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不是很长
当奥古斯都邀请你去雪山度假的时候,你正在为你的下一部小说苦恼,并且表示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与咖啡为伴;而当你听见黑龙表示已经搞定了一切旅店预定和雪板费用之后,你立刻改口称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采风机会。
不去白不去嘛。
德怀特默默地在一旁收拾衣服,然后给你的箱子里塞了几双滑雪手套和防寒衣。“拿着吧。”狼人如此说着,然后拿起一条围巾在你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这条不适合你。”他评价道,然后换了一根灰色的塞进你的行李箱。而你则把实在放不下的电脑拿了出来,出门玩就玩,也别老想着工作。
而你们也确实享受到了全套的vip预定待遇:从摆渡车到行礼搬运,从独栋的度假木屋到准备好的雪板和滑道。纯木的内饰和复古的打字机摆设让你大为赞赏,然后自告奋勇的接下了给壁炉点火这件任务。
然后你只弄出了些失败的浓烟和一个被呛得要死的德怀特。
“暖气片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至少你不用想着怎么把这么多木头烧燃。该死,电视里明明一点就着。”你咳嗽几声,皱着眉毛看德怀特轻松地拨弄木柴和火绒。见鬼,怎么在他手中这么轻松?“至少比过去方便多了,有火绒和打火机能省不少事。”德怀特如此评价道,“而且还不用劈柴,都准备好了。”
你缠着德怀特问他点炉子的技巧,而等到你终于多少学到一手,拿着打火机敲响奥古斯都的门,称打算帮他点壁炉时,黑龙只是挑挑眉毛,他身后的炉火自然而然的升腾起来,越过龙的肩膀将暖意投射到你身上。
对不起,打扰了。你完全忘记了龙与火之间那不可分割的链接。而德怀特只是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拍拍你的肩膀,带着你往雪场去。
对于一个体质差到极点且有自知之明的人来说,你其实是对滑雪这件事没有任何热诚的,你本想对着德怀特说:“你去玩就好,我在这边等你。”但是室外的寒风和室内浑浊又充满汗臭的空气让你进退两难。
一个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小男孩从你身边蹬着雪板划走,从他快乐的微笑里,你终于借到一点下定决心的勇气,踩上了往坡顶去的履带。
然而借来的勇气消失得更快。
“不要害怕。”德怀特说,“保持平衡。”
雪板在雪上压出一条条印子,你惶恐地摇头,手死死抓住德怀特的袖子。肯定会摔的,肯定!你在心中大喊,你的脚固定在双板上,而它们让柔软的雪地变得比暗冰还滑。
德怀特叹气,你只感觉他轻轻一推,你就重心一倒,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样?摔倒就这感觉。”德怀特说,然后把你从地上提起来,“也不是很吓人。”
这招确实有效,很快你就能在这初学者坡道快乐地往下滑了,内八能减速,向前压身体能加速,简单易学。而这体验简直就像滑梯的进阶版,只不过这里更高,而且是站着滑下去的。狼人陪着你滑了几圈,看你大概掌握了窍门,便坐缆车去更高级的滑道了。
“放心!”而你站在传送带上举起一边手臂回答他,“我滑的慢就没事!你去玩吧!”
你又快乐地滑了几圈,然后你的大脑开始迫使你追求更快的速度。你小心翼翼地加速,然后减速,再加速,再减速,又是几轮过后,你相当确定自己已经掌握了技巧,于是你又一次登上坡顶,开始往下滑去。
风吹过你的脸,吹得你包在帽子里的耳朵全是“呼呼”声,你压着身体加速,感受着全速下滑的快乐。但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越快,减速就越难。
你又一次向后摔倒了,厚厚的衣服和雪让你摔得其实不是那么疼,但是你正巧摔坐在了你的雪板上,这让你像一台失控的雪橇一般往下猛冲。雪从衣服下摆里灌进去,你惶恐地张开手臂,看着离你越来越近的坡底。别的初学者惊叫着挪动他们笨拙的腿,更加惊恐地看你像他们冲来,而你则完全不能控制你自己。德怀特现在远在别处,你大概必定是得和那些人撞上,然后一起摔向前面那张防护网去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扯住你外套的帽子,你的身体向后摆荡,但你的腿还在向前,于是那个人又一把搂住你的腿,再把你整个重新立在地上。
“小家伙,我想滑雪不是这样玩的吧?”奥古斯都挑着一边眉毛看你,他没穿雪板,胡子上有些冰碴,大衣下摆在风里飘动。
“谢谢……”你支支吾吾地道谢,奥古斯都看看远处,把手插进风衣兜里,回头对你说道:“我本来是来找德怀特的,结果正好看见你像个不要命的鲣鸟一样往下冲。噢,看看你吓到谁了?”
他话音刚落,德怀特便在你身边刹停,狼人伸手拍了拍你衣服上沾上的雪。“我记得你承诺过你会慢点滑。”他说。
于是你被两人联手送回坡底,然后提前结束了今日的快乐滑雪时光。说实话,当你抱着雪板被他俩夹在中间时,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潜在犯罪份子,被警方牢牢固定。
算了,还有明天嘛……
可惜暴风雪预警让那样的明天不会再来了,德怀特看上去比你还失望,你看着前面拿着扩音器维持秩序的人,侧头对德怀特说道:“按我平时写小说的情况看,现在大家都会被困在雪山里,然后一个杀人狂会跳出来,偷偷摸摸对着所所有人开枪。”
你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拿起扩音器,说道:“因为暴风雪的影响,山路暂时封闭,请大家回到各自的木屋等候通知。”你周围的人因为你的乌鸦嘴而对你怒目而视,德怀特用力揉了一把你的头,然后赶紧护着你回了木屋。
风声呼啸,雪花打着旋飞舞,你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雪片乱飞,然后将打字机抱到桌上来:这玩意儿居然不是摆设,而是真家伙。你塞入一张白纸,然后敲下按键。
一个清晰的字母“T”印在白纸上,虽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手写,但是这种复古的东西对你总是有一种浪漫主义的吸引力。透过桌上保温咖啡杯的反光,你看见德怀特脱下鞋爬到他的床上,然后从箱子里摸出一本小说来,被扭曲的倒影让你看不出他在阅读什么,但是你勉勉强强能认出上面大字印刷的作者名字:“史蒂芬 金”。
他在看什么呢?《肖申克的救赎》?你一边思索,一边用打字机敲出你下一部小说的序章。
……
对于德怀特来说,风声呼啸,炉火温暖,被困在木屋里反而有一种藏在窝里安心感。他闻闻空气,木材焚烧的味道,雪的味道,木屋的味道,作家的味道,还有他泡的咖啡和油墨的味道。
所有的味道都让他舒心,他懒洋洋地窝进被子,从箱子里掏出这本他正在重温的小说来。窗外风吹过玻璃和树叶的声音与打字机键盘的声音协奏,咖啡木头的自然香气和人活动的气味和鸣,共同谱写出一部催眠曲来。
狼人的眼睛逐渐合拢,他懒散地靠着床头,然后试着第三次阅读这一页。
字母在半睡半醒间如奶一般流动,书里的故事逐渐和梦境重合……德怀特的手机械地翻向下一页,迷迷糊糊之间,他只觉得自己在书里的那个酒店里走动……
……
“霍拉斯!”德怀特突然在你身后大吼一声,你吓得浑身一颤,你扭头看去,德怀特大概是想跳过来找你,但是腿被棉被缠住,只能跌跌撞撞地一边走一边把被子扔回床上。
“怎么了?”你紧张地问,然后眼神乱瞟,试图找到潜在的危险。然而德怀特只是揉揉太阳穴,坐回了他的床上。
“没事……抱歉,做了个噩梦。”狼人用手擦擦脸,然后拿起一个空杯,“劳驾给我也倒杯咖啡。”
你端起保温壶,终于看清了那本德怀特看了一半的小说标题:《闪灵》。你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大概是猜到他的噩梦是什么了。“我可不会拿着木槌揍你,也不会死在锅炉爆炸下……”你一边给他倒咖啡一边说,“……上次大喊‘Here's Jonny’的可也不是我。”
“傻书……”德怀特有些尴尬地嘟囔,然后把那杯咖啡喝下去,“你的小说怎么样了?”
“有点构思,打算先写个序章试试感觉,不好就不接着写了。”你把前额的头发甩开,坐到他对面去。
他探头看了眼你的进度,然后说道:“看来不算顺利,那陪我出去逛逛?只工作,不玩耍,聪明杰克变傻蛋。”
你看看窗外的暴雪,然后又看看他,而他只是提醒你系好围巾,然后将你的外套扔给你。
果然不能指望德怀特有什么好计划,你坐在偷来的雪地摩托后座,搂住德怀特的腰想,你现在陪着他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暴风雪的山间前行。说实话你相当后悔,这里既没有风景,也没有动物,只有无边无际的寒风和努力像扇你耳光的雪。
雪地摩托猛地一颠,你更紧的抱住了德怀特……哦对,还有糟糕透顶的山路。
一团黑影从你侧的悬崖掠过,带着另一股方向截然不同的狂风和雪片。德怀特刹住车,看看向黑影飞走的方向,然后跳下车,张开手臂把你的头护在怀里。
你只感觉风雪飞溅,虽然德怀特护住了你,但是那些小树枝和雪块还是“噼噼啪啪”地砸在你的身上,接着突然风止雪停,德怀特松开你,你推推脸上的雪镜,看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围在你俩身边,挡住了所有的落雪和狂风。
奥古斯都。黑龙奥古斯都。
“宗主。”德怀特说,“我就猜是您在山中飞行。”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来找我。”奥古斯都低下他的脖子,金色的眼睛如同火炬一般明亮。“难得有如此的风,还没有人类的好奇探视,不飞行实在是浪费如此良辰美景。”
“深为赞同。”德怀特在你身后说。你回过头,他已经把自己扒了个精光,现在正赤裸地站在雪地里,接着他伏下身体,变成一头巨大的灰狼。
他没有变成那种直立的半狼,而是实实在在的,四足着地的狼的模样。不过比起真正的狼,他的四肢像熊一般粗壮,前爪上有明显的人类手掌和拇指结构,而且他相当高大,你整个人加起来甚至还没有他前爪的肘部高。
德怀特转身向你,然后伏下身体,侧头示意你到他背上去。你抓着坚硬的狼毛,陪着他在山间奔跑。狼的肌肉在你身下活动,你能听见他的呼吸,你能感受到他飞身跃过那些倒下的树干。
而黑龙则围绕着你们飞行,有时候你能从乌云一般都阴影中感觉到他在你们头顶,有时候当德怀特跑到悬崖边上,你能看见奥古斯都收拢翅膀像末日暗影一边略过你们身侧。
那些古代的人看见这样的场面会如何想呢?你趴在狼背上思考,巨狼芬里尔,张开嘴能顶住天和地,毒龙尼德霍格,能撼动世界之树,在诸神的黄昏中飞向天空。
但你也知道德怀特会帮着那些狗主人教育那些不听话的狗,他的外套里偶尔会捡出些没清出来的冻干;你也知道奥古斯都会坐在会议桌前,听着那些打着领带的人报告这个季度的营收。
你是站在他们和你们间夹缝中的人,你见证着这些活着的古老传说,你是霍拉斯 沃德,你目前只是历史长河中的无名者,但也许有朝一日,你的那些文字,会迈过时光的长河,同他们的传说一样流传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