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吃之前,所有船员都到了你这里来,领了几下按摩刀的刮削。
这手艺是你在基础教育的时候学来的,各族交融促进实习里,请了一位恩盖斯白鸽过来,给在场的年轻人们露了那么一手。技巧很好掌握,就和因卡巴尔木枝刀可以代替柳叶刀做手术一样,用按摩刀作为媒介,使用物理点按搭配灵能消除肌肉的酸痛。
其实从技巧而言,卡密尔可能比你还要熟练一些,但没人挑三拣四,至少几刀刮完,大伙儿都觉得挺舒服的。
法芙娜排在最后一个,伏在水池边上,安静的将身体放松,既没有表现的害羞,也没有什么别的表达。只是服从你的安排,就这么趴在了那里。
船员们盯着你和法芙娜,目光里有各种不同意味。
卡密尔在鉴赏灵能交互,法尔雷在学习生物机仆会怎样与别人相处,雷诺在打量你和法芙娜的良好关系,而银星……
银星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心思可是不太单纯啊……
虽然你能理解这种奇怪的激动,就好像恩盖斯人看到了精湛的技术杰作一样,人类似乎对于异性的肉体接触有一些独特的生物本能联想,对于爱、美与性的心理映射,生命的原始冲动……形容和类比是可以做到的,但要接受这一点还是有点困难,就好像要接受人类这个族群天生容易成为萌豚一样,怎么都不是那么容易。
嘛,退一万步说,成为萌豚和会为与异性接触感到激动或特殊情绪,总比成为邪恶阴谋家和什么都不重要的怀疑论者要强一点。
你将按摩刀压在法芙娜的脊柱上,手下的小恶龙不声也不响。
你的触碰甚至没有让法芙娜的灵能有所波动,看来她对于你的施为,很难谈得上有多少情绪。
也许对于法芙娜来说,这只是一次触碰性检修?
那就当这是一次触碰性检修吧,不停机检修机械部件对于恩盖斯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是很令人愉快和有成就感的事儿。
按摩刀继续向下,背部脊柱的生物性肌肉被机械肌肉保护的很好,法芙娜有很仔细的维护和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是为了自己的所有者,也就是你。在机仆们看来,所有者的工作与心理需要是第一要务,只有所有者需要,过劳到躯体劳损,也是可以接受的牺牲。
法芙娜并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按摩的,至少她身上没有任何需要你帮忙缓解的酸痛或者组织微劳损。
欣加从遗迹中考古得到的纳米机器人对于邦联来说,是一个具有里程意义的技术。法芙娜身上部署有纳米机器人集群,常规话语里的身体健康对她来说没有意义,除非是严重外伤,她的肉体是永远被调整到最好状态的。
按摩刀继续向下,法芙娜的新翅膀、机械脊椎机盖,还有那条巨大粗壮的尾巴,在纳米机器人集群的帮助下,完美而平滑的过渡。只靠木梳子传递的这点灵能,对钛铱合金和塑性纳米机器人一次成型的机械肌肉,以及他们保护下的神经系统所能做的很少。如果要做调理,要么依赖于医疗舱控制的纳米机器人集群,要么得需要通过肢体触碰或者低速中子灯,一点点的靠轻质原子或者中子传递灵能量子,来控制大量的生物分子进行配合做动。在这方面,因卡巴尔比恩盖斯要更专业,恩盖斯相对更专精于极微观尺度量子操作,而不是亚宏观环境。以你才不到50年的实际灵能运用经验,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连船员当中灵能使用最好的卡密尔,距离真正的专业神经医师,也还差至少两个LV,也就是10年以上的成长时间。
不过,毕竟现在有医疗舱,卡密尔的水平至少绝对对得起他作为因卡巴尔的身份了,心理治疗和基本灵能医学评估都在专业及格线以上,没必要急什么。
不过,虽然灵能不能对这些部件做什么,但将其扫描一番还是能做到的。
这些部件的加工精度高的吓人,所有非生理的部件都有准原子级别的细致设计。尤其是法芙娜的那对新翅膀,里面的力向量控制器的部件耦合度可以到准原子级别。很难想象,人类居然会有闲心去为生物机仆设计这种精雕细琢的装备,几乎永久的保持着这种工艺,然后再让红龙把它们加工出来。
不,说不定这种考虑思路就是错的,不是闲心,而是某种追求。
和恩盖斯人追求量子计算机的完美类似,但又有决定性不同的一种追求。这中间有着理念的差异,虽然导向了类似的结果,但过程绝对是完全不同的。
机仆是文明技术与艺术的最高峰之一,是文明内心里渴盼的杰作,代表了文明深处对于美的某种定义。
这是你从基础学校的通史教育里学到的一种论断。
「如果我们没有,那我们希望我们的造物有最好的。」
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情节。
这种狂热的情节曾经导致过许多的历史错误,但最终,它们被导向了正轨。
毫无疑问,这些部件的工程学追求让身为恩盖斯的你感到了一丝欣喜,但你没有太久的停留,手里的按摩刀继续向下。划过法芙娜的大腿、小腿、最后落在她的那双小脚丫上。
白皙、洁净、带着一丝健康的血色。
你捧起法芙娜的双脚,轻轻的用按摩刀的钝尖柔刮。
“能感觉到吗,法芙娜?”
“可以,船长。”
“我不是说灵能,是说神经丛感知。”
“那不行,神经丛还没连上呢。”
也就是说,实际上还是处于神经坏死导致的半截瘫的状态,依靠灵能和纳米机器人集群维持着的适于工作的状态,到底只是一种假象。
连抽搐的神经反射都没有,让人心疼啊。
你叹了口气,又帮法芙娜揉了揉那双脚丫,放开了她。
“谢谢船长,手艺很不错哦。”
“什么忙也没帮上的手艺,夸奖我也没什么用啊。”
“怎么会呢?法芙娜觉得很幸福哦。”
未免也有点过于容易幸福了。
按摩做完了,水池里的大伙儿似乎东西也吃的七七八八了,所有人的目光还在你和法芙娜身上。卡密尔和法尔雷对你竖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在夸你灵能和手艺熟练,银星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是擅自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而雷诺在喝合成羊奶。
“船长和大副姐姐的感情真好呢,一定相处了很久了吧?”
“也不算长吧,其实也就不到三个月。”
法芙娜这么一说,你才突然察觉到,法芙娜来到身边以后,居然只过了这么点时间。她的到来,确实把你原本的日常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法芙娜取过你手里的木梳,推着你重新回到浴池当中,温暖的水流和法芙娜小手上的暖和让人感到安心。
看到法芙娜拿着手里的按摩梳开始帮你放松肩膀,银星的表情又奇怪了几分。
真是的,人类对于卫生和身体间接接触的概念是不是有点奇怪了?难道他要质疑灵能使的卫生观念么?
“船长,给~”卡密尔给你倒了一杯精馏巨树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还给了你一碟糖腌星空鱼卵,“我想得有点下酒点心,就给船长要了一份。还有别人要来两杯试试吗?恩盖斯这边的烈酒我还从没尝过,这次可要看看好不好喝。”
雷诺没有多说,直接从卡密尔那里取了一杯。
“既然是蜜的话,应该可以兑开吧?”银星问到。
“可以,”你点头许可,“巨树花茶是兑稀巨树蜜的最好选择。卡密尔,给我们的人类好小伙兑到30%,这东西劲可是大,人类喝这些东西得悠着点了。”
“20%吧,喝的好了可以再来浓一些。”
“那就20%。”
这一次,卡密尔没有劝酒,只是兑了一杯20%的蜜茶给银星。
“我就不来了,不太会喝。”法尔雷拒绝饮酒,只是从卡密尔那边的玻璃壶里倒了一杯花茶。
没有敬酒号子或者碰杯,浴池里面不讲究那么多,大家各举各的,也各喝各的,量力而行。
烈酒入喉,炽烈的甜蜜口感带来的是让灵能都觉得躁动的刺激。
你和卡密尔各饮了半杯,银星下口了小半杯,雷诺品了一口,法尔雷只是陪衬,法芙娜喝了半杯巨树果汁。
卡密尔长出一口气,吹了个口哨。
“呼哇,真是好酒!下次我请船长喝因卡巴尔硬麦甘露。”
“你想把我灌醉可以直说。”
大伙儿都笑了,甜酒将浴池里的气氛软化了一些。
“好了,尝了一口,大家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酒量多少。各自量力,不要喝得吐在浴池里,也别醉到要叫服务机仆来捞人。既然要放松,我们玩点助酒性的小游戏好了。真话或者喝酒,提问者先喝,谁先起来去厕所谁就出局,参加游戏喝茶要喝一整杯,酒至少喝一口,话题没换以前先接着聊,不急着喝,这样没问题吧?”
“大副怎么算?”卡密尔问。
“法芙娜……嗯,你要来玩吗?”
“不了,船长,但你们想的话也可以问我问题,除非不能说,我知无不言。”
“那也算大副参加,她不提问,所以罚酒就免了,但别人挑战她就得喝了,咱们就开始?”你转过头。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浴池里真正的放松时间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