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路程当中也是充满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事物。
「你看莲子,那边你可千万别去哦」
这么说着的梅莉手所指向的车道边,在那漂浮的河面之下还有一处又大又长的水洼。仔细看去水洼里沉着排水沟的格栅,看得出其深度似乎可淹到我腰部。这一深度深得无法说通。
「呜哇」看得我不由得为之皱眉的,是一条简直让人错认成废置木材的日本锦蛇正在这水洼上方游着。蛇游到尽头爬上了人行道,缠在了电线杆上。
「一路奋力往上爬呢。是要化身成龙么」
「不是已经化成了吗?都这么大一条了」
「在梅莉眼里这算龙了么?」
「毕竟,身型够大了嘛」
在被雨幕封闭起来的视野里,不仅是蛇,凡是于此幕中出现的东西看起来都很庞大。
往前稍走了那么一段,于路的对岸突现一座漆黑山门般的建筑默然耸立在地,两人见到都吃了一惊。
那处处皆显斑驳的阴沉瓦片顶遮过了背景,让人甚至能联想到鬼魅潜伏的罗生门,可一旦停下脚步细看,便能发现这不过是一座将塌未塌的老旧木宅废墟。看成山门大概是因其特有的细长门面始终敞开着,能使人放眼纵穿其构造见到于此屋后展开的广阔空地吧。在宛如遭石头堵塞的阴天之下,空地上的茂密青草色泽刺眼。
「那破烂建筑的背后,是不是有股好闻的气味?」梅莉这么说道。在这样的瓢泼大雨里能有什么气味飘来呢。听她这么一说我便也试着嗅了嗅,却依然只能分辨出过量秋雨的气味。清楚可知的是从门面那头,正有呼呼吹袭过来的风。站在凉雨与湿风交会之处闭上眼睛,我产生了一种仿佛置身于初夏的错觉。
「闻着像是线香的味道」梅莉说,我于是想那一定是驱蚊用的线香吧。
车道上也有蹊跷事情发生。一辆大型摩托冲破封闭四方的厚重雨膜,自后方追上了我们。摩托车刚伴随着刺耳的引擎声现身,便在转眼之间消失了。
只是那消失的方式,并非是驱车驶向前方。摩托无声地落进在这一带铺展的雾之河,在我们看来就这样整辆车朝河下沉而去。紧接着在道路前方传来了有什么东西粉碎的哐啷巨响,我们彼此交换起了视线。
「是交通事故吗」
「可是梅莉你没看见吗?刚才那辆摩托,是往下沉走的哦」
「看见了。雨天开车到底是危险呢」
梅莉连连点头,之后便走到离车道远的那边去了。我也学她走得离车道远点。想不通的事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此后无论走上多久都没再见到像是那起事故的现场,话题也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