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兄……”
你自知跑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
没办法。你知道自己跑的快,但你料他的槊更快。你可不想和那练武场里的草人落得同一个被前后洞穿的下场。
“哟,生生。我不是叫你别来么?”
出乎意料地,“花开”似乎没什么情感波动,他还用着那个让你肉麻的称呼,甚至微弓下腰,摸了摸你的头。
这双刚刚对人施以酷刑的手,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你感觉你的头发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沾湿了。——你的头发刚被烂肉糊了一大片,此刻又落上不少鲜血,已是又湿又重,挂在你的头上,招来几只嗡嗡飞舞的苍蝇。
你咬着舌尖,不让自己反呕。
回去后一定要洗头。
“我走错了……。”
“结果你来了,又看见这么隐妙的场面,让我怎么办呢?”
他根本没接你的话茬。而是趋步慢慢绕到你的背后。两条胳膊环住你的脖颈,弯下腰来,下巴搁在你肩膀上。整个人就这样松松挂在你身上,倒真像是在同你开玩笑了。
隐妙场面。倒让你说的像是……嘶!
胸脯一阵冰凉。“花开”的手探进了你的衣服。
那对“白蜘蛛”,从你的胃部开始,轻巧地爬过你的腰间,肋骨,拖出一道道鸡皮疙瘩。
你只感觉那对冰冷,柔软的十指叩了叩你的上腹,登时让你的呕意又上几分。又滑动到你的腰边,微尖的指甲划过一片皮肉,留下红痕。最后,一步一步爬上你瘦的显现出来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数着,弹琵琶一样来回轻轻地刮着。每一下,都仿佛穿过了皮肉,直直地刺痛你的内脏。
他的脸隔着盖头,紧紧地贴上了你的脸。盖头很薄。你能感受到他脸型的大致模样,甚至能感受到他在眨眼——他的睫毛隔着盖头,一下一下扫着你的颊边,你莫名感觉那密密的睫毛就像蜈蚣卷曲的腿。还有他那从盖头下吹出来的带着海水腥苦的气息——那是一种湿冷,不详的吐气。那感触太清晰了。你甚至感觉,他已经撩开了一半盖头,正笑眯眯地冲你的耳根,专心致志地吐息。只要你一回头,立刻能看见他那秘不示人的真容——但你不敢。
这个“花开”的动作很轻,但不能让你感到哪怕一丝温柔。你只感觉难以言表的恐惧,在腾升起来。你同时诞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假的“花开”,并不是拥有这间地牢,而是催生了这间地牢。
他本身就是一架活的刑具。让见者生惧,让触者生嫌。
“师兄……”
但你的全身此刻还牢牢地被锁在他双臂下,怎敢把嫌恶恐惧表现出来。你只能尽可能装的百依百顺,像兔子一样乖。
“这么叫我干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笑起来,双臂却猛地收紧了。
“呜咕……!!”
你顿时感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被挤紧了。
你的肋骨紧紧地交叉在了一起。你整个人被压的像一条挤在土间的蚯蚓,像车辙下面压的实实在在的那条泥,像被官差吊死,便溺尽出的死犯。窒息感,呕吐感,痛感,昏迷感,在这一刻一同袭来。你感觉你真的真的要被挤裂了。你会从头处像被戳破的水泡一样爆裂开来,脑浆会喷出来。你无比感谢你刚刚吐了一遭。否则你的五脏会和呕吐物一起,从口中喷出去,喷三尺来远。你无意识地反着白眼,抽搐般挣扎,结果如被卷进涡流的扁舟一样,越陷越深。
你要死了。
“师兄……花……花开……”
你当然知道他不是花开。你此时只是想着,能不能发生奇迹,把真的花开叫来。虽然很丢人,但你要死了。——谁来救你都可以。拜托了。
“呜……咕……”
“嗳呀……!谢哥儿……”
远处先是传来慢慢几声下楼梯的脚步声,在这一声惊呼后,脚步骤然加快,是有人来了。
你已意识模糊,来不及想是谁,只觉得紧紧绞着自己的双臂一松,便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