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施卯与聂子夜目光一触,旋即垂下头去。他不知她何时能够挣脱绑绳,口不能言也无从告知自己的打算,只得将一切托付给冥冥天意。少施卯将胸中那口散乱真气缓缓沉入丹田,任毒势在腑脏间翻搅。片刻之后,他忽然浑身一震,喉中发出半声闷哼,继而四肢尽软,整个身子沉沉坠下。腕上铁环被体重扯得绷直,链条擦过石壁,发出一声短促锐响;他的头歪向一旁,口中堵布很快洇出暗红,胸膛也不再见明显起伏。守卒先只斜睨一眼,骂道:“少来这套。”等了片刻,见少施卯仍不动,便用脚挑起一块碎石,踢中其胫骨。少施卯身子随力微晃,依旧如死物般垂着。独眼人尚未问出绝武令下落,倘若犯人当真毒毙,他免不了吃一顿责打。守卒迟疑再三,终于提灯走近,先以刀鞘捣了捣少施卯腹部,见其毫无反应,方取出瓷瓶,俯身去探鼻息。地牢通道本窄,少施卯所悬之处又恰与聂子夜的牢栅相邻;守卒若要近身,后背便不得不贴向栅栏。
聂子夜始终垂首坐在暗处,仿佛已经力尽。可她腕后麻绳却早已磨断大半,只余数缕还贴着皮肉。守卒从栅前经过时,她一动不动;待那人蹲下,一手捏住少施卯下颌,一手拔开瓷瓶木塞,她猛然向外一挣,绳子“啪”地断开,两条手臂已从铁栏间探出。守卒察觉风声,方欲回头,聂子夜左手便揪住他后发,将其面门重重撞在栏上,右臂顺势勒向喉颈。那人毕竟身强力壮,后脑虽破,尚未立刻昏去,反手挥刀便向栅内乱刺,口中嘶声大喊:“来人!牢里挣脱了——来人!”喊声在石窖间层层回荡,远比方才铁链撞壁响亮。聂子夜未能封住他的嘴,只得将手臂愈勒愈紧;守卒边喊边挣,双脚踢翻地上油灯,灯盏撞上石阶,火苗泼出数尺。他又以肩背猛撞铁栅,震得整座牢门铮铮乱响,又夹杂呼救与嚎叫之声,任上面诵经再响,此刻也遮掩不住。
少施卯也在此时骤然睁眼,原本垂软的双脚猛夹住守卒持刀右臂,腰身借铁链悬挂之力奋力一拧。守卒手腕吃痛,短刀脱手落地,却仍扯着嗓子大叫:“有人脱牢!快来!”聂子夜被他拖得数次撞上铁栏,肩头伤口重新裂开,腕间亦尽是磨绳留下的血痕,却始终没有松手。守卒另一只手向怀中摸去,似还藏有暗器;少施卯强提残力,一脚踹中其肘,自己腹内也如遭刀剖,眼前骤然发黑。那人趁势挣出半边身子,聂子夜忽将右手一拧,夺下他腰间钥匙,连着铜环套住其拇指,向栅内猛扯。守卒惨叫一声,头颅再度撞上铁柱;少施卯复以双脚绞住其颈项,二人隔栏合力,那喊声终于化作一串含混气响。挣扎良久,守卒四肢渐软,伏在栅前不动了。
这一番动静不但惊动庙内,也传到了院外。神龛前诵经之声戛然而止,几名贼人先是一怔,旋即有人喝道:“地牢出事!”独眼人顾不得再装哑,扯下白发,提刀便向神龛后奔去,口中命人先杀囚徒、再取解药。几乎同在一刻,守在侧墙下的呼延忠也听见地底那几声“来人”。声音隔土虽闷,其中惊惶却甚分明。他以枪纂顿地细听,下面又传来一阵铁栅震响,遂转身喝道:“兄长,庙下有人!”呼延烈早已等得不耐,闻言将巨弓拉满,一箭射入庙门。羽箭贯穿两层门板,正中门后横闩,木屑四溅;第二箭紧随而至,硬生生将门轴射裂。呼延烈收弓抢上,一脚踹得两扇庙门向内倒飞,呼延忠则挺枪随入,枪锋映着庙中灯火摇乱,直逼迎面而来的灰衣贼众。
地牢之中,聂子夜已从守卒腰间扯下钥匙与解药瓷瓶。她隔栏逐枚试锁,才试到第二枚,头顶便传来急促脚步,显然贼人正沿石阶奔下;与此同时,更高处又响起庙门碎裂的轰声,继而是弓弦、兵刃与喝骂。聂子夜抬眼看了少施卯一下,少施卯仍被铁环悬在墙上,面色惨白,唇角不断渗血;罗茵则伏在湿草中,气息已经微弱得近乎断绝。第三枚钥匙终于转动,栅锁“咔”地弹开。聂子夜推门而出,俯身拾起短刀,先割断自己足上绳索,又将解药握入掌中。石阶转角处,一点灯光已照上湿墙,数道持刀人影正急奔而下;上方呼延兄弟虽已闯庙,可离这座深藏神龛之后的地牢仍隔着数重门户。
决定聂子夜行动
1. 藏在暗处:躲在昏暗地牢的角落,伺机偷袭。缺点是将先机让给敌方。
2. 解救少施卯/罗茵:先解救少施卯/罗茵,但这会让贼人占据地利之优
3. 先发制人:趁贼人支援不及,先行迎战。
4. 自定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