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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p 5:
躲进卫星舱，画自画像消磨最后的时间

《自画像——重组后自噬科的第一次活动》

调查员A在破衣服下找到03号工作牌：[资源部_实体资源科]

图中只有实体资源科03号的大头像，再怎么辨认也找不出第二个元素。A：“自噬科在哪？”
地衣：“自噬科在进行第一次活动。”

调查员A打开终端，准备联络队友。
队友传输来的实时影像断断续续，不连续的镜头展现完整片段。画面中人倒向行走，手拂过阵载板，板子从失活态退为激活态退预备态，摆件抹上灰放入柜中，为柜子盖上防尘布。
整个影像在倒放。
多次尝试呼叫，无回讯。
“你有什么想法？”不指望队友，A问唯一可讨论的对象。
地衣：“无。”
A掏出营养膏：“吃。”
“好的大人~”
“……”

“有意思。”U环视卫星舱，“这不是M找了几年的坠毁卫星吗？长到这里来了。”
A不想再偏移话题：“3号是怎么回事？”
他捡起这些艺术大作，一张张翻阅：“自噬科会检测可能有碍于工程运行的驻站人员，锁定目标，无害化处理，降解内容物，铲除殆尽。他是被锁定了。”
“他干什么被锁定了？”
“你自己看图发散思考，我也不是知晓一切，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全景敞视域中心坐白银马桶。”
“怎么没锁定你？”
“也说不定。”

3号是驻站人员改组时主动留下来的一位，他管理实体资源，从未偷拿过一根笔。平平无奇的一天，3号与总管从地下执勤回来，自此3号被恐惧占据灵魂。
这样的情绪传染源迟早要被解决，所以听到3号消失的消息时，U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感谢你的讲述，虽然用处不大。”A将这段口述记录在册，隔一行续上遗体描述，
“遗体重度缺损，软组织完全缺失；全身多处呈粉碎性骨折，另有三分之一骨骼缺失。从骨骼氧化情况分析，死亡时间约在八年前……”
下一笔被外力抖成大波浪，舱体震动，A第一时间撂笔跳出去，落回地面。
地面平静如常，没有发生地震。卫星朝向改变，门从面对墙变为背靠墙，中部多了一层环抱样凹陷。
调查员A举终端拍照。
“反应真快。”镜头中，U不急不慢从舱口蹭下来，落地后顺着A的镜头看向舱体。
“别拍了，你也想被抱一下吗。”
他拉拍开镜头，拉住A，不由分说往前推。
“往前走，别回头……左拐，直行……前方200米右转……前方50米向左并入主干道……”
听指挥连跑带走半小时，A意识到屁股后面并没有危险气味在追。
“别扮演导航了，你发现什么了直说。”他停下来。
身后那人装无辜：“没什么呀，你继续走。”
“走前面探路的怎么变成我了？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我不小心故意的。”

在A的注视下，U重新走到前面。
“没必要，本来也快到了。”
穿过窄道，进入一片宽阔且低矮的空间，中心是贯穿洞穴上下的金属巨柱，侵蚀痕迹爬满白色表面，底部位置有一小门。
“请。”他让开路，故作礼貌。
A：“你先上。”
“好好。”
还未触碰门扉，门主动打开，铳式武器从中伸出，三棱刺对着开路者的额头。
“10号，你的武器是用来对准我的吗？”U说。
10号一动不动。
“我的头这么像靶子吗。”U说。
穿白大褂的守卫者不理会，静得黑眼圈忍不住流动。
在三棱刺发射前，U发出叹息：“记得日检、写管理日志……”

前人陨落，A抽出板子，准备开始一场正当防卫战，杀菌凶手却放下武器，伸掌示意A不要上前，“别动，你看他的血。”
血泊边缘延伸出黏菌样网状结构。听到对它的议论，网状结构停止运动，原地装死。
她指向旁侧小路：“绕进来。”
A：“这是调查组的重要样本，不能丢在外面。”
“你想让一团类人异化实体进入中心塔吗？”
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硬闯？不建议这么做；进塔？菌无人看管；不进？原地守门吗。
A深刻意识到临行前的规定*调查组员最少两人一组*是多么重要。
“喂？听得见吗？”队友发来通讯。
这和声细语，只能是F。
A：“听得到，发生什么情况了？”
“网络波动，我们与你断联了约一小时，不久前刚成功重连，你没事就好。
“我们收到了B的讯息，正在向你的位置赶去，你进塔吧。”
“那它……”
“不用为其他事分心，相信我们。”
“收到。”A断开通讯。

当前海拔：未知
明显阵列技术痕迹，明显人类活动痕迹

A布置简易安全措施，随后离开洞穴，走上台，来到10号前。
门内的强光令10号正面无比黑暗深邃。
她侧身让A进塔。灯阵攻击双眼，苍白灯光压倒乱舞的斑斓Arr子，A收起眼镜，重回实在的现实。
“调查组对吗，我会引路。”她拉动拉杆，关门上锁，自顾自地带路，“进电梯前，这里消毒。”
两人进入一处玻璃隔间中，消毒灯打开，10号轻抚唯一暴露在外的面部，像在摸索什么。
消毒结束，开启另一端门，呼叫电梯，进入电梯厢。塔外、塔内、消毒间、电梯厢，空间越来越狭窄。A感受到：*不详*。
“10号，我还没有看你的工牌。”
她转过头，颧骨与头发帘之间的皮肤光滑平整，黑洞般的黑眼圈在平坦的皮肤上转动。
她用工牌说话，将证件照展示给调查员。
证件照与现在的工牌主人相比，除了更年轻、黑眼圈更淡，最大的差别是长了两只蓝眼睛。
她收回工牌，转回电梯门方向。
A：“请问你是否可以普世意义上的*看见*。”
“不能。”
“嗯……”

当前海拔：-1670m
无阵列技术痕迹，微弱人类活动痕迹

叮——
到达本电梯可达的最高层。
该房间是围绕电梯建立的环形空间，约三十平米。检测仪器靠外侧墙摆放，电缆靠墙根环绕，最终钻入地下。这些数据都将传入研究部。
地面散落数十张纸。本以为是数据表单或报告之类，在A观赏揣摩了十几张抽象画之后，他放弃了收集这些玩意的想法。
在纸铺的地毯下，A注意到几张碎纸。不像是年代久远造成的磨损，是被刻意撕碎的。
A耗费一小时找碎片，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片段。

[……艾心拔出勇士之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七彩虹光。法师宁宁攥紧袍子，激动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伐魔宝器吗？……]

A：“这是什么？”
10号：“1号无聊时会写小说。”
A的眉毛不自觉抽动两下：“我们去其它层吧。”

电梯到此为止，只有楼梯绕柱螺旋上升。
临行前，10号说：“上层有刺激性闪烁画面，损伤眼睛概不负责。”
A拾级而上，从一个新的平台上冒头。
新平台直径百米，外周用钢架与玻璃与外界隔离，台上零散摆着低矮家具器械，最显眼的是中心的银白色椅子和一览众山小的等人高音响，除此之外便是……

>全景敞视域-中心塔-*观景台*
当前海拔：-1500m
未知阵列技术痕迹，明显人类活动痕迹

事后调查组根据A的描述所复现的场景示意图：

A远离玻璃：“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要监视的对象。别忘了这是哪里，这里是*监狱*，你是*狱警*。”音响欢快地打招呼，“很久很久没见年轻新人了，可爱捏。初见看不明白很正常，你不需要看懂，你只需要向外发送*我随时随地可能在观察任何方向任何实体*的信号……源源不断，永生永世。”
A：“看久了就能看懂了吗？”
音响忽略了A的提问：“听说你是调查组的？查完还回去吗？”
10号轻拍音响：“这是11号，来自维护部。”
“11号……你好。”A对音响礼貌性问好。
音响表面反射玻璃外的炫光，让它成了室内最闪耀最热烈的明星。
10号：“这里垃圾很多，你想调查什么查什么。别动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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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检索信息[全景敞视域]

*全景敞视*概念来自于圆形监狱理论。在中央塔和环形囚室构成的结构中，通过单向可视设计，看守可以随时监视任何囚犯，囚犯无法确认是否被监视，从而形成威慑以进行自我约束。由此特性，看守拥有较高的自由性，甚至可以短暂离开中央塔，但绝不可被囚犯反观测。
以此理论为基础，由M牵头、U为总指挥，首批驻站人员完成了第一域*全景敞视域*的建设任务。

“嗯……”调查员A看向玻璃外，“原理我都懂，但是囚犯在哪？这些分裂融合转圈的东西？”
音响：“是也不是。这是一种加密手段，是反观测安全方案。”
“是否方便解释这个方案？如果这是保密信息，你有权沉默。”
“当然可以。请与我对视。”
A靠近音响。音响五个表面有数十个类似摄像头的元件，A随便挑一个盯住。
音响振动：“通过你眼瞳中的反光，我知道你在看我。那么你知道我在看哪里吗？”
音响摄像头表面只有炫光流转，不可能反推她的视野。
“我明白了。”A说，“你待在音响里，也是因为反观测安全方案吗？”
“会举一反三，真聪明。”


[运行原理]部分记录完毕。输入分页符，打出第二部分标题：
[内部设施统计]
……
5、洗手池
6、柜子
7、集成监测站
8、办公桌
9、电灶
10、固定终端
11、冰箱
12、其它不明自制道具
……
总结：平台上设施完备，足以满足基础维生需求、办公需求，并在一定程度上满足生活品质与娱乐消遣需求。
电话、纸笔等小型工具被用胶水、弹力绳固定在设施上。设施表面少有文字说明，仅剩的文字被人为涂抹，难以辨认，这使得我们无法完全确定它们的功能。
模糊的足迹在几个设备群之间循环往复，某个无聊的人重复刻板行为近二十年。

固定终端表面落灰，模糊键盘，A消耗十几张纸才擦出开关键，好在它尚能正常开启。
固定终端：[已锁定]
A检查屏幕周边，找到挂在下方的刷卡机。
用7号与3号工牌尝试，失败；用10号工牌，失败。把卡片收回卡片堆，手中变出从菌身上顺走的工牌。
刷上去的一刻，终端屏幕闪烁：[欢迎回来]
第一个弹出的窗口是[发送失败]。
关闭窗口，回到上级页面。
发讯页面包含一串编号与一个录音文件。
录音（U）：“我将不再管理全景敞视域，与，如有自愿者，请在20号后接替我的位置，位置。最后一个指令：疑似受到出逃实体影响，植物培养室需要不限期关闭，关闭。”
[编号：012078078078]


A向10号询问编号的含义。
“编号包含讯息类型、紧急程度、收讯人等信息，一共六位。*@全体*的对应编号是*012078*。”
“如果这条消息因为输入无效编号而没能成功发送。那你们因何而来？”
11号：“我在生活区发现了越狱者的存在。那时我才意识到全景敞视域无人看管很久了。”
“于是你们来了？”
“对。”
关掉发讯界面，返回桌面。桌面被刻意清空过，打开文件管理，里面比A的学籍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