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空中莲瓣纷飞,白晓春身形早动,左掌一起,封住四面八方你的退路,右掌掌风冷厉,直直向你扫来。这一招看似避无可避,但你如今神功大成,一切内力的运行在你眼中看来皆有破绽,只是能否抓住时机干扰罢了。当下刀尖连连颤动,灵力与内力齐齐自刀尖放出,顿时便将这一击牵引得失了方向。
见你毫不费力的接下了招,白晓春大喜,袍袖翻飞间,又是连连数掌纵横交叉劈出,笑道:“墨先生果然好俊功夫……我先前觉悟未曾圆满时,只和那璇女派的姐姐交过手,她的武功可比如今的墨先生低得多啦。”
常人运功行气之时,总是难以开口说话;但武学修为高如你们二人时,气随意动,想要说话已不再会有所窒碍。此时闻言,你不禁有些怀疑,皱眉道:“此言当真?白姑娘竟未曾渡……未曾伤人性命吗?”
你一面说,一面长刀横斩三下,刀风凌厉,将白晓春的掌风引得偏了方向,同时也逼她不得不回掌拆解。
余光中,你仿佛看到那漆黑巨树上的花苞正在渐渐开放……
“我确是未曾亲自度化世人过呢……当初与那璇女派的姐姐交手之时,也正因总是想起墨先生,才没有能够尽到全力。”白晓春说道。
斗然间,她架势一变,站定身形,双掌或虚或实,激起漫天花雨,一化十,十化百,万千掌影向你扫荡而来,又道:“不过,现下我已经完全想通啦。生者必灭,此为自然之理……”
你不慎被她的掌风扫中一下,顿觉寒意彻骨,这显是白晓春武学中极厉害的杀招之一。你不敢怠慢,当下刀法一变,出刀犹如山峦般沉重巍峨,那已然是绝学《岱宗重刀》的要旨。
泰山派这门刀法沉稳古拙,并无太多花招变化,所仗者乃是使用者雄浑内力催发之下的磅礴威势。泰山之重下,罕有能当者;白晓春的功力与你本就只在伯仲之间,以虚难以当实,此时二十余招拆过,她掌法中的虚招便渐渐被压制无暇使出,被迫转向与你相互比拼内力。
白晓春的内力阴寒中又带着一种慈悲之感,一时间,你双耳隐隐听得有梵唱缭绕,但细听之下其中又仿佛夹杂着冤魂鬼哭。你以《浑天移星功》全力抵挡,将白晓春的内力挪移,诱导,乃至反震;即使她的内力极为强悍,也难禁这般消耗;过不多久,她双掌中传来的真气强度便似有所减弱。
“呵呵……杀生即是渡世的功德,这般看来,墨先生不论是武功还是佛法,都要强我一些呢。”白晓春微笑道,往后一跃,与你拉开了距离。
你顺势看向她身后的巨树,却忽地发现,就在你与白晓春交手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内,树枝上的墨色花苞居然已经快要尽数绽放……
白晓春只略一提气,便再次向你攻来。这番她的攻势更是极为煊赫,或拳或掌,或指或抓,诸般招式混在一起,竟似百花缭乱一般……
然而,你似乎感觉白晓春自从在与你比拼内力之后,便一直在遭受某些消耗;原先她能够拆解的招式,如今却已经需要退避,而原先能够退避的招式,如今便能将她逼得险象环生。
战不多久,你一招“东岳伏魔”劈出,恰逢白晓春真气流转微一滞塞,守势慢了一瞬;便在这一瞬之间,你的单刀越过了她双掌的防线,直直击在她的左肩。
真气涌处,白晓春虽未受外伤,却忽的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软倒在地。
“……白姑娘,你败了。”
你用刀尖指着她,淡淡说道。
“若心怀菩提,渡世与杀生也并无分别……经书上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墨先生,我便送你这一份功德吧……”
白晓春微笑着,勉力说出了这几句话,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有江湖第一魔门的圣女那般威势;
她的生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