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线 画里说书】
公孙稷三人随商队离齐西行,数日后至两国交界之地。此处商道交错,南来舟货多在此换车,北地牲畜亦由此转贩,因而聚成一座不大不小的城镇。镇外仅有半周土垣,里中却开着两条长街,齐冠梁服杂行其间,酒旗、药幡、车马店一路相接;街东说齐音,行至街西,市侩讨价已多用梁腔。众人赶路已久,便投客舍歇脚,安置马匹,洗去尘土,又在近旁食肆用了些热食。本想早些安睡,出门时却见市心老树之下围着数层人,笑喝之声不时越过屋脊传来。公孙稷素爱热闹,遂循声而去;田朱随在身后,公输偃本已走过,又瞥见人群上方竖着几幅彩画,便也折了回来。
只见树下搭着一座低台,不过几块车板相拼,上铺旧席。台中坐一老者,年约五旬,身旁斜倚精铁长杖,脚边只有一只书袋。待众人催促,他不慌不忙展开纸扇,“人间逍遥”四字迎风而现,四下便有人高呼:“逍遥先生,莫再卖关子!”老者以扇柄轻敲案角,笑道:“酒尚未入口,嗓子如何开得?”立时有人把一碗浊酒递上台去。他饮了一口,方接着讲方才未完的《奇人叩蜀关》。说至蜀中七位宗师联袂而来,他将纸扇一收,铁杖在地上一顿,满街喧声竟都静了;待讲到关门翌日大开,逃难百姓扶老携幼而入,声音又忽然低下,听得外围贩马之人也不觉勒住了缰绳。而台下左右另设两张画案。一边坐着位青衫男子,面前铺开长纸,背后负一柄无字铁扇;逍遥先生每讲到一处关窍,他笔下山势、城关、人物便随之而生。另一边却只是个八岁上下的孩童,袖口沾满赭黄青绿,正低头替客人画一幅小图。他年幼,笔力不及青衫人,胜在落笔极快,逍遥先生尚未讲完一段,他已画出七名姿态各异的蜀中武人。点画的肉贩嫌其中一人太瘦,嚷道:“宗师岂能没有好膀子?画得与我一般才像!”孩童抬头看他一眼,果真添上宽肩粗臂,又依他模样补了一脸络腮胡,引得周遭哄笑。肉贩却甚满意,待墨迹稍干,便将那幅画卷起,喜滋滋揣入怀中。
公孙稷看了一阵,才听旁人说清此间规矩:寻常听书,只须随意赏几个钱;若有想听的旧闻故事,便可当场点出。逍遥先生若肯讲,左右两名画者也会择其最精彩处作画,待故事讲完,画便归那点书之人。长幅取价稍高,由青衫画师主笔;若只求一张小景,或想把自己添进故事里,交与那孩童便是。亦有不识字的商旅远行在即,特来点一段故乡旧事,带走一幅画,权作怀土之物。故而这摊子在镇上不过停留三日,已聚得水泄不通。
《奇人叩蜀关》讲罢,青衫男子也恰好搁笔。画中关门高闭,城上七人衣袂各异,关下那位远客却只留一道背影;门外流民蜿蜒数里,虽皆小如豆粒,老幼扶携之态仍清晰可辨。方才点书的是一名蜀地商人,他捧画看了许久,忽指着关下空地道:“这里可否再添一辆车?我父亲当年便随流民入蜀,常说途中推着一辆独轮破车。”青衫男子未问其父相貌,只问车上载着何物。蜀商道:“两床烂席,一口铁锅,还有我。”画师遂提笔添车,又在席间露出半张婴儿面孔。蜀商看后不再言语,留下酬资,抱画挤出人群。公输偃的目光却落在画中城关绞盘上。那不过是城门一角,笔墨寥寥,轮轴与绳槽却画得颇有章法。他向前挪了一步,正欲细看,那青衫男子已以镇纸压住画角,抬眼道:“墨未干,足下若再近些,衣袖便要污了。”逍遥先生恰在台上摇扇歇气,闻言便向三人望来:“三位衣带齐尘,脚却朝西,想来也有故事。既已站到前头,不妨听上一段。故国兴亡、江湖恩仇、神鬼异闻、机关奇术,老夫自幼游历四方,无一不可细细讲来。”
欲听何篇?
1. 《云出阙阳》:梁国最流行的一段评书。至于内容,你懂的。
2. 《不死药》:讲述关于传闻中长生不老之药的故事
3. 《木鸢出云》:讲述墨门中机关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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