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玩极乐迪斯科,人一旦玩了极乐迪斯科就完蛋了。你都主动去玩极乐迪斯科了,怎么不会染上极乐迪斯科瘾呢?瑞瓦肖的雨和雪刻进了你的爬虫脑,伊苏林迪的洪水烙进了你的视网膜。
人们说,看,是太阳。但你说,哦是的。多么慷慨的恒星,在我等祖辈的祖辈诞生以前,在文明尚未被称作文明之前,在赖以生存的暗淡蓝点还是尘埃和碎块时,太阳就照耀着一切。而在我等后辈的后辈消逝以后,在文明已不能再被称为文明之后,在这蓝色的奇迹变成一片死寂的巨大冰块后,太阳仍会照耀着一切。天呐,多么无情的恒星。人们说,懂了玩极乐迪玩得。
人们说,看,下雪了。但你说,哦是的,我曾经赤着脚在漫天风雪里踽踽独行。每一片落在肩头的雪花都携着一份消息:工业的尘埃、无尽的血泪、永恒的慈爱、狂热的追求…于是这雪永远不会停下。我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痛苦又痛快地走着,一直走到脚下的血和无尽的雪交融成一体,一直走到天空与大地交汇之处。在那里我看到了世界尽头的绞刑架,上边悬挂的尸体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她是自缢的。于是我弯下腰,为自己献上小小的哀悼。随即这白色的世界便被黑暗所吞没。人们说你这迪瘾差不多得了。
也有人关心你: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你是不是太悲伤了,才不得不从这敏感的躯壳里渗出一些话语。你说是也不是,爱上丑人会变得话多,我无法爱上,只不过是被动接受了硬塞来的丑陋苦难。在它落下、淋湿、浸透、将要把我挤压成原子前,抬起头,用这进化了上万年的发声系统,在这无垠的天地间抛洒出我小小的苦难。
比如说最基本的,六小时后将要上班,但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