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热,日头尚毒,不急走。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你看不上茶棚的点心,当然一口不动。从弄舟看着是饿了,夹了两块点心吃,陪着又送了半壶茶下去。
你:“你家里是怎样的?”
金陵不算远,可弄舟的一切对你都好新鲜,问题一个接一个,一点也不觉得腻烦。
你:“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一个人游学的?”
游学,连带这个词讲起来也有趣了,你悄悄又独个念了一次,像口里咬一颗酸梅子。
从弄舟却不觉着这是件稀奇事:“我是大闹一场出来的。”
他伸手招来掌柜,问还有没有别的吃的,掌柜替了跑腿,殷勤着秃噜出一串菜单。他听了一会,只要了一碗面。
从弄舟:“我家里有我父母和一个弟弟,他们不同意我出来,要给我在洋行找个职位,可我偏不愿意!”
他的眼真亮啊。
从弄舟:“洋行没什么好的,做的都是洋人生意,开口闭口都是英文法文——这哪里是真实世界了,我想去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看看这国土上的其他人都是怎样的。”
从弄舟:“那当然…家里不愿意,我就带了几本书和一些钱出来了。”
你:“就这么…一路过来?”
你:“你一点也不后悔?”
从弄舟点了点头:“对,就这么过来。”
从弄舟:“四万万人都是这么生活的,我当然也可以这么生活,没什么好后悔的。”
光是这些词就很新鲜了,南城没有洋行也没有洋人,更别提什么“英文”“法文”。从弄舟是一瞬捉不着的凉风,登时把这浓腻烦躁的白日撕开了个口子。
1、再呆一会
2、走吃饭去
3、送去鄂家报馆
4、送回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