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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78338 - 无标题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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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78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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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07(三)14:55:42 ID:0par4VH [举报] [订阅] [只看PO] No.69578338 [回应] 管理
「大鸦」,这是我所首先想到的形容。我想这是身形巨到足以抓过人类起飞的大鸦。只见一只折叠着翅膀的黑鸟,大步流星地走在院系大楼的走廊上。其双眼专注如孩童般全神贯注着正前方,嘴里衔起了好奇心左右摆动着喙。尽管活跃如此鸟的表情却像是死物一般镇定自若,面对擦肩而过的学生们甚至也毫不在怕。若这一幕是发生在夜晚的梦境,那么等我醒来之后或许会感受到某种莫名其妙的命运启示吧。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错觉罢了。逼近的黑影很快换作了莲子的脸,并朝我挥了挥手。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19:59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581 管理
  「梅莉再多投个几轮大概就能投到了。要是投直太难那不如投弯点把轨迹扭弯,说不定反而更好」
  「莲子很会教人呢」
  只有梅莉一人的脸上仍是笑意盈盈未改。
  「可是梅莉,就算投到了,这个球戏也……」
  我刚这样挑起了话头,梅莉便迅速用手势打断了我。后来回想起这点,梅莉她是在不久之前就一直憋着忍不住想说出来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21:23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590 管理
  「莲子,你还没理解吗?」
  「没有什么是我不理解的啦」
  「莲子你似乎是,做了太多透视练习了呢」
  「你告诉我,你说的什么?」
  我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困惑。
  「不偏不倚的这种笔直……」
  梅莉又显露出她的那种藏不住的笑意,以某种近乎于猥亵的微笑,把脸凑到了我耳边。广场上本无一人在场。然后,她用仿佛要跟神明说起悄悄话的声音,轻轻地低语道。
  「……就不可能办得到,你说是吧?」
  这话听着简直像是自遥远彼方传来的,不似存在于此人世间。
  听见后的我全身瞬间毛骨悚然,仿佛见到了一片我从未见过的街头风光。仅凭这一句话,我便立刻理解了自己一直以来所未能理解的东西。我方才第一次理解了保龄球。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24:00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601 管理
  说是理解,可此时的我还不了解自己究竟理解了什么。我只是愕然地,从耳边那远去的梅莉发丝所留与我的触感中,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解释,似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好,轮到莲子了」
  听到她这么说的我从梅莉手中接过铅球时,也并未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把球给捡回来的。
  手持铅球站到轨道的尽头,那条本应不偏不倚只是笔直的轨迹在我眼中已寻不见其踪影了。打个比方,人只是单纯地为去拿眼前的东西而伸出手时,是需要某种足以让手伸出去的确信的,而我完全失去了这一确信。这感觉就像忘记了走路的方法,使我这才第一次发觉前方的路有多漫长。
  真到了要投出铅球时,我也并未觉得害怕。这是投球游戏故我理当投球。我投了出去,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投出去的。倒不如说是我被铅球投了出去,甚至叫我生出了这样的感觉。总之铅球沿着路面往前滚去,而我则人仰马翻朝后倒下。
  仰面倒下后的数十秒内,面朝没有星星的夜空不住望去的我,从中感悟到了一种仿佛将被抛入宇宙的极致幸福。我撑起身子寻找铅球的去向,发现球偏离目标相当靠左一头撞进了场边围栏,而梅莉正好在旁将其捧起向这边走来。
  「哎呀莲子,你这不是投得比我还差劲吗!」
  被这么一说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赔笑了。这和梅莉投铅球时笑出的那种笑容是一样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25:53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616 管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一边往这深不见底的笑声深渊直坠下去,一边说道。
  「我是为什么,会认为轨道是不偏不倚笔直的呢」
  接着我差点脱口而出「特地把瓶子放得这么远,岂不是等于——」,但又停住了。这算不得什么意义重大的事。这时在我脑海中来来去去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无意义念头们,诸如「远的不是瓶子而是我」、「不是因快乐而游戏,而是因游戏而快乐」、「所欠缺的不是熟练或生疏,而是独欠了保龄球」,这些近乎于相冲的词句,也没有一句能算得上是意义重大的。
  意义远比这重大的事情业已发生。然而这同时,又是再平凡不过的状况。这天夜里,在空无一人的运动场角落降临于秘封俱乐部头顶的东西,恐怕是行为本身所致的虚空。迎接其降临之时必须保持安静,而嘶鸣的蝉们或许通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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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26:42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627 管理
  ……我所知道的保龄球的起源,就是以上这些。
  「保龄球」这个讲究的的名字是梅莉起的。这名字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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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3(五)21:28:16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668643 管理
Part.3《保龄球的起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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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28(三)14:10:57 ID:Wb4ENPx [举报] No.69695121 管理
写的真好(;´Д`)po要写完啊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2:27:47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1398 管理
「卖鸟去喽」
  听到这话,你是既不感到吃惊也并未为之发笑。只是用那种读起书时饱含着热忱的面无表情,来注视着说了这些的我。
  「我有门路能让人买下鸟」,我继续说明着那些听着就不正经的门路。看来我只把你的面无表情当成是单纯在漫不经心。
  「可是,鸟这种……」你一度插过句这样的话,但该接着补充的内容又太多,以致不知应从何问起。于是便任由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神情的我给强接上了话头。
  「嗯,鸟这种的街上随处可见。不过是真的能卖出去哦」
  这跟你原本想说出口的任一句话都不一样。
  「说要卖鸟但好在城市里下手的也就乌鸦或鸽子吧。小鸟的话那就只能用网去捕了。要去水边那鹭和鸭子也有,就是也大同小异」
  听我话说到这里,你才终于肯微微蹙起你的眉头。你并不熟悉鸟兽保护法,但这件事显然不是能够光明正大去做的兼职这点倒似乎是可以确定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2:29:50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1408 管理
  在过去你也有好些次从我这里接到过这种「简单工作」的介绍。这大多还合并着秘封俱乐部的活动。比如把秋装一直穿到十二月,从街上竖着的电线杆里找出冒牌货……还曾经到山谷里大喊大叫假装自己成山彦。
  几乎就没有哪份工作不是「不可外传」的。
  然而,你难得蹙起的眉头也被我的一句话给立刻抚平了。
  「对了梅莉,我们这可不是去偷猎哦」
  「是吗?」
  「只是叫鸟儿让我给卖掉而已」
  「是这样啊」
  你的漫不经心是确凿无疑。
  「可是莲子,鸟儿会乖乖地让人给卖掉吗?」
  自以为指出了问题的重点的你双手抱起了手臂。
  你的朋友早已滴水不漏地为这一重点备好了答案。虽说完备,但给出的答案也脱线得不亚于这一问题……
  「把鸟说服就行了」我这么说道。「说服了鸟、让它愿意同行、再让它叫我给卖掉就好。不需要网、不需要陷阱、也不需要申请」这么说着的我像是要让你放心似的拍了拍你的肩膀。
  「可是莲子,鸟是听得懂人话的么。难道说你想教鸟说话……」
  这一刻拼命地想要我搞懂你话中意思的,反倒换成你了。可我什么也没有回答,于是你很快便靠自己想到了。
  「噢,对啊。我们来说鸟语就行了嘛。说服也是可以单方面进行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2:31:50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1419 管理
  完全想通了的你,觉得把任务交给我就万事大吉了。
  「要卖鸟呀莲子」
  「对」
  「只要是鸟自己同意的情节就不涉及违法」
  「对!」
  这话听着摆明是把事情往简单去想,明显到叫人生疑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没人捷足先登。而你却以一种让人理解不来的明澈,在不知何时先一步归纳出了这一奇论。
  「最有盼头说得上话的,该是乌鸦吧」
  渐渐起了兴致的你甚至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对你的这一意见我也表示了赞成。
  「乌鸦的智商确实都说高,鸽子语的发音也都说是很难呢」
  「是吗?」
  「嗯」
  「莲子你很了解鸟语?」
  「总是有办法的」
  行动定在了下周。
  事情起先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的吧。骤起地讨论加上胡来地推进。可你别说是拒绝了,就连疑问都未抱有。对于我们似乎要卖鸟了的这个走向,你甚至没有要求先编一个理由出来。要想卖鸟首先最需要的,就是克服欠缺理由的难关,这点你大概很清楚吧。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2:35:05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1439 管理
  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下周,你站在了桂川的河滩上。那是热得人鸡皮耸立的八月正午,撑开自带的大遮阳伞的你,在伞下挥汗如雨。暑热蒸腾并不全因为是大晴天。穿在你身上的,是上上下下都被太阳晒得焦黑的黑衣。衣服是我借给你的。
  出现在碰头地点的我只是一味地向你道歉,既没说「很适合你」,也没扯别的话题。但在你这边,对于这种不同于往日的身着黑衣两人你望我我望你,竟望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亲切感。一边期望着这种漆黑的亲切感也能发生在乌鸦身上的你,一边收拢位置把我让进了遮阳伞下。遮阳伞也是通黑的。
  我先提议去看看那家「买鸟站」再说,你则因我轻快的语气而舒缓下了神经。据说那地方是个像旧书店一样可以随意进出能看能逛的窗口。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能这么随性的地方。我打开设备放大地图,把显示距离为步行两分钟处的「收购鸟类」这一露骨字样指给你看。朝地图所示的方向抬头一望,那东西竟已迫在眼前了。这是一栋楼高近十层、背对河滩、像一堵雄浑巨墙般矗立着的旧公寓楼。
  「这楼里的某个房间就是目的地。不用预约,好像是全天都受理业务」
  「我倒是想在天黑前办完事情就是」
  我拿着设备地图与潦草写就的便签纸,领着你走进到了那栋公寓楼里。入口处安着自动锁,但我几乎没看面板就敲下了像是背得滚瓜烂熟的密码,于是你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被我用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邀请到朋友的新居来做客。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2:38:56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1455 管理
  终于抵达的「买鸟站」,也同样以一种看了叫你大失所望的随性排列在楼内的过道上。
  一扇完全没打扫过却也脏得不甚显眼的玄关门,加上一块写着并不算随处可见却也谈不上姓名看了让人印象深刻的门牌。就连走在前面引路的我也得数次翻看便签纸来确认房间。唯一让人起疑的,是朝向过道的窗户没挂窗帘,而是在屋内贴上纸皮封住的;但就连这一点也大可以当作是平民百姓的寻常生活当中总会瞥见那么两三眼的邋遢与敷衍所致的寒酸气,视之而若无睹便是。总之你对此并无实感。
  「是进里面买的吗?」
  「不是,是从这扇窗户递进去的」
  原来如此,窗户并未用锁锁上,而是于纸皮靠下的位置留了一个方形的切口。把这切口掀开从那个小洞里把鸟递进去,就能在彼此皆不露面的情况下完成收购交涉,大概就是这么的一道妙计。对于你们的二人活动来说这反倒是种无用的体贴。
  「乌鸦阁下,请钻这洞里进去吧」你一边把黑裙子当作翅膀扇动,一边做出副请君入瓮的示意。这怎么看都很可笑,但从河滩到这楼距离是这么之近,以致要让鸟跟过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这有戏呀」我说得信心十足之余,也终于是让你首肯了。
  那顶开纸皮覆板钻入窗户里的黑亮鸟喙,还有临别之际向你们二人行上一礼的漆黑尾羽,此刻都于眼前活灵活现。可惜遗憾的是,照这么下去交易就大概会在一点看不清纸板所隔的窗口那端的情况下结束。你那隐秘的期望就此被斩断了。
  被买走的鸟儿究竟会遭遇什么,又会被拿去做什么用,这便是你兴趣当中最重要的一项。交易时直接开口问清这些是被允许的吗?不管怎样现在的重点是「卖鸟的方法」而非「买鸟的方法」。还有一件大事,即说服乌鸦,正等着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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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03:17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066 管理
  桂川的左岸光靠于其开阔处走动便感觉这地方宽得足有足球场那么大,但只有浅绿色的植物零星散步地趴伏在地而不见人影。无意间看到的立牌上写着「小心流浪犬」。虽然位置居于人所居住的都市的正中央,但此地却是半野生的领域。你为此想起了鸟船遗迹。
  你们二人边四下探寻着乌鸦边走在河滩上,频频与事先录好的乌鸦叫声相互比较着。鸦群的词汇,至少在人耳所能听到的范围内似乎并不是那么丰富的。这感觉就像那种忙碌得来却又不失礼数的商务交往,像碰面了必定打个招呼却不至于长谈这样。你有这么种感觉。
  最常钻进耳朵的是「嘎、嘎、嘎、嘎」这四声短啼。这是提醒周围警戒,彼此通报有人类接近之类意思的声音。但对今天的你们二人来说,这声鸣叫是意在反驳。同样语出频繁且似乎必须学会的,是「嘎啊——、嘎」。这话里头的意思是表示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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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06:43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081 管理
  伴着录音里的声音,你立刻试着「嘎啊——、嘎」的发音起来。正如我所说的那般,比模仿鸽子或鸭子的话要容易得多。只是,模仿动物叫声这种行为总是难免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幼稚味儿,像是有一种听着叫人心酸又为之感到悲哀的滑稽如影随形。你想,幸好来的地方是没人会来的河滩。
  我也同样发出「嘎啊——、嘎」,似乎比你发得要像样一些。或也正因如此,你比听着自己发出的声音还要感到羞耻。这可不是对身为人的威严尚有留恋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就算会对着养熟的狗或猫说话,也没有哪个主人是会跟着一起汪汪吠叫、哼哼低鸣的。
  「嘎啊——、嘎」
  着急起来的你认真做起了反复练习。要是照这样只有我一人掌握了二声长鸣,那这事实肯定让你难以面对吧。不赶紧进步可不成。
  在河堤上东张西望、到空荡荡的河滩场边来回走动、钻草丛里艰难涉足,两个黑衣人不住地鸣叫。要是有人路过看了大概会觉得诡异吧。「两个想化身为乌鸦的人类」,抑或说,搞不好会看成是「两只变化为人的乌鸦」。想到这层,你便觉得这个计划果然还是有成功的可能性存在的。至少于乌鸦眼里所见到的也必然是同样的「怪物」。
  两个人的乌鸦语在练习了三十分钟后也渐渐地说得通畅了起来。就算是物种不同也不过是「嘎啊——、嘎」这么一句,掌握要领用不着说上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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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10:44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122 管理
  走到草坪地带附近的你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叫了一声「嘎啊——、嘎」。「嘎啊——、嘎。」我回应道。这听着只会让人觉得是附近的乌鸦在打招呼。
  「连黑衣服都穿上了,发音也正确。这样还能有不通语言的道理么」
  如今甚至从我借给你的衣服上也让你取得到了相当的自信。
  「比起语言乌鸦却是还没找到呢」
  至于我则是一副自己早已另有所虑的神情。
  「莲子,说白了乌鸦是会停留在河滩上的吗?」
  「也不至于不会吧」
  我这话说得足够敷衍,但乌鸦却是哪儿都不见有飞的。你们二人正好站在河滩之中视野最开阔的草坪上,能一眼望到一百米开外,可说得上黑色之物就只有彼此而已。你叫的那声「嘎啊——、嘎」以一种分外寂寥的感觉渐传渐远了。地方太宽以致声音似乎哪儿都听不到有回荡,就算试着使劲拍手也丝毫都不觉得吵。
  「空落落成这样连乌鸦也不愿靠近呢」说着你耸了耸肩。缓缓西斜的太阳躲进积雨云的背后时,你收起了遮阳伞坐到了地上。草坪干燥而整洁,坐下去毫不费力。
  一坐在地视野中的地面便被压缩令天空得以舒展,草坪地带越看越显得辽阔。两岸河堤上的公寓群聚拢而至居高临下地望着你们二人。正想开口说这简直像圆形剧场的瞬间,一只乌鸦从你们二人的身后翻飞越过头顶,完成了它堪称戏剧性的登场。
  是一只体长足有六十厘米的巨嘴鸦。漂亮得像是有谁为你们二人精挑细选备好的它,长着一副黑铁般的喙。背对着人的站姿眼望之昂然挺立。
  「莲子!」
  低声呼唤了一句差点就要跳起身来的你靠我按下你的身子,以一声「嘎——」斥止了你的行动。
  幸好,那声呼唤被草地上密密铺就的寂静给拦了下来,似乎并未传进大鸦的耳朵。可不能吓到它让它给跑了。你们二人猫着腰绕了一个大圈,走到能看清大鸦面部的接近距离。我这边则是摆出小心谨慎的态度,像是特地去这么做的那样把视线别开。目睹此景的你佩服地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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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14:04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141 管理
  但在这种时候花时间慢慢靠近,事后想来却是一大错误。这种做法本身就意味着猎人的威胁,既不像说客,也不似乌鸦同类。对于鸟儿两人心中都还残存着伺机逮捕的意识而未能彻底将其摆脱。为了让鸟放下戒心而勤加练习的打招呼本都已操练过那么多遍了。
  在浑身透黑的羽毛中能看见那颗闪闪发亮的黑眼珠,比你们二人下定决心就逼到这里早了那么一瞬,大鸦迅速转过头来看向你们。鸟的脸上比预想地要温和得多,可让人看了却看不出是在想着什么,独如石像一般地凝神望着。事已至此也就只能靠这边努力解释了。
  「嘎啊——、嘎」你终于下定决心叫出声来。大鸦像是吃了一惊似的抬起了头,可紧接着又陷入到了石化中。
  「嘎啊——、嘎」我也跟着叫了一声。在你听来我这一句比练习时的任何一次都更出色,可这次鸟却是动也不动。像个谨慎的嫌疑犯那般什么都不作答。
  阳光再次从云隙间洒落,这座圆形剧场又恢复了其强烈的明亮与暑热。唯独不见有风,也不辨有声。早早地就收起了遮阳伞的你为此而后悔了。寂静太过彻底,你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声音没能传到,就在这时大鸦终于沉沉地张开了它的喙,开口回答了。
  「嘎、嘎、嘎、嘎!」
  就算没跟着录音学过,也能听出这是任何人在日常街头都听得耳熟吵得刺耳的四声短啼。你们二人慌忙七嘴八舌地喊出「嘎啊——、嘎」以作安抚。实际上,在你的心中有一种「误会」的感觉。不过是用乌鸦语打了声招呼,又何必这么大声地向同伴发出警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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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17:55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161 管理
  你们二人拼命地重复喊着「嘎啊——、嘎」。用你们此刻唯一能说得出口的话,用那种若被人听见说不定会羞耻至死毫无保留的声音,一味地诉说着「请相信我们」。可说到底,秘封俱乐部的这种作派却又该让人相信什么呢。
  大鸦有一阵子像是连呼吸都屏住了只为听个仔细。这次的沉默是属于谨慎的法官的么,还是说它只是看呆了也说不准呢。你无法从大鸦的表情里读出任何意思。唯一可知的是,面对这两个嘎嘎啼鸣的黑衣人类,大鸦还不至于转身逃走。
  自大鸦落到这里开始算起就几乎没动过身子。主张是否有被理解这点还不好说,但在它那如棉花玩偶般松松软软的脑袋里所想着的正是你们二人的事。说不定,单有这点就已经很能让人感动了。一看自己就是我这边也正露出一副不知是哭好是笑好的表情。
  只是,即便如此大鸦的回答也依旧未变。
  「嘎、嘎、嘎、嘎!」
  从沉默中迸发出的这一次否定,其所具备的份量是何以匹敌重复了有数十遍之多的赞成词汇的呢。你想着,肯定派一方的说服力总是来得最弱的。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19:44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171 管理
  叹了口气的你撑开遮阳伞把我收拢进去。「放弃这只去找别的……」就在你凑到我耳边低语时,透过遮阳伞可见一道巨大的影子从二人头顶横掠而过。在飞的是乌鸦;不是那只美丽的大鸦;似乎是听见你们的声音赶来的;而且不止一只。于不知何时草坪地带上已经齐聚了有足足十只乌鸦。
  「嘎啊——、嘎!」
  我先大声喊出了一嗓子。虽然听着有点毛骨悚然,但也想不出其他能做的事了,于是你也照我样子喊出了声「嘎啊——、嘎」。
  霎时的沉默……沈默过后的大多数乌鸦却似乎并不如那只大鸦那么沉默。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嘎、嘎、嘎、嘎」的啼鸣。
  打这之后简直就像白热化的议会论战。你们二人用终于能够运用自如的二声长鸣执拗地传达自己肯定的意志。鸦群在你们的主张说完之前都很有礼貌,不会有插嘴或起哄的情形。可一旦轮到它们发言,就会以骇人的气势掀起四声短啼的大合唱。
  起初为了说服议会,你们二人试着在叫法上变出各种花样想引出新的反应。你一边翻弄黑裙子一边叫唤,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乌鸦;我这边则是控制叫声的大小或把声音拖长,以此来尝试给对方留下新的印象。可反驳却总是如期而至……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10-31(六)15:22:09 ID:0par4VH (PO主) [举报] No.69712184 管理
  你也渐渐搞明白了现状。至少用动作或声调去假装成鸟儿是没有意义的。鸦群不会因你学得像样就把你当作同类,也不会因此从否定的四声短啼转投肯定的二声长鸣。它们的意思是围在一个当地话说不利索的旅客身旁,等着看他会掉下什么东西。
  「嘎啊——、嘎」
  「嘎、嘎、嘎、嘎」
  徒劳无功的争论无止境地持续下去。太阳开始西斜时,新的乌鸦仿佛要从越来越浓的影子里涌出一般现身场上加入到四声短啼的行列中。数到足二十只的时候,你们二人已不知道该面朝哪边才好了。
  「莲子,该怎么办?」
  「继续尝试说服吧。聚得多了,也就更容易找到愿意答应的」
  这想法冷静之余又在某种意义上不失道理,而且还把危险抛在一边了,你于是感觉自己很是喜欢。可是说到聚集,乌鸦的数量为什么会一直增加个不停呢。四声短啼不应该是对同伴发出的警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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