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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50804281 - 无标题 - 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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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怪谈小镇 2022-07-29(五)03:31:27 ID:gTKmYN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50804281 [回应] 管理
想了想还是搬回来吧(`・ω・)
大家好我是原驰岛怪谈小镇的作者,本来想搬去跑团或者故事版的,毕竟写到现在有点四不像的感觉,还是决定搬到规则怪谈版| ω・´)
岛沉之后已经基本已经更完,处于半完结状态了,因此会删除选项当成故事搬回来。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_ _
  ( ゚_゚)
/ (⁰  )╲/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3:5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78 管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怪不得日记中他对那块替死木牌那么看重,原来纪念品店竟然是卖这些东西的!
只是后面的三样商品售价都看起来有些诡异,让我稍微有些忌惮。
结完第一天的房钱加饭钱以后,我手里正好还有25元,要买吗?

“你怎么看?”我问小熊,不知不觉我已经放下了对它的戒心。
“保持戒心总是没错的,小镇的东西不能全信。”小熊玩偶道,“毕竟那家伙有着替死木牌,不还是死在北门了吗?”
我想起了北门的那具尸体。
没错,他有着替死木牌,一样还是死了。
纪念品店的东西真的有效吗?还是北门实在太危险呢?
我思考着我的选择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买下一颗糖先试试。
我拿着那颗糖来到了收银台,看到了纪念品店的老板。
渗着血迹黑色的布条缠着整个头,只露出双唇,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和诊所的白大褂一模一样。
收银台上还摆着一个罐子,罐子里泡着一颗血红色的心脏。
不死之心
售价 100元
我拿出那颗糖,老板立刻发出一阵喑哑的笑声,连声音也和诊所里的白大褂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末端是大概十厘米长的黑色指甲,略略弯起的弧度带着金属的光泽,让我心头一寒。
我数出三元,交到他的手上。
“交易成功。” 他咯咯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我成功拿到了这颗活力奶糖。
走出店门,压抑的感觉散去,我又想起了在柜台上看到的那颗心脏。
不死心脏。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介绍。
100元的售价更是一骑绝尘。
它就那么摆在柜台上,仿佛一个甜美又致命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难道说,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拿到那颗心脏,从此不死吗?
我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颗糖,到底能不能吃还有待商榷。” 小熊的声音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捏着那颗奶糖,有些犹豫到底该怎么处理它。

我决定先把这颗奶糖留下来。
尽管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但直接就这么试了还是不太好。
而且,小熊是我现在的伙伴,我也不想让它冒险。就算从利益上来说,小熊也比一颗奶糖重要的多。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突然想到也许可以去看看北门的那具尸体,但是这样的话时间可能不是很够。

既然如此,趁着还有时间我决定先去花店看一看。
那个拿着玫瑰花的女人,说不定能在花店见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面的小镇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压抑,天空也要更暗一些。
是因为公墓座落在这里吗?
同样的,花店也有守则,只不过花店守则很短:
1、不得随意触碰本店出售的花卉。
2、不要长时间盯着花看,尤其是花蕊。

店里没有开灯,预想中的那个拿玫瑰花的女人并没有出现,我站在店门口向里望去,似乎隐约有个人影。
要往里走走看吗?

我看了看小熊,小熊朝我点了点头。
进去吧。
我打开店门走了进去,我不太认识花,但还是看的出来,这满满一店铺的,竟然都是玫瑰。
红色的玫瑰。
只卖红玫瑰的花店?我警惕起来,继续向里走去。
花店不大,我很快走到了底。越往里走,玫瑰就堆的越高,在最里层的最高处,我看到了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没有一丝瑕疵,纯白无暇的康乃馨。
整个店里的第二种花。
“要买什么?” 破旧风箱一般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我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头被黑色布条裹住的人。不同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道道血痕,有的还皮肉外翻着,让他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加狰狞。
他是花店的老板?
我脑海中快速掠过这个念头,但还来不及深思,就被小熊给打断。
“快放手!”
我这才惊觉因为惊吓,我的手不知不觉碰到了身旁的玫瑰!
红色的玫瑰泛着血色的光,在我惊恐的注视下缓缓绽开。
玫瑰的花蕊似乎看起来有些奇怪,我克制住自己去察看的欲望,毕竟我面前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态度的花店店长。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4:31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81 管理
该死!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实在太少,不由得我多想,我立刻拔腿向外跑去!
店长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追过来的样子,只是站在原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对劲。” 小熊抓着我的肩头道。
没错,我已经跑出去十几秒了,按理说绝对离开了花店,可是现在我离门口仍然遥遥无期,而且两侧的玫瑰堆的和刚才一样高!
这意味着我完全是在原地打转!
更糟的是,此刻两旁所有的玫瑰花竟然都缓缓朝我转过来了,并且绽开了花瓣!
我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觉得花蕊奇怪,因为那哪里是花蕊,分明是一张张人脸!
“不对!回去!这里不可能有这么多玫瑰,你是被那朵花困住了!” 小熊道。
我感觉我好像离出口近一点了,可是此时小熊却让我回去?

我选择了相信小熊。
我立刻回头,没走两步,就看到了那株已经完全盛开的玫瑰,而店长还站在旁边。
此时人脸花蕊已经朝向了我, 并且大张着嘴,面色惊恐,看起来正要嚎叫。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向了我,我有一种感觉,绝对不能让它叫出声来。
可是我要怎么阻止它?


“手术刀!!!”小熊用力地拍了一下我,我立马反应过来,显然作为怪谈的手术刀比我的手更合适。
我抽出手术刀,用力地砍在花茎上,然而我却觉得像是砍上了一块钢板,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办!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多想,我翻转手术刀,狠狠地刺入了人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我耳边,大量的鲜血从刀口处喷洒而出,我来不及躲避,直接成了个“血人”。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小熊用几乎破音的电子音大吼道:“快跑!!!!”
一声尖细得要撕裂我耳膜的凄鸣从我身后响起,恐惧感随着鸡皮疙瘩从腰椎一直蔓延到我脑海深处。我不加思索地用尽全身力量,像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恐惧加身,我只来得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就是这一眼,看得我亡魂皆冒。
那是花店老板吗?他的嘴狰狞地大张着,早已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带着血丝的牙齿间粘连着淡红色的口水,枯瘦如柴的细长手指上是超过十厘米的黑色利爪,前身匍匐着,像某种爬行生物般朝我猛冲过来。
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跑快些!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仿佛天堑。
快些!再快些!!
我的手指已经抓到了门框,可是与此同时一阵冰冷感从我的背后传来,它的爪子已经碰到了我的后背!
就在我以为已经绝望的时候,我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一把把我推出了花店。
小熊玩偶掉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利爪,也成功跑出了花店。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花店主人,他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缓缓闭上了嘴,把手收回袖子里,只留给我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逃出来了?
“别担心,他出不来。”小熊来到我身边,我这才注意到它左手上有个浅浅的划痕。
刚才是小熊救了我?
“店里的怪谈是离不开店铺的,天不早了,我们得去收容所了。” 它很平静,似乎刚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走吧。” 我听见我的喉咙里冒出了这两个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5:2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86 管理
怪谈小镇收容所。
破旧的五个铅印字挂在大门上。
一直走到收容所,我都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清醒点。” 小熊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
我被这一拍拍的踉跄了一下,使劲摇了摇头,总算是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了。
总的来说,花店的危险之处我应该是弄清楚了。如果不去违反规则,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
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白色康乃馨,以及那个拿着花的女人到底和花店是什么关系。
我把疑问压在心底,走进了收容所。
收容所的规则要稍微长一些。
收容所守则
1、欢迎来到怪谈小镇收容所,这里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最好的居所,请您怀着回家的心情在这里度过每一天
2、请在收容所内和睦相处,不要吵架,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3、你可能会遇到一些令你困扰的现象,请不要担心,那是孩子们的恶作剧。
4、入夜后你可能听到有人在隔壁哭泣,请不要害怕,轻轻地哼摇篮曲给他听,不要吝啬你的善心,让怕黑的孩子睡去吧。
5、夜晚可能有人在走廊奔跑,请放心,那是孩子们在玩捉迷藏。此时务必不要打开门出去,在床上躺好,确保从门外看不到你。如果有孩子打开门进来,只要装睡即可。
6、如果你真的被孩子们抓着要玩捉迷藏,那请你尽量藏在高一点的地方,小孩子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
7、如果你在天台看到有孩子跳楼,请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此时不需要你那不必要的善心。
8、不要讨厌任何一个孩子,他们每个人都值得被疼爱。

收容所里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孩子的样子。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这小镇的诡异了,要不要先在收容所里到处转转?或者直接先休息?


相比于其他店铺,收容所倒是挺大的。
谨慎起见,还是先在收容所里转转好吧。
这样想着,我在收容所里逛了一圈。
中间往里走,是收容所的大院子,再往后是一个单独的食堂。
走廊两侧分立着合共十六个房间,每一间都没有上锁的样子。我打开其中一个往里看了看,一张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另一张却叠的整整齐齐。
走廊尽头分别是浴室和厕所,都用厚重的铁门关着在。
“小心。”小熊推了我一把。
我打开厕所的门,一个大大的铁桶突然掉了下来。要不是小熊推了我一把,我可能就得被正中头顶了。
“哐当!”铁桶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大量鲜红的液体铺洒开来,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冲进我的鼻腔。
这就是恶作剧?我眉头跳动了一下,一股恶寒从脊背上升起。
“嘎吱——”老旧的水龙头突然自动打开,同样的红色液体在水槽里缓缓铺开……
“砰砰砰” 厕所最里间的门板不断的开合着,断断续续的哭声配着门板的碰撞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深吸口气,关上了厕所门。
这哪里是收容所啊,分明是个鬼屋!
我叹了口气,只想赶紧休息一下。有小熊在,应该可以放心睡觉。
收容所房间里的床有的相当整洁,有的却乱糟糟的。

最后我选了一间两张都是乱糟糟的床,睡了上去。
被子似乎有点受潮,有股明显的霉味,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臭味和血腥味。
但当前条件也容不得我介意那么多,我盖好被子,逐渐沉沉睡去。
“哒……哒……哒……”
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月亮西斜,窗外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轻缓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是谁?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哒……哒……哒……”
“咔嚓。”
它进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哒,哒。”
它站定在了我的身后。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透过床板我能听到我如雷般的心跳。
装睡,要装睡。
我牢记着守则上的注意事项。
不对。
突然,一阵灵光闪过我的脑海。
第五条规则说的是,如果孩子进来,保持装睡。
如果来的不是孩子呢?
我还来不及深思,一股大力猛地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这一下直接踹下了床,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砰!”黑色的指甲穿透了床板,带起几片木屑和飘散的棉絮,即使在黑夜中,我也能看清它泛着的寒光。
小熊的腿上被撕开三道深深的口子,白色的棉花外翻着,点点血红渗了出来。
“还不跑!!” 小熊朝我吼道。


跑?
我看着留在床上瘸着腿的小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冲过去抄起小熊,接着一个翻滚撞开房门,从房里滚了出去。
肩头传来火辣的痛感,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起身就要逃。
可是当我看清走廊里的情形时,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我的心头。
约莫七八个头被黑色布条缠住的怪人在走廊里,把所有的出路都给完全堵住,其中一个似乎是注意到了我,正向我走来。
该死!我的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术刀,要拼命了吗?

和睦相处。
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压住了拿出手术刀拼命的冲动。
如果收容所并不是只有孩子,而还有其他的“居民” 的话,那守则上告诉我的要和睦相处就是指要不能和他们起冲突吗?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房间里没有脚步声。
也就是说,房间里那个怪人没有追出来。
难道说……
我心下一定,放开了手里捏住的手术刀。
“哒,哒,哒。”
我咽了口吐沫。
虽然猜测他们并不会伤害我,但是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我的心依旧忍不住提了起来。
“哒。”
他站在了我面前。
会死吗?
我抱着小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身,打开了房门。
我赌赢了。
他们就是收容所的“住客”。
所有的黑布人依序走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了门。
收容所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我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外,我又忍不住思考起来。
这些黑衣黑布的人是谁?为什么他们和店铺的老板们看起来这么像?他们是同一种人吗?
对了,还有小熊!我连忙看向怀里的小熊玩偶,它的右腿翻开了三个大口子,整个瘪了下去,看起来很不好。
“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去一趟诊所?”
“去诊所意义不大了。” 小熊道,“我只是个玩偶,缺了一条腿影响也不大的。”
真的吗?我还是很担心,但小熊坚持不愿意再去诊所了。
“诊所的诅咒不能承担太多,再去一次和我就这么废一条腿区别不大。”
我不清楚这些,只能按小熊说的,先这样了。
离完全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怎么办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5:44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87 管理
我决定还是先去整洁的房间休息一晚上。
既然乱糟糟的床铺是有人的,那么整洁的床铺或许就是没人的。
我关上门,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房间里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才躺到了床上。
疲惫感止不住的袭来,我的眼皮开始疯狂地打起架来,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又猛地把我惊醒。
孩子的笑声。
我打了个寒颤,狠狠地裹紧了被子。
凌乱的脚步在门外响起,似乎是孩子们在走廊上奔跑。
“捉迷藏,捉迷藏。一二三四五六七,捉到的人变鬼去~”
诡异的童谣由远及近,随之而来是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砰砰砰砰砰砰!!”
我隔壁的门突然被疯狂地敲响,我听到孩子们在外面叫着:
“出来玩!出来玩!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进去咯?”
“砰!!!!!”
隔壁的门被重重地摔开了。
“哇啊!!!” 孩子们簇拥着涌进房间的声音隐约传入我的耳朵里。
“这里没有人呀!”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就是你啦!”
孩子们笑着离开了隔壁,听声音,他们就站在我的房门外。
“砰砰砰砰砰砰!!!”
我的房门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死死地捂住嘴,心里一片冰凉。
现在怎么办?

恐惧感压迫着我的神经,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说大不大的房间好像并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床下和衣柜未免都太容易被发现了。
我深吸口气,决定躲到门后去。
灯下黑,只能赌一把了。
本来我想带着小熊一起过去,但是被它拒绝了。
“你过去。” 小熊这样道。
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多想,躲到了门后。
“咦?里面有动静!有人在里面!”
“出来玩!出来玩!”
孩子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尖锐得有些刺耳。
“砰!!”
门被猛地打开,门板狠狠地撞到我的背上,我立马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咦?怎么没人?”
“我知道啦,他在跟我们玩捉迷藏!”
“找到他!找到他!”
糟了!我心头一寒,如坠冰窖。
藏起来就默认是在捉迷藏吗?
我会被找到吗?


不,不能动。
出去也是被找到,在这里也是被找到,我只能祈祷,他们找不到我。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动也不敢动。
“奇怪,找不到呀。”
“他好厉害,我们都找不到。”
看来他们找不到我,我慢慢放下了心。
“咦?门关不上诶……”
咯噔。
我的心一下子漏跳半拍。
“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听见一个孩子向我走过来。
我死死看着身侧的门缝,瞳孔已经缩到了极限。
“砰!”
床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孩子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是熊熊!好可爱的熊熊!”
“我要和熊熊玩!”
“我也要!”
孩子们簇拥着,声音逐渐远去。
我死死的捂住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这个夜晚。 等我的意识清醒,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可我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窗外忽然出来了一声轻微的“砰”声。
我打开门,迎面走来一个头上裹着黑布的人,看到我,他露在外面的嘴唇掀起一个阴森的弧度。我点点头向他示意,直到他从我面前走过去才猛然惊醒,渗出一身冷汗。
不行,在这个地方,我不能有一时一刻放松警惕。
我走出收容所,阳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可是此时此刻,我还是不免有些迷茫。习惯了小熊的存在,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突然,我似乎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隐约的“砰”的声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6:28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93 管理
过去看看吧。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收容所的后方,我绕着收容所绕了一圈,到那里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是我听错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物体突然从我眼前落下,“砰”的落在地面上,吓了我一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忽然愣住了。
飞扬的尘土中,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它就那么头朝下,静静地趴在地上,只露出棕色的后背和尾巴。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我的小熊玩偶。
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将它捞在怀里。
它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灰尘,原本棕色的柔顺皮毛变得黯淡无光,断裂的线头几乎要连不住它的四肢,白色的棉花裸露出来,被泥土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酸涩感一下子充满了我的眼眶。
这破败的后院中原本积满了厚厚的尘土,而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那是被小熊掉下来时的冲击力拍出的空白,露出了空地原本的颜色。
如果不是我……如果小熊那个时候没有替我挡刀的话……我紧紧把小熊抱在怀里,悔恨和无助一同从心灵最深处涌出。
我望向收容所的最高处,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看向我。他全身到处是黑色的痕迹,连五官都辨识不出来。见我看过来,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到耳根的弧度,血从他的眼眶和嘴角不停地渗出来。紧接着,他的嘴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开始疯狂地攀爬起天台的铁丝网!
“还不快跑!”小熊的电子音带着嘈杂,从我怀里传来。
我又惊又喜,顾不得多问,立马拔腿飞奔起来!
“啊!!!!”伴随着一声像是要刺破我耳膜的尖叫,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那个孩子整张脸都已经摔的变形,甚至脑浆都从摔裂的头壳中流出来,可是他却仍大张着嘴,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向我极速追来!
“cao!”我忍不住从嘴里爆出一句国粹,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奔逃起来,同时手里握住那颗糖,在万不得已时使用。
眼看我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后面那个孩子已经近在咫尺!


我拿出了那颗糖,孩子会喜欢糖吗?
我还不知道糖到底会不会有副作用,是不是有效。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我心一横,拆开糖衣把糖甩向身后。
“嗷呜!”那孩子立刻一个闪身,把糖果抓在手中,在原地停住了。
借助这一个停顿,我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抱着小熊冲出了收容所。
不追了?
我回头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捧在手里,歪着头看向我,咧开的嘴角让人有些恶寒,鲜血不停地从他的眼角涌出。
他似乎是在询问我?
鬼使神差地,我朝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嘴角咧到耳根,把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止不住地上蹿下跳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还……挺开心的?

我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在经历过差点失去小熊的事件后,我突然明白了,不冒险是不可能的。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玩偶店?”我问小熊,毕竟它看起来很不好,诊所不能去的话,去玩偶店应该可以吧。
“没用,不去了。”小熊回答道。
既然小熊这么说,我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我想把小熊玩偶放在门口,自己进去看一看,但被小熊拒绝了。
“你别想丢下我。” 它说。
我感到有些无奈,只能把它带在身上。
我尝试着一只脚踏入收容所的大门,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什么反应。
“啊!” 他立马尖叫一声,朝我凑过来,吓的我往后一跳。
孩子停在原地,看着我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不解。
我咽了口吐沫。

我总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了。
我又试着踏过去一只脚,这次我忍着恐惧,看着他一溜烟窜到我面前。
他突然冲我笑了笑,这一下几乎将他整个脸都撕裂开来,看得我毛骨悚然。
但他似乎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
我大着胆子走过去,他突然“啊啊”两声,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愣了一下,现在我可没有糖给他了啊。
他张着嘴,迟迟等不到糖果,歪了歪头,似乎是明白了我大概是没糖给他了,显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转动了两下,突然回身冲进了收容所里。
跑了?
我有些看不懂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6:45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395 管理
跟过去看看吧,我抱着小熊,走进了收容所。
走廊里一两个黑衣人漫无目地游荡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然,我不会那么蠢,以为他们真的没什么威胁。
楼道传来噔噔噔的声音,似乎是那孩子在向上跑去。
他要去天台吗?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过去,毕竟天台看起来并不是很安全的地方。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还没拿定主意,那孩子已经噔噔噔跑了下来,焦黑的小手举起一块挂牌,停在我面前。
是……给我的?
我指了指自己,他咧开嘴点了点头。
我真的很怕他直接把自己的头给点掉下来。
我接过那块挂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孩子已经噔噔噔上了楼,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挂绳已经被火烧成一个小结,焦黑的挂牌上字迹很难辨认,我用手磨了几下,才勉强认出那几个字。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3”
安吉尔镇。
和天使雕像上的字迹相同,难道是怪谈小镇原本的名字?
这是他的挂牌吗?3号是他的数字?他给我挂牌有什么意义?
我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挂牌收好。
也许和手术刀一样,它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许我该走了。
即使再待在收容所,或许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一直到走出大门,收容所内再没有什么异常了。
我很想去玩偶店,但被小熊阻止了。
“你要明白,玩偶店很危险。就算你把我送回去,如果你死了,一切也没有意义,我会和你一起轮回。” 小熊道,“还是应该把相对安全的地方先探索完再说。”
它说的很有道理,我无从反驳。
只是这些地方都只是相对安全,那玩偶店到底有多危险?那些黑色区域又是怎么样的?
我深吸口气,总觉得真相离我很近,但又遥不可及。

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我没有去过。
教堂。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令我有些厌恶。
一个镇子的教堂自然不大,破旧枯败的教堂墙壁上爬满了青藤,年久失修的木质大门上满是蛀开的破洞,我透过门的缝隙向里看去,教堂内空荡荡的。
一阵风吹来,松动的门把手震颤着,发出钢铁碰撞的响声。
我推开门,灰尘簌簌而下,呛的我捂住了鼻子。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吗?
“哒,哒,哒。”
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两侧是杂乱的长椅,细密的蛛网粘在长椅的角落,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飞舞,我穿过它们,来到礼拜台前。
彩色玻璃前是一座天使雕像,它手捧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五彩斑斓的背景给天使蒙上了一层令人目眩的光,让我几乎看不清它的面容。
我静静看着那座雕像,准确的说,是它手里的十字架。
神父。
十字架直直的贯穿了他的身体,从他的左右手腕穿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以这种姿势挂上去的,看上去就好像整个十字架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鲜血顺着十字架的底端流下,在底座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一本黑封皮书静静躺在那里。
《圣经·新约》
要看吗?

我翻开这本被鲜血染红的圣经:
第一日,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神将光与暗分开,称光为昼,称暗为夜。于是有了白天和夜晚。

第二日,神说:“诸水之向要有空气隔开。”称它为天。

第三日,神说:“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水和旱地便分开。神称旱地为大陆,称众聚集的地方叫海洋。

第四日,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管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并要发光普照全地。”于是神造就了太阳与月亮以及无数的星斗。

第五日,神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之物,要有雀鸟在地面天空中飞翔。”于是上帝创造出鱼类和鸟类让它们繁衍生存。

第六日,神说:“地要生出活物来;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于是,神造出了地上的生灵,使它们各自归入自己的类别。神又说:“我要照着我的形象和样式造人,派他们去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地上爬行的一切昆虫。”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

第七日,恶魔来到了人间,神说:“你们要割下他的头颅,分断他的四肢,捆缚他的躯体,以天使之重镇其之影,使他不能为祸人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7:2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404 管理
后面就都是空白了。
我向后翻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有一句被鲜血浸透的话。
“人心是最丑恶的魔鬼。”
我的身前突然出来传来这样一句话,我猛地抬头看去,那被串在十字架上干尸一般的神父,竟然在看着我。那句干涩嘶哑的话,大概就是从他口中而来。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这里的神父?”我警惕地握住手术刀,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
“神父?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他像是一台老旧的机械,生锈的齿轮在我的问话下缓缓转动起来,“神?这世界上……有神吗?”
他问出这句话以后很快又摇了摇头,被十字架穿开的脖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痛的他自己痛苦地嚎叫起来。
“啊啊啊!!!根本……没有神!这人间……只有人和恶魔!”
他看向我,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作笑容的表情。
“我是……恶魔,你也是……恶魔。”
“滴答滴答滴答。”
通过十字架流下来的血似乎变多了。

“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是恶魔?”
我心中有些不安,我总觉得我好像终于要接触到真相的一角了。
“哈……哈哈哈,那孩子!那孩子他是恶魔!”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而大笑,接着却又哭泣起来,带着血色的眼泪从他眼角流出,“不……不……我才是恶魔……我们所有人都是恶魔!!”
不对。
我看着他眼角的泪越来越红,鲜红色的血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流出,铺满了雕像的底部,浓烈的血腥味冲进我的鼻腔,无数鲜血簇拥着中间那本圣经。
“跑!” 小熊的电子音嘈杂失真。


圣经是一切的源头吗?亦或是诅咒?
鲜血翻涌着,容不得我多想,心念电转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把抄起圣经,拔腿就跑!
“啊啊啊!!!!” 神父怨毒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他身后的天使雕像突然裂开,无数鲜血从裂缝中涌出,短短数息就已经化作血海朝我翻涌而来!
“还给我!!!” 神父朽木般的声音听的我脊背一寒,此刻我哪里还有空看他,只能跑,再跑快点!
翻腾的血水已经快有屋顶高,我真怀疑这破败的教堂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冲击,阳光被遮蔽,在我头顶投下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我眼角的余光向上看去,鲜血已经到了我的头顶,正向我扑来!
“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跳,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顾不得满身的泥土,我抬起头来,目光所及是教堂在的枯草地,以及敞开的教堂大门。
我逃出来了。
怪谈不能离开它的所在地。

“唔额!”一阵怪异的刺痛感突然从手上传来,我下意识地甩开手上的圣经,看向我的手腕。一道猩红的血丝沿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袖口,一道寒流掠过我的心脏,最后停在我的胸口。
怎么回事?我想掀开衣服看看,却突然撇到了地上的圣经。原本鲜血浸透的空白纸张,此刻却有了字迹。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每晚都难以入睡。
无法想象的愧疚煎熬着我,我是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亲手葬送了那孩子的生命。
也真是可笑,若非恐惧,也许我永远不会反思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并非神,而是恶魔真正让我清醒了过来。
细细想来,他从未做错过什么,他只是个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孩子,是我们亲手将他推向了深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恶魔,绝对不是那孩子,而是我们。
只可惜,我主已经无法聆听我的声音,我只能在地狱里,一遍又一遍的忏悔。
悔!悔!悔!”
一连三个悔字。
我向后翻动,每一页,都是满满的“恨”字。直到最后,我又看到了那句被血浸透的话。
“人心是最丑恶的魔鬼。”
我看向教堂内,神父枯瘦的头颅低垂着,干瘪的身躯一动不动,教堂内整洁如新,鲜血似乎带走了所有的枯败,刚才的一切都恍如错觉。此时的神父,看起来格外安详,低垂的头颅似乎是在向我示意。
风吹动教堂的常青藤,发出“簌簌”的声音,老旧的木门缓缓转动,关上了神父心里所有的悔恨。
我解开衣扣看向我的胸膛,一个十字型的隆起突兀地出现在那里,触手所及是彻入骨髓的寒冷。我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那十字型的隆起也随之震动,壮大微不可察的一分。
我终于知道神父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了。
从现在起,我的生命正式进入倒计时。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7:4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406 管理
你怎么看?”我指着我胸口的那个隆起问小熊。
我知道我这次的行动十分莽撞,所以问小熊的时候,也有点心虚。
小熊沉默了很久,才道:“我有个办法。”
我精神一震。
“替死木牌。”小熊看着我,“如果那个东西有用的话。”
“可是……”我突然想到个问题,如果我也变成神父那样,替死木牌只能替死一次,之后我还不是被十字架穿着?
“那就要看谁强了。”小熊道,“怪谈之间的冲突也是能利用的。”

我决定听从小熊的建议,去北门拿到那块替死木牌。
纪念品店的木牌需要奇怪的附加品,我现在还不清楚拿到它需要什么代价,也许是浪费时间。
在此之前,我先把这次轮回发生的事记在了纸上。
只能祈祷它有用了。
我这样想着,快步向北门赶去。
小熊趴在我的肩膀上,快到北门的时候,它突然道:“小镇正在失控。”
我看向它,不知道它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木牌没有用,你就得死了。” 小熊歪了歪头,像是瞥了我一眼,“我得提前交代一下后事。”
“小镇越来越恐怖了,也许下一次我就没法主动找到你了,只能在玩偶店等你。”
“但我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玩偶店。”
这我当然会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我和小熊也建立这么深厚的友谊了,我看着小熊,心里感慨万分。
当你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的时候,思维总是很发散。
那具尸体还是好好的挂在北门前,就和我最开始见到它一样。


我深吸口气。
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我收起所有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向尸体靠过去。
枝条发出摩擦的沙沙声,黑色的荆棘察觉了我的到来,缓缓向我靠近。
随着我一点一点靠近,心也一点一点提起来。
那些黑色荆棘对我的反应似乎不是很大,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好,就这个距离,应该够了。
我慢慢地伸出手,试探着向他脖子上的木牌伸过去。
近了,就快够到了。
我能听到我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我手指碰到木牌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黑色荆棘就像是被触犯了什么禁忌一般,疯狂地暴动起来,闪着寒光的尖端猛地向我穿刺而来!
生死一发之间,我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快。我握住木牌的手狠狠地向后一收,竟然把已经腐烂的尸体头颅也给一起拽了下来!
这会我可没有给死者双手合十念个不要怪罪的功夫,立马头也不回地向后奔逃!
“哗啦哗啦。”无数的荆棘互相碰撞着,甚至缠绕在栏杆上也向我涌来,转眼间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我把替死木牌戴在脖子上,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用了。
“呲啦!” 伴随着衣服被划开的声音,我的左臂多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红中带黑的血液流了出来。
“呲啦”这次是左腿。
我的行动顿时受损,逃走的希望又渺茫了一分。
怪谈无法离开它的地界,我不知道这黑色荆棘属于哪里,但我只要跑出范围,应该就能安全了。
跑!跑!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回头看去,七八根锋利的枝条悬停在我的背后,像是猫捉耗子一般不紧不慢地跟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
原来它只是在玩弄我,要在我快要逃走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似乎是发现我明白了它的想法,黑色荆棘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游戏了,微微向后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蓄力。接着,数根闪烁着寒光的尖端在我瞳孔中极速放大!
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吧。
我这样想着。
肩膀忽而传来一阵大力,推动着我的身体向前飞出了好一段距离,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我趴倒在地,心里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知道那是谁。
身后是死亡的威胁,但此时,我却迟迟不愿起身。
我颤抖着转过头去,在我的身后,无数荆棘穿刺的中心点,是一只支离破碎的玩偶小熊。
“不!!!!” 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痛,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痛苦得发抖,从我喉管里发出的声音嘶哑的有点不真实。
我挣扎着起身,像是疯子一样往回冲去,却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停在原地。
“走。” 小熊的电子音忽强忽弱,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你要是过来的话,我就白死了。”
荆棘的倒刺上挂着白色的棉花,血顺着枝茎流下。小熊低垂着脑袋,无力地吊着,随风轻轻晃荡。
“走投无路的……呲呲……时候……就去找兔子玩偶。”
“我说过……我会……呲呲……保护……”

“咔!”黑色的荆棘猛然收紧,伴随着它劣质音响破碎的声音,小熊的声音永远停格在那个没说出的“你”字。
荆棘没有再追过来的意思。
小熊成了我的替死娃娃。
小熊胸口的黑色丝线突然躁动起来,蠕动着包裹住小熊的身体。黑色荆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扭动起来,我看着它们不停地颤动着,像是在争夺什么东西。
我终于明白小熊为什么犹豫要去诊所了。
这就是它付出的代价。
小熊的伤口里渗出黑色的血,而另一边黑色丝线蠕动着,争夺着小熊的身体。最终,黑色丝线化成一滩液体,溶化在荆棘表面,而小熊也消失了,再没有一丝痕迹。
我狠狠地擦干眼泪,带着恨意的眼神看向这个镇子。
我从没有如此坚定的想法,要毁掉这个罪恶的地方。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8:08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409 管理
我浑浑噩噩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天使雕像这里。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安吉尔镇天使像。
我看着雕像底座那一行字,迟滞的大脑缓缓转动。
那孩子给我的挂牌上也有安吉尔镇,这大概是小镇原本的名字吧。
我拿出挂牌,阳光下焦黑的挂牌终于能看出原本的金属色。
什么也没发生。
我把挂牌收了回去,眼睛又看到了那把躺在地上的匕首。
我深吸口气,伸手握住了匕首的把手,恐惧如海般袭来,我只能无奈地甩开了它。
为什么我如此害怕这把匕首?为什么每个店铺的老板看起来都一样?为什么旅馆的怪谈会有医生?医生来自哪里?收容所发生了什么?什么是恶魔?神父到底在忏悔什么?
我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太多,越探寻,反而越迷惑。
不完整的线索只会带来不完整的猜测,我需要知道更多,我需要真相。

咖啡店。
也许我可以在那里遇到那个带着白猫的男人,他是为数不多可以沟通的人了。
我来到咖啡店前,昏暗的灯光让我心里有些发怵。我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我本想就这么退出去,却突然发现后厨的门虚掩着。
太安静了,店长是出去了?
一个大胆到恐怖的想法从我心里升起。
进去看看。


老旧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阴暗的后厨内弥漫着腐烂的臭味。
我小心翼翼地在案台间穿行着,洗手台的一角挂着些许碎肉,旁边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恶臭不停冲击着我的嗅觉,让我感觉胃里不停翻涌。
为什么一个咖啡店的后厨会有这些东西?
我来到后厨的中心,这里反常地摆着一张大铁桌,上面残余着大量的血迹,一根鲜血淋漓的大腿肉还摆在上面。
这是什么动物的大腿?不会是……
这样想着,我又忍不住弯下腰来,微微有些作呕。
就这一弯腰的功夫,我在铁桌的边缘发现了一根白色的毛发。
白色的……猫毛?
我联想到了一个人。
清脆的风铃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有人回来了!
仓促间,我只能躲到存储的大铁柜里,滑腻的腐肉挤压着我的肌肤,但恐惧却让我完全感觉不到恶心。我大气不敢出地透过铁柜的缝隙向外看去。
是一个头上缠着黑色布条的人,和其他的店主一样。
他从那条大腿上随意地切下一块肉来,放到搅拌机里打成了血泥,然后倒进了热气腾腾的咖啡里,端了出去。
我听见白猫男人惬意的感慨。
紧接着是“砰” 的一声。
黑衣店主拖着白猫男人走了进来。
那只白猫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咖啡店长把白猫男人重重地摔在铁桌上,裸露在外面的嘴唇勾出一个残忍的笑意,拿出一把狰狞地砍刀,毫不犹豫地一刀切下了白猫男的一只手!
他随意地抛了两下,把那只手扔进了绞肉机里,机器顿时轰鸣起来,像是迫不及待的野兽。
我突然明白我当时在咖啡馆听到的是什么声音了。
原来那杯令白猫男人如此着迷的咖啡,最重要的原料就是……他自己!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8:2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412 管理
咖啡店长在绞肉机旁耐心地等待着,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在后厨里转了一圈,笑了笑,走了出去。
风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的心脏跳动得我的胸膛都有些发疼了,再加上十字架在我体内生长,更是令我难以呼吸。
大脑已经开始缺氧,我明白我不可能在这藏一辈子,要想出去,或许只能是现在了。
我踮起脚,放轻脚步,尽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后厨。果不其然,店内没有人影。
我的目光朝店外扫了扫,也没有看到店长的身影。
机不可失,反正我也没多久可活了,不如冒险一把!
我掏出手术刀,准备给下一次轮回的自己留下点线索。
我掀开那则咖啡店守则,出乎我意料的,底下竟然已经被人刻上了字。
“别l” 一个别字加上长长的一捺,就好像……
我原本想写的“别喝咖啡” ,写到喝字第一笔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刀划开了木板,留下了长长的一捺。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掠过我的脊梁。
怪谈不能离开它的活动范围。
如果我最开始听到的那声风铃声是白猫男人的,那咖啡店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的那声风铃声,真的是店长离开了吗?
不,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脖颈。


“滴答,滴答。”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的意识不得不清醒过来,我睁开眼,目光所及,是布满油污的天花板。
胸口传来发烫的感觉,是那块木牌吗?
替死木牌救了我一命?
我总觉得,我失去了什么东西。
我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我的手脚都被绑在了大铁桌上,并且已经失去了左手,大量的失血让我头脑发晕。
对了,我被咖啡店主……
我这样想着,后厨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我赶忙闭上双眼,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来到我的身边,接着在咖啡机前操作了两下,随后是搅拌机响动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似乎是泡了杯咖啡?
我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双眼。
一把布满锯齿的砍刀悬停在我的头顶,浓稠的鲜血滴落在我的额头,最后的画面,是咖啡店主狰狞而又快意的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3:49:15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4419 管理
|д` )怎么感觉还是搬到故事版好呢?
先搬这么多吧,等肥哥们给个意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7:54:02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5514 管理
>>No.50805058
这个我也看到了,不过看公告的意思似乎是临时恢复,用来保存备份。
我不太确定,就直接自己搬了(=゚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8:31:12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5904 管理
>>No.50805587
那我去弄一下(`・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29(五)08:40:18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05997 管理
>>No.50805587
完了不记得邮箱叻(´゚Д゚`)
似乎是不能用QQ邮箱注册来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28:5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02 管理
不知道能不能恢复,总之在那之前我还是先搬着吧(|||゚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0:45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12 管理
轻柔地风拂过我的脸庞,我睁开双眼,眼前是个熟悉又陌生的镇子,背后是个奇怪的天使雕像。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觉得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在这里却又理所当然。
我在身上找了一遍,想找些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出人意料的,东西还不少。
纸笔,牙签,古怪的白色钱币,总共是23元。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一本圣经,一块焦黑的挂牌,一把留在脚边的匕首。
我打开小册子,里面记录的内容让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吗?
册子的前几页似乎是谁的日记,而后几页居然是我给自己留下的,告诉我我在一个轮回里,这是我上一次经历过的事?册子里的字迹很淡,偶尔会缺失几句,让我稍微有些难以理解。
这也未免太荒唐了,这是谁的恶作剧吗?可是我确确实实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难道是真的?
我放下册子,拿起那本圣经。日记里提到了这本圣经,它似乎是某种危险物品。
我打开它,一阵怪异的刺痛感从我手腕处传来,一道猩红的血丝沿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上,最后在我的胸膛化作一个十字架型的凸起。
这怪异的现象吓得我立马把圣经给扔了出去,我拉开领口,冰冷的十字架随着我的呼吸震动着,肉眼看不出它的变化,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长大。

害怕大概也于事无补吧,我捡回那本圣经,打开它,细细阅读起来。
一段意义不明的神明创世纪后面,是某个人留下的话。
大概是日记里提到的神父吧。
我翻动着被血浸透的纸张,和那本小册子不同,圣经上记载的话语清晰明了,我甚至能读到神父字里行间满溢的悔与恨。
“人心是最可怕的魔鬼。”
我关上圣经,拿上地图,绕着天使雕像看了一圈。正如日记所说,雕像的影子是个孩子的模样。
日记里有提到一把手术刀,但实际上,我找遍了全身也没有找到那把手术刀。
为什么呢?
最后的最后,我应该是去了咖啡店,难道是丢在那里了?
我决定去看一眼。

昏暗的灯光闪烁着,给咖啡店蒙上了一层阴冷的色彩。
我推开门,风铃摇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旁挂着咖啡店的守则,我按照日记上说的,仔细阅读了一遍。
店里安静的可怕。
没人?
我皱了皱眉。

咖啡店似乎并不是安全的地方。
还是先离开吧。
我对日记里提到的南门很感兴趣,从我的记录来看,其他三个门都很危险,南门会不会好一点呢?
我走在去往南门的道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苍白的手没有一丝血色。
我伸出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突然站定在原地,看着我,语气虚弱而又无力地道:“你是新来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1:0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13 管理
“是。”我如实回答了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跟我来。”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嘎吱——”破旧的木屋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我跟在玫瑰女身后,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我真担心我随时会一脚踩空掉下去。
“菲尔顿,有新客人了。” 玫瑰女踢开地上的碎木板,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飞舞的灰尘间,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坐在圆桌旁,手里摩挲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伸出手示意我们请坐。旁边有一张椅子,似乎是给玫瑰女准备的。
玫瑰女抬起下巴,示意我自己拿一张椅子,我没有拒绝,出于打探情报的目的,我忍耐了她这无礼的行为。
我坐在他们旁边,被称作菲尔顿的男人推出一张纸条,用钢笔在上面写道:这是谁?
“又一个误入这里的倒霉蛋。” 玫瑰女看了我一眼,“想逃出去,我们需要些盟友,不是吗?”
菲尔顿摩挲着咖啡的手一顿,接着又恢复如常。
“你很难保证他有用,我们不需要一个不稳定因素。”他用钢笔写到。
“我会让他有用的。”玫瑰女没有避讳我的意思。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
“倒霉蛋,你想离开这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想。
“听好,我们都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你想离开这,那就听我们的。可能你现在还不服,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了。” 玫瑰女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很讨厌她说话的语气,傲慢而又尖锐。
沙沙沙。
钢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菲尔顿换了一张纸写到:简,我们也许还能再争取一下格林,没必要带上他。
“格林?那个等死的白痴?他早就认命了,只想烂在这里!就算是个普通人,也比那个蠢蛋强!”玫瑰女忽然用力一锤桌子,对着菲尔顿怒目而视。她攥着玫瑰的指节都已经发白,可见她有多用力。
她都不痛的吗?
我突然想起我胸口的那个冰冷的十字架,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也背负着圣经的诅咒?

我选择了隐瞒。
我对于这两个人没法信任,从日记来看,神父和他们会不会也认识呢?
简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我却完全没有心思听。她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哼了一声,离开了座位。
“你好好和他聊聊,菲尔顿。”
我听着她的鞋跟搭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逐渐远去。
“砰。”
很暴力的关门声。
我感觉整个破旧的木屋似乎都抖了抖。
“更年期的女人。”菲尔顿在纸上写到。
他似乎不是跟我搭话,只是单纯的唠叨。
我看着他手指不停地在咖啡杯上摩挲,那杯咖啡已经没有丝毫热气,他的眼中透出几分渴望,将杯子举起来,但转而又可惜地放下。
“你很爱喝咖啡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很诧异我会和他搭话。
“从前。” 他晃动着咖啡杯,突然向外一扬,把咖啡泼在地上,“现在不喝了。”

“为什么?”我问他。
菲尔顿看了我一眼,手放在口罩上,顿了一下,才缓缓拉下。
我瞳孔一缩。
他的嘴唇紧紧地闭合着,已经风干成糊的血把他的嘴唇紧紧粘连在一起,黑色的丝线穿过血肉,在他的皮肤上勒出道道痕迹,把两瓣唇绑在一起,令人不安的色泽在上面流动。
他看着我,慢慢把口罩拉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晕开一小片墨色,接着才写道:诅咒。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十字架的诅咒来自于圣经,那菲尔顿的诅咒又来源于什么?
再向上追溯,圣经又从何而来?
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在纸上写到:我不知道。
从我在这里开始,这该死的诅咒就伴随着我。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除。
“从你在这里开始?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菲尔顿突然愣住了。
他迟疑地在纸上写下:
“从小,我就在这里……可是那会应该没有这个鬼东西……不,可是它一直都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写的越来越快,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划破了纸张。
“呲啦。” 纸被整个撕开,钢笔的尖端被大力拧弯了。
空气突然陷入了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菲尔顿握笔的手颤抖着,良久,他才又掏出一张纸和一支新的钢笔,在纸上写道:“简只是利用你,不过信不信她差别不大,都是死。”
“没有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活下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向他道了声谢。
“如果你要住旅馆,可以考虑住在206室。” 我离开之前,他递给我一张纸条,“那间是永远的空房间,不会有住客。据说里面死了一个医生,总之,那间很特别,说不定你能找到些别的东西。另外,危险总是伴随着真相,也许你可以考虑考虑晚上出门。”
“如果你想加入简的计划,明晚来这里。”

既然菲尔顿那么说了,我暂时放弃了去南门的想法,先去旅馆看一看。
前台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给我列出了目前的空房间。
205,206。
又是这两间。
我记得日记上,上一次也是只有这两间。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难道其他房客真的可以住这么久吗?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到过人?
要选哪一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1:2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15 管理
206室。
我坐在床上,打开身上的日记,想要找一些关于206的线索。
册子上的笔迹已经淡的几乎不可见,我皱着眉头,几乎要把头给整个埋进去,也没能认出上面的字。
怎么字迹这么淡?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从小册子上找情报的想法,只能依稀记得205和206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被连通了。
百无聊赖地,我又打开了那本圣经。
圣经上的字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楚。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笔,随便翻到一页,在纸上画了两下。
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正常的笔没法在圣经上写下东西,那什么可以?
血。
我用挂牌的边口割开肌肤,沾上血的笔尖在圣经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这个猜测毫无来由,但我对于割伤自己却没有丝毫犹豫。我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突然感觉对自己有些陌生。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圣经存在的意义吗?
我放下笔,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烦躁。
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视线一凝。
那个黑点是什么东西?
我站在床垫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像是……一个小钩子?上面还留着一些纤维,看起来,似乎是被钩断的麻绳。
有什么曾经被挂在这里。
我甩了甩头,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是先不乱动了,休息会吧。
…………
我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
夜晚的小镇格外的寂静,我坐起身来,眉头一皱,感觉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叮——叮——叮——”
敲东西的声音?声音很清脆,似乎是从隔壁207传来的。
我站起身来,突然一个激灵。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掠过。
我抬头看去,顶上正是那个嵌进天花板的钩子。
夜晚并不是沉睡的时间,正相反,很多东西都被唤醒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1:48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16 管理
房间里不太安全。
我总觉得,旅馆和日记上描述的不太一样了。
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离开旅馆。
我打开门,走廊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深沉的黑暗,像是要吞噬一切光芒。
我深吸口气,动作轻缓地关上门。
我听见自己的脚踏在地毯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明显。
走廊实在太暗了,我只能摸索着,朝着记忆中楼梯的方向走去。
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我扶住墙壁的手一顿,我在走廊上未免走的太久了。
旅馆并不大,可我从房里出来已经走了好几分钟,早就到了楼道的位置了。
而且当时在房里听到的叮当声,自从我走出房门,就再也没听到了。
我躬着身子,慢慢起身,手向上摸索着,摸到了一块门牌。
借助手指和些许的亮光,我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215
我的心“咯噔” 一下,跌入谷底。
我不在走廊上,或者说,不在正确的走廊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模糊不清的走廊不知延伸了多远,一直到黑暗的深处。
回头也不一定能回去吧,那就继续前进。
每走到一个新的房间,我就会停下来看一眼门牌号。
-217,-219,-221 ……
这些负数的房间似乎没有尽头。
“沙沙。”
我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试探着,踏出了一步。
“沙沙。”
我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我的错觉。
有两个脚步。
一前一后,几乎没有区别。
有什么东西跟在我的身后,我停下它也会停下,我行动它也跟着行动。
它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吗?
随着我持续的深入,走廊似乎有进一步的异变。

我没法选择回头,它也许就在我身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总觉得,走廊越来越暗了。最开始还只是黑夜的程度,到现在已经快要伸手不见五指,房门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沙沙。”
那个脚步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脏在压力下缓缓被揪紧。
“沙沙沙。”
我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变得敏感,恐惧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
身后的脚步多了。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似乎是因为多了一个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杂乱,让我很轻易地分辨出了它的存在。
现在我身后有两个脚步,如果继续向前呢?脚步声会越来越多吗?我停在原地思考着。
“沙沙。” 背后突然传来阴冷的感觉。
它在我没有动的情况下行动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阴冷的感觉又消失了。
它在催我向前。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
走到这里,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扶着墙,继续不紧不慢地向里走着,同时也在心里思考着脱身之策。
阴冷的感觉忽然又贴了上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停下啊。
我只能加快速度,再度甩开那阴冷的感觉。

可是很快,它又紧跟了上来。 我只能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这看不见一丝光的走廊上奔跑,可那阴冷的感觉依旧如附骨之qu一般,紧跟不放!
它没有留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我只能向着未知的黑暗里不停的奔逃!
冷意从我的背后向着全身蔓延,可是我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沸腾了一般,火烧般的感觉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冷热交替的痛苦让我连维持站立都费劲,更遑论是高强度的跑动!
终于我僵硬的腿脚再也不能支持我奔跑,我的身体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灼热的感觉从我的口鼻流出,那是我的鲜血。
阴冷腐蚀了我的心脏,最终汇聚在胸口的一点,如同爆炸般的恐怖热量突然从我胸口爆发,一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沙沙沙。”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唔额。”我艰难地睁开眼。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晃得我眼睛生疼。来人的面孔隐藏在光芒之后,我很想起身逃开,但全身的肌肉都不听我的指挥,只能以一个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他靠近。
他走得近了,我才终于看清他的面容。熟悉的制度告诉我,这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只是在这无光的走廊里,他脸上仍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平添了几分诡异。
“客人,我们建议您,夜间还是尽量减少外出。” 他开口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宛若一个死人。
“如果您还能动的话,请尽快起身跟我来。” 他说着,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我。
我眼睛一转,借着手电筒,我终于看到了身旁的房门门牌。
-259。
我想我没有选择。
继续向里深入也是死,我摸了摸胸口那块腐烂的木牌,潮湿的感觉从木牌上传来。
我想刚刚我可能已经死了一次,是替死木牌替我死亡了。
工作人员就那么静静待在原地等我,过了一会,我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挣扎着站了起来。
在这里呆久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危险,我只能尽量跟上他。
“客人,请您加快脚步,我们在这里太久了,它们会发现的。”
“它们是谁?”
“想跟着您出来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我看着它一直跟在您身后,但您一直没有回头。”
“等等,你跟在我后面?”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跟在我身后,那么明显的手电筒灯光,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您不知道吗?” 他转过头,诡异的笑脸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它一直贴在您身后,捂着您的眼睛呢。”

-201。
我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走廊,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在正负房间之间留下一道明显的边界,把两者分为了两个世界。
我踏过那条界线,再回头看去,身后只有一面白色的墙,哪里还有什么黑暗的走廊和负号的房间?
“客人,我建议您还是待在房间内比较安全,至少比外面安全很多。”他礼貌地提醒了我。
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先询问了他,手电筒能不能借我一用。
他好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举了举手里的手电筒,“先生,这就是普通的手电筒,跟您脖子上的东西不一样。”
“远没有它危险。”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经历了走廊这一遭,我也不敢再出去了。
我回到房间里,走到钩子底下,轻微的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脸颊,像是有一个人,在我耳边吹气。
有这么个东西在,真是怎么看怎么膈应。
我尝试着站到床上,去扒拉钩子上仅剩的那几根粗纤维。
然而出乎意料地,无论我怎么用力,那几根纤维也纹丝不动,好像就这几根纤维,吊起了一个人。
在这个鬼地方,我很难不这么推测。
但现在,我还真拿这个钩子没什么办法。
回到房里以后,我又能听到隔壁的叮叮声了。

我躺在了床上。
呼气的感觉拂过我的脸颊,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我头顶的那面墙传过来,以至于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还很惊讶在这诡异嘈杂的环境里,我居然还能睡得着。
隔壁安静了下来,钩子也不再带给我异样感,似乎夜晚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洗漱好下了楼,理所当然的,我向前台询问了昨夜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原本光洁的脸上多了些皱纹,就连酒店的墙壁也发黄破裂,整个酒店的时针就好像一夜间向后拨动了不知道多少个二十四圈。
“请您放心,先生,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 她微笑着,非常官方地回应了我,同时指向了酒店守则。
我凑过去,发现守则又多了一条:
9、请您在夜间走廊未亮灯时,千万不要外出,在酒店内部活动时,时刻谨记遵循工作人员的指示。
我把这一条记到本子上,如今上一次的我留下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但我那天写在圣经上的字依旧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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