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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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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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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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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8:24:1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4683 管理
>//1)阿尔杰农·查尔斯·斯温伯恩 (1837-1909) 是一位英国诗人,其作品以同性恋和虐待狂为主题。


>//2)波士顿的罗克斯伯里区和马塔潘区
是波士顿两个收入较低的社区,主要居民是非裔美国人和西班牙裔。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8:27:0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4711 管理
……(3c)我不能给你提供太多有关因坎旦萨博士自杀的细节。我知道他以相当可怕的方式抹去了自己的地图。我听说因坎旦萨博士去世前一年每天都在酗酒且在制作一部全新类型的电影-盒带, 奥林当时声称那快要把因克博士弄疯了。


……(3e)他们分手的原因据说是因坎旦萨博士开始在他的作品里越来越多地用她,且最后要她出演那部刚才说到让他走向崩溃的全新类型的电影。两人据说开始亲密起来,詹姆斯和乔-艾伦, 虽然在我看来, 奥林并非关于他们关系的可靠信息源。

我知道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事实是——我不是从奥林那里而是从我一个与我们的弃踢手短暂地以异性恋男性之间不可能有的亲密和无防备的方式接触过的天真的女性亲戚那里听来的——与因坎旦萨家的沃尔沃一块玻璃上的一个词有关——我得到的消息是奥说就在因坎旦萨博士离世前几天,一个所谓的“词”出现在因克夫人淡黄色沃尔沃“起雾的”的“车窗”上, 这个词对夫妻关系产生了各方面的负面影响。仅此而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9:18:3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5165 管理
……(5)你指出我给你的回信中的“有效警告”(笔误? )只是说我认为你应该仔细看待奥林说的所有话(1。我不知道我会不会站出来指出奥林是个典型的病态撒谎者, 但你只需要通过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就知道有种东西叫作<有动机的真诚>。我不知道你和奥林是怎样的关系或者你感觉怎样——如果奥林想的话我相信你对他的感情一定会很强烈——所以我要告诉你, 比如说在恩菲尔德我看到过奥林在酒吧或者比赛后的舞会上直接走到他想搭讪的年轻女性面前用那种万无一失的代表性调情技巧, 包括“告诉我你喜欢哪种男人, 我会装出那种男人的神态举止”之类的开场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对整个搭讪调情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坦诚和真挚, 但也有种“<看啊我如此坦诚和真挚我超越了一切假惺惺装腔作势的吸引别人的手段而且我以一种特别时髦特别聪明特别有自我意识的方式远超酒吧里常见的虚伪, 如果你接受我的话我不但会一直这么聪明还会把你带入一个没有虚伪社交的世界>”, 他当然不可能做到, 因为整个坦诚的举止本身就是有意的社交伪装; 它是一种貌似不在装腔作势的装腔作势; 奥林·因坎旦萨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坦诚的。跟奥林的舅舅查尔斯也叫“剖面奶牛格蕾泰尔(2”塔维斯待一会儿如果你想看到真正的坦诚, 你会发现真正病态的坦诚就像图雷特综合征一样具有诱惑力(3。

这并不是说奥林·因坎旦萨是个撒谎者, 而是我觉得他已经把真相看作是编造出来的而不是报道出来的。他是被教育后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要补充这点。他在我见过最高明的思想操控者(//原文为"Mind-fucker")脚下学习了将近十八年, 而且直至今日他仍然困惑, 认为摆脱那个人影响的方式是弃绝和憎恨那个人。把自己定义成某样东西的反面证明你仍然依附于它, 不是吗?我对此十分肯定。我发现, 那些认为自己仇恨某个实际上他们担心自己需要的人基本都没什么意思。


……我要再一次提醒你, 我和奥林此时此刻有些不和因此我的判断可能暂时有些不太仁慈。


不能说奥林是个毫不掩饰的撒谎者的原因之一是奥林的撒谎技艺并不那么高超。为数不多的几次我看到他故意要撒谎的样子都很可悲。这也是他的青少年娱乐性药物的阶段与我们在恩菲尔德的一些同事相比过去得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如果你是个未成年人且住在你父母屋檐下还要大量嗑药的话, 你必须得经常撒谎而且得善于撒谎。奥林是个蠢得不可思议的撒谎者。我现在可以记起来有一天下午正是克拉克夫人的休息日所以因克夫人要跑到某个地方加班而奥林要负责照看马里奥和哈尔, 当时他俩还是学步儿童的年龄, 如果没人看管的话真的会把自己弄伤, 我也在, 奥林和我决定飞奔到韦斯顿房子车库上面的阁楼里抽一点鲍勃·希望, 也就是高脂大-麻, 在阁楼上我们很快就抽高了, 且灾难性地进入了那种抽鲍勃·希望的人很容易进入且被困住然后在一个他们无法找到出口的智力房间浪费大把的时间<a>的伪哲学的精神迷宫中, 到我们无法解决把我们引入迷宫的某个抽象问题但与此同时又一如既往地饿得不行必须放弃那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跌跌撞撞地走下阁楼的木楼梯, 太阳已经完全到了韦兰和萨德伯里的另一侧, 整个下午已经过去, 哈尔和马里奥没有得到任何保护性的看护; 哈尔和马里奥不管怎样活过了这个下午, 但当因坎旦萨夫人晚上回来以后她问奥林我们和我们应该看护的小孩们—下午都在干什么时奥林撒谎说我们一直在这里, 玩耍的玩耍, 照看的照看, 因坎且萨夫人对奥林做出迷惑的表情因为她说她下午打过好几次电话回家但都无法接通, 奥林回答道他在照看他们的时候把小婴儿们小心地赶到那些装了电话的房间里且一下午都在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打长时间的电话, 这是她没能打通的原因, 对此因坎旦萨夫人(她很高)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非常困惑, 说但电话并没有占线, 只是响了又响, 响了又响。在这个当口, 男人和男孩在搪塞方面的区别展现了出来, 我承认。奥林这时候唯一能想出来的是直直看着她, 好像在白宫玫瑰花园里一样(4, 说:“对此我不予置评。”这傻得不得了的回答我和他在之后的几个星期都觉得非常好笑, 特别是因坎旦萨夫人从不惩罚也拒绝表现得她相信她的孩子会撒谎。更愿意把一个赤裸裸的谎言当作无法解开的宇宙之谜而不是赤裸裸的谎言。





>a.
这种复杂的抽象倾向有时被叫作“大-麻思维”; 另外, 顺便说, 大量吸食鲍勃·希望带来的所谓“缺动机综合征”是一个误称, 因为并非抽鲍勃·希望的人对实际运转失去兴趣, 而是大-麻思维把自己拉进了反省性的抽象迷宫且对在现实中运转的可能性产生怀疑, 而从迷宫里找到出口的精神工作消耗了所有可用的注意力, 使抽鲍勃·希望的人看上去身体乏力、冷漠、消极地坐着, 但实际上他是在努力寻找迷宫的出路。要注意的是, 伴随大量吸食大-麻产生的巨大饥饿感(所谓的“贪吃症”)可能是对这种实际运转能力丧失的一种自然防御机制,因为毕竟没有比到处寻找食物更实际的运转了。



>//(1)
原文为"in a fairly high-sodium way",即“相当高钠的方式”,这是在间接表达成语“with a grain of salt”,即“对某事存疑”的意思。


>//(2)
“剖面奶牛格蕾泰尔”原文为"Gretel the Cross-Sectioned Dairy Cow",D.F.W Wiki给出的解释是“Cornell University apparently has a cow whose stomachs you can see in action.”


>//(3)
图雷特综合征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主要表现为不自主的运动性和发声性抽搐。原文为"……genuine pathological is about seductive as Tourette Syndrome.",疑应译为“……真正病态的坦诚的诱惑力就像图雷特综合征一样。”


>//(4)
“在白宫玫瑰花园一样”原文为"...as if from the Rose Garden...",在美国政治中"The Rose Garden" 特指白宫南草坪上的玫瑰园,美国总统经常在这里举行新闻发布会和一些仪式。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9:21:0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5189 管理
奥林在撒谎这件事情上的白痴与因坎旦萨夫人不愿面对他的白痴谎言最糟糕的例子出现在某个可怕的日子, 就在奥林终于拿到驾照之后不久。奥和我在某个八月的工作日下午无所事事因为我们很早就在山下的朗伍德人工草皮比赛上输了, 哈尔在10岁男孩组还没被淘汰因此恩菲尔德夏季社区的很多人都在山下的朗伍德,包括马里奥和因坎旦萨夫人, 我记得他们是由一个皮肤黝黑、外国人长相的念珠菌方面的内科住院医生开车送到那里的, 因克夫人在介绍的时候说他是“亲爱的挚友”, 但并没有透露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因坎旦萨博士那天身体不适, 不会打扰到谁, 我记得, 奥林和我几乎占有了整个校园, 甚至连吊闸门都没人看管, 那时我们还在兴头上, 因此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摄入了娱乐性药物, 我记不得是什么但那天的东西特别削弱意识, 然而我们认为削弱得还不够, 并且决定开车下山去联邦大道上某家名声不好的任凭你一句话证明自己年龄的酒类专卖店, 于是我们跳进沃尔沃疾驰下山行驶在联邦大道上, 意识处于严重受损状态, 我们还猜测为什么联邦大道旁的人似乎都在向我们挥手, 抱着头, 指指点点, 上蹿下跳, 奥林也愉快地朝他们挥手, 还抱着头进行某种带有友好意味的模仿, 但一直开到联邦大道和布赖顿路分岔的地方我们才意识到可怕的问题: 因坎旦萨夫人夏天时通常会把家里的爱犬S.约翰逊拴在她沃尔沃车后面它能够到水和“科学饮食”狗食盆的地方, 奥林和我刚才跳进车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检查S.约翰逊是不是拴在后面。我不想形容我们终于停进一个停车场悄悄溜到车尾时发现了什么。只能说, 一小撮。只能说我们看到的是一根皮带和上面的项圈, 还有那一小撮。据还能说话的几位目击者的说法,S.约翰逊一开始在联邦大道上还想勇敢地跟上我们,至少追了头几个街区, 但到某个时刻他不是失足摔倒就是安排好了自己的一切, 意识到自己大限已至, 放弃了, 最后一头撞在人行道上, 几位目击者形容此后的场景为不可言说。五六个街区的东向内侧车道上都有毛皮以及一些我们称为身体组织的东西。我们慢慢开上山带回去的只有一根皮带, 一个上面有写着过敏药物和过敏食物名牌的项圈, 以及一小撮连在上面的东西。


重点是, 我保证你绝对想象不到, 那天晚些时候, 我和奥林站在校长房客厅里, 站在此时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因坎旦萨夫人面前, 听奥林努力编造的事件版本, 大意是他跟我不知何故意识到 S.约翰逊极度渴望在八月来一场欢快的散步活动, 因此我们就沿着联邦大道遛他<b>,我们正遛着老S.约翰逊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这个时候一个肇事逃逸的司机不仅突然拐到人行道上把狗撞倒又倒车回来再撞了一次, 又倒车又撞, 如此反复, 所以他更像是一个碾压逃逸司机, 而奥林和我就站在那儿因为惊恐和悲伤而身体僵硬, 以至于没想到去注意车的颜色, 更不用说那个恶魔的车牌了。因坎旦萨夫人跪在地上(一个很高的女人跪着总有种超现实的感觉),哭泣着, 手按在锁骨上但对奥林编织的这个可悲的谎言的每个音节都点头表示认可。奥举起皮带和项圈(还有那一撮东西)好像它们是在法庭上被出示的主要证据一样, 我站在他边上擦着额头真希望那块打蜡消毒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能把整个现场一起吞没。




>b .
好吧, 奥林从来没遛过S.约翰逊。奥林根本不那么喜欢S.约翰逊, 因为那条狗总试图跟他的左腿交配。而且无论如何, S. 约翰逊是因坎旦萨夫人的狗, 通常只有因坎旦萨夫人才会遛他, 在每天严格定好的时间段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9:27:0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5240 管理
……(7)史地普斯(1女士, 依据我的思维方式, “虐待”一词空洞无物。谁能定义“虐待”? 真正有意思的虐待案例中虐待的模糊性正是虐待的一部分。想想你自己所在行业几十年来的积极努力, 史地利女士, 我们都听说过“酗酒者受虐待未成年子女”和“瘾君子受虐待未成年子女”以及“赌徒受虐待未成年子女”和“爱抱怨的人”讲述的各种典型的虐待案例: 殴打、诱奸、强奸、剥夺、操控、侮辱、囚禁、折磨、过度批评或者就是冷漠。但至少此类虐待的受害者能, 如果他们童年过后还把此类回忆翻出来的话, 自信地说这是“虐待”。然而, 还有很多模棱两可的情况。很难描述, 你可以说。你怎么定义一个神经衰弱容易抑郁的家长, 任何反对他的父母意志的行为都能让他陷入那种精神病意义上的抑郁会几天不下床就坐在床上擦他的左轮手枪, 这时候他的孩子因为害怕违反他的意志因此自己也陷入抑郁甚至可能导致自杀? 这孩子能算作被“虐待”吗? 或者一个痴迷于数学的父亲也痴迷于帮他的孩子完成代数作业最后忘了让孩子做作业自己全部做完, 以至于孩子在“分数”这门课上拿了A但事实上从未学会这门课? 或者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父亲会修所有东西, 他让孩子帮他, 但实际上他痴迷于他这些小项目(父亲)以至于从来没想过跟儿子解释这些项目是如何完成的, 因此儿子的“帮助”仅仅是递给他父亲一把指定的扳手或者给他递柠檬汽水或者十字螺丝钉直到有一天父亲在牙买加路上的一场意外中被压成肉冻, 所有跨代教育的机会永远失去了, 而儿子自己从来没学会成为一个手巧的房主, 在他自己的一居室家中有东西坏了都得请那些指甲脏兮兮脾气很坏的人来修, 他因此感到非常无能(儿子),不只是因为他自己手不巧, 还因为这种手巧在他看来是父亲眼里一切独立有男子气概且不无能的美国男性的定义。如果你是那个手不巧的儿子, 会大叫“虐待! ”吗? 更糟糕的是, 你可以在不感到自己是个可悲的放任自我的废物的情况下把它叫作虐待吗, 相比许多兢兢业业的记者非常勤奋地在报道、分析(以及评论? )的那些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理与心理虐待的案例?

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称之为虐待, 但当我(很久以前)还在国外的陪练球员的世界里时, 看到过一些父母, 通常是高消费阶层受过良好教育才华横溢表现完美且是白人, 很有耐心极富爱心且支持孩子关心孩子, 参与孩子的生活, 对孩子播撒赞美而在建设性的批评上使用外交辞令, 滔滔不绝地宣称他们无条件的爱及对孩子的认可, 在“好家长”的定义上几乎找不到一点错, 我见过一个又一个无可指摘的父母, 养育出来的孩子不是(a)情感迟钝就是(b)自我放任到致命的地步或者(c)长期抑郁又或者(d)边缘性精神病或者(e)被自恋式的自我厌恶吞噬要不就是(f)药物依赖或上瘾或者(g)各种精神失常又或者(h)从(a)到(g)的各种排列组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么多想要认真培养能感觉到自己是个好人值得被爱的孩子的家长培养出的其实是觉得自己是不值得被爱的丑陋之人只是恰好幸运地有如此了不起的家长来爱他们哪怕他们是丑陋的?

如果一个母亲培养出一个不认为自己生来就漂亮可爱配得到美好的母爱的孩子而是认为自己是个很丑陋不配得到爱却幸运地有个充满爱意的母亲的孩子, 这算虐待吗? 恐怕不算。

但这样的母亲真的那么完美吗, 如果这孩子的自我认识如此的话?



>//(1)
原文为“Steeples”,是史地普利("Steeply")的错拼。在后文中贝恩又有几处不同的错拼。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9:31:0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5270 管理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的母亲, 她在对我和我哥哥和我天真的妹妹能产生影响之前就被坠落中的直升机螺旋桨削掉了脑袋。


我认为, 斯塔克利女士, 我是在说艾薇儿·M. T.因坎旦萨夫人, 虽然这个女人在各方面都无懈可击实在令人很难对她做出某种确定的指责。但总有点什么不对劲, 只能这么说。有些诡异的感觉, 即使表面上无懈可击。比如, 在奥林很明显以一种虽然无意但非常可怕的方式杀死了她的爱犬S.约翰逊又通过撒谎逃避责任而这谎言远没有艾薇儿聪明的家长都能一眼就能看穿之后, 因克夫人的反应不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虐待, 而且似乎是过于无条件的爱、关怀与无私, 简直不像是真的。她对奥林可悲的“碾压逃逸司机”谎言的反应倒不能说是真的相信而是表现得这整个怪诞的编造好像根本没进入她的耳朵。她对那条狗的死亡本身的反应也很奇怪地分裂。一方面, 她几乎每天都深切悼念S.约翰逊, 温柔地接过皮带、项圈和部分组织且为它安排了奢侈的纪念物和葬礼, 包括--具小到令人心碎的樱桃木棺材, 她之后好几个礼拜都在私底下哭, 等等。但是她的另一半情感能量却用在对奥林的过度关心与礼貌上, 加大每日的赞美与鼓励的剂量, 在食堂餐里给他安排他最爱吃的, 他最喜欢的网球装备会魔法一般出现在他床上和储物柜里, 还会附有充满爱意的小字条, 几乎用成千上万让自己的孩子感到特别被珍视的小举动<c>——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奥林觉得她不会因为S.约翰逊的死怨恨他或者因为这一事件怪罪他或者不再那么爱他。不仅没有惩罚或者看得见的怨恨, 爱与支持的轰炸反而越发猛烈。除此之外还有为了不让奥林发现纪念物和葬礼的安排和各种对狗的纪念活动的煞费苦心, 害怕他看到自己的妈妈们心灵受伤以后会因此觉得难过或者愧疚, 于是有他在场的情况下因克夫人总会变得更加兴高采烈滔滔不绝妙语横飞亲密无间以及温和, 甚至会以隐晦的方式暗示生活因为没了那条狗不知为何突然变好了, 某种过去没有意识到的沉重枷锁终于从她脖子上被移除了, 等等,等等。


像你这样接受过我们的文化界人物访谈训练的分析师对此做何见解呢, 史塔克萨德女士? 她是令人难以置信地善解人意、充满爱意与支持还是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也许这么问这个问题更容易理解: 因克夫人对她的儿子在药物作用下开着她的车把她的爱犬拖入它诡异的死亡之后又想办法撒谎逃避责任以病态的慷慨作为回应, 这种慷慨, 是为奥林好呢, 还是为艾薇儿自己? 她在保护的究竟是奥林的“自尊”, 还是她自认的比任何人类儿子都希望拥有的更出色的母亲的形象?


当奥林模仿艾薇儿时——我怀疑你或者其他人现在不能让他这么做了, 虽然我们还在学校的时候这可是个能让派对冷场的动作——他会做出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充满爱意的微笑然后慢慢朝你走来直到他近到脸已经能贴在你脸上, 你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如果你能体验到这个——奥林的模仿——哪个对你来说更糟糕: 那种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还是无可指摘的温暖和爱?


出于某种原因现在我想到那种不是因为慈善之外的原因而是正因为慈善而令人厌恶的慈善家: 某种程度上你可以看出来他不把自己慈善行为的接受者看作人而是看作是他可以发育和展示自己美德的锻炼器材。让人不寒而䓱和厌恶的是这类慈善家显然需要贫困与痛苦来继续下去, 因为他珍视的是自己的美德,而不是这一美德表面上指向的结果。


奥林母亲的一切都秩序井然且无懈可击。我怀疑她自己是个孩子的时候受到过严重虐待。我没有什么具体的例子证明这点。

然而如果, 斑布里奇小姐, 你把自己的魅力展示给了奥林, 如果奥林在你眼里是个天赋超群、乐于奉献的爱人的话——从各种角度来看他确实如此——不仅技术娴熟且性感还十分慷慨、关心人、照顾人、充满爱意——如果在你眼里他确实, 真的, 是从给予你的愉悦中获得他自己的愉悦的话, 你可能得清醒地想一下奥林模仿他亲爱的妈妈们为慈善家的画面: 一个人靠近, 张开双臂, 微笑着。



>c
是的——好吧——这可能快接近要点了: 不是“珍贵的”而是“被珍视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7(二)19:31:2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25273 管理
//5[3,6]在私人问卷排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0:50:1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140 管理
21[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0:53:2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178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


那个说好要来的女人在哪里? 她说她会来的。埃尔德迪觉得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他坐在那儿思考。他在客厅里。他开始等的时候一扇窗外充满了黄色的光线, 在地板上投射出了一道影子, 当这道影子慢慢淡去, 被另一面墙上另一扇窗投射出的一点点变亮的影子截断时, 他还坐在那儿等。放着音响设备的钢架上有只虫子。虫子不停在架子的某个洞里爬进爬出。虫子很黑,但有一个发亮的外壳。他一直在看它。有一两次他想站起来, 到更近的地方看, 但他害怕如果自己走近了就会想弄死它, 而他害怕弄死它。他没打电话给那个说好要来的女人, 因为他怕自己拿起电话的时候正好是她也许会打电话来的时候, 这样她只能听见忙音, 以为他没兴趣然后会生气, 可能会把她说好要带来的东西带到别的地方去。


她说好要带五分之一公斤大/麻来, 200克特别好的大/麻, 价格是1250美元。在此之前他可能戒过大/麻70到80次了。在女人认识他前。她不知道他曾经想戒。他总是坚持一个礼拜, 或者两个礼拜, 或者也许两天, 然后他就会想在自己家里抽最后一次。这是他最后一次找新的人买大/麻了, 一个他还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必须停止抽大/麻, 请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他提供大/麻的人。必须是个第三方, 因为他已经告诉过所有他认识的大/麻贩子切断他的供应。这第三方必须是全新的人, 因为每次他找到一个贩子, 他都知道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于是他告诉他们, 请求他们, 帮帮忙, 以后再也别给他弄大/麻。在这样要求以后, 他不能再找同一个人, 因为他还有点自尊心, 同时也是个善良的人, 不忍心让任何人处于这样两难的境地里。在大/麻这件事上他有点古怪, 他很怕别人也会认为他古怪。他坐在那里想, 在两扇不同的窗户射下的不对称的X形光线下。有一两次他看着电话机。虫子又消失在了搁架插入的钢架的洞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0:58:5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225 管理
她说好要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过来, 但已经过了那个时间。最后他放弃了,打了她的电话, 只打了音频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 他担心自已占线时间过长, 最后他打到了她的电话答录机, 留言提醒里有用来反讽的流行音乐, 接着是她的声音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说我们会回电的, 这个“我们”让他们听上去好像是对情侣, 那个男人是个帅气的黑人, 在上法学院, 她是做舞台设计的, 他没有留言, 因为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多么需要那玩意儿。对整件事他都表现得很随意。她说她在河对岸的奥尔斯顿认识个人, 卖分量适中的高品质大/麻, 他打了个哈欠, 说好吧, 也许吧, 好吧, 为什么不呢, 当然了,这是特殊情况, 我都不知道多久没买了。她说那人住在拖挂房车里, 有兔唇,养蛇, 没有电话, 总之既不是个好人也完全不是个讨喜的人, 但这个奥尔斯顿人经常卖大/麻给坎布里奇  1]  戏剧圈, 有很多忠实客户。他说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买大/麻是什么时候了, 很久以前了。他说他想要她给他多弄一点, 因为最近有好些朋友打电话问他有没有货。他有这个问题, 总会告诉别人自己是给朋友弄的。这样如果在她说她能弄到却没弄到的时候他会等不及, 但他可以说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们等不及, 他很不好意思为了那么随意的事情打扰她, 但他的朋友们等不及了在催他, 他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到这样他好告诉他们。他只不过是个中间人而已, 他会这么说。他说他朋友已经给他钱了,现在等不及, 在催他, 打电话给他, 烦他。这个小技巧对这个女人来说不可行, 因为他还没给她那1250美元。她不让他给。她有钱。她家里有钱, 她这么解释自己的公寓为什么那么豪华, 虽然她的工作是给一个好像只排德国戏的坎布里奇剧团做脏兮兮、黑漆漆的舞台设计。她不那么在乎钱, 她说她自己会带钱去奥尔斯顿支线看看那个人在不在, 她几乎能肯定这个下午他应该会在, 她把货给他的时候他再给钱就是了。整个安排都很随意, 这本身让他焦虑, 因此他不得不表现得更随意, 说没问题, 好的, 无所谓。回想起来,他肯定说了无所谓, 这现在让他不安, 因为听上去好像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到她即使忘了去买或者忘了打电话来都没关系, 但当他做出了要在自己家里最后抽一次大/麻的决定时, 对他来说这变成了至关重要的事情。至关重要。





1] 坎布里奇(Cambridge), 马萨诸塞州城市, 位于波士顿以北。

>//“Cambridge”可被直译为“剑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14:3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356 管理
他跟这女人说话的时候太随意了, 他应该让她收下1250美元, 硬说是出于礼貌, 硬说自己不想为了那么点随便的小事在钱上麻烦她。钱通常都能制造出一种责任感, 他应该让那女人觉得自己有责任去做她说她会做的那件事情, 一旦她说她要去弄, 她已经在他内心触发了一些东西。一旦他内心被触发, 一切变得如此至关重要, 他害怕到不敢表现出这事有多重要。一旦他让她去弄, 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好几步的准备工作。架子上的虫子又回来了,它似乎什么都不干。就只是从搁架洞里爬到钢架边缘, 然后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它自己又爬回洞里去, 他几乎能肯定这虫子在洞里也什么都不干。他对这只架子上的虫子感同身受, 但不清楚感同身受的点究竟在哪儿。一旦他决定要最后抽一次大/麻, 他必然会做好几步的准备。他必须用电话线上网连到办公室, 跟他们说家里出了急事, 他会在同事的电视电脑[1上留个电子留言, 让她这礼拜剩下的几天里顶个班, 因为他会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他必须在答录机上留个言, 说今天下午开始他会有几天联系不上。他要把卧室收拾干净, 因为一旦他开始抽大/麻, 就根本不会离开卧室, 除了去开冰箱和上厕所, 即便做这两件事也越快越好。他必须把家里的啤酒和其他所有酒精饮料都扔掉, 因为如果他同时喝酒又抽大/麻会头晕恶心, 而如果家里有酒的话,他在抽大/麻的时候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喝的。他还必须去买点东西。必须囤满东西。现在那虫子只有一根触角从搁架洞里伸到架子上。它伸展着身体,但还是没有移动。他必须买好汽水、奥利奥、面包、做三明治用的肉、芥末酱、番茄、M&M巧克力、“如家”牌饼干、冰激凌、一个“非凡农庄”牌冻巧克力蛋糕、四罐可以用大勺子吃的巧克力糖霜。他必须先在因特雷斯娱乐商店里下一个租借电影盒带[2的订单。他要买些抗酸药对付大半夜吃了那些东西以后的肠胃不适。他要买个新的水烟壶, 因为每次他吸完这必须是最后一次的大量大/麻以后都会决定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他要完全戒了, 他已经根本不喜欢了, 这是最后一次, 不能再遮遮掩掩, 不能再强迫同事顶班, 在电话答录机上留不同的留言, 把车停到公寓外面很远的地方, 把窗全关了窗帘全拉上, 在卧室的因特雷斯电视电脑和冰箱及厕所之间做最快速度的矢量运动, 所以每次他都会把用过的水烟壶用几层塑料购物袋包好, 然后扔掉。他的冰箱可以做月牙形的冰块, 他喜欢得不行, 在自己家里抽大/麻的时候他总会喝大量的冰苏打水和冰水。想到这里他的舌头都会发麻。他看了看电话, 看了看钟。他看着窗, 但不看窗外的树叶和柏油车道。他已经用吸尘器把他的百叶窗和窗帘都吸干净了, 一切都能随时关掉。一旦那个说好要来的女人来了, 他就会把整个系统都关掉。他想到自己会消失在自己身体里的某个架子的某个洞里。他不太明白自己身体里那个架子是什么, 但他没力气想这个问题。现在离那个女人说好要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他的心理咨询师, 兰蒂, 是蒂而不是迪, 长着加拿大皇家骑警那样的山羊胡, 在他两年前参加门诊治疗项目的时候跟他说他在把物质从他生活里去除的行动毫无计划性。他必须去坎布里奇波特广场的博加特烟草店买个新的水烟壶, 因为每次他抽完手头所有大/麻后都会把水烟壶、烟斗、滤网、管子、烟纸、烟蒂夹、打火机、优能洗眼液、助消化咀嚼片、饼干和糖霜全部扔掉, 以抵制未来的诱惑。扔掉所有东西时他总会有乐观的情绪和坚定的意志。这天早上他已经买好了新的水烟壶, 囤好了东西, 在女人说好要来的时间之前很久就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回到了家。他想到自己的新水烟壶, 以及一小包新的滤网,装在他的博加特购物袋里, 放在阳光下的厨房桌子上, 但他想不起来这个新水烟壶是什么颜色。上一个是橙色的, 再上一个是淡淡的玫红色, 四天以内底部就因为沉淀了大/麻脂而变成了土黄色。他想站起来去看看他新买的水烟壶是什么颜色的, 但觉得如果强迫症似的检查来检查去以及动来动去会打破他在等待时需要的随意平静的氛围, 伸展着身体但一动不动, 他等着这个自己在公司为她小小的剧团的新戏剧节做小小的设计广告时认识的女人,他等着这个跟他有过两次性/交的女人, 等着她实现她随意的承诺。他试着判断这女人是不是漂亮。他在想的另一件事是, 在这最后一次大/麻假期里他需要润滑油。他抽大/麻的时候经常会过度自慰, 不管有没有性/交的可能, 在抽大/麻的时候他更喜欢自慰而不是性/交, 润滑油能让他在回到正常生活时不觉得敏感或酸痛。另一个他不愿意站起来去看水烟壶是什么颜色的原因是他要去厨房必须经过电话机, 他不想再忍不住打电话给那个说好要来的女人, 因为他觉得自己去麻烦她这件他表现出来十分随意的事情会很古怪, 很害怕在她的答录机上出现好多次挂电话的声音会更古怪, 另外他害怕在她正好打进来的时候占线, 因为她很可能会打来。




1] 原文为TP, 是teleputer的缩写, 在本书中是指因特雷斯公司生产的有联网功能的电视机。

2] 盒带, 原文为 cartridge,本义为可更换使用的盒、筒、如墨盒、弹药筒等。在本书中是一种介于磁盘和DVD光盘之间的存储介质, 可用“电视电脑”播放, 现实中并不存在。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16: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373 管理
他决定去给电话增加一个呼叫等待的增值服务, 但又想到既然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沉溺于这个兰蒂而不是兰迪说与纯粹的酗酒一样贪婪的上瘾活动, 自己其实并不需要这个呼叫等待的功能, 因为此时此刻此景根本不会重现。这种想法甚至让他变得愤怒。为了确保冷静,他坐在光线下, 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上。现在虫子的任何部分都看不见了。便携时钟的指针每走一次会同时发出三响, 他想意味着准备、行动和调整。他开始厌恶自己如此焦虑地等待一件他早就不觉得好玩的东西的到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喜欢这东西。这东西让他嘴巴干燥, 眼睛干燥、发红, 让他整张脸都松松垮垮, 他特别讨厌自己的脸松垮, 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像被大/麻腐蚀了一般, 他会对自己的脸松垮这件事特别在意, 因此很久之前就已经禁止自己在其他人面前抽大/麻。大/麻有时候还会带给他十分痛苦的胸膜炎, 如果他在卧室里的因特雷斯电视前很凶地一口接一口连抽两天的话。这会让他的思绪疯狂往各个方向一阵乱跑, 会让他看着电视的眼神像个智/障儿童——当他为大/麻假期选电影盒带的时候, 他喜欢那些里面有很多东西爆炸或者撞车之类的片子, 他能肯定兰蒂这样喜欢分析不良倾向的专家会指出其中很多不良影响。他把领带往下拉平, 一边试图把自己的智慧、决心、自我认识、信念聚集起来, 说服自己这个最近认识的女人来了以后, 会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大/麻堕落。他会抽得那么多那么快因此不舒服, 留下的记忆最后总是如此恶心, 他抽完并把所有东西从家里和生活里越快越好地扔掉以后, 总会很确定自己不会再犯。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出一系列与之相关的糟糕得不得了的堕落记忆。大/麻让他害怕。令他恐惧。不是说他恐惧大/麻, 而是抽大/麻让他恐惧其他一切。这早已不是一种释放或者放松或者娱乐。这最后一次, 他会抽整整200克——其中120克是干净无梗的纯草——在四天内, 一天超过1盎司[3,都是从优质的新水烟壶里插入严格的经济实惠的一口烟斗来抽, 不可思议、简直疯狂的量, 他把它变成了任务, 当成忏悔和行为矫正方案, 他每天会抽30克高质量大/麻, 从一醒来就开始, 用冰水把舌头与上颚分开, 然后吃抗酸药——平均下来一天要抽200或300口浓重的, 疯狂的, 有意为难自己的量, 他把连续抽当作一种任务, 虽然如果大/麻有那个女人说的那么好的话, 他可以连抽五口, 接着至少一小时内不想费力填充新的。但他还是会强迫自己去做。他会在自己根本不想抽的情况下继续抽。即便这已经让他头晕恶心。他将用纪律性以及持久力以及意志力让整个经历都如此令人不快, 如此屈尊, 如此堕落, 如此令人不快, 以至于他的行为此后会改变, 因为这即将到来的疯狂四天烙在他脑海里的记忆会如此牢固, 如此不堪, 他一定不会想再来一次。他用无节制来治愈自己。他猜测这女人来的时候会想跟他一起抽这200克大/麻, 一起玩玩, 待在家里听他收藏的很不错的蒂托·普恩特[4唱片, 可能还会性/交。他从来没有在抽大/麻的时候性/交过。老实说, 这想法让他恶心。两张干裂的嘴互相摩擦, 试图接吻, 他的自我意识会像条棍子上的蛇一样缠绕在他们的身体上, 他在她身上弓起身子, 干巴巴地喷出鼻息, 两眼红肿, 脸松弛下垂, 垂下的双下巴和三下巴毫无生气地互相碰撞, 她自己松垮的脸上的几条皱纹在他的枕头上晃荡, 嘴巴干燥地发出声音。这想法让他厌恶。他要她把说好要给他的东西扔给他, 然后从一定距离之外把1250美元大额钞票扔给她, 告诉她关门出去的时候别夹到臀部。他会说<屁股>而不是<臀部>。他会对她无比粗鲁蛮横, 这样他缺乏基本礼节以及她因此十分紧绷震怒的表情对未来打电话给她重复这一系列步骤更是种阻碍。



3] 1 盎司约28.35克。

4] 蒂托·普恩特(Tito Puente, 1923—2000), 波多黎各裔美国爵士音乐家。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19:0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402 管理
他从没有为了等待一个他根本不想见的女人如此迫不及待。他很清楚地记得上一个为了尝试又一个拉上百叶窗的大/麻假期时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上一个女人可以说是一个正经的挪用艺术家, 意思似乎是她复制或者润色其他艺术作品, 然后通过马尔伯勒街一家画廊卖掉。她写过一篇艺术家宣言, 涉及很多激进女权主义主题。他让她送给他一幅算是比较小的画作, 已经覆盖了他床头一半的墙面, 画的是一个名字他总也记不住的著名女演员和一个没那么有名的男演员, 两人在一部有名的老电影里, 一个浪漫场景, 一个拥抱, 从某本电影史教科书里复制的, 但放大了很多, 很高, 画面上用鲜亮的红字写着很多脏话。上一个女人很性感但不漂亮, 他现在焦急等待但不想见的女人则是一种褪色枯萎的坎布里奇式的漂亮, 使得她漂亮但不性感。挪用艺术家以为他曾经是个快速丸瘾君子, 沉迷于静脉注射盐酸甲基苯丙胺<1>[1,他记得自己这么告诉过她,他甚至描述了静脉注射以后成瘾者嘴里盐酸盐的糟糕味道, 他之前很认真地研究过这个问题。她后来进一步被引导着相信大/麻是他真正有瘾的药物的某种替代品, 这样在他迫不及待想要大/麻的时候她会帮他去弄, 她以为这是他英雄般克制更黑暗更深更顽固的成瘾、冲动的方法, 而他需要她的帮助。他不太记得何时或如何使她有这样的印象。他并没有真的那么直接对她撒谎。更像是他传递、孕育且默许其自我繁殖的某种印象。现在他可以看见那只虫子的全部。它在他放数字均衡器的架子上。那只昆虫可能从来没完全退回到搁架洞里。看上去它好像重新钻出来, 但很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注意力在发生变化, 或者是从两扇窗户投射进来的光线或者他周围环境的视觉背景在变化。搁架从墙上伸出,暗无光泽的钢做的三角形, 上面有很多洞, 这样架子可以装进去。放着音响设备的金属架子涂成深色的工业绿, 本来是用来放罐头的。它本来是为厨房设计的。虫子坐在它黑得发亮的壳里, 保持一种似乎在聚集所有能量一般的静态,像一辆此刻被拆掉了引擎的车的外壳。黑色的虫子有个闪亮的壳以及伸出来但是不动的触角。他要上厕所。他最后一次与挪用艺术家的联系, 那个与他发生过关系的挪用艺术家, 那个在他们发生关系时左手拿着喷雾瓶往空气里喷某种香水的女人, 她躺在他身体下面, 他感到冰冷的喷雾落在他背上和肩上, 令人反感又恶心, 他与她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他拿着她给他弄来的大/麻躲起来以后,她寄给他一张卡片, 上面是一张拼贴艺术照, 照片上是一块粗糙的绿色塑料草皮做成的门口地垫, 上面写着大大的“欢迎”, 旁边是一张挪用艺术家在后湾的画廊拍得很好看的宣传照, 两者之间有个不等号, 这本来是个等号, 但上面画了一条斜杠, 下面还有句用红色油性铅笔大写的脏话和好几个感叹号, 他认为可能是针对他的。她觉得被冒犯了, 因为他连着和她在一起十天, 但是当她终于给他弄来了50克基因改良了的水培大/麻以后, 他却对她说她真是救了他的命, 他真感谢她, 他替那些他说好要帮他们弄的朋友们感谢她, 但她现在必须走因为他有事必须出门一下, 但他毫无疑问晚些时候会打电话给她, 他们分享了一个潮湿的热吻, 她说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快要跳出西装了, 她于是开着她那辆生锈的没有装消声器的车走了, 而他则出门把自己的车停到了几个街区外的地下停车库里, 然后跑回来, 把干净的百叶窗和窗帘全部拉上, 把答录机的留言改成紧急出门, 然后把卧室的百叶窗拉紧, 锁上, 然后把新买的玫红色水烟壶从博加特袋子里取出来, 三天谁也不见, 对二十几条的电话留言以及电子留言置之不理, 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他希望她会以为他再一次没有抵挡住盐酸甲基苯丙胺的诱惑, 这么做是想让她免受看见自己堕入药物依赖深渊的痛苦。



1] 本书不带方括号的注释均为作者原注, 请翻阅至1031 页的“注释与勘误”部分察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22:1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433 管理
而事实则是他又一次决定放纵于那50克高浓度大/麻, 效力如此之强, 到了第二天给他带来了瘫痪一般的焦虑, 为了避免离开卧室不得不把尿撒进一个塔夫茨大学纪念马克杯里, 而这代表着他最后一次有关毒/品的堕落, 他必须切断未来所有可能的诱惑和供给, 而这肯定包括了准时带着大/麻前来的挪用艺术家。外面的街上传来垃圾箱被清空至帝国垃圾转运公司的陆上驳船的声音。他对在她看来很有可能属于虚伪的大男子主义的行为也感到羞耻, 这也使他更容易想避开她。虽然不是真的羞耻。更像是一想到这事就会感到不舒服。他必须把床单洗两遍才能去掉上面的香水味道。他去卫生间上厕所, 故意既不看左边架子上的虫子也不看右边上过漆的工作台上的电话机。他准备好两样都不碰。那个说好要来的女人在哪里。博加特袋子里新买的水烟壶是橙色的, 因此也可能他把之前那个水烟壶记成了橙色。是种浓郁秋日一般的橙色, 在厨房水槽上方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的午后光线下变浅了, 像是柑橘色。水烟壶的壶身与把手都是用粗糙的不锈钢做的, 那种有纹路的不锈钢, 不好看, 只为了好用。水烟壶大概半米高, 有点重量的底部包着仿麂皮。橙色的塑料很厚, 把手对面的那块地方有点刮痕, 因此一块塑料往外翻, 他抽的时候很可能会划破大拇指, 而他觉得这也必然是女人来了又走以后要进行的忏悔的一部分。他没关卫生间的门, 这样如果电话或者开公寓楼门的对讲机响的话他不至于听不到。在卫生间里, 他的喉咙忽然卡住了, 接着他狠狠哭了那么两三秒钟, 忽然又停了下来, 没法再开始。现在离那女人随口承诺要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他究竟是在卫生间里还是在他窗边靠近电话机和昆虫的椅子上, 他开始等的时候那扇窗子里射进来的是直的长方形光线束。现在射来的光线角度越来越倾斜。它的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平行四边形。从西南面的窗子里射进来的光线却越来越直, 越来越红。他以为自己需要上厕所, 但现在他尿不出来。他尝试往卧室电视电脑驱动器的卡槽里放进一排盒带, 然后打开那台巨大的电视电脑。从电视电脑上方的镜子里他看得见那幅挪用艺术作品。他把音量调到最低, 把遥控器像某种武器一样对准电视电脑。他坐在床边, 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浏览这堆盒带。盒带根据指令掉进卡槽, 使驱动器在昆虫般的咔嗒声和呼呼声中开始运转。但他无法用电视电脑分散注意力, 因为他没法看任何一盘盒带超过哪怕几秒钟。一旦他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 就会感到一种强烈的焦虑, 觉得自己错过了另一盘盒带上更精彩的东西。他很明白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享受所有这些盒带, 也能从理智上认识到他这种因为错过某些东西而产生被剥夺的恐慌感一点意义也没有。屏幕挂在墙上, 正好是墙上那幅女性主义艺术作品的一半大。他又浏览了一会儿盒带。电话在他焦虑浏览的间歇响了起来。他在第一声铃声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到了电话机边, 心里充满了要不是兴奋要不就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遥控器还拿在手里, 但打电话来的只是他的朋友和同事, 当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是答应带来他准备好即将从生活中消失几天所需东西的女人时, 他简直失望透顶,现在大量错误分泌的肾上腺素在他身体里闪闪发光, 回荡着声音, 他迅速挂掉了电话, 为了不占线, 他确信他的同事认为他要不是对他有意见, 要不就是真的很不礼貌。他更加不安的是如果这么晚他还在接电话, 与他答录机上关于无法联系到的紧急信息会发生矛盾, 如果同事在女人来了又走之后打来电话的话, 他已经把自己的整个系统都关闭了, 因此现在他站在电话机边上, 想判断同事或者办公室里其他人打电话来的可能性大小是不是足以让他把答录机上的紧急离开改成从晚上开始而不是下午, 但他又觉得, 既然女人说好要来, 他把录音留着不变是对她做出的承诺的一种忠诚, 可能从某种间接的意义上说还能巩固这种承诺。帝国垃圾转运公司的陆上驳船正在街道上清空垃圾箱。他回到自己窗边的椅子上。卧室里的驱动器和电脑屏幕还开着, 他可以看到微弱光线下卧室门口的高清屏幕从一种颜色变到另一种颜色的闪烁, 有段时间, 为了消磨时光, 他开始想象没人在看的屏幕在改变颜色时里面究竟发生了怎样有意思的场景。椅子对着房间而不是窗户。等待大/麻的时候读书是不可能的。他考虑了自慰, 但没有那么做。他对这个想法并不是排斥, 而是没有做出反应, 看着它飘走。他很宽泛地思考了欲望, 以及能看到但没有做出反应的各种想法, 他想到那些没能获得表达方式的冲动, 它们渐渐消逝, 慢慢地、干燥地飘走, 他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跟他和他周遭的环境有关, 而如果这个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的难熬的最后一次堕落行为不能解决这问题的话, 肯定是他的问题了, 但他根本无力思考被榨干的冲动在空中干燥的飘荡与他或者那只现在回到了三角形搁架的洞里的虫子之间的关系, 因为就在这一时刻, 他的电话和对讲机同时响了起来, 两种声音都又响又刺耳又如此突然, 听起来他像是突然被拽过一个极小的洞, 然后进入一只充满彩色寂静的巨大气球里, 他坐在上面, 等待着。他先往电话机挪步, 又往对讲机挪步, 然后哆嗦着回到还在响的电话机旁边, 接着又试图同时往两个方向移动, 最后, 他双腿分开, 疯狂地伸长双臂,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扔出, 张开, 被掩埋于两种声音之间, 他脑子里一点想法也没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23:4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454 管理
>注释与勘误

>1.
盐酸甲基苯丙胺, 即冰/毒。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26:5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488 管理
72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29:1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519 管理
>>No.64702103

>//重定向554[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34: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563 管理
得伴之年的8月可能是哈尔的慢性左踝伤有史以来发作得最严重的时候,这是因为几乎是突然地, 整个炎热的夏天巡回赛上他几乎都能打进四强, 且比赛基本都是在坚硬的沥青场上打的, <217>他坐在那儿翻着《世界网球》杂志鲜亮的页面时能感到自己脚踝劳损的韧带里血管在跳动, 他看着杂志里的广告卡掉了一地; 但同时他还是情不自禁透过那个张开的下巴往露出很大一部分的坐在办公桌前的查尔斯·塔维斯那边看, 他看上去一如往常, 因为透视而变短, 看上去很小, 双手合一放在巨大的办公桌面上, 在一个看上去不超过五六岁的小女孩对面, 小女孩一边听塔维斯说话, 一边准备好接过入学通知书。看不到一个埃赫特的家长或者监护人。有些孩子只被送到门口。有些时候家长的车甚至都不怎么停, 只会放慢速度, 像在加速驶开的过程中扔下点石子一样。塔维斯办公桌的抽屉滚轮总是发出咯吱声。吉姆·斯特拉克的家长甚至都没放慢林肯车的车速。斯特拉克要人帮忙才能站稳, 然后到更衣室把他头发里的石子冲干净。在斯特拉克转学来的时候, 哈尔也负责了他的“入学适应”, 他在宠物狼蛛(名字叫西蒙——又一个很长的故事)逃跑后被帕尔默学校开除了, 这只狼蛛其实根本没想要咬校长的老婆, 要不是她小题大做, 一边尖叫一边昏过去直接倒在了它身上, 斯特拉克在哈尔帮他捡掉了一地的行李的时候这么解释道。


像很多天赋异禀的官员一样, 哈尔母亲这个被收养的弟弟查尔斯·塔维斯体格很小, 与其说是内分泌问题倒更像是个透视问题。他的小类似于某样东西离你太远, 加上还在后退。<218>这种古怪的倒退着漂移的感觉加上他几年前戒烟后出现的强迫症一般的手部动作使得这个人身上有种持续的癫狂感, 某种位置造成的惶恐, 不仅能解释塔维斯的强迫症能量——他和艾薇儿基本上是强迫症二人组, 而他们, 睡在, 校长房的二楼卧室里——不同的卧室——两人睡觉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跟一个普通的失眠症患者差不多——但可能也导致了他病态的开朗, 他会自言自语自己的自言自语, 这种样子奥托·斯蒂斯可以模仿得如此可怕以至于18岁男生们都会禁止他在更小的学生面前模仿, 害怕这些小孩在需要认真对待的时候无法对待真正的塔维斯。


对高年级学生来说, 斯蒂斯现在只要在塔维斯出现的时候用手遮住眼睛, 做出一种横向扫视的表情就能让他们全部笑到腰直不起来, 他走近的时候更像是在后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4-12-19(四)01:35:2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4738573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17.
哈尔没有参加青少年大满贯赛的软草地、红土和绿土比赛, 因为在北美顶级网球学校学习的一大劣势是北美组织网球协会只允许每个学校每个年龄组有一名学生参加青少年大满贯赛, 约翰·韦恩拿到了名额。


>218.
已故的J. O.因坎旦萨的弯月光学产品有限公司开发了那种怪怪的挂在汽车边上的广角后视镜, 能把你后面的车缩小到联邦法律条款不得不强制镜片标注“镜中物体比看上去离你更近”, 这行小小的字让因坎旦萨浑身不舒服, 因此当美国的汽车制造商和进口商买下这些镜子的专利, 并给他带来第一笔巨额收入的时候, 他十分吃惊——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内部的揣测是这些镜子灵感来源正是总因透视而显得缩小的查尔斯·塔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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