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转学到了北关,为了方便,在北关租了个房子,房子是人家自建了专门出租的,一百多平,两个卧室,一个带阳台的书房,厨房和卫生间大到不可思议,客厅则更是能在里头听见自己说话的回声。这样的房子一年五千块钱,现在想一想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以吃早饭的阵地也就改换了地方,从新家下楼,出院门左转再右转,出巷子往西走,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南边走到头是县城唯一一个广场,往北是个菜市场,菜市场往西走就是北街完全小学。路口往西转一转是大十字街,县城的CBD,往东转一转是大钟,县城的形象地标兼下乡黑车集散中心。这样一个交通要道,必然是自古餐家必争之地,滋生着大大小小说不清道不明此消彼长万马奔腾的早餐铺子。
这时候我已经有了点年纪,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南街时光,步入五年级,插班在北完上学,在北完上学,是因为北完能升到一中。总之,有了年纪,就可以吃点辣的,于是我偏爱了路口东南角的一家早餐铺子,这家早餐铺子的特色就是牛肉板面,我很少吃却很多见,面是机器挡着客人的面压出来或扁宽或细圆的面,汤是覆盖着厚厚一层红油的汤,码子是为了不辜负牛肉之名而放上去的一两丁牛肉,但就是香,没有道理的、我至今想起仍可以在记忆中准确复原的香。怎么做到的呢?我现在想起来有时候也不禁去想,但其实我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我在这家店,仍旧只喜欢吃米线,但却是牛汤米线,在我老家,牛汤不存在不辣的道理 所以说是牛汤,其实与板面用的是同款汤底、配料、码子,所以我与吃牛肉板面的食客们一样,开动之前,都得把各式香料给挑出去,香料用得实在多,以至于每张桌子都专门放了两个碗用来供客人把挑出来的香料丢进去。说桌,那桌子也是极油腻而难清理的,因为总有客人不小心把汤滴洒到桌子上,夏天看不出来,稍微凉一点的天气,风一刮,那油点就在桌子上紧固成一个橙色的小块了。
这么一看,怎么可能不香呢?香料多到每个客人都得从自己碗里挑才好,牛油多到冬日里汤洒出来就会凝固,这如果不香,如果没有牛肉味,如果吸引不来周边的食客,那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