过是一桩江湖奇闻,落在镇中恶客耳中,却有了另一层意思。绝武令向来招祸,持一枚已足以使人半路横死。少施卯既敢沿途询问,又能活着走到雁回镇,便说明那些挑战多半是他胜了;既然胜了,他身上便不会只有一枚令牌。几个惯在塞外截杀行商的凶徒遂盯上了他,却不肯正面与一个《武库》上下品争斗,只暗中请来盗门高手,又买通飞白客栈的杂役,准备在少施卯落脚之时取令。
飞白客栈内恰又聚集着许多欲往白狼川拜会明王的侠士。少施卯入住当晚,堂中饮酒议路者甚众,呼延烈、呼延忠兄弟也在其中,邹辛靠窗坐着,那名披麻戴孝的蒙面少女则独占角落。少施卯不喜店中饭食,自向厨下借来一口小锅,将椒、姜、榝煮成三香羹。羹将熟时,院中忽有马匹惊嘶,紧接着一匹烈马撞破栏门,拖着半截缰绳冲入前堂。众人纷纷避让,桌椅翻倒,酒坛碎裂;又有两个商旅模样的汉子趁乱拔刀,一人佯攻少施卯,另一人却将火盆踢向楼梯。干草遇火即燃,楼上客人争相奔逃,堂中顷刻乱作一团。
少施卯拔出罗鸯架住来刀,毕鸳反削对方腕骨。长短双剑一开一合,正是父母所创的两仪双股剑法。那两个汉子武艺寻常,本抵不过三合,偏偏只缠不斗,专往人多处退。少施卯怕误伤旁人,剑势不免收敛。此时一名店伙计抱着受伤的小童从他身后跌过,肩头重重撞了他一下,连声告罪。少施卯只当其为躲避烈马,并未多疑,反手挥剑斩断燃烧的帘幕,为二人让出退路。
不过片刻,两名持刀恶客已被逼到墙角。少施卯正欲擒下一人问话,忽觉衣内轻了许多。他心中一沉,伸手探向贴身暗袋,只摸到一道平整裂口。盛放令牌的窄革囊已不知去向,断口细如发丝,显然并非方才碰撞所裂。那名抱着小童的伙计也已消失,后门半开,门槛上落着一小截涂蜡黑线,正是盗门割囊之后惯用的收线之物。
少施卯所藏六枚绝武令,竟已尽数被盗。
他这一分神,墙角两名恶客立即暴起,一人撒出石灰,另一人撞破窗棂向外逃去。堂中随即又有数人拔出兵刃,显然皆是预先埋伏的同党。少施卯闭目避开石灰,罗鸯横扫,将面前三柄兵刃一并压下;毕鸳则从长剑之下穿出,刺破一人肩衣,却只入肉半寸。他本可立刻追出后门,客栈中的火势却已沿楼梯烧上二层,几个住客被困其中。少施卯双剑在手,面前是围攻而来的恶客,身后是燃烧的飞白客栈,后门之外则是带着绝武令迅速远去的盗门中人。他必须立即作出决断。
1. 立即追赶偷令小贼。以双剑强行破开后门,不顾客栈中的火势与恶徒,先夺回绝武令。
2. 留下镇压恶徒。先救出楼上住客,再擒拿一名活口审问幕后主使,但小偷可能借机逃出雁回镇。
3. 向客栈侠士求助。公开承认失窃之物,请呼延兄弟等人分头救火、擒敌与追贼;此举也会使所有人知道他身怀绝武令。
4. 假作不知去向。故意放盗者离开,随后循三香羹残留的气味暗中追踪,借此寻找盗门在雁回镇的藏身之处,但难度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