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了,一个在资本主义学术圈如鱼得水、版税和演讲费拿到手软的人,凭什么谈革命?
这听起来确实很像“被招安”的剧本。齐泽克对此有过多次回应,他的辩护策略非常齐泽克:他直接翻转了指控,指出那些批评他被招安的人,才是真正的、最舒适的妥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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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应“抵抗即投降”等批评时,齐泽克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他认为,那些站在权力缝隙中进行道德抗议(游行,喊口号)的人,其位置往往与体制“分配给民王抗议的空间太过契合”。
例如,反战游行本身可能反而证明了体系的“民王”与“包容”,成为大他者享乐的工具。
齐泽克认为,这种安全的抵抗恰恰是资本主义最欢迎的,因为它无害且能作为体系的安全阀。相比之下,他承认资本主义极其强大,像吸血鬼一样难以被彻底杀死。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当今许多反抗者根本没有能力提出真正能取代资本主义的构想。
所以,齐泽克的立场是:继续在体制内做那个不讨喜的、提出颠覆性问题的牛虻,而不是成为一个体制外道德上完美但政治上无用的安全左翼。
2024年,齐泽克授权国内博主将其著作做成付费网课,这引发了巨大批评,认为他言行不一。齐泽克的回应是:
1.他强调课程是他人基于其想法创作,并非他本人的作品,他只是授权并接受了一次采访。
2.他直言“酬金和版权是我生存的方式”,并指出自己以免费提供大量文本而闻名。
这体现了他“在体制内工作,但不为体制工作”的原则(或者你认为是笑话也可以)。他需要资金维持学术独立,以便继续他的批判工作。
所以,齐泽克确实是被招安了——他被资本主义的出版、教育和媒体体系所接纳。但他自己认为,这是一种策略性的潜伏。他占据了体制内的一个位置,然后用这个位置提供的话语权和资源,去说体制最不想听到的话。
这或许就是齐泽克版本的伪装。他不伪装成一个安全的左派,而是伪装成一个体制内格格不入的、讨厌的、不断提出不可能问题的病毒。他的担保不是来自体制的认可,而是来自他对自己所坚持的“视差”立场的信念:即使一切看起来都被收编了,那个真正的裂隙依然存在,而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指向它。
我有个朋友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蠢人提出的问题可能需要十个聪明人去解决,而拉康和齐泽克是不断抛出问题的聪明人。”拉康和齐泽克无法革命,只能做革命者的老师,革命者之前的探索者,否定者。他们不断说“我们不想要什么”。在否定足够后,我们才能慢慢走向“我们想要什么”。
拉康和齐泽克都极其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局限。拉康晚年解散研讨班,说“精神分析是一种妄想”;齐泽克在无数访谈中承认自己“不知道如何组织革命”,他甚至说自己只是一个“症状”——一个资本主义体系内部不断发出噪音的、无法被消化的多余物。
他们不是列宁,不是毛,不是任何在街头、战壕、田野中组织群众的人。他们不能告诉你“明天该做什么”。他们能做的,是拆掉你脑子里那些已经被默认成常识的墙——让你看到民族是一个幻象、市场是一个幻象、历史必然性是一个幻象。
但拆墙之后,他们不会给你一张新地图。他们只会说:“现在你面前没有路了,你必须自己走出一条来。”
老师不能代替学生去走那条路,老师只能告诉学生“你脚下的那块地,其实不是地板,而是一层冰”。
真正的历史行动,往往是由那些不完全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的人发起的。 他们不是蠢,而是没有被聪明所束缚。列宁在1917年四月提出立即夺取政权时,他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还有党内大多数同志的反对。他手里没有一本历史规律手册告诉他“你一定赢”。他只是在那个具体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做出了一个“不知道后果”的决断。
事后回顾,我们可以把他描述为“伟大的革命导师”,但在那个当下,他只是做了一个冒险的人。这种冒险,恰恰是“聪明人”往往不敢做的——因为聪明人能看到更多的风险、更多的复杂性,然后选择“再等等”。
齐泽克的全部工作,可以理解为:帮助那些“蠢人”变得更清晰,而不是把“聪明人”变成行动者。
他不是在写革命指南,他是在写去除和建构幻觉的手册。
他说过:“哲学的任务不是安慰,而是打破舒适。”
——这是一个老师该做的事。
我也在这揣测一下:也许他现在的点位是无用而柔弱的。但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结局可能是背后中枪自杀
( ›´ω`‹ )历史多多少少对这一点有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