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碎了。
药汁在地上蜿蜒,像一条丑陋的虫子。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黎藿望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母亲王氏压抑的抽泣。
父亲黎大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温顺而略带困惑的眼神。
那里面充满了混乱、惊恐,还有一种让他心头发毛的、不属于十二岁女孩的锐利和癫狂。
“望儿……”黎大山的声音干涩,“你……你刚才喊谁?”
黎藿望没回答。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抱住头。
脑子里两个世界还在疯狂撕扯。
医院的白墙和土坯房的黄泥墙重叠。
孙医生的白大褂和母亲打着补丁的粗布衣交替闪烁。
消毒水味和草药味混杂在一起,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黎藿望/黎火旺心想:到底哪个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车祸是假的……医院是假的……你们……你们也是假的!”
“望儿!你胡说什么!”王氏扑过来,想抱住她。
黎藿望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别碰我!”
她尖叫道,眼神涣散又凶狠。
“你们是谁?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想干什么?我的手机呢?我的设备呢?我要回去直播!我的粉丝还在等我!”
一连串陌生又古怪的词语从她嘴里蹦出来。
黎大山和王氏听得目瞪口呆,如坠冰窟。
他们听不懂“手机”“直播”“粉丝”是什么。
但他们听懂了女儿话里的意思——她不认识他们了,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十二年来最深的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邪祟……真的是邪祟上身了……”黎大山倒退一步,声音发颤。
王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
“我的望儿……我的望儿没了……”
黎藿望看着崩溃的父母,脑子里属于“黎藿望”的那部分记忆碎片,又涌了上来。
母亲深夜为她缝补衣服的侧影。
父亲从江里带回一条肥鱼,笑着说给望儿补身体。
那些温情的、真实的片段,与“黎火旺”记忆中冰冷的现代都市画面激烈冲突。
“不……不对……”
她痛苦地呻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是黎火旺……我是探灵主播……我出了车祸……”
“可我也……也是黎藿望……我在这里活了十二年……”
两种认知,两个“我”,在狭小的头颅里争夺着主导权。
她分不清了。
她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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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ー゚)这么写下来感觉黎藿望好惨。
(`ε´ )那么看看父母如何反应?
1-2 父母都还有一线温情
3-7 母亲抱住了你
8-0 终究是恐惧压倒了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