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你给我放手!”
她在惊恐之中一脚踹开了我,而后尖叫着向楼下跑去。
我的胸口受到撞击,被她的动作狠狠推向了一旁的立柜。我的眼前浮现出黑色的光斑,熟悉的走廊仿佛融化一般扭曲变形。
我用尽力气拾起柜子上能够到的一切东西掷向她,花瓶、烛台都应声而碎。
在格洛丽亚的尖叫里,我跌跌撞撞地追逐她到走廊的尽头。晕眩袭来,我还没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卡西利亚的叫喊声让我艰难地抬起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脚踏空,失足从台阶上翻滚了下来,此时浑身疼痛欲裂。
不对……不对!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给我下了药……是曼陀罗花汁……还是鸦/片酊?
然而不等我混乱的大脑继续思考,我看到格洛丽亚哭哭啼啼地躲到了卡西利亚的身后,而他则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你这个……混蛋!“
我咆哮着,抓起手边断裂的烛台竿向他扑去,可是失去控制的四肢让我又一次摔落在地。两个陌生的身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按在了地上。
“治安官先生!您都看到了!我妻子的失心疯已经到了这样可怕的地步!自从她失去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之后,性情就整个大变了。她几个月没有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言自语,怨恨神明和命运。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幻觉严重到了认为我们都想谋害她,好心的格洛丽亚来看望她,可她竟然——天啊,如果您没有及时赶来,我不敢想象会是什么下场!”
卡西利亚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艰难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治安官,正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我。
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是多么不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憔悴的脸上唯有因愤怒而赤红的双目带着生机,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利器。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想辩解,我想撕破他无耻的谎言,可我的舌头像是被麻痹了,努力开口却只能发出混沌的音节。药物的影响变得更厉害了,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人影也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黑影。我想要说话,可只能发出啊啊的音节,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有泪水和涎水淌出,流淌到粗糙的地板上。
任谁看来,这趴伏在地上的都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还企图伤害深爱她的丈夫和来探望她的好心人。
“恐怕确实如此,塔贝洛先生。即使您这样精心地看护她,但情况还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很抱歉,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收容,我向您保证,她会在那里得到专门的照看和应有的治疗……”
在又一次失去意识前,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