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松弛，我一下睡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天色擦黑才醒来。
夫人还没有回来。
等到晚钟响过，梅丽莎打着哈欠走进卧室之后，我才轻轻扣了扣莎伦的房门。
莎伦小姐好像已经等了我很久。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在把我拉进房间之后小心地窥视着走廊里的情况，随即立刻锁上了房门。
“埃莉诺——”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你所经历的这些，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愿意向你解释所有事……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
莎伦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一本笔记本。
“我不明白您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是‘自愿来到这里，而不是被选中的。’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莎伦忐忑不安的模样，我的心也砰砰直跳——我有一种不可名状的预感，一些隐藏在城堡深处的秘密，将通过她的话语向我展现。
“除了你之外，城堡的每一个人都是被玛丽安捡回来的。”莎伦露出苦笑，“凯瑟琳是个被遗弃的孤儿，梅丽莎的家人全部死于饥荒，康斯坦丝被带回城堡之前一度住在猪圈里，我本人来自精神病院，至于黛西……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恐怕和我们一样。”
“这样听起来，玛丽安简直是个乐善好施的天使，对吗？不……在我们之前，这里还有过很多被带回来的女孩，但她们都已经死了。”
“什么——”
“城堡曾经有过另一位格雷穆恩夫人，她的名字叫做莉迪娅。”莎伦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成拳，“在我来到这里不久之后，她就去世了。也是从那时候，我逐渐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座城堡。”
“可是……可是夫人说，是你的精神太过脆弱，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在潜意识中阻止你离开城堡。”我觉得自己的口中干涩。
“精神脆弱？呵，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这座城堡里精神出现问题的人未免太多了。”莎伦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在莉迪娅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受到某种‘幻觉’的困扰，我自己失去了记忆，而黛西也是如此……”
“或许、或许这只是巧合……”
“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埃莉诺？这座城堡里诡异的氛围——在莉迪娅死后没多久，玛丽安就若无其事地带回了康斯坦丝，接替了‘格雷穆恩夫人’的位置。从那时起我开始意识到，玛丽安并不在意‘夫人’是谁，她只是需要有人来扮演这个角色。”
“所以，就算我是个精神脆弱的酒鬼，仍然是灰月城堡的‘小姐’；就算你是个连字也不识几个的女佣，也能成为灰月城堡的‘家庭教师’。”
“我们就像是被投进娃娃屋里过家家的人偶和小白鼠，而在我们之前到来的演员们，都已经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