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要送你去圣伊医院看看你的肠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杜恩,你觉得呢? ”
“疼, 唐。”
“你觉得你——? ”
因为他在担心如果有病人在他值班的时候昏迷或者死掉怎么办, 然后又为自己担心这个感到羞愧, 所以窗外的刹车声和抬高的嘈杂声没有马上引起盖特利的警惕, 不过赫斯特·瑟拉尔那明显的高八度升 B尖叫声成功了——也就是引起了他的警惕——现在很严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格林的脸出现在走廊口, 脸颊上一大片红晕:“出来。”
“外面到底他妈的出了什么——”
格林:“<快来>盖特利。”
格灵呻吟:“妈妈。”
盖特利根本来不及在楼梯上问格林到底他妈的出了什么事因为格林非常迅速地夺门而出; 该死的大门一直开着。一张猎犬的水彩画因为盖特利一步两个台阶造成的震动从墙上掉了下来。他根本没时间去帕特沙发上拿他的外套。他只穿了件别人捐的橘红色保龄球运动衫胸口是草体字缝着的“穆斯”这个名字背后则以巨大的粗体字印着舒克-米斯特医疗压力系统<253>, 他能感到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在他走上门廊走下通往小路的轮椅坡道被冰冷的空气包裹时都凸起了。晚上很冷, 如甘油一般清澈且相当安静。车喇叭声和提高的入声从远处联邦大道传来。格林在去小街的路上开始后退, 前面一束刺眼的远光在盖特利呼出的气形成的云朵里散射, 因此当盖特利从格林皮革味很重的尾流里轻快地走向<254>那团充满咒骂以及冷斯的高速声音和瑟拉尔尖得能让玻璃碎一地的哭喊声还有亨德森和威利斯生气地对着什么人的叫喊还有乔艾尔·v. D.戴面纱的头出现在楼上不是五人间女宿舍的房间窗口对盖特利大喊大叫的喧哗中时, 哪怕他已经离得很近了盖特利还是好一会儿才能从自己雾状的呼吸和不断变化的车头灯刺眼的颜色里拨云见日。他走过格灵那辆开膛破肚且违规停车的甲壳虫。好几个病人的车以掉头正当中的突兀角度停在街中央, 他们前面则是一辆带远光灯、后轮抬高、发动机像食肉动物般空转着的改装黑色蒙特哥。两个几乎跟盖特利一般身材的大胡子男人穿着松松垮垮上面有花或者太阳的保龄球运动衫似的衣服, 他们如果有脖子的话应该是脖子的地方还戴着又大又女性化的花环, 而他们正在绕着蒙特哥车追兰迪·冷斯。又一个戴花环和穿多尼戈尔格子衫的人在4号楼草坪上把所有其他病人控制住了, 手里很专业地拿着一把看着非常吓人的“家伙” <255>。一切似乎正在慢下来; 看到那把“家伙”对着他的病人们, 伴随着机械性的咔嗒一声, 盖特利的思维换到了另外一条不同的车道上。他变得很冷静很清醒,头疼有所缓解呼吸也逐渐放慢。周围的一切并没有变慢, 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