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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50804281 - 无标题 - 规则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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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怪谈小镇 2022-07-29(五)03:31:27 ID:gTKmYN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50804281 [回应] 管理
想了想还是搬回来吧(`・ω・)
大家好我是原驰岛怪谈小镇的作者,本来想搬去跑团或者故事版的,毕竟写到现在有点四不像的感觉,还是决定搬到规则怪谈版| ω・´)
岛沉之后已经基本已经更完,处于半完结状态了,因此会删除选项当成故事搬回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2:0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20 管理
我决定去南门看看,昨天被简打断了进程,虽然我现在明白想从南门离开大概不现实,但我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南门很空旷,周围建筑比其他地方都少一些。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大门的门框。与预想中不同,南门并没有所谓的迷雾,大门敞开,门外是遥远的蓝天和绿草地,远处还有小小的村庄的影子,炊烟袅袅,在天际线处勾出一道黑色的墨迹。
我走到门前,疑惑地看着门外的景象。
难道真的能出去?

我试着迈出了一步。
跨过那道门,像是跨过了某种境界线。
天,水,草,云,都仿佛幻灭的泡沫,破碎在我眼前,我的眼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白雾。
我吓得立马退后一步,一切又瞬间回归原样,门外依旧是祥和的野景。此时我细细观察,才发现了某些原本我不会注意到的奇怪之处。
云没有动。
微风拂过,远处的草地却像是被粘住一般,整个门外并不是外面的美好世界,而是一幅静止风景画,只存在于易碎的泡沫里。拨开它,是无尽的迷茫与未知。
我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出于保险起见,我不想再进入白雾里去了。
我记得日记里提到过白雾,但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内容了。
我刚准备离开,突然门上的景色一阵抖动,就像是微风抚动的水面,晕开成一片白雾,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面容憔悴,大概三四十岁的女人,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恐惧,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立马警惕地抱住自己怀里那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 她紧盯着我,眼里有独属于母亲的凶狠。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告诉了她很多关于小镇的事。
女人身体发抖地看着我,在她看来,我大概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这大概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我,对这些事的接受度莫名其妙的高。
她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在她的怀里带着好奇和恐惧看着我。我看到她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枚白色的钱币。
十元。
那个孩子也学着掏出了一枚,合计二十元,进入小镇人的初始资金。
在那一刻,某种想法像是野火一样从我心中烧起,在我的身体里肆虐了一圈,最后变成彻骨的冰寒凝结在我的胸口。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从那种阴暗的想法中挣脱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对母子看起来很恐惧,但她大概也明白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跟我走,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太信任我 。
不管怎么样,也许先把她们安置下来更好,我带着她们去了旅馆。
然而,旅馆的空房间只剩下205室了。
一间房间只允许住一个人,我看着前台脸上的笑,无论我怎么说,她也这样坚持。
“旅馆容不下更多了。” 她说。
我不得不面临选择。

果然还是没法放着她们不管吧。
我退了206房,准备带她们去收容所。
在那之前,我先去了趟纪念品店,看看有没有能买的东西。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一样我都买不起。原本写着“活力奶糖”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走在路上,那位母亲一直摆弄着手里的那个薄铁块,嘴里还念叨着:“没信号,为什么没信号?”
我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向她询问了一下:“这是什么?”
她一下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手机啊,你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
她向我反复确认,觉得我并没有在骗她以后,才将信将疑地给我科普起这玩意。
我觉得很神奇,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小的铁块能做到这么多事。
我向她叮嘱要遵循收容所的守则后,才带着她们进了收容所。
不过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把收容所守则仔细地看了又看,还不放心地把它抄到了册子上。
“你也太……”她一句话都没说完,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妈妈……”她怀里的孩子轻轻地呼唤了她一下,立马被她紧张地捂住嘴。
我看向走来的那个人,他的头被黑色的布条缠住,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唇角带着令人不安的笑意,直直地向我们走来。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办?

我一把拉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转头就跑!
收容所的走廊并不算长,但我还没跑两步,一个头上缠着黑布的人突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前路一下又被堵死,我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最开始那个黑衣怪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
我已经冲到了门前,留给我反应的时间或许只有几秒,我拉着那个女人,没有犹豫,只能从楼道一路跑了上去。
收容所的二楼弥漫着奇异的焦黑味道,整个二楼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剧烈的心跳让我不住地喘着粗气。

“我们不能呆在这,继续向上吧。”本能使我不愿意坐以待毙,女人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只是“嗯”了一声跟上了我。
狭长的楼梯间被火焚毁得更加严重,黑色的墙皮掉落下来,铺满了阶梯。二楼到三楼的路似乎格外的长,长到足以让我感到不对劲。
明明不过几个阶梯,我们却走了好几分钟,也仍旧到不了过道。女人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她也看出来,我们被困在了二楼到三楼过道的这段楼梯里,俗称鬼打墙。
“啊!!!” 女人突然一声尖叫,我回头看去,一个被火烧焦的孩子趴在阶梯上,眼眶裂开,黑红色的血泂泂而出,正缓慢向我们爬来!
“快跑!”我拉着女人,一把抱起她的孩子向楼上跑去,但无论我怎么加快速度,他和我的距离始终在不紧不慢地缩短,烧伤的脸满是怨毒!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裂开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我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2:33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24 管理
不,我不能抛下她们。
我拉着女人,不敢放慢一丝速度,疯狂地向上跑着。身后的孩子离我们越来越近,五级、四级、三级……
大量的缺氧让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跟在我后面的女人明显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而此时,那孩子已经伸出手,搭在我脚后的台阶上。
“妈妈,他看起来好可怜。” 我怀里的小男孩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出声道。
“别胡说!丹尼尔!”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惊怒地低喝,恐惧压倒了她的神经,眼看那孩子马上就要抓住我们的脚踝,她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要过来了!啊!!!我们得做些什么!”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的脸上满是怨毒,裂开的眼眶流出的是黑红的血,在台阶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似乎也与可怜搭不上边,但死亡将近,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血流过他的脸,狰狞之余,莫名的像是两道泪痕,他伸出手,怨毒的脸上似乎有一分渴求。
我必须搏一搏了。

我在女人不解和惊恐地目光中伸出了手。
“你疯了吗?” 她对我这作死的行为明显很不理解。
我咬了咬牙,决定坚持我的想法,一把握住了那孩子的手。
他的头歪了歪,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眼眶里黑红的血流的更多了。
我用力一拉,把他拉到我的身边,抱住了他。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大火熊熊,一个孩子无助地向上奔跑,他哭喊着、呼救着,但回应他的只有火星迸溅的噼啪声。慌乱中台阶绊倒了他,他倒在楼梯上,火舌向他逼近,他奋力地向上爬去,却再也抵达不了更高的楼道。所以死后他也在这里不停地向上爬去,在这没有终点的楼道里,渴望着抵达他触碰不到的希望。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孩子眼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裳。他的脸上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可怜,伸出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不敢抓住什么。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这一次,我成功踏上了二到三楼的过道。
我把孩子放到地上,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递给我一块挂牌。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5
和我身上的那块几乎一样。
接着他就突然向下跑去,消失在楼道里。
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他也只不过是孩子,” 我握着那块挂牌,“也许他变成这样之前,和你的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我紧紧地攥住挂牌,从挂牌数字来看,这里至少还有三个孩子,也许我该一一拯救他们。
“你说的对。” 女人看向孩子消失的方向,“我好像懂些什么了。”

我带着女人下了楼,这次我们没有再遇到奇怪的事了,而且怪人似乎也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们并没有敌意?
我把母子二人安置下来,自己找了个整洁的床铺,倒在床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呜……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穿入我的耳朵,将我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惊醒。
我侧耳倾听,哭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是厕所。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厕所门。
一个大铁桶突然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龙头自己打开,鲜红的液体流淌着,铺满整个水池。
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疯狂地震动,一切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而那个哭声却消失不见。
我把铁桶捡起来放好,又伸手把水龙头给关上,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我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打开了隔间。
马桶上静静坐着一个被火烧的不成人样的孩子。
他看见我,手指紧紧地扣着马桶盖,微微发抖。
我看了看门板,上面是数不清的血手印,小巧的手印毫无疑问属于眼前这个孩子。
大火弥漫时。也许他就在这小小的隔间里,绝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他突然尖叫一声,在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冲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孩子在门前被拦下了。
抱住孩子的女人显得有些迷茫,脸上尚带着几分恐惧,但还是颤抖着,抱住了那个孩子。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她身前,看到女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怜爱。
“刚才那声太响了,我发现你不在房间,怕丹尼尔有危险,就出来看看。”她看着那个孩子,“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孩的,不过我的丈夫他不太喜欢。我看的出来他是爱丹尼尔的,但他看丹尼尔的眼神总是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的丈夫,只能静静地听着。
“前些日子他回了他老家祭拜父母,他很久都没回去了,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我当然不会阻止他。没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着女人的讲述,一股冷意划过我的脊梁。
“所以我们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怀里的孩子突然伸出手,把一块挂牌举到她面前。
情绪上来的女人突然被打断,有些错愕,她把挂牌接到手里,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1?”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瞪着挂牌。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女人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我,连怀里的孩子跑掉了也恍若未觉。
“安吉尔镇,就是我丈夫的故乡。”
果然。
我想起了那本日记的主人,他就是为了回来祭拜双亲,他大概就是女人的丈夫吧。
“你的丈夫,以前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女人摇了摇头,道:“他从不肯多说,对安吉尔镇的事讳莫如深。”
我从女人身上没有问出太多情报,毕竟她并非小镇的原住民。
看得出来,这个事实对她冲击很大,我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思考起来。
在所有正常的事里寻找不正常,往往就能找到真相。
那个男人那么多年没有回来,为什么现在要回来?如果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的话,或许就能说通了。
小镇在召唤所有和它有关的人回到这里。
最开始是原住民,然后是和原住民有关的人,再之后呢?
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
今晚是简她们行动的日子。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3:04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27 管理
我还是决定出去冒险一次。
在那之前,我打开水龙头,鲜红的液体泂泂而出,我蘸了一些,在圣经上写下文字。
成功了。
我把目前还记得的情报一一记了下来。
告诉母子俩这里的注意事项后,我走出了门。
即将入夜,收容所里的黑衣怪人却在往外走,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

我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怪人并没有对我的同行表现出抗拒,不如说,他对我和他走在一起根本没有反应。
夜色渐浓,怪人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扩大。他戴上自己的兜帽,从怀里拿出一个扭曲的白色面具。
这情景与日记上的某些描述不谋而合,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升起。
他干枯发黑的手中握住一根火把,缓缓地举起。

没有犹豫,我立马撒开腿跑路。
没跑几步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鸣,我回过头,那白色面具上流动的五官凝固在狰狞的怨毒上,怪人弓着身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向我极速冲来!
我的目光掠过他手里的火把,突然意识到我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手里的火把没有点燃。
所以他并非是听不见的巡夜人。
而是看不见的巡夜人。
这是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来,胸前的替死木牌潮湿而又阴冷,剧烈的疼痛感从全身传来,我挣扎着爬起身,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没有巡夜人的踪影。
我大概是又“死” 了一次。

来都来了,都还没走两步路,难道我就要退缩了?
好消息是菲尔顿家也在南区,所以我不用走太远。
我一路笔直地来到菲尔顿家,路上也遇到了两个巡夜人,但好在他们都没有视觉,我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过,也是有惊无险。
我敲了敲门,门被人动作轻柔地打开,露出了简要杀人一般的脸。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她一把把我拽进屋里,面色凶狠,“被巡夜人听见怎么办?!”
我这才意识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只能讪讪地向她道歉。
简看着我这幅样子,越发的不耐烦,率先回头走了进去。
我跟着她一起进了客厅,不出意料,这次还是只有菲尔顿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简入了座,我也就顺势坐在了菲尔顿旁边。
比起简,我还是对菲尔顿更有好感一些。
“你跟他聊聊吧,菲尔顿。”
菲尔顿推出一张纸,上面简短地写着他们的计划。
我远远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如此疯狂。
他们要去墓地。
菲尔顿告诉我,墓地很有可能藏着小镇的关键。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只能当是上了贼船了。
简递给我一支玫瑰花道:“拿着它,总比死了好。”
我看着简苍白的肤色,有些犹豫。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玫瑰。
“你不要?” 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无所谓,你自己找死。”
她收起了那朵玫瑰,我都没看到她放在了哪里,玫瑰就消失不见。
“那我们走吧。”她说。
明月高悬,夜晚的小镇安静而诡异。
我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她来冒这个险,只是事已至此,我没法回头了。
我们每个人的鞋都用布包裹了起来,这样能保证走路的声音降到最小。
“哒,哒,哒。”
我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似乎隐约有个人影,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
好巧不巧的,我们的前方,一道火光由远及近,在我的视线里摇曳着。
这是一段直路,两侧都是房屋,根本没地方躲避。
“糟糕。” 我低低地喊了一声。
“别出声!” 简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盯住了我。
她攥着玫瑰的指节发白,指着某个地方,示意我过去。
那里明显要离看不见的巡夜人更近,而且完全遮不住我的身影。
但简凶狠的眼神,让我知道我没法拒绝。
我只能走过去,呆在她指定的地方。
“哒,哒,哒。” 巡夜人保持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从我面前走过。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没有威胁,但是一旦举着火把的巡夜人走过来,我就死定了。
替死木牌已经用过,我要怎么活下来?
火光从远方而来,把我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看着地上的影子缓缓转动,巡夜人的脚步声仿佛敲在我心上的催命符,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两个巡夜人相遇了。
就在这一刻,在举着火把巡夜人视线的死角,菲尔顿扔出了两枚石子。
石头打在地面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看不见的巡夜人立马被吸引过去,我在黑夜中听到一声悠长的凄鸣,没有火把的巡夜人冲过去的同时撞在了火把巡夜人身上,把他也给带偏了过去。
菲尔顿和简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向我移动过来。菲尔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给拉走。我们一直向后跑了很久,直到背后已经看不到巡夜人的影子才停下来。
“还好你不够蠢。” 简冷笑了一声,“要是你刚才敢拒绝我,我就得杀了你了。”
菲尔顿冲我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我们的三人小队似乎稳固了一些,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虚假的错觉。

我站在小镇公墓前,公墓的大门似乎分出了两个世界,外面月光皎洁,而公墓内部却几乎看不见光。
“你先进去。” 简推了我一把。
好吧,看来刚才的确是我的错觉。
我耸了耸肩,率先走了进去。
公墓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公墓构造。我走在一排排墓地前,向身后的简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们到底来这找什么?”
“找两个人。”简说,“从前的旅馆老板,戴维斯夫妇。”
“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尸体。”
旅馆老板死了?
我想起那本日记的内容,里面也提到过戴维斯夫妇。
“为什么要找他们?”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菲尔顿拍了拍简的肩膀,向她示意了些什么。
“也对,来都来了,先收些保底的东西。”
她递给我一把小铲子,示意我先挖些坟土。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3:2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31 管理
我小心翼翼地铲起坟土,装到简给我的容器里。
简给我的容器不大,很快就装满了。我看了看,他俩都离我远远的,似乎是在防备什么危险。
也许趁着黑暗,我可以给自己留一点。
这个决定并不艰难,想要买纪念品店的东西,我需要这袋坟土。
没有合适的容器,我只能把坟土装在口袋里,跟上了简她们。
只是我不知道,在我走后,黑暗中那座坟颤动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
简接过坟土,脸上明显地带上了些喜悦。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我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很值钱。” 简看了我一眼,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分出一些坟土给我,“你想买纪念品店的东西吧,也对,像你这种外来的倒霉蛋,也只能寄希望于那玩意了。”
我很诧异她会分给我一些,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正好向她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横梗在我心里的问题。
“你不想买吗?”
纪念品的东西很有用,为什么简她们不去买呢?
简冷笑了一声。
“这个镇子里,从来不存在什么帮助你的东西。你想得到好处,只能付出五倍、十倍的代价,你以为那里的东西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简的话很有道理,我也不认为纪念品店的东西真的毫无副作用,但眼下我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也许不是没有代价,只是还没到你支付的时候。” 她冷笑着说。
我们已经走过了不知多少座坟墓,但仍旧没有发现戴维斯夫妇的名字。
这公墓有这么大吗?
菲尔顿戴着口罩,沉默地跟在一旁,光线太暗,他想写字和我们交流也很难。
简脸色逐渐阴沉起来,她眼睛死死看着前方,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菲尔顿拉住了我们,他的眼中有些恐惧,指了指后方。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我看的出来,他打退堂鼓了。
而简却冷笑一声,“你真是够白痴的,菲尔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回去?看看你身后,还能看到公墓的大门吗?”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方向。
但菲尔顿仍然坚持,他认为我们的收获足够了,没必要一次冒险到底。
一比一,我突然成了那关键性的一票。

虽然我很防备简,但现在我不认为回头就能离开。
我选择了支持简。
菲尔顿明显没有一个人离开的勇气,二比一,他只能乖乖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继续向公墓里深入。
我向前走着,时不时向身后看去。
我很在意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简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我们正前方,一个枯瘦得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双眼空洞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
“换个方向。” 简说。
干尸走的很慢,我们很轻易就把它甩在了身后。
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前方又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是一具干尸。
或许就是刚才那一具。
简思考了一下,道:“回头吧。”
我很诧异,刚才要前进的是她,现在要返回的也是她,难道简这么容易就退缩了?
“你没发现吗,我们身边的墓碑都没有名字了,戴维斯夫妇不在这里,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简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注意到,简说的没错。
我们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毫无疑问,干尸又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但我感觉它还会再出现的。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干尸再次出现在了我们前方。
“看来它是铁了心要拦我们的路了。”简脸色阴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3:44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32 管理
我们换了很多方向,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干尸总会出现在那里。
“怎么办?” 我压低声音问她。
简看了看我,眼睛眯了眯,眼神阴翳。
“把手给我。”她道。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有些犹豫。

“你想拿我当炮灰?”我直视着她,没有伸出手。
“你觉得你有别的选择吗?”简眼神阴狠,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似乎根本不担心我会反抗。
“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我知道我这句威胁不痛不痒,大脑飞快转动,寻找着我身上能够对简造成威胁的东西。
“哈?!你有什么?靠你那块破烂的小木牌吗?” 简嗤笑一声。
我拿出一本鲜血染红的圣经,这是我从神父身上得来,并且我身上的十字架诅咒也是从此而来。
“神父的圣经?”简明显脸色一变,“这么说,他的诅咒被你继承了。”
“没错。” 尽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此时我必须硬气起来。
简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着我的样子,果断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怎么利用这诅咒吧,否则不会现在才拿出来跟我谈判。”
“先别急着否认,我跟你做个交易吧。我教会你怎么利用这诅咒,作为代价,这具干尸你来解决,之后的问题我们三个轮流来,怎么样?”

我同意了简的提议。
她笑了笑,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感到一根尖刺扎入我的手臂,怪异的吸附感从其上传来,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顺着尖刺向外流出。
“你在做什么?!”我惊怒交加地道。
简不说话,只是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我。
本能地,我想从简的手中挣脱,但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准确的说,是我的手臂被牢牢地吸附在她手中。
一股炽热感突然在尖刺刺入我手臂的位置升起,它以此为起点,传遍我的全身,就好像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但转瞬间又凝固成极致的冰冷。冷热交替的感觉让我几乎要晕倒,血液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向我的手臂汇聚,蜂拥着把尖刺挤出了我的身体。
简猛地放开手,我立刻双手撑地趴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我感觉我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而在这无边冷意的最中心,是已经撑满我胸口的十字架。
我抬起手,血顺着尖刺扎出的小口流出来,我看着血像一条小蛇在我的手臂上蜿蜒,接着一个转头,缩回了伤口里。
“别玩你的玩具了,先解决眼前的这玩意。” 简冷冷的道。


我向干尸伸出手,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我看着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血液顺着地面悄悄地向干尸流过去,而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我只是起了一个念头,血液就顺着我的意志行动起来,但我又不能完全控制它,似乎只能给它一个大概的方向,我的血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血像是猎捕的蛇,沿着干尸的身体一路向上,如花瓣合拢,把它包裹在其中。
令我失望的是,想象中干尸被吞噬掉的场景没有出现,血液褪去,露出了一具站立着的尸体,它似乎变得更干枯了些。
我看着血顺着地面流回来,感觉有点恶心。
阴冷的感觉从手臂一路向上,涌进我的胸口,十字架顿时猛地扩张了几分,让我一下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简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血夺走了干尸的什么东西,被十字架给吸收了。
干尸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缓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给堵住。
利用诅咒的力量,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该走了,” 简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它应该暂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叮!叮!叮!”

简话音刚落,选方忽然传来飘渺的敲打声,我们三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声音。
我看向简,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疑惑,说明她对这声音也不了解。
简和菲尔顿毫无疑问地又分成了两派。
也许是圣经诅咒给了我底气,我毫不犹豫地倾向了激进的选择。
这声音太过飘渺,离我们很远似乎又很近。
无论我们向哪个方向,这声音的源头似乎都很远。
“它在远离我们。” 简推断道,“也许这是墓地的关键。”
她看了看四周,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吧。”
“你疯了?”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种时候分开行动不就是找死?
“你觉得三个呆在一起就能活下去?”简眼中满是疯狂,“不冒险是不可能的,我们三个都有自保手段,至少不会是送死。像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不可能找到离开墓地的办法。那具尸体很可能来自坟墓,这里有这么多坟墓,天知道呆久了会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
但待在一起,未必就不会有发现,三个人一定会比一个人支撑更久。
我最后同意了简的提议。
令我诧异的是,菲尔顿也很快同意了这个提议。
简对他的同意并不意外。
“你永远只是个想逃跑的懦夫,菲尔顿。”
我看见菲尔顿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反驳。
简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菲尔顿紧随其后,像逃一样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挑了个和他们都不同的方向,深吸口气,迈开了步伐。
缺少了同伴,我一下失去了很多安全感。
我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再侧耳倾听,那个敲击声似乎有具体的方向了。
三个人分开让它没法定位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4:01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34 管理
分开不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吗?
我没有犹豫,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我发现我的右侧似乎隐约有一道人影,在黑夜里看不清楚,离我很远。
他似乎也是朝着声源去的,这样走下去不可避免的会和那道人影遇见。

事到如今我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离得近了,我才发觉这个身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是简。
黑暗中她的面孔显露出来,她看着我,脸上带出几分玩味。
“我就说不可能是菲尔顿那家伙。”
“叮——叮——”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依然从远方传来。
我和简聊起来时的经历,和我不同,简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一座挖开的坟,上面的名字是“罗兰度”。
罗兰度?隐约的,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对了,之前挖坟土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墓碑,那个名字似乎就是罗兰度,现在简提到,我想起来了。
难道那具干尸就是从那座坟墓里放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坟土。
“叮——叮——”
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
黑暗中一个枯瘦的影子出现在了前方。
我看了简一眼,发现她也正好在看我。

我没有动。
简看着我,耸了耸肩。
“看来你也不完全是傻子。”
我看到她把目光移向那具干尸,手指攥的紧紧的,黑夜里她的肌肤变得惨白如纸,与之相对的是她手里的玫瑰鲜艳欲滴,即使是无光也的夜也能看出血一样的红。
一股不安感攀上我的心头,我注视着那朵花缓缓绽开,黑夜中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样子,一阵尖细的惨叫就传入我的耳中,一路深入我的脑海!
我痛苦地捂住心脏。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从我心底传来,这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我的眼睛酸涩着,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
我的意识都在这惨叫和剧痛中变得模糊起来,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阴冷的感觉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这寒意冻的我一个哆嗦,却也同时驱散了那种痛苦,我感觉全身发软,但至少我还能勉强站立。
圣经的诅咒反而救了我。
如果没有十字架,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怒目看向简,她手里的玫瑰花缓缓收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红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简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简大概从来就不在意我的死活,就算我向她发泄我的愤怒又怎么样呢?
简多看了我两眼,估计是对我的沉默感到诧异,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见我站在原地,她直接一个人径直向前走去。
在我们的前方,那具干尸站着,双手自然地垂下,低着头,像是死机了一样。
简就那么若无其事地经过了那具干尸,看得我心脏一跳。
“你不过来吗?”她回过头来看着我,“这玩意可不是你,是杀不死的。”
她近乎挑衅的话语在我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动,我捂着心脏,跟了上去。
“叮——叮——” 敲击声越来越近了。
我和简看向声音的源头,在那里一个人影坐在墓碑前,偶尔有一道微微的亮光在黑夜里亮起。
那是凿子和石碑碰撞出的火星。
“叮——”我看到那个人影挥舞起他的手臂,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个锤子模样的东西。
这个未知的人物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背对着我们,看不清他的脸。他对我们的到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机械式地重复着他的动作。
“上去看看。”简拍了我一下,“到你了。”

我没有异议,按照约定,确实该轮到我了。
我走上前去,一直走到那个人的近前,他也丝毫没有反应,依旧重复着他机械的动作。
离得近了,我才觉得这个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我绕了一圈。走到他的前方,瞳孔陡然一缩。
干枯发黑的手指,宽大的黑袍,扭曲的五官在白色面具上流动,这装扮我今夜已经见了数次,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看到。
巡夜人。
除了手里拿的是锤与凿子,他与一般的巡夜人并无二样。
“叮——叮——”我看向他在墓碑上刻的东西。
那是一个刻了一半的名字。
“罗兰”
罗兰度?我想起简在来时看到的那座扒开的坟墓。
他为什么要刻这个名字?
简看我没什么危险,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正在辛勤作业的巡夜人,突然把脸凑了过去,和巡夜人四目相对。
我被她这个举动吓得浑身僵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脸和巡夜人的白色面具距离不超过五公分,如果巡夜人要杀她,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那个巡夜人根本没有反应,似乎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简这才把脸收了回来,沉思了一下道:“这似乎和正常的巡夜人不一样,他没有攻击性。”
这个疯子。
我看着她,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
简也注意到了他正在刻的名字,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看?”我问她。
“两个选择,等他刻完或者阻止他。”
“我不觉得他刻这个名字是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行动,但阻止他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也许他会攻击我们也说不定。”
简看向我。
“你觉得呢?”
我很诧异她竟然会我问我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观察一下的好。”我看着那个巡夜人,“不过也不能离开太远,一旦有变故还来得及阻止他。”
“你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也行。”简同意了我的说法。
“叮——叮——”墓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巡夜人的敲击声在黑夜里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节奏,回荡在我们耳边。
我和简紧盯着那具干尸,它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名叫罗兰度的人。
“叮!”敲击声戛然而止。
巡夜人面前的墓碑上,完完整整地出现了一个名字——“罗兰度”。
就在他完成刻字的一瞬间,两只手突然从干尸脚下的地面伸出,在我和简的注视下,那具干尸被拉入了地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
这就没了?
我和简对视一眼。
“那是一双孩子的手,”她说,“那双手比正常成年人的手掌小很多。”
我完全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巡夜人似乎是完成了他的任务,缓缓起身,走到了另一座空墓碑旁,坐了下来,把凿子抵到石碑上。
他还要刻?刻谁的名字?
凿子在石碑上划出点点火星,一个带点弧度的竖被刻了出来,似乎是一个“J”。
简的脸色阴沉下来,显然她的猜想不太好。
但我反倒有了另一个想法。
也许他会刻我的名字。
这样我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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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看我没有动手的意思,冷笑了一声,一把推开我道:“闪开。”
巡夜人敲击的速度很慢,到现在都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J”字。
“别冲动,他不一定刻的是你的名字。” 我一把拉住简,“而且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简冷冷的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如果我们抢在他前面刻上别的字会不会有用?如果这个巡夜人是通过刻字来杀人,那只要我们破坏这规律也许就没事了。”
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你还有点脑子,但是你要拿什么刻字?”
我被她问住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在坚硬的石碑上留下字迹?
我的目光移动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巡夜人手里的凿子上。
也许只有那个。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那个。”
简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你居然想抢巡夜人的东西?”
原来她也有不敢的事情。
“我觉得这不是正常的巡夜人,他对我们没有攻击性,”我说着,思路越来越清晰,“他的杀人方式应该是通过刻字,那我们只要阻止他刻字就好了,也许都不需要抢夺,只需要对他造成干扰,破坏他的杀人规律就行了,总比直接攻击巡夜人来的好。”
简的脸色缓和几分。
“不得不,你说的有道理。”
“也许我们可以击打他的手肘,让他刻歪之类的,就可以阻止他了。”
我说。
简笑起来,她紧盯着我的眼睛道:“那还是那个问题,谁来?”
“我来吧。”我深吸口气道。
简默默地让到了一边。
我走到那个专心刻字的巡夜人身边,瞅准时机,轻轻推了他一下。
因为害怕,我没敢太用力,这一下让巡夜人手里的凿子稍微偏了一些,在墓碑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的面具朝我偏过来,扭曲的眼睛盯住了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喂。”简喊了我一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黑夜中两个瘦长的影子若隐若现。
“叮——”巡夜人又把头偏了回去,清脆的敲击声下,一个“a”字已经能看出雏形。
怎么办?

“简!我想我们该离开了。”我尝试着又推了一下巡夜人,这次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凿子在石碑上划出一道长痕,直接把名字分为两半。
这样应该可以了。
我来到简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但她却纹丝不动。
我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暗红的血丝,让她本就憔悴的面容更显疯狂。
“你在拿我的命赌。”她说,“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
我还没来得及劝阻她,一声凄厉的惨叫就震得我几乎要失去意识,简手里的玫瑰不知道什么时候绽开了花瓣,阴冷的感觉从我胸口蔓延开来,让我能稍微好受一些。
这次的冲击似乎比上次更重,等我回过神来,简已经虚弱地倒在地上,那两道接近我们的瘦长身影停在了原地,而巡夜人的身体僵直在那里,只有带着面具的头僵硬又缓慢的转过来,死死的盯住了我们。
“快走。”简抬头看着我说。
我看着简这虚弱无力的样子,悄悄攥紧了手。
简毫无疑问是个疯子,看她现在这样,把她带在身边可能并不会帮助我,还会成为累赘。即使她没有失去行动力,简也是个不听指挥的定时炸弹。
我陷入了纠结。

我咬了咬牙,心中的天平在某一刻倾斜。
我把简背起来,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速率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奔跑起来。
因为简之前的攻击,巡夜人和那两具干尸都停在了原地,但保险起来我还是选择尽快离开。
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我才把简放下来,吃力地靠在一块墓碑上。
我们休息了很久。
“叮——叮——”
敲击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它离我很远,说明我已经远离了那位巡夜人。
简脸色苍白,看起来很不好。
“你没事吧。”我关心了她一句。
简沉默着,许久才说了一句:“我要去找戴维斯的墓。”
我扶着墓碑坐起来,刚想询问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那里,到底有什么秘密,手指却突然摸到墓碑上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就在这时,远方的黑暗中,两道影子若隐若现。并且最糟糕的是,我们脚下的的坟土竟然也松动起来。
“这次只能是你了。”简说。


墓地的光太暗,我把脸凑到那块凹凸不平的部分前,尽力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给后来的我: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多少次轮回了,我正在忘记越来越多的东西,也许某个时刻,我会完全忘记上一次轮回的内容。甚至现在我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我在变得越来越弱,我想轮回是有终点的,要么我亲手结束这轮回,要么等待我的就是真正的死亡。
巡夜人不会主动攻击,会优先刻下墓地中游荡的尸体的名字,我想或许称它为守墓人更恰当。
墓地只能进不能出,抢夺凿子会让守墓人暴走,但除了抢走凿子,没有让他停止刻字的办法。
花在这里有特殊的含义,我推测有一个信标能”
刻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字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划痕。
这是以前的我留下的信息?
我的思绪翻涌着,但给我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我看到一具枯瘦的尸体已经走到了简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抓她!
我没有犹豫,在我的手腕上割开一道口子,阴冷的感觉从伤口处宣泄而出,带走了我身体的热量。血液把两具尸体都包裹住,如蛇一般游走了一圈,又回到我的身体。
十字架又猛地膨胀了几分,这次我对诅咒的感觉更加清晰,有什么东西被血带了回来,成了十字架的养料。
胸口被撑满的痛苦让我猛地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但现在可不是能休息的时候。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仍旧在从远方传来。

我忍着不适爬起来,生长的十字架严重地影响了我的体力。我把简背在身上,简的体重出奇的轻,所以我现在还能背得动她。
我一边远离那两具站立不动的干尸,一边把我在墓碑上看到的内容复述给简听。
“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问她。
“没有。”
简看起来有点迷茫,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地放开了手。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简总是不愿放开那朵玫瑰,血红的玫瑰居然是从她手腕的血管里长出来的,我看见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颤动着,不停地向玫瑰输送血液。
简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玫瑰更显得妖艳,在如墨的夜色里挺立起来,缓缓朝向了某个方向。
简的脸上浮现几分复杂,半是难过,半是迷醉,她憔悴的脸上竟浮出几分红晕,在她已经被皱纹刻上岁月痕迹的脸上,显出几分少女的娇羞。
我觉得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它是要我们朝着那边走吗?”我问她。
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是那边。”
我一下犯了难,简也没有要告诉我向哪里才是正确的意思,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
墓地很安静,只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我们作伴。
简固执地抬着手,给我指明方向。
“还没到吗?”我问她。
她每次都只是摇摇头,示意我继续前行。
终于,我累的停在了原地。
倒不是完全没有了体力,只是十字架的诅咒原本就加重了我身体的负担,而且我还得留一些体力应对突发状况。
“先休息一会吧,等会我们再继续。”我说着坐到了地上。
“不用了。”简突然说道。
我有些愣神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黑暗中,她眼里莹润的水光。
“我找不到他。”我肩膀的衣服被点点水渍润湿,“他以前就是这样躲着我,从来不愿意见我。”
等等,我怎么感觉越听越不对劲了?听她这话的意思,难道?
“你喜欢那位戴维斯先生?”我问她。
简没有回应。
但沉默无异于承认。
我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好好的恐怖片,突然变成了狗血剧。
“所以这才是你要找到戴维斯夫妇墓的目的,”我的脑子转动起来,“你根本不知道戴维斯夫妇的墓是不是关键,对不对?”
简惨白的脸上带出一抹笑容。
“没错。”
“就算我没有来墓地,我的日子也不多了。玫瑰吸食着我的血,它以我的身体为养料,所以我总是要去花店,把成长起来的玫瑰取下来。”
“菲尔顿是个没有主见的蠢货,而你只是个对镇子一无所知的新人,要煽动你们很简单。”
她看着我越来越愤怒的眼神,不在意地笑了笑。
“反正我也要死了,能在墓地找到活路也好,就算找不到,也能和他葬在一起。”
“可是你在拉我们陪葬。”我死死地盯着她。
“我又不在意。”简闭上眼睛,看淡了生死她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戴维斯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等等,十几年?我盯着简的脸,异样感从我心中升起。
“简,你多大了?”
“怎么,二十六。”她睁开一只眼瞟了我一眼。
她的脸憔悴得让我以为她是三四十岁,但这样就更有问题了。
“你说那位戴维斯死了十几年了,难道你几岁就喜欢他喜欢到今天?”我问她。
简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抓着我衣服的手骤然收紧。
“我是十六岁认识的戴维斯。”她说。
“戴维斯什么时候死的。”我问她。
“在我二十三岁那年。”
那他应该死了3年才对。
“但他确实死了十几年了。”简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所以她的记忆出现了断档。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
因为那个轮回。
也就是说这个轮回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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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再询问一些当年的事,但就在这时,远方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一双粘满泥土的手猛地从地面伸出,抓住了简的脚踝。
这次我看清楚了,那确实像是一双孩子的手。
“不!!” 简下意识地抓住了我,一股巨力从她的身上传来。
我立马被她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而此刻简的身体已经入土了半截。
“不!我不想死!!” 简尖叫着,凄厉的惨叫声从她手里绽开的玫瑰传来,这次的冲击比以往还要强上几倍,我感到鲜血从我的口鼻渗出来。我看到那支玫瑰疯狂地生长着,一朵朵鲜红的玫瑰绽开来。尖刺刺入我的皮肤,吸取着我的血液。

我放开了手。
我已经救不了她了,而且简还在持续给我压力。
玫瑰一朵一朵绽开,尖刺刺入她苍白的肌肤,花枝延展着,游走着,在她的全身生长出来。
“啊啊啊!!!”通过花枝的缝隙,我看到简的眼中噙着泪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最后她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她的眼睛看向我,嘴唇无声地噏动着。
她和玫瑰一同沉入了地底。
“简……”我轻轻地念叨了一声。
我知道她最后说的是什么。
“戴维斯。”
她直到死前都忘不了这个名字。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土坑,残破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地上,土坑中央一朵玫瑰绽放着,顽固地朝着某个方向,似乎是在为我指路。
“叮——叮——”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玫瑰是简死前给我留下的最后礼物,还是单纯的墓地无法埋葬玫瑰花,但我决定向着玫瑰指引的方向走去。
我已经在墓地呆了几个小时,体力精力都大量消耗,但天完全没有亮的意思,或许我永远都走不出这墓地了。
“叮——叮——”可能守墓人已经在刻我的名字了。
我已经分不清黑暗到底是我的眼前在发黑还是如墨的夜色,我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前行。
十字架深深刺入我的手臂和喉咙,让我不得不仰着头,微微抬起手,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前进。
我抬头望着天,云层遮蔽了月亮,我只觉得下一秒我的眼睛就要直接向上翻去,失去意识,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我不要倒下。
沙沙的脚步声在我耳畔响起,黑暗中三具枯瘦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但此刻我已经没法思考那么多了,再动用一次圣经我大概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我只能直直地朝着它们走过去。
它们伸出手,呻吟着想要抓住我,而我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
我无力地靠在一块墓碑上,吃力地喘息着,看着它们朝我越靠越近。
大概就到这了吧。
我闭上了双眼。
然而等了许久,预想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
奇怪?我睁开眼,发现它们都停在我面前,没有前进。
“啊……”我看着它们试探着伸出手,又收回去,像是在害怕什么。
怎么回事?我坐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墓碑。
“哈尔.戴维斯之墓”
这是一个两人合葬的墓,紧挨着还有另一块墓碑:
“戴安娜.琼斯之墓”
奇怪的是,在这两块墓地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墓坑,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片坟墓和这里的其他坟墓都不同,其他的墓碑都腐朽破败,爬满了青苔,但这两块墓碑都是大理石打造,干净整洁,似乎常年有人打扫,不过坟前的供台空置着。
我感觉我似乎恢复了一些体力了,我想我该把在墓地看到的事记下来。
大量的失血让我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我感觉我的体力越来越差了,圣经诅咒的副作用体现的越来越明显。
敲击声戛然而止。
我看见一具干尸被一双孩子的手拖入了地下。
是了,守墓人会优先刻下尸体的名字,但这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了。
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这样看来,守墓人和尸体并不是一边的。相比于我们,守墓人甚至更仇视于这些复活的尸体。
这是为什么呢?
巡夜人进入墓地就会变成守墓人吗?还是说守墓人只是墓地的特殊产物?信标是什么?它存在于墓地内还是墓地外?花,花能指引我,那信标会不会是特殊的花?
我思考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闭上了双眼。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5:1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49 管理
我睁开眼。
这里是……哪里?
空旷的,萧条的小镇。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找一些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全身上下只有一本空白的小册子,一本奇怪的圣经,几枚奇怪的白色钱币,一共是10元,两块焦黑的挂牌,一块腐烂的木牌,一小杯土。还有个口袋里装满了土,我翻的时候好多泥土撒到了地上。
我怎么还在口袋里装土?我皱了皱眉,难道我精神有什么问题?
我拿出那本圣经,感觉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要不要打开看呢?

我犹豫着,还是打开了圣经。
圣经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冷流从我的手臂直上心脏,在我胸口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这什么玩意?!
我捂着胸口,打开圣经,想从上面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看我眼睛就瞪的越大,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可我却完全没有接受不了的感觉,仿佛这些在我潜意识里就是真的。
我捂紧口袋里的土,原来这些竟然是坟土?如果不是看过圣经,我一定会立马把它倒掉。
我走到天使雕像前,果然如圣经所记载捡起了一张地图。

既然说可以换钱,那我先去纪念品店看看吧。
我来到纪念品店,看了看货架上的商品,除了活力奶糖是空着的,其他都和圣经上记载的一样。
我来到柜台前,老板是个头上裹着黑色布条,脸色苍白的怪人,吓了我一跳。
“你要买些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声带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怪异。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捧出坟土。
“是要换钱吗?”怪人咯咯笑着,伸出他那双带着诡异黑色指甲的手,接过了我那捧坟土。
“呈惠5元。”他说着,递过来一枚白色的钱币。
五元。
我估计了一下,我口袋里的坟头加上小瓶子里的大概能换30元。

我把口袋里的坟土捧了出去,为了尽量多换点钱,我把口袋整个翻了过来,抖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怪人也不急,就这么慢慢等着我弄完。
最后我口袋里的坟土一共换了25元。
加上我身上的,一共是35元。
我握着手里的钱,看了看纪念品店的商品。
我手里的钱刚好够买下一个替身娃娃然后再住一天旅馆。
是巧合吗?
我感觉有些奇怪。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买。
我对这个镇子还不怎么熟悉,先到处逛逛吧,反正店里的东西又跑不掉。
走出店门,我掏出口袋里的那一小杯土,看了看,似乎就是普通的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
为什么坟土就那么特殊呢?
我想不太明白,把小瓶子装了回去。
现在该去哪?

从圣经记载的内容来看,收容所可能会安全一些?毕竟我已经拿到了三个孩子的挂牌,也许收容所会对我有优待也说不定。
上个轮回我在收容所安置了一对母子,找到她们的话应该可以对我上个轮回的事多了解一些。
收容所老旧的告示牌锈迹斑斑,我这次抬头仔细观察,才发觉那不是锈迹,而是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我来到收容所里,迎面走过来一个黑布怪人。
尽管从日记里知道我并不需要害怕他,白天的怪人不会和我起冲突,第一次见到怪人的我还是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猛地伸出手,黑长的指甲在我面前划过,笔直地刺入了墙壁里。
我咽了口吐沫,看着面前闪着寒光的指甲,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不会和我起冲突吗?难道日记在骗我?
我呆立在原地,那怪人看我呆愣的样子,怪笑几声,抽出手走开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回头的脸,虽然他的双眼被黑布缠住,我还是觉得有一道让我刺痛的目光从那里射来。
我在一楼走了一圈,只有四个床位还是整洁的了,而且有两个还是和怪人在一间。
我也没有见到那对母子,她们是上楼了?还是说已经不在收容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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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上楼看一看。
也许她们躲到楼上的哪去了?
我上了楼,焦黑的痕迹遍布在二楼的每一处,与一楼完全不同。
这里是发生了火灾?
我在二楼转了一圈,这里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人影。
我刚想再上一层楼,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细细的抽泣声。
奇怪,那个房间我刚刚看过,明明没有人啊?

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打开房门,细细的抽泣声正从房间里一个老旧的衣柜中传来。
这房里其他东西都被火烧的面目全非,只有这个衣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保存完好。
我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衣柜的把手。
就在我要发力把衣柜门打开时,一个东西突然拽住了我的裤脚,吓了我一跳。我立马紧张的回头看去,是一只棕色的玩偶熊。
“别打开。”它看着我,胸口发出嘈杂的电子音。
一只会说话的玩偶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从它的眼睛里读到了警告。

我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你是谁?”我盯着棕色玩偶熊道。
“你不认识我了?也是,这大概又是新一次的轮回了。你没有记录过关于我的东西吗?” 小熊直视着我。
没错,是有的。我这才想起来我在圣经上看到过一句,小熊玩偶是值得信任的。
它就是日记里提到的那只小熊玩偶?
我暂且放下了戒心,尝试着相信它的话。
“我知道你,我在上一次轮回的记录里看到过你。”
“很好,这省去了我们很多的磨合时间。”小熊拉着我的裤腿,“先离开这,这里很危险。”
我有些犹豫,柜子里的那个东西此时疯狂地拍起柜门来,抽泣声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这小小的柜门似乎关住了它的一切希望,只能通过拍门希冀向外界求助。
“我们真的不帮帮它吗?”我于心不忍。
“这柜门又没有上锁,它自己怎么出不来?难道它把自己锁里面了?”小熊点出了一个漏洞,“它就是在引诱你,一旦打开,你根本来不及逃跑的。”
“相信我。”小熊盯着我的眼睛,我从它那双黑色的塑料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日记里告诉我要尽可能帮助孩子,同时也告诉我要信任小熊,可是此刻两者却产生了冲突。
说到底,我在之前轮回收集到的情报真的可信吗?
我陷入了两难。


我还是选择了相信小熊。
柜子里也不一定是孩子,比起未知的东西,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能见到的。
我走出房门,身后柜子里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颇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
我强行抑制住心中的不忍,不去回头看柜子。
我收回心思,发现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大概十岁出头的孩子,他离我很远,看不清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小熊拉了拉我的裤脚。
“走吧,下楼去。”
我看见那个孩子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里,他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
十岁出头的孩子,莫非是我记录里提到的那对母子?我突然反应过来,想拔腿追过去,但是又被小熊拉住了。
“别去。”小熊道,“收容所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去住旅馆。”
我莫名地感到有些违和。

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无视了小熊,追了过去。
房间里到处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但我环视一周,并没有那个男孩的身影。
这里也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小熊说,“但他明显不是活人,你现在很危险。”
我没有听小熊说什么,走出房门,发现那个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另一间房门前,看到我出来,他立马转身走了进去。
那是只能抽泣声传来的那个房间。
“别过去!”小熊拉住了我,“你看不出来吗,他就是在引诱你!”

我没有理他,我觉得现在的小熊不值得我信任了。
我一个箭步冲进了房间,柜子里的哭声撕心裂肺,我没有犹豫,一把拉开了柜门。
“呜呜呜啊啊啊!!!”一个女孩猛地从柜子里冲了出来,哭声夹杂着她的嚎叫声,黑红的血在她脸上留下两道泪痕。
我一个闪身躲开了她,但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我,只见她灵巧地落地,一把拽起地上的小熊,就消失在过道里!
“慢着!”难道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我脑子里只来得及掠过这一个念头,身体下意识地就要追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却从走廊拐了进来,直直地挡在门口,正是刚才我看到的那个男孩!
“别去了,你追不上的,它也不是你的那只小熊。”他说着,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男孩,他的脸上有种不似活人的麻木,男孩的体征告诉我他很健康,唯独表情有一种异样的违和感,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记得我了,这么说你又死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是丹尼尔,你上次死亡前带到收容所的孩子。”
“但我也不是丹尼尔,我是收容所的第七个孩子。”
丹尼尔?这么说,他就是那对母子里的孩子?我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情况和他见面。可他又说自己是收容所的第七个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小镇越来越失控了,得益于此,我可以借助这个男孩的身体和你说话,同时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但这不是什么好事,那只小熊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之前也会带着一只小熊玩偶来这里,但那与今天这只完全不同。我可以感觉的出来,它是小镇背后的某种存在的化身。”
“化身?小镇背后的存在,是什么?”
“我不知道。”丹尼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弱。
直觉告诉我,他知道。
“但我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收容所还剩下四个床位。”
四个床位?什么意思?
“你每次死亡,床位就会少一个。”
四次机会?也就是说我还剩四次轮回了?
“如果我四次机会都用完了……会怎么样?”我听见我紧张的吞咽声。
“小镇越来越失控了,如果你四次都没有成功,那么……一切都会跟你一起结束。”
我还想再问他些什么,但丹尼尔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丹尼尔还是活人,我没法借助他和你交流太久。”
“快去帮那个孩子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说着,快步转身走出门,我追了过去,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的话可信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6:35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58 管理
我顾不得去找丹尼尔去哪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女孩。
我一间一间地找过去,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那个女孩,她手里的小熊玩偶已经被她撕的支离破碎,棉花混合着肉块散落在地上,看起来让人极为不适。
注意到我的到来,她立马把已经破破烂烂的玩偶藏到身后,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呜咽,像一只护食的小兽一样看着我。
“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我说着,试图靠近她,但她虽然没有主动攻击我的意思,却完全不让我接近。察觉到我向她靠过来,她立马伸出手抓了一把,尖锐的指甲在我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刺痛让我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女孩已经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该怎么接近她呢?

或许孩子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考虑。
对待孩子,只要付出真心就好了。
我伸出手,紧紧把女孩抱在怀里。她的身体骤然僵硬,手指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肉里,在我手臂上扎出几个血洞。
我强忍着没有放开手,任由她撕扯着我的身体,黑红的血沾湿了我的衣襟。
她在哭吗?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我因为失血有些意识模糊的时候,我才感到女孩似乎松开了手。我把目光转向怀里,那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块焦黑的挂牌。我捡起挂牌,上面写着: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6”
地面上还散落着玩偶的残骸和令人作呕的肉块

肉块滑腻,入手是令人恶心的手感。
这是什么的肉块?不会是……
我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把肉块塞进破烂的玩偶里,找了一根皮带,把玩偶绑在腿上。
我现在这个形象还真是有够滑稽的。
这个小熊玩偶之前一直要引导我去旅馆,难道是旅馆有什么问题?


小熊那么想我去旅馆,一定是没安好心。
我决定还是先在收容所里转转。
我手里有1356四个孩子的挂牌,丹尼尔,或者说借由丹尼尔的身体和我对话的孩子说他是第七个,也就是说除了他应该还有两个孩子。
我把一二楼逛了个遍,除了和黑布怪人撞上过几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要么孩子们不在这里,要么他们不愿意见我。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亦步亦趋地向三楼走去。
二楼和三楼的楼道间有个被困在楼梯上的孩子,但我这次没有见到他。
扶着一用力就能掰下一整块来的木扶手,我走上了三楼。
三楼整个走廊都是焦黑一片,大火焚烧的痕迹最为严重。
难道火是从三楼起的?
我走进其中一个房间看了看,从遗留的桌椅残骸来看,这似乎不是给孩子用的房间。
我心下了然,这里应该是给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用的房间。
我一间一间的看过去,最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间不太一样的房间。
焦黑的门牌上已经辨认不出是什么字,厚重的铁门和其他的房门都不一样,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窗口,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我把手搭在门上,突然房间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我推开了铁门,黑尘簌簌而下。
地面铺上了一层黑色的粉末,似乎是被火焚烧的墙皮脱落了下来。我踏进这个房间,鞋子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这是……我缓缓瞪大了双眼,看着房间内的景象。
偌大的房间内没多少摆设,只有一张铁椅孤零零地摆在房间中央,椅子的扶手和靠背处都有一个可以开合的铁环,很明显,是用来拘束坐在上面的人的。
这分明就是一张邢椅。
椅子要比正常的小上很多,毫无疑问这椅子不是给成年人准备的。在离椅子不远处摆着一个架子,上面木板、铁棍、鞭子……愤怒没来由地在我心中升起,光是看着这些,我就能想象坐在椅子的孩子要承受何等折磨。
“砰!!!”房门突然被人用力地关上了。
一个脚印从房门处出现,可令我恐惧的是,我完全没有看到人影。这个脚印看起来和我的鞋码差不多大,似乎是皮鞋踩出来的脚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响起,走到了拘束椅前。
下一秒,随着鞭打声,一个孩子的惨叫骤然响起!
这诡异的现象让冷汗一下子打湿了我的后背,我听着那个孩子凄惨的叫声响彻在我耳边,一下一下,从中气十足到有气无力,唯独不变的是惨叫声中的绝望。
终于,鞭打声停了。那个脚印再次出现,走到了门边。
“嘎吱——”
门被打开了

我没有离开,也许出门我就会撞到那个不知名的存在。
似乎还有一个存在,被绑在那张椅子上。
我走到椅子前,定定地看着它。
“砰!”门忽然又被关上了。
这次的脚步声更加急促,脚印迅速地来到椅子前,那个看不见的存在似乎怒气冲冲,脚步在我旁边站定抄起那个木板就开始打!
“啊呜呜呜!!!”孩子的哭喊声一下子响起来,这次我听的真真切切,声音就是从椅子上传来的!
我看着那个就站在我身前的存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拳朝着它挥了过去!
什么也没发生。
我被自己带的一个踉跄,好像在我面前的就只是空气。拷打和哭喊依旧没有停下,连一丁点被我干扰的意思都没有。
看不见也摸不到,我要怎么拯救那个孩子?
我把目光放到了这房间里唯一的摆设——椅子和架子上。

我的视线挪到那张椅子上,久久不能移开。
“呼——” 我深呼口气,坐到了椅子上。
保险起见,我并没有扣住自己的手。
为孩子设计的椅子对我来说实在有些挤,光是坐上去,我就觉得胯骨被狠狠地挤压,不适感不停地传来。
心跳越来越快了。
我坐在椅子上,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像是弥漫了一层黑色的雾。
恍惚间,我面前似乎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的面容隐藏在迷雾间,我看不真切他的脸。
“啪!”板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我身上。这一板势大力沉,我的手臂上顿时就红了一片,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更别说打在一个孩子身上了。
然而这个人影似乎完全没有留情的意思,一板紧接着一板,甚至越打越用力,到最后我的血都已经从毛孔里渗出来,他还是没有停手,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都已经有些模糊。
该死,我猜错了吗?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6:52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59 管理
我攥紧双手,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眼前那个成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黑雾朝两边拨开,露出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孩子,血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手里拿着铁棍,脸上满是怨毒。与其他孩子不同,他身上并没有火烧过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
他咆哮着,铁棍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身上。
“咔嚓。”
我感觉我的肋骨绝对是被他敲断了。
“砰!”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棒,这一棒直直地打在我的胸口,几乎要把我打断气过去。
孩子完全没有解气的意思,他的身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一棍又一棍,每一棍都打在我的要害。我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眼前的景象被黑色覆盖,瞳孔上翻,意识渐渐归于混沌,甚至于铁棍打在我身上的痛苦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弥留之际,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了一句:
“别怕,我来救你了。”
铁棍顿在了我的身前,最后一下,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可惜我已经没法看清那个孩子了。
…………
等到我醒转过来,一切又恢复如常,没有黑雾,也没有孩子。
浑身痛的像是要散架一样,但是好在我并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是幻觉?还是替死木牌救了我?亦或是那个孩子放过了我?
我只能猜测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手里被人塞进了一个东西。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2”
果然,他也是孤儿院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完全没有经历过火灾?
我收起疑惑,扶着墙走出了房门。
“嘎吱——”走廊另一头的门忽然打开了,门轻轻地摇晃着,像是在邀请我进去。
但我此刻,真的很虚弱。

我忍着不适,扶着墙一路来到那个房间。
尽管大火把这里变得面目全非,但还是能看出这个房间的布置要比其他的房间都复杂,房间也更加敞亮。
这个房间的主人在收容所的职位应该不低。
我打开抽屉,里面的文件早已被烧成了灰,黑色的残余物看不出原本的字迹。
我打开柜子,出乎意料的,里面是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虽然也有焦黑的痕迹,但它明显保存的比其他东西要完好很多。
这似乎是孩子的衣服?
“砰!”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狠狠地关上了。
我走到房门前,一拧把手,然而根本就转不动。
又来?
我感到一阵疲惫感涌上来,今天一天我实在经历了太多了。
我坐到地上,轻轻地喘气,身体经过刚刚的摧残,正需要休息。
这次没有脚印,没有刑罚,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件格格不入的连衣裙。

我瘫坐在地上,双手撑住地板。
房间内很安静。
我喘息着,汗珠从我鬓角流下。
似乎越来越热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仔细用手感受了一下,并不是我的错觉,是地板真的变热了,温暖的触感从手掌传来。
我站起身,又走到了门前,试图打开门,但门把手还是转不动,似乎是有人抵住了。
房间在变得越来越热,已经像是在蒸桑拿的程度了。
难道我在经历火灾中的感觉?
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高热中更加感到难耐,我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热气窜过我的肺,留下致命的烟尘。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空气中浮现,他怒吼着撞向房门,房门被他撞的一震,似乎是有些松动了。
奇怪,为什么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孩子呢?为什么我没有见到孩子?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7:16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61 管理
不,不能让他出去。
我在房间里没有看到孩子,难道他是被孩子放在里面惩罚的?
可是那我又为什么要进到房间里?难道孩子是单纯的要害我?
但我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猛地冲上去,抱住了那个中年人。
“啊啊啊!!”他焦黑的手臂疯狂地拍打着我,但出乎意料的,他的力气并不是很大,我很轻易地就把他从门前给拽开了。
“放开我!”他大声吼道。
他居然有理智?可以交流?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摔倒在地上,热量从地板上传来。
“慢着!”他一把推开我,烧伤的脸几乎看不出表情,“听我说,如果不撞开门,我们都会死!你应该是外面来的吧,门外的那个女孩你一定见过!她想杀了我们!你必须帮我!”
我犹豫了。
他是我遇到的除了丹尼尔第二个能正常交流的。

“那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我问他。
“我不是说了吗?她想杀了我们!”他回道。
不对。
我联想到那间残忍的禁闭室,那张冰冷的椅子,那根沾满血迹的铁棍。
这个人的话不能信。
如果孩子在阻止他离开,那我明显没有理由帮助他。
只是为何要波及到我?孩子希望我拯救他们,把我关在这里的意义何在?
我来不及思考这些了,热风灌进我的胸腔里,我冲上去,跟那个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
“你疯了吗?你要拖着我们一起死吗?”他吼着,声音越来越怨毒,但他明显比孩子们要弱很多,只能徒劳地咒骂我,甚至我如此虚弱,他也未能占得上风。
明黄的连衣裙燃烧起来,火在这房间里实现了由虚到实的转化,明亮的火舌如同毒蛇一般啃咬着我的肌肤,带来冰冷的错乱感。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只能凭借着一个念头,死死地掐住中年男人的脖子。
…………
我勉力睁开了双眼。
胸口传来一阵阴暗潮湿的感觉,我转过头,旁边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我死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起身的动作扯到了我的伤口,我看了看,皮肤上是大面积的烧伤痕迹。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现在这情况怕是连行动都难了。
我扶着墙走到门前,忍着剧痛扳动把手,这次顺利地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黑红的血从她的眼眶中流下,我看的出来,她身上,似乎少了衣服。
“畜生。”我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大概能猜到以前发生了什么了。
她看着我,狰狞可怖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胆怯,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衣柜里,还留着连衣裙烧剩下的残骸。
原来如此,她希望我为她拿到那件连衣裙,但现在它已经成为一团焦炭了。
她看着我,伸手在我的伤口处抚摸了一下。
疼痛奇迹般的消失了。
虽然疤痕仍在,但并不影响活动了。
这是对我的补偿吗?

我脱下我的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身上。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怯生生地伸出手,轻轻按在我的手上。
我感到掌心多了一块冰冰的东西。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4”
至此我已经拿到六块挂牌。
我拿出剩下的挂牌,它们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从1到6。
只有no2的挂牌干净明亮,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我很想找丹尼尔,或者说7号问个究竟,但时间也不早了,而且我也没有办法找到他。
先休息吧。
我回到房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夜里我听到孩子们的玩笑声,但他们只是从我的门前经过,并没有推门进来。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惊醒的。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听声音,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
我从一楼的楼道拐过去,滚滚浓烟从厨房里冒出来,一个孩子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前。
我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了很多我原本没有注意的细节。
油罐、干草、纸卷,到处都是易燃物。

“喂!”我冲过去,一把拉过那个孩子,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的脸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并非我所见的任何一个孩子。
我还没来得及思索,巨大的爆炸在厨房爆发,滚滚热浪迎面而来,一瞬间就把我吞没!
我睁开了眼睛。
是梦?
“你醒了。”
我转过头去,丹尼尔正站在我的床头边,脸色惨白,表情麻木地看着我。
“你看起来很不好。”他说。
我知道,我看起来很狼狈,身上到处是烧伤的疤痕。

“你看起来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我回他。
“稍微有些特殊而已。”他冷静得像是个老成的成年人。
“这里是不是……曾经发生过火灾?”我不知道他这次能和我见多久,直接问出了我心中最疑惑的问题。
“没错,如你所见。”
“为什么会起火?”我很想知道,所有的孩子都在火中失去了生命,到底是誰引发了这一切?我又想起三楼看到的景象,孤儿院的成年人们看起来不太好。
“那天……”丹尼尔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翻开一本陈旧的老相册,“厨房爆炸了,走廊里都是易燃物,火一下子蔓延到了整个孤儿院,大家都死在了火里。”
没了?他描述得太过轻描淡写,反而让我感到了不对劲。
厨房在一楼,为什么三楼被火烧的痕迹最严重?孩子都是死在火里的话,为什么只有2号那个孩子不一样?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7:59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64 管理
你在撒谎。”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在梦里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孩子,爆炸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门前,他是你?还是另有其人?”
丹尼尔没有回答我。

既然他不愿意回答,那我就换个别的问题。
“你是这里的主人吗,这里的规则是谁制定的?”

“不,”他缓慢的摇了摇头,“整个小镇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所有的规则都和‘他’有关。”

他?他是谁?我会轮回就来源于他吗?
“没错。”
我追问了丹尼尔许多关于他的问题,可是丹尼尔对此讳莫如深。
我总感觉他的态度有点怪异。

除此之外,我还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比如挂牌:

“这是我们对你的认可。没想到你失去了一切以后,反而能够放下心结,获得大家的认可。”
“当然,我的也会交给你,这样你就得到了七块挂牌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挂牌,敏锐地察觉到七号的这句话似乎有些异样。
正常人不应该说“这样你就集齐挂牌了” 吗?为什么他的语气就好像……我并没有收集全?

再比如——我的名字:
“戴蒙。”
他说。
“你的名字是戴蒙。”
戴蒙?好奇怪的名字。

问到最后,丹尼尔的脸上显出几分痛苦,我注意到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
“你没事吧。” 我关切地看着他。

“不太好,我毕竟不是活人,这对丹尼尔负担很重。”他说。
“也就是说,丹尼尔还活着?”我松了口气。
“没错。”
“那谈话就到这吧,正好我也问的差不多了。”我站起来,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你也休息休息。”
他仰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伸出手,把替死木牌从我脖子上拽了下来,转身就消失在过道里。
“喂!”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等我追出去,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余音缓缓飘落在原地。
“不要再用‘它’的东西了,你没发现吗,你已经支付了很多‘代价’了。”
我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不可能追回我的木牌了。
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借助丹尼尔的身体和我说话?他的本体怎么了?

和丹尼尔的谈话让我有一种紧迫感,我的时间不多了。
正好趁着白天,我做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大胆的决定——去玩偶店看一看。

朴素的,古旧的小店。
从外表上看,完全不像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小店所在的位置也很容易找到,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店,却让小镇所有活着的死去的存在,避如蛇蝎。
店内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门外有个招牌:
营业时间:6:00pm—— 6:00am
6:00am——6:00pm
这不是全天营业吗?
我有些奇怪。
我走进了玩偶店内,架子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玩偶们整齐地摆放着,蒙上了一层灰色,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了。
“有人吗?”我试着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玩偶店内没有规则吗?我四处找了找,它并不像其他店铺一样,有店铺守则。
我踏进店铺里,周围的架子上放着各色各样的动物玩偶,马、鹿、猫、狗……
但唯独没有熊和兔子。
我在架子中穿行着,突然踩到了一个东西。
我抬起脚,是一只狗狗玩偶。
旁边的架子上有个空位,看起来它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我把它捡起来,放到柜子上的那个空位。
正好和灰尘的空隙严丝合缝。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接着向里走去,突然左侧的架子猛地震动起来,玩偶们哗啦哗啦地掉在了地上。
诡异的是,它们不约而同地朝向了我,眼睛里像是透出丝丝怨毒,死死地盯着我。

我绕过那些玩偶,继续向里走去。
前台没人。
玩偶店不大,我很容易就走到了底。
后面的工作间里传来奇怪的响声,我站在台前瞟了一眼,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溅到了我的脸上。
我用手指抹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入我的鼻腔。
是血?
但是工作间的门紧闭着,哪里来的血?
灰尘飘散在空气中,掩埋了本就不算重的血腥味。我四处看了看,血迹溅到了架子上。我比对了一下,大概是我脖子那么高。
可是完全没有发现血的源头,它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我推开前台的小隔门,走到里面。
工作间里奇怪的响声更明显了。

我没有打开门。
失去了替死木牌,我少了很多冒险的资本。
而且玩偶店远没有我想象中危险,也许是我来的时间不对。
我离开了玩偶店,它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平静得看不出一丝危险。
我想我还会回来的。

我把至今为止发生的事记录在了圣经里。
只余下四次机会,那么冒险就必不可少了,那些标黑的地方我必须要去一次才行。
我站在别墅区的大门前,大理石柱经过岁月的摧残已经发黄,从前的气派,也已经化作了铁门上遍布着的斑斑锈迹。
保安亭里的保安低着头,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喂!你好?”我轻轻拍了拍保安亭的门。
保安坐在里面,毫无反应。
“喂?”我不信邪地又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震动破坏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保安的头就这么在我的注目下脱离了身体,“啪”地掉在了地上。
褪色的保安服下,是一具森冷的白骨。
“咯咯咯……”
那个掉在地上的头颅嘴巴突然开合起来,骨头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在说些什么。
窗台上,一本册子缓缓浮现出来。
“怪谈别墅区来客登记。”

我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戴蒙。
笔迹印在了登记册上,登记册就和它出现时一样,缓缓消失了。我的目光一直放在登记册上,在它消失的最后,我的名字似乎变红了?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嘎吱——”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一个小门缓缓打开,枯叶被微风吹动着,落在我的脚边。
一种萧瑟的感觉从我心底升起。
我踏进别墅区,身后的铁门又缓缓关上了。
道路两侧的树木枯黄,叶片尽皆枯败,可诡异的是,这些树叶被风吹动着,发出哗哗的响声,却没有一片掉下来。
一条笔直地绿化道前面是一个大大的喷泉池,浑浊发黄的水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曲线,再落进暗红色的池子里。此时此刻,这一切元素组合在一起,却带上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抛开这些因素不说,这个别墅区看起来,倒没什么恐怖之处。
我沿着绿化道小心翼翼地走着,一片枯叶慢悠悠地从我面前落下。
它似乎在向我飘过来?

没来由的紧张感让我避开了那片落叶,我回头看去,那片叶子落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继续向前走去。
微风一直没有停歇。
落叶似乎变多了。

我奔跑起来。
风卷起落叶,它们飞舞着,在林间卷动。
这不是我的错觉。
它们在向我靠近。
所幸这一段路并不算长,我很快就跑到了尽头。
我回头看去,绿化道上落满了枯叶,风停了,它们安静地躺着,一切都恍如幻梦。
旁边的喷泉池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腐臭味,我捂住鼻子,想要赶紧远离。
以这个大喷泉池为起点,分出了三条岔路,最中间的尽头能看到一个庭院,比其他的小栋别墅都要气派一些。

我选了中间那条路。
它明显比其他地方都要特别。
经过一段上坡路,我站在了庭院前。
说是庭院,但毕竟只是个小镇的别墅,占地并不算很大。
我尝试着拉了一下,院门没有上锁,很轻易就打开了。
花圃里五颜六色,种类繁多的花朵盛放着,脚底是干净的青砖,喷泉池里的水清澈透亮,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微潮的泥土香气。
只一踏入,我就感觉到了这别墅的诡异。
我回头看去,院门外是灰败老旧的别墅区,而院门内却生机勃勃,仿佛这里的时间不曾流逝。
“咔嚓。”
一小截灌木掉到了地上。
我转头看去,灌木丛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剪断,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在修剪着它们。随着扫把挥动的声音,地面上散落的花瓣被细心地收拢到一起。
看不见的人。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0(六)04:38:57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29670 管理
这么大的院子,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院子里转了转。
花丛和灌木,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正常得不正常。
太阳一点一点西斜,我注意到修剪灌木和扫地的声音在有意识地逐渐向我靠近,在昏黄的阳光下,两个虚幻的影子若隐若现。
我隐约能看到它们手中的扫把和剪刀。

我不觉得这两个人影是对我友好的,夜晚的镇子只会更加危险。
我快步走到别墅门前,华贵的大门旁挂着一个金色的门牌:1。
“嘎吱——”
别墅的大门自己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我试着喊了一声,回音在安静地别墅里回荡了一圈,传入我的耳中。
我走入了别墅,身后的门猛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
我回过头去,在门关上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只剩血洞的眼眶。

我在黑暗里摸索着,按理说正常人家肯定会把开关放在门边,果不其然,我很快就找到了开关。
出乎我意料的,灯很容易就打开了。
“啪!”
明亮的灯火一下子点亮了整个别墅。
“啪!啪!啪!”
与此同时,富有节奏的拍击声从楼上传来。

我不知道楼上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发现了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张楠木沙发,沙发对面有一台电视机。
左手边是一个大大的酒柜,整整占据了一面墙的空间。
大理石餐桌旁边摆着三张白色椅子,两张高一张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房间,紧挨着它还有个小一点的门,似乎是洗手间。

我推开门,相比于客厅,这个房间内的装修要朴素很多,但也算整洁。
这是谁的房间?
我打开衣柜,里面有几套粗布的工作服和女佣服。
这是下人的房间?
“啪!啪!啪!” 那个拍东西的声音似乎是下楼了。

我轻轻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砰!砰!砰!”
声音到了一楼,和我刚才听到的似乎不一样了。
像是皮球拍在地面上的声音。
“嗞……嗞嗞……” 客厅的灯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随着它的接近,越发的昏暗。

我悄悄关上了灯,防止被那个东西发现。
它要出现了。
我咽了口吐沫,紧张地看向门外。
“砰!砰!砰!”
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圆形的物事和一只沾着血污的小手。
那是一只孩子的手。
他手里的是什么?
就在此时,客厅的灯猛地熄灭。
如果没关灯,此刻我所在的房间一定是黑夜中最亮的星。
灯灭的前一秒,我似乎瞥见了那个东西黑色的毛发。

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升起,我猛地把头缩了回去。
黑色的毛发,圆形的东西,那不会是……
我打了个哆嗦,屏住呼吸,静静地听门外传来的动静。
“砰!砰!砰!”
它似乎往沙发那边去了。

“砰!砰!砰!”
声音始终徘徊在沙发附近。
随着时间流逝,我越发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它不动?
就在我思索的时候,伴随着“嘎吱——”一声,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黑暗之中借助一点光亮能够看清,那竟然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我一下被吓得亡魂皆冒,它不是在沙发那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死了?

它已经进来了,我不想在房里坐以待毙。
我拨开那具尸体,出乎意料,它并没有给我造成阻力。那似乎是一个孩子的身体,我很轻易地就把它推到一边,冲出了房门。
“砰!砰!砰!”
诡异的撞击声不停地响起,我不受控制地,向那边瞟了一眼。
那是一颗人头。
即使看不清它的样子,我也确定的知道,那是一颗跳动的人头。
它故意留在原地,就是为了迷惑我?
透过浓重的黑暗,我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边传来。
它在冲我笑。
莫名地,我有这种感觉。
眼前的世界仿佛旋转起来,我感觉我的周围天旋地转,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景象。
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还没转过来,震动让我脑壳生疼。
旋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冲刺的姿势。
我的头呢?
一只手接住了我,又向下扔出。
我知道了。
我代替了那颗人头,成为了无头尸体手中的皮球。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1(日)00:11:41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51481 管理
我睁开眼睛。
奇怪?我怎么了?
我站在一座天使雕像前,眼前是破旧的镇子。
我摸了摸身上,挂牌、圣经、册子、甚至还有碎肉。
脚边是一把匕首。
我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的眼角抽搐一下,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闻了一下那碎肉,差点没直接yue出来。
我仔细地阅读了圣经上的内容,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这是我吗?
我不敢相信,可是随着圣经打开钻进我身体的冷流似乎又让我不得不信。

我看了看我的记载,这些地方似乎教堂应该是最没有危险的了。
也许教堂还能知道一些事。
我向小镇南面走去,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她苍白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朵玫瑰,形色匆匆。
这是……简?
她和我记载中简的特征一模一样。

“你好。”我笑着打了个招呼,试图在她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急忙忙地走开了。
她好像很赶。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在心里想到。
我来到破败的小镇教堂前,枯死的青藤挂在已经腐朽的大门上,一股沉沉的死气从中传来。
我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霉菌混合着灰尘,伴随着木门打开涌入我的鼻腔。阳光穿过已经失去色彩的玻璃,细尘随着我的到来在空中飞舞,像是揭开了一层古老的面纱。教堂的尽头,一具穿着神父袍的干枯尸体挂在十字架上,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这就是……神父?
我走到他面前,他对我的到来毫无反应,似乎是已经死去了。
他的身前摆着一个金色的书托,点点暗红的血迹挂在上面,这大概是以前用来放圣经的地方。

我把圣经打开,放到了书托上。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
鲜血从天使底座像小蛇一样涌出,蜿蜒而上,血丝从神父的脚底攀附上他的身体,缓缓将他包裹。
“咚咚。”宛如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但我看的分明,鼓动的是穿透神父身体的十字架。
一种诡异的血丝蔓延开来,就好像血管一样,遍布在整个十字架上。这一刻我有种莫名地感觉——十字架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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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压抑住心中的不安,静静地等待神父的反应。
“啊……”
沙哑的,如同将死之人吃力的喘息响起。
不是我的错觉,那个干枯、可怖的头颅颤动了一下。
“你……你是……”他抬起头,只剩下眼白的眼睛看向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老旧的机器,在吃力地转动它的齿轮。
“我认得你。”他说。
“你认得我?”我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从我这拿走了圣经。”他看了看身前,忽然一下子激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它又回来了?!是你?快把它拿走!”
“听我说,冷静一点,我只想你回答几个问题,之后我就把圣经拿走。”我伸出手,试着安抚他。
“快……问!”他的声音从牙缝里飘出来,我听得出,他很不情愿。

“神父,你以前是镇子的居民吗?”
“没错……”
“小镇以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从……”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自从那个孩子死去,一切都变了。”
“那孩子,是谁?”
“是……戴……戴……”
“戴维斯?”我提醒了他一句。
“没错……戴维斯夫妇的孩子……他从出生开始就是恶魔……呃啊啊啊!!!”
十字架猛然鼓动了一下。
“不,我才是恶魔!我们所有人都是恶魔!!!”他突然嘶吼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孩子是恶魔?”我追问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因为……因为他……他从出生就不会哭……也不会笑……也不会说话……”
他一字一顿地向我道来,中间夹杂着痛苦地嘶吼,像是从记忆的深处,挖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掏出血淋淋的现实给我看。
“我是……神父,是神的……代言人,从他的眼睛里……我能看到……恶魔……”
“所以我……给他取名……”
“戴蒙。”
那是我的名字。
“啊!!呃啊啊啊!!!!”
这个名字仿佛某种开关,神父的手臂颤抖着,想从十字架上拔来,我看到他的血肉被撕开,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他的头颅疯狂地舞动,痛苦得不似人类的惨叫声从他嘴里传出。
“拿走!拿走它啊啊啊!!!!”

他的样子很不对劲,我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我拿起圣经,血丝涌动着,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像是要夺回它。
我一把抄起圣经,回头就跑。
所幸,我在它们追上我之前跑出了教堂。
教堂破旧的木门缓缓关上,我看见神父低垂着头,一如我最开始见到他一样。

教堂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来。
所以我就是戴维斯夫妇的那个孩子?那么旅馆应该是我父母的产业。
也许那里我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
我来到旅馆,破旧的小旅馆摇摇欲坠,木板上是肉眼可见的破洞,我真怀疑它下一秒就要倒塌。
我身上有三十元,足够我住三个晚上了。
前台告诉我,只剩206室可以入住了。
为什么205不是空的了?那里住了谁?

我看着前台脸上永远不变的微笑,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认识我吗?”
“您在开玩笑吗,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她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也许旅馆的秘密并不在人身上。

我不想先去我的房间,在大厅里转转吧。
空旷的大厅一个人也看不到,只有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地摆在大堂里,角落坐着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看不清脸的人。
我试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但他并没有回应我。
有几张椅子拉开了,我记得日记提到过,拉开的椅子不能坐人, 坐上去的人会被黑色的风衣包裹住,再也不会醒来。
之前的轮回里我似乎也见到过他,不过记载里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嘴,我也不确定。
这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同一个人,难道这么久的时间里,就正好只有他这么倒霉坐上过拉开的椅子?
“当——当——当——”墙边老旧的摆钟发出了响声,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杂物间和后厨门上都写着“闲人勿进”,也许那里面也有别的秘密。

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杂物间的门上。
我四下看了看,应该是没有员工能看到我的。
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心跳微微加快。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杂物间的门打开了。
灰尘夹杂着血腥味冲入我的鼻腔,我强忍着没有咳出来,走进了杂物间里。
扫帚,抹布,水桶,看起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我闻见的血腥味绝不是错觉。
我俯下身来仔细查看,发现杂物间里摆放的这些东西都沾满了斑斑血迹,我试着用手摸了摸,血早已干涸,看上去已经沾上很久了。
我接着向里走去。
往里走,杂物间里摆放的东西就变得怪异起来。
手帕、胸针、围巾、手环、玩具……
这似乎都是一些随身物品,而且不出意外,都沾上了血。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我停下了脚步。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确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我就是没来由的非常确信。
我猛地回头,差点没叫出声来。
一个男性的旅馆员工就这么静静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旅馆工作人员特有的诡异微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客人,这里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好,好的。”我跟着他离开了杂物间,在关门前的一瞬间,我似乎瞟见黑暗深处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升起了一瞬。
他并没有锁门,将我带出来以后很快就离开了。

趁着他还没怎么注意我,我想再看看摆钟有没有问题。
老旧的摆钟死死地嵌在墙里,我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
我看了看它和墙面的结合处,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它原本被嵌在墙体里,又浮现了出来。
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我的心头。
我四下看了看,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与它三目相对,那眼球居然还转动了一下。

它似乎并没有想做什么的意思。
我顶着它的注目,缓缓地把手搭在了摆钟上。
老旧的木质摆钟早已腐朽不堪,我只是一用力,就从上面掰下一块来。
“客人,”一只手忽然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的身体猛地一僵,“请您不要破坏旅馆物品。”
我转过头去,看到了员工脸上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旅馆守则的第九条,所谓的监控,难道就是那只眼睛?
掰下来的那块被员工收走,这次他没有急着走开,看来我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旅馆好像又老旧了几分。

我向前台订了206房。
我拿着房卡上了楼,楼道的灯闪烁着,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站在206前,掏出房卡,突然旁边205的门打开了。
一个红衣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她看到我,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鲜血从她的指尖滴到我的衣服上,发裂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阴寒地道:“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什……什么?”
“我的孩子……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她攥得我胳膊生疼,我看见她的口水带着血丝,粘连在她的牙齿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1(日)00:12:50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51512 管理
我停下了脚步。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确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我就是没来由的非常确信。
我猛地回头,差点没叫出声来。
一个男性的旅馆员工就这么静静站在我身后,脸上带着旅馆工作人员特有的诡异微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客人,这里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好,好的。”我跟着他离开了杂物间,在关门前的一瞬间,我似乎瞟见黑暗深处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升起了一瞬。
他并没有锁门,将我带出来以后很快就离开了。

趁着他还没怎么注意我,我想再看看摆钟有没有问题。
老旧的摆钟死死地嵌在墙里,我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
我看了看它和墙面的结合处,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它原本被嵌在墙体里,又浮现了出来。
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我的心头。
我四下看了看,在天花板上看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与它三目相对,那眼球居然还转动了一下。

它似乎并没有想做什么的意思。
我顶着它的注目,缓缓地把手搭在了摆钟上。
老旧的木质摆钟早已腐朽不堪,我只是一用力,就从上面掰下一块来。
“客人,”一只手忽然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的身体猛地一僵,“请您不要破坏旅馆物品。”
我转过头去,看到了员工脸上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旅馆守则的第九条,所谓的监控,难道就是那只眼睛?
掰下来的那块被员工收走,这次他没有急着走开,看来我给他留下的印象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旅馆好像又老旧了几分。

我向前台订了206房。
我拿着房卡上了楼,楼道的灯闪烁着,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站在206前,掏出房卡,突然旁边205的门打开了。
一个红衣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她看到我,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鲜血从她的指尖滴到我的衣服上,发裂的眼眶死死地盯着我,阴寒地道:“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什……什么?”
“我的孩子……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她攥得我胳膊生疼,我看见她的口水带着血丝,粘连在她的牙齿上。

我忍住恐惧,看着他的脸缓缓地,缓缓地转向我。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嘴猛然张大,血丝粘连在牙齿上,凄厉中带着兴奋的叫声从他口中发出。
我下意识地放下了镜子,镜子中最后的画面是他用手术刀割断了绳子!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那是他头着地发出的声音,他就这么倒吊着,快速地向我接近过来!

不假思索地,我夺门而出。
恰好此时,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丝阳光,整个走廊,伸手不见五指。
我只能听到那个咚咚的声音不断的靠近,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天黑的那么快,我感觉它离我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叮——叮——叮——”207里的敲击声持续不断。
心念电转之间,我敲上了207的门。
哪怕是死了,至少也要看到207到底有什么。
“砰砰砰……”
黑暗中,我的敲门声格外明显。
然而207根本不为所动。
“叮——叮——叮——”敲击声戛然而止。
一阵冰寒的感觉从我的后背刺入。
是……手术刀?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敲击声上,完全忽略了那个追赶我的东西。
为什么我会完全没听到?
我倒在了地上,冰冷的感觉从地板上传来。
地板?为什么是地板?走廊不应该是地毯吗?
冰冷的黑暗中,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意识 。

一切都像是某种迷茫的幻梦。
灰蒙蒙的背景下,有几个黑色的剪影。
恍然间,我似乎听到了男人和女人的谈话声。
那似乎是四个影子,男女、孩子、还有一只猫。
“喵——”那只猫叫了一声,唯独那个孩子,一言不发。
倏地,那只猫消失了。
只剩下三个剪影,男人和女人争吵着,只有那个孩子孤独地抱着什么东西,站在一旁,他的头偏着,似乎是朝向那只猫的方向。
那对男女突然停住了,我看着他们像是风化一样分解,落在地上,成为两个土包。
现在只剩下一个孩子了。
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镇子。
奇怪,我是谁,又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仔细地阅读了我留下的笔记,理解了当前的事态。
这是真的吗?我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
还剩……两次?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拿起天使雕像上的那张地图,上面的东西和笔记描述的分毫不差。
1去收容所确认一下
2去旅馆确认一下
3去格林家看看
4去菲尔顿家看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2-07-31(日)00:14:02 ID:gTKmYNC (PO主) [举报] No.50851544 管理
这是沉岛前的最后更新。
后面的更新肥哥们是想看有选项的原封不动地搬回来还是把选项删掉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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