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缓步至燧身前不远处,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回答燧的问题,语声轻柔通透:“泥土含黏粒而韧,和水可塑,能够抟为坯器,只需要取细泥滤去砂砾,反复揉练,令土性匀和……
“兽迹藏于泥泽,动静有常,能够循迹设伏,只需要静候风向,隐于芦丛,勿惊群兽……
“百草形色殊异,性味有别,能够辨而取用,只需要熟观茎叶根实,先小试察其反应,不可妄服……”
神女不疾不徐,逐一传授燧耕种培土之法、百草辨识药理、泽沼狩猎秘术。从草木四时生长规律、毒草药草甄别之术,到设伏围猎、避凶求生的技巧,尽数娓娓道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燧突然听见有含糊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他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忽然一个激灵,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宫殿和神女,只有同伴的脸,以及雾蒙蒙的灰蓝色天空。
“燧,燧?”同伴看着燧呆愣愣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还没睡醒吗?今天轮到我们去采集了。”
人蛇孱弱,异兽凶猛,采集一直都是危险的任务,需要最强壮的青年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有所收获。
但燧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同伴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从地上弹起,向首领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
……
太古泽世,有民人蛇,茹毛饮血,懵然无识,岁饥岁疫,部族式微。
族贤燧,忧族蒙昧,夜不能寐。忽得奇梦:天宫银阙,自天垂落。有神女蓝衣蓝鳍,容若星月,降泽授道,尽传耕植、百草、狩猎之术。
燧寤而忆神谕,历历分明。遂遍历泽部,广布其法,教众耕种、辨药、善猎。
泽民赖之,衣食渐足,疾患得愈,蛮荒始开文明之兆。燧以德智服众,为太古蛇民首圣。
——《泽坟·古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