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的洪！　︵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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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美铃死后第一天，红魔馆门口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安静。不，也许整个红魔馆都是完全寂静的吧。

红美铃死后第二天，豆腐店的老板路过红魔馆，没见到门卫，觉得很奇怪。“也许是生病了？不不不，我又忘了她是妖怪来着，妖怪可不会生病……那，可能是有什么事去办了吧。”这样想着，老板照常回家了。

红美铃死后第三天，魔理沙到了红魔馆门口。
“没人啊，嘿嘿，那我可就直接进去啦~”轻车熟路地进了地下室，魔理沙才觉得不对劲，就算睡懒觉的门卫不在，咲夜也没来拦她，而且帕秋莉常在的书桌上也空荡荡的。
“不会是有什么埋伏吧……还是说红魔馆出了上面大事吗，也许被袭击了？”魔理沙悄悄拿出了八卦炉。
“……是魔理沙啊……你怎么……不，这次是要什么书？我帮你找吧。”听到沙哑的声音，魔理沙惊异地回头，看见了帕秋莉一脸平静。
“啊……不，我……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大大咧咧的魔理沙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了，但是眼睛还是不断瞟向一旁桌上摊开的一本书。
帕秋莉跟着魔理沙的目光，看到了她笔记做了一半的那本魔导书。“这本啊，拿去吧。出口在那边，别走大厅了。”帕秋莉快步收起书，塞到了魔理沙手里，看着她疑惑的眼睛“不好意思啊，今天没心情陪你玩了呢。”
“……这本书，你刚好读到一半吧……”“不，我最近不会再读书了。”魔理沙注意到帕秋莉的衣袖好像有点脏，像是被什么沾湿过。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不，什么都没有，去吧，出口在那边。”帕秋莉再一次向远处示意。
魔理沙缓缓走到后门口，却停下来回头看着帕秋莉，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帕秋莉动了动嘴唇，但是没出声。
“你说了什么吗？”魔理沙转过身。
“不，没什么。”

红美铃死后第四天，门口站上了新的门卫，一只妖精女仆。
“反正也是你在看门吧，安排那个妖精过去有什么用呢？”帕秋莉打断了正在清扫的咲夜。
“……红魔馆总要有门卫的。”
帕秋莉没再说话，默默回地下室了。

红美铃死后第五天，门卫妖精不干了。
“我说过的吧，那些妖精是不会干活的。”蕾米莉亚摇着红茶对前来汇报的咲夜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嘴角的笑有点勉强。
“是，大小姐。我会吸取教训的。接下来的门卫，我来干吧。当然，女仆长的工作也不会落下。”咲夜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嘛，也不能总让你这么忙。要不还是算了，毕竟红魔馆有没有门卫都一样。”话刚出口，蕾米莉亚就后悔了，但她没补救，也没想补救。
空气沉寂下来，只有红茶的流动声格外刺耳。
“……是，大小姐。”咲夜默默离开了。

红美铃死后第六天，琪露诺找上门来。
她是来找玩伴的。没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找不到青蛙了吧。
“喂喂喂！快出来！今天怎么没有在门口睡觉啊！”冰之妖精生气地拍着红魔馆的大门。
推门出来的是咲夜。“谁在闹事？……哦，是你啊……”
“我要找的不是你，那个门卫呢？快叫她出来！”琪露诺叉着腰仰头看咲夜。
“……她，这会儿恰好不在……”咲夜犹豫了一下，“不，那个，可能有点不好受……那个门卫，已经死了。”
“……哦，死了啊，难怪前两天也没看见她呢。也难怪，毕竟是人类嘛，也许寿命到了，或是得了重病什么的吧？”
“其实，她是妖怪的。”咲夜恢复了冷静。
“……啊，我当然知道啦！……那个，是妖怪啊……所以是……怎么回事呢？”
“没什么特别的事，妖怪也不是永生的，该死的时候就会死。”
“……”
琪露诺回到了湖上。不知怎么的，附近的青蛙自那之后逐渐变多了。

红美铃死后第七天，芙兰朵露从地下室里冲出来，帕秋莉没能拦住。
也许是和平时的流程有所不同，在遇到第二个阻碍之前就顺利冲出了红魔馆的芙兰朵露怔在了门口，待了很长时间。
外出办事的蕾米和咲夜回来时，正好遇到气喘吁吁赶到门口的帕秋莉。三人对视良久，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红魔馆的大门倒塌了一角，芙兰朵露跪坐在废墟里，抱着一块瓦砾发呆。
“二小姐，该回去了。”咲夜轻声道。
芙兰朵露顺从地站起身，跟在了咲夜身后。这可是第一次。
咲夜愣了一下，随即带着芙兰朵露回到了地下室。
不久，大门修复如新。
“咲夜动作真快啊，不知道那些瓦砾她扔到哪里去了，附近都没见到呢。”蕾米莉亚又一次出行时这样想。

只写了这么多，剩下的等我赶完这两个ddl再说|ー` )

红美铃死后一个月，有异变发生了。
博丽的巫女路过红魔馆，想打听情报却没见到门卫，只得飞到二楼的露台上。还没等落下，就被咲夜扎了一身飞刀。
“喂喂喂！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要不是我闪得快可就真的被刺中了哦？”灵梦慵懒地停在了雕花木栏杆上。
“每次都这么说，最后倒是都躲过了。还有，别站在栏杆上，刚擦干净的。”咲夜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一把飞刀，作势要丢。
“好啦好啦，我下来就是。那么，这次的异变不是你们干的咯？”
“当然不是，快去追黑幕吧，别打扰大小姐喝茶。”咲夜语气越发冷起来了。
“……怎么回事，这个人，冷漠了好多呢……对了，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那个睡懒觉的门卫啊？”
“……”
冷峻的沉默。
一直静静喝茶看戏的蕾米收起了笑意，轻轻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漫散在红雾里。
“她啊……永远睡着了呢……”蕾米这样平静地说。
明明看起来还是那个几百岁的孩子，但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灵梦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
“……她是妖怪吧？”
“是。”
是咲夜又停止了时间吗，还是说灵梦真的就这么在红魔馆静静站着，和两人对立了那么长的时间吗？
在灵梦找到黑幕的时候，魔理沙已经在那里了。
看着冷静地交代异变来龙去脉的魔理沙，灵梦明白蕾米身上那种感觉是什么了。是威严吧，真正的威严。

红美铃死后三个月，蕾米想要出游。
在与帕秋莉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蕾米同意了让帕秋莉只走一半的路程，然后用魔法回来。
“大小姐，这已经够为难我了。我可不像你那样可以随时用翅膀飞走。回程的魔法准备起来也很麻烦的。”即使是在和蕾米聊天，帕秋莉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魔导书，甚至还在一边做笔记。
“得了吧，帕琪。不运动健康状况会变差哦。”说着，蕾米摇着翅膀飞了一圈。
“……健康什么的，已经不会更差了，运动反而更会要了我的命的。话又说回来，你以前可是没比我好到哪去。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帕秋莉头也不抬。
“……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蕾米轻轻落在帕秋莉身后，“我可不想你突然得了什么病。”
帕秋莉一下把书合上了。“……我已经一身病了，不介意再多两种。不过——偶尔出去走走好像也不错。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可是蕾米的话没能兑现，因为咲夜花了比预想中要长的时间打点行李。

红美铃死后半年，蕾米想给咲夜放个假。
“最近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好像都有黑眼圈了。”蕾米在咲夜倒茶时突然这么说，咲夜顿了一下，就洒了几滴茶在桌上。
“你看，居然还会把茶洒掉。以前你可是会在出问题之前就处理好的。果然是太累了吗？”蕾米皱起了眉头。
“十分抱歉，大小姐，我会立即换掉桌布的。”话是这么说，但下一瞬，蕾米只看到了光溜溜的桌子，和抱着桌布站在门口的咲夜。
“算了，你去休息吧，桌布我来处理好了。”蕾米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不，怎么能让您来……”咲夜好像稍微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可不是只会依赖别人的啊，家务活什么的，这两天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或许，可以找永远亭的大夫来看看？”蕾米强硬地拽过咲夜手里的桌布，锐利的目光直刺咲夜的眼睛。
“……馆里这么多工作，您不能控制时间是干不过来的……另外，我其实可以在停止的时间中休息的，想休息多久都可以，您不必……”
“你是真的觉得我不知道吗？你每次长时间使用能力都会很疲惫，最近越发明显了。”蕾米径直走出了房间，“你不能拒绝，服从命令，去休息。”
“……是，大小姐。”
咲夜只休息了一天，就恢复了工作，但蕾米让她把红魔馆大半的房间封闭起来，只留下几个生活必要的。
“这样一来，打扫工作会轻松很多吧？”蕾米亲手贴上最后一张封条时这么说。
“是，大小姐。”

红美铃死后一年整。
永琳刚来过，但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如果是病的话，需要什么药我都会给你们。可是，唯有一种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出来的。”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所有人静默地看着永琳一步步离开红魔馆。除了咲夜。

事情是在宴会快结束时发生的。
蕾米突发奇想，发了不少请柬，想办一场大宴会。“至少规模要超过巫女的例大祭。”蕾米对咲夜这么说。
理所当然的，她失败了。到场的人数不足发出请柬的十分之一。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灵梦倒是兴致勃勃地来了，还带上了因为中毒晕倒在树林里而没收到请柬的魔理沙。
“咳咳，虽然规模小了点……但是！一定要办得精致！咲夜！”
“是，我会让宴会合您心意的。”咲夜潇洒依旧。
——直到三个小时之后。

宴会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留下来的客人寥寥无几。而咲夜从大厅顶部突然跌落的时候，只有灵梦注意到了。
“咲夜？”看着被灵符安稳接住却还是昏迷了的咲夜，灵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魔理沙跑到地下室去找帕秋莉——这家伙只露了个面就躲回地下室了。
大妖精缩在琪露诺身后，探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咲夜，又看看同样面无血色的灵梦。
妖精女仆们都围了过来，乱作一团。
蕾米不慌不忙地从楼梯上绕下来，叉腰看着倒在地上的咲夜。
“快给我站起来，宴会还没结束呢，怎么能让客人们一直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蕾米的声音，咲夜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大小姐？”咲夜努力想支撑起身体，却摔倒了，灵梦连忙扶住。
“太失态了，十六夜咲夜！”蕾米沉下脸来。刚出现在她身后的魔理沙和帕秋莉却看到蕾米背着的手在不断颤抖。
“您教训得是，大小姐……”咲夜再次想站起来，却被灵梦按倒。“好好躺着。魔理沙，去叫永琳大夫。”
魔理沙与帕秋莉对视一眼，迅速飞走了。
帕秋莉则轻轻拍了拍蕾米的肩，快步走到咲夜身边。“我先看看吧。”

“……”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帕秋莉，不知什么时候，蕾米也悄悄靠过来了。
“……好像，只是有点虚弱……不，这……”帕秋莉的脸色先是疑惑，再是惊讶，最后是慌张。
蕾米把帕秋莉拉到一边耳语。
“这次……能肯定了吗？”“没错了……大小姐。”
众人围住帕秋莉，她却一言不发。蕾米护送她回了地下室。
“还是交给你吧。蕾米。”帕秋莉走前这么说，眼神一直在躲闪。

而等到永琳抛下那句话离开之后，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蕾米下了逐客令。“很感谢诸位的好意，但我想和咲夜单独聊聊……咲夜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灵梦拉住了想留下的魔理沙，“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我们。”没人多说话。

咲夜已经被抬回房间里，安置在了床上，蕾米的床上。虽然她多次尝试过自己走回去，但即使有人扶着，咲夜也没法安稳地站立。
蕾米独自走进房间，关好门之后，却迟迟不肯转身面向咲夜。
咲夜本安静地躺着，但在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之后忍不住想坐起身来。
“停下，咲夜。”蕾米还是没转身，声音里好像压抑着什么。
“我说停下！别再用你的能力了！”蕾米重重吸了一下鼻子，逐渐蹲下身去用袖口掩面。
咲夜反而更加努力地想起身了。“大小姐，别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人类……就算有了操控时间的能力也还是……还是人类……呜，是人类啊……”鲜红的幼月落下了眼泪。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拼命地……停止时间呢……呜……永琳上次告诉我你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一百岁了……我还不相信……我不相信！不相信啊……”漆黑的翅膀拼命扇击着地面，但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大小姐……您这样伤心，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咲夜放弃了徒劳的努力，侧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蕾米，眼神里满是担忧。
“或许我必须向您道歉了……可能有段时间无法再照顾您了……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我需要坦白一些事情。”
“我已经知道了。”蕾米绷着平静的脸走到床前，泪珠却止不住地掉，“自从美玲去世这一年，你已经在停止的时间里，度过了五十年以上吧。”
咲夜默默看着蕾米的泪水打湿床单。
“那次妹妹毁掉了大门，你是在停止的时间里一点点把碎砖拼回去了，是吧？就为了让门保持原状……”
咲夜尝试伸手抚摸蕾米，但颤颤巍巍只抬起了一半就跌回床上。
“这一年，我从来没看见你哭过。我是知道你的。你怎么会不哭呢。你比我们谁都哭得久。”
咲夜反而露出一点笑意。
“半年前就有这种迹象了。你能停止的时间越来越短了。那时候恐怕已经只有五分钟以下了吧？”
“完全不让你用能力是不可能的。可是……可是你还是要在停止的时间里拼命做事。连身体出了问题，都要在你能控制的那点时间里自己处理……”
幼月努力撑开翅膀，让自己显得高大。
“喂，现在还能支持多长时间呢……呵……就算你现在用了能力我也拦不住呢。”
蕾米咧嘴笑了，眼泪却越掉越多。

“……大小姐……您还是有一件事没有注意到呢……其实啊……咳咳……”
“我在一年前就已经七十岁了哦。”
咲夜看着天花板，轻声说。
“……美玲弥留之时，我一下子停止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呢……简直是疯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真是非常抱歉啊，大小姐……”
蕾米扑到了咲夜身上，放声痛哭。咲夜缓缓闭上了眼睛。
“别这样，大小姐……我会担心的……”
“永琳她……永琳她说，你已经……已经……可是她不肯给我蓬莱药……”
“没关系的……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事跟她闹翻……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何况永琳的药一直都帮了很多忙……”
咲夜露出了祥和的微笑。
蕾米抬起头，透过泪眼，朦胧地看见了咲夜那年轻却又显得衰老的面孔。泪水又一次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