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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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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5(三)23:37:1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521 管理
哈尔一下子醒悟了好几件事,不禁打冷战。这不是什么匿名戒酒或者反“物质”会议。这是那种“男人的问题男人解决”的会议,K. D.科伊尔的继父去的那种,科伊尔一直喜欢在训练的时候模仿或者嘲讽,把球拍握把夹在两条腿之间大叫:“培养它!为认识它感到骄傲!”

凯文·贝恩此刻在用他可怜的泰迪熊的脑袋擦鼻涕,说他“内心婴儿”的愿望看来是很难得到满足了。伤感音乐里的大提琴声听上去像痛苦中的牛发出的哞哞声,可能是对周边环境的反应。

当然了,那个球形男人,手已经在柔软的脸颊上留下了印记,要求可怜的老凯文·贝恩尊重并说出他“内心婴儿”受伤的愿望,不管怎样,说“妈咪爹地,来爱我,抱我”,大声说,说好几次,凯文·贝恩于是照做,在椅子上摇摆身体,声音里这会儿带着让成年人尴尬至极的歇斯底里,伴随着痛苦的抽泣。房间里其他几个男人正用手里的泰迪熊胳膊抹着自已亮晶晶没有毒/品痕迹的眼睛。哈尔此刻颇为痛苦地想起佩木利斯偶尔通过联邦快递从罗林山学校他商业同行那里弄来的装在密保诺拉链密封袋里的稀有产品“洪堡县密封袋”水培大/麻,那种弯曲的褐色的又大又浓密的高德尔塔-9含量树脂叶团,让密封袋看起来像装着小泰迪熊胳膊。他身后潮湿的声音其实来自某个正从塑料杯子里吃着酸奶的面容平静年纪偏大的男人。哈尔不断查看女孩给他的那本小手册里的会议资料。他注意到手册里有几页上有着很大的巧克力色大拇指印,而有两页则牢牢粘在一起,哈尔害怕粘着的部分是陈年鼻屎,而手册封面上写着美国乡村奶制品之年1月,也就是差不多两年前,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恩内特之家那个面无表情不怀好意没有牙齿的女孩为了吓他给了他一本早就过时无用的《波士顿地区康复手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5(三)23:40:3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556 管理
凯文·贝恩以一种引人同情的语调不停重复“求求你们,妈咪和爹地,来爱我,抱我”。说“求求”的时候逐渐强烈的咬舌音显然是某种“内心婴儿”的表演。眼泪和其他液体流淌滚落。那个热情的球形领头人哈尔夫自己的眼睛也是一层潮湿透明的蓝色。CD机里的大提琴声现在有种半爵士乐拨奏的感觉,与房间里的情绪有点矛盾。哈尔一直闻到一阵恶心的甜臭味,意味着周围某个人有运动员脚臭的问题,在他的袜子里面。另外令人困惑的是32A房间没有窗户,而哈尔从Q. R. S.外面看到很多棕色的窗户。喝酸奶的人的胡子是小小的长方形可以轻易避开酸奶杯边的那种。凯文·贝恩头发背面和侧面已经分成汗淋淋的一缕缕,由于房间的热度和“婴儿”的情绪。

哈尔自己的婴儿期和童年,他不断被举起来晃来晃去,有很高的音量告诉他他被爱着,他觉得自己可以告诉贝恩的“内心婴儿”有人抱你告诉你你被爱并不能自动让你变得情绪上更坚强一点,或者更远离“物质”一点。哈尔觉得他更羡慕一个觉得自己能解释自己操蛋原因的人,可以怪他父母的人。连佩木利斯都不怪他已故的父亲佩木利斯先生,他听上去肯定不像是美国父亲里的弗莱德·麦克莫瑞[1。当然了佩木利斯并不认为自己在“物质”方面活得操蛋或者丧失了自由。

那个打坐的穿粗针毛衣的金发哈尔夫一边在膝盖上晃着他的小熊,一边平静地问凯文·贝恩他的“内心婴儿”是不是感觉到妈咪和爹地马上会出现在婴儿床边,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不,”凯文低声说,“没这种感觉,哈尔夫。”领头人正无所事事地摆弄他的小熊摊开的双臂,看上去小熊不是在挥手就是在投降。“你觉得你今天能要求小组里的哪个人来代替他们爱你、抱你吗,凯文?”

凯文·贝恩的后脑勺一动不动。哈尔的消化道因为想到两个穿毛衣和袜子的大胡子成年男子要进行某种替代性质的婴儿拥抱而痉挛不止。他开始问自己为什么他不假装咳嗽用拳头罩在脸上从32A里溜出去。




1] 弗莱德·麦克莫瑞(Fred MacMurray, 1908—1991), 美国男演员, 经常在迪士尼电影里演好爸爸的角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5(三)23:42:4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574 管理
哈尔夫此刻来回摆动着小熊的手臂,嗓音变得很高亢,卡通人物一般,假装让他的小熊问凯文·贝恩的小熊是不是可以指着小组里的某个凯文·贝恩最想来拥抱他培养他爱他的人 in  loco parentis[1。  哈尔悄悄往杯子里吐口水,内心为自己开了五十多英里路饭也没吃来听一个穿格子袜的圆滚滚的男人假装他的泰迪熊会说拉丁语的事实痛苦地思索着,而他抬头时恐惧地发现凯文·贝恩保持印度式坐姿在椅子上扭动着,手里托着他小熊的腋窝,就像一个父亲在“公观”或者游行时举着学步儿童的样子,把那只快窒息的小熊一会儿往这儿一会儿往那儿指,扫视着房间——而哈尔用手遮住一部分脸,假装在抓眉毛,祈祷自己别被认出来——最后他把小熊毛茸茸的手直接指向了哈尔的方向。哈尔弯下腰痉挛一般咳嗽,只有一半是装的,脑子里运算着各种编逃跑理由的决策树。

跟他弟弟马龙·贝恩一样,凯文·贝恩是个又矮又壮的人,有一张黑黝黝的脸。看上去像个发育过头的山精。而他也拥有不断出汗的本领,这种本领曾经使得马龙·贝恩在哈尔眼里,不管场上还是场下,都好像一只湿漉漉的癞蛤蟆,在潮湿的阴影下眼睛都不眨。然而凯文·贝恩又小又亮的贝恩眼此刻因为在公开场合哭泣又红又肿,他从太阳穴就开始秃的后脑勺给了他一种最标准的美人尖(//widow's peak),他也完全没认出来过了发育期的哈尔,手里小熊粗粗的手哈尔在差点把科迪亚克吞下去之后发现指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背后那个方胡子面容温和的老男人,老男人此刻正举着一勺鲜艳的粉色酸奶对着他小熊张开的嘴,差不多刚好碰到它伸出的舌头上的红色灯芯绒,假装在喂熊。哈尔很随意地把他的NASA杯子放在双腿中间然后把双手伸到椅子底下一点一点地把椅子拖到凯文·贝恩与酸奶男人之间的视线通道之外。哈尔夫,在台上,对酸奶男人做出一个复杂的手势要求他不管怎样都别说话也别从他后排的橙色椅子上出来;而后来,当凯文·贝恩盘着腿又转回正对前面的位置以后,哈尔夫熟练地把手势转化成一种像在捋头发的手势。这一手势显然有诚恳且深思熟虑的意味,因为领头人此刻深呼吸好几次。音乐逐渐回到最初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麻醉状态。

“凯文,”哈尔夫说,“既然这是个有关被动和‘内心婴儿’需求的小组练习,既然你选择了吉姆作为小组里你有所求的人,我们需要你大声请吉姆来满足你的需求。请他上来,抱你,爱你,因为你父母永远也不会来了。永远不会,凯文。”




[1拉丁语、意为:代替他父母。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5(三)23:45:2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591 管理
凯文·贝恩发出一阵羞愧的声音,又用一只手抓紧他黑黝黝的大脸。

“去吧,凯文。”前面布莱海报旁边有人叫道。“我们肯定你,支持你。”文件柜旁边那个人说。哈尔这时在往下翻阅一系列以字母排序的遥远的他此刻更愿意身在的地方。他都还没数到亚的斯亚贝巴,凯文·贝恩就开始柔声而犹豫地请面容温和的吉姆起来,吉姆已经放下了酸奶但并没有放下小熊,请他上来爱他抱他。这个时候哈尔已在想象自己身处一个生锈的旧的有毒废料处理桶,翻滚过大凹地西南边缘的美国大瀑布,凯文·贝恩问了吉姆十一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请他上来疼他抱他,但没有用。那个老男人就坐着,手里抓着他那只舌头上沾着酸奶的小熊,表情介于温和与空洞之间。

哈尔以前从来没真正见过喷射性哭泣。贝恩的眼泪真的直接从眼睛里喷射出来,喷到他眼前几厘米的地方才开始掉落。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孩绝对悲哀的时候皱成一团的样子,脖子上青筋凸出,脸色暗沉,像某种特别大的棒球手套。他上嘴唇上挂着一团鼻涕,而下嘴唇则似乎在犯癫痫。哈尔觉得哭闹的表情在大人脸上有点意思。到一定程度后歇斯底里的痛苦与歇斯底里的快乐从脸部表情上几乎看不出区别。哈尔想象从某个凉爽昏暗的阿鲁巴酒店阳台上用望远镜看贝恩在白沙滩上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5(三)23:51:5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635 管理
“他不会<来>了!”凯文·贝恩终于痛哭着对领头人说。

领头人哈尔夫点点头,抓了抓眉毛,确认这似乎是事实。他假装困惑地捋自己的胡子反问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为什么面容温和的吉姆被叫到的时候不自动上来。

凯文·贝恩出于尴尬的挫败感就快把手里那可怜的小熊给肢解了。他此刻似乎深陷自己的“婴儿”人格,哈尔暗暗希望这些人在贝恩不得不开车回家前把他带回至少16岁。定音鼓一度加入了CD里的音乐,还有俏皮的短号,音乐终于开始慢慢动起来,朝着不是高潮就是CD尾声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小组里好几个人都开始对着凯文·贝恩大叫他的“内心婴儿”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坐在那儿被动要求别人站起来疼他不可能使得需求得到满足,凯文应该为自己的“内心婴儿”想出使欲求得到满足的积极方法。有人叫道“尊重‘婴儿’!”,还有人叫道“满足那些需求!”,哈尔脑内正在美好欧洲阳光下的亚壁古道上散步,吃着奶油煎饼卷,手里像转着手枪一样转动着他的邓禄普球拍,享受着阳光和脑内的寂静以及正常的唾液分泌。

很快这些人鼓舞的叫声沸腾到房间里除了哈尔夫、吉姆和哈尔的所有人身上,都叫着“满足那些需求!满足那些需求!”,用的是结群的男人叫“站好位置!”或者“挡住那脚球!”同样的口气。

凯文·贝恩拿袖子擦鼻子,问巨大无比的(//humongous)哈尔夫他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婴儿”的需求得到满足如果他选择来满足这些需求的人不会来的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00:00:4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711 管理
领头人这个时候双手交叉在肚子上,静坐着,面带微笑,盘腿坐着,并不说话。他的小熊坐在他隆起的肚子上,它粗壮的双腿伸在前面,你通常看到的架子上的小熊的样子。在哈尔看来32A里的氧气正急速被消耗光。与南大西洋阿森松岛上有股羊膻味的凉爽微风全然不同。房间里的人还在反复呼喊“满足那些需求!”。

“你是说我要主动走到吉姆那里,让他来抱我。”凯文·贝恩说,用手指关节揉眼睛。

领头人淡淡地笑笑。

“而不是你说的被动等待吉姆过来。”凯文·贝恩说,他眼泪已经大致上停止,身上的汗此刻闪耀着真正的冷汗的湿冷光泽。

哈尔夫是那种可以只挑起一条眉毛的人。“需要真正的勇气与爱与对你‘内心婴儿’的承诺才能冒险主动走向一个可以满足你‘内心婴儿’需求的人。”他轻声说。CD机在某个时刻转入了全大提琴版本的《我不知道(怎样爱他)》,是从某部老歌剧里来的(1,莱尔有时候问人借播放器深夜在健身房里听这首歌。莱尔和马龙·贝恩以前曾经关系很亲,哈尔记得。

男人三音步的呼喊简化成了单音步低音量的“需(//Needs),需,需,需,需”,凯文·贝恩这个时候慢慢地犹豫地松开交叉的双腿,从橙色椅子里站起来,转过来面向哈尔和他身后那个一动不动的人,那个吉姆。贝恩开始慢慢朝他们走去,以一种哑剧演员对着龙卷风走路的哑剧表演式的脚步。哈尔想象自己在亚速尔群岛懒散地仰泳,嘴里喷出细胞流(//cytological plume)一样清澈的水。他靠在椅背上快要滑下去的位置,尽可能远离凯文·贝恩的行进路线,同时研究他杯底有点可疑的棕色悬浮物。他对别被退化中的凯文·贝恩认出来的祈祷是哈尔能记得的从他不再穿连袜睡裤以来最真诚最绝望的祈祷。

“凯文?”哈尔夫在台上轻声叫道,“是你在朝吉姆主动走去,还是你应该让你内心的‘婴儿’,那个有需求的人走去?”

“需,需,需。”大胡子男人们都在唱,有些人有节奏地在空中举起他们整齐的拳头。

贝恩在哈尔夫和吉姆之间来回看,犹豫地啃着手指。

“这是‘婴儿’朝自己需求移动的脚步吗,凯文?”哈尔夫说。

“去吧,凯文!”一个络腮胡男人叫道。

“让‘婴儿’出来吧!”

“让你的‘婴儿’走过去,凯文。”




>//(1)
《耶稣基督万世巨星》,1971年百老汇舞台首演。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00:06:3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760 管理
于是哈尔对他开了50公里唾液过多的路误打误撞去的这场非反“物质”会议最鲜活的彩色的记忆会是他哥哥双打搭档的哥哥趴在一块涤纶地毯上,爬行着,一路艰难因为他胸前还抱着他的小熊,于是他只能上下匍匐,朝着哈尔和他身后的需求满足者用三肢爬行,贝恩的膝盖在地毯上留下两道浅色的轨迹,脑袋架在颤抖的脖子上,不断抬头,越过哈尔往后面看,表情无法形容。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00:13:0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09802 管理
>注释与勘误

>333.
由马萨诸塞州卫生局出版,包括那些最疯狂最边缘的12步进阶小组以外的所有小组会议,包括市区、郊区和远郊,都在两岸沿岸、科德角和南塔克特。

>334.
哈尔受佩木利斯启发的放弃每日鲍勃·希望秘密摄入的说法,一开始是个幽默黑暗的精神笑话,如今一周之内已变成哈尔对自己解释戒断的方法,任何波士顿匿名戒酒会都会告诉他这完全不是正确的思考此类问题的方法,从自怜的角度来看。

>335.
当然除了一些固有的色情-自慰型的性瘾者,这也带来了好几个极其令人生厌的进阶类型组织。

>336.
(据他汗腺发达且有广场恐惧症的弟弟M.贝恩所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22:0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5732 管理
18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23:1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5750 管理
//"DMZ"
42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40:4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5901 管理
//得伴之年11月8日,“让我们欢呼!”

像很多基因里有隐秘药物问题的年轻人一样,哈尔·因坎旦萨对尼古丁与糖也有同样严重的强迫症。由于抽烟基本上会让你死在训练场上,只有布里奇特·布恩、16岁女生组的一个叫卡罗尔·斯伯戴克的滥用类固醇的女孩,以及沃特双胞胎里的一个或者两个人受虐狂似的能抽烟,特德·沙赫特据说偶尔也抽根细雪茄。哈尔的尼古丁瘾只能通过一天几次咀嚼科迪亚克冬青口味无烟烟草,然后吐到一个他珍藏的童年时代的NASA玻璃杯里或者某个“灵蛋白”牌高蛋白质早餐饮料粉罐子里,这罐子现在甚至都放在一小堆这桌上的孩子现在吃饭时不用捏的网球旁边。哈尔更严重的问题却有关蔗糖——大/麻上瘾者最早的警报(//siren)——因为他总是想吃——糖——他最近发现任何56克阿米诺帕尔牌能量巧克力条以上的糖分都会给他带来很不愉快的情绪,对他在场上的表现没有一点好处。

哈尔戴着传教士帽坐着,嘴里嚼着果仁饼,心里很明白马里奥对人偶、转场和观众的痴迷全是因为他们已故的父亲。父亲本人在他反合流主义的中间时期经过了一个沉溺于研究观众与各种不同表演之间关系的分支阶段。哈尔都不想想起那部最糟糕的有关眼球嘉年华的电影。¹⁵⁴但还有一部比较短的高科技片叫《美杜莎对奥达丽斯克》,讲的是首都华盛顿的福特剧院里一场假话剧排练的故事,像沉溺于观众研究阶段的所有作品一样,因坎旦萨花了很多钱才找来了那么多临时演员。这些临时演员打扮得体,男人留着络腮胡子,女人手里拿着纸扇子,从包厢的第一排坐到最后一排,他们正在看一部十分暴力的叫作《美杜莎对奥达丽斯克》的短剧,这部话剧几乎没有情节的情节是神话里的蛇发美杜莎拿着一把剑和擦得光亮的盾与来自圣泰雷斯(Ste. Thérèse)的奥达丽斯克誓死作战。奥达丽斯克是魁北克神话里的入物,据说美艳绝伦,任何看了她一眼的人都会因为对她的仰慕而化作真人大小的宝石。美杜莎的武器很自然是花剑,奥达丽斯克唯一的武器是指甲钳,她没有宝剑,但还有一面可以手持的化妆镜,美杜莎与她有那么20分钟就在那儿持续发出嗖嗖声,在舞台上前后跳来跳去,想用刀刃把对方杀掉或者用手里的反射器让对方不能动弹,为此两者都想把手里的反射工具放到正好的角度,这样对方能看到反射面上自己的容貌然后立刻化作石头或者宝石或者什么东西。这部盒带作品里,很显然她们半透明的影像意味着她们本身是全息影像,但不清楚的是对短剧来说她们处在哪个层面,观众究竟应该看到或者看不到她们作为鬼魂或者幽灵或者“真正”的神话角色或者什么的样子。但舞台上的打斗戏还是很勇猛——父亲本人从某个商业片场租请来了一个东方人编了整套打斗步法,父亲本人让他住在校长房,他吃得很少,总是礼貌地对所有人微笑,但一句话也不跟人说,除了艾薇儿,东方编舞大师一开始就和她相谈甚欢——有芭蕾气质,各种迷人的逼阻、差点击中又回击,剧场里的观众显然看得很高兴,因为他们很自然地开始鼓掌,可能是为电影里的话剧里的编舞也可能是为任何其他东西——也就是说这是情不自禁的元鼓掌,哈尔想——整个打斗场面编排必须精确,出于显然的原因,两个作战者分别把她们的鳞片和奶油色背部<155>对着观众……然而盾和小镜子又会在这打斗中甩来甩去,挥舞到那几个排练好的角度,但这个过程中,那些穿着体面的观众开始从镜面反射中看到两位作战队员的致命形象,然后马上在他们的第一排座位间化作了宝石雕像,或者石化以后从包厢里掉了出去,诸如此类。盒带作品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福特剧场里已经没有任何能动弹的人能为这嵌套叙事里的打斗场景鼓掌,结尾是两把美丽花剑在五颜六色的石头观众面前仍然嗖嗖响着。影片《美杜莎对奥达丽斯克》本身的观众却并不那么喜欢整个场景,因为影片观众一直没有能好好看到一个让现场观众产生肥皂剧一般反应的作战双方正面形象,因此影片观众觉得被戏弄了,甚至有点被玩弄的感觉,因此这部电影只得到了地区发行许可,盒带的租借受欢迎程度就像昨天的报纸一般,现在基本不可能找到。当然这部影片完全算不上詹姆斯·O.因坎旦萨最受人诟病的电影。最令人厌恶的因坎旦萨电影是一部长度可变的影片,叫作《笑话》,非常短暂地在影院上映,接着只在艺术气息浓厚的类似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或者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之类的地方最后剩下的几个因特雷斯时代之前的公共小艺术影院上映。因特雷斯从来没有想过在电子平台上重新发行这部影片,原因显而易见。所有艺术影院的入口、海报和广告上都被要求写上“《笑话》:非常不建议你花钱看这部电影”,那些艺术电影爱好者当然会认为这是个聪明的反讽反广告的玩笑,所以他们肯定会买纸质的电影票,穿着毛背心和粗呢衣服和连衣裙依次入场,然后在小吃部里买浓缩咖啡,找到位置坐下来以后会做出看电影前的调整腿和坐姿的动作然后在一种空洞的紧张感中四下张望,然后他们会觉得那两台有三个镜头的宝莱克斯H32摄影机——一台由一个高大驼背的老男人手持,一台复杂地固定在一个奇怪的驼背男孩巨大的头上,他胸前有一根钢管似的东西,仿佛是直接从身体中伸出来的——亮着红灯的出口旁边这两台摄影机在这些买票者看来可能是为了做广告或者做反广告或者幕后花絮或者元电影纪录片或者什么东西。直到灯光暗下,电影开始,大银幕上却正是用广角双镜头拍下的这个艺术电影院观众的镜头,他们拿着浓缩咖啡走进来,找位置,坐下,四处张望,调整身体,对身边戴着厚眼镜片的约会对象说些电影开场前说的话,讨论这“别买票看电影”和宝莱克斯摄影机到底在艺术上意味着什么,然后等着灯暗下,面对大银幕(现在面对的是他们自己),脸上还带着期待高端娱乐的冷漠又兴奋的微笑,现在摄影机证明了这微笑渐渐从观众群体的脸上暗下,观众看着一排一排的自己回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空白变成困惑最后变成愤怒。《笑话》的时长跟整个电影院里哪怕还有一个人交叉着双腿看着自己的镜像在巨大的投影屏幕上看着自己的时间一样长,脸上带着那种特别的艺术电影买票者才有的恶心或者被糊弄的表情,通常只有在有评论家或者电影研究人士在座的情况下才会超过20分钟,他们以无穷的兴趣研究自己研究自己在座位上记笔记,直到浓缩咖啡迫使他们去厕所(//loo)为止,到那个时候父亲本人与马里奥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摄影机和镜头箱以及电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赶下一班从坎布里奇到伯克利或者从伯克利到坎布里奇的飞机,因为他们显然必须在每一个播放场地的每一场电影之前架好这些摄影机。马里奥说莱尔曾经说因坎旦萨承认自己非常喜欢《笑话》,如此公然地静止不动,简单且令人恼火,而那些少数捍卫此片的用很长的文章论证此片美学主题正是这简单的静态的评论家都是错的,一如既往。很难说是那场眼球嘉年华还是《美杜莎对……》还是《笑话》让已故的父亲本人蜕变到晚期带有敌意的反现实主义“拾来戏剧”类型,这可能是史上有自我意识的愚蠢静态的巅峰,但出于先验的原因,观众根本没有厌恶的机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42:1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5916 管理
>注释与勘误

>154.
也就是反合流主义《牢笼Ⅲ——自由秀》,见前文注24。

>155.
美杜莎穿的是一种锁子甲露背晚礼服和希腊式凉鞋,奥达丽斯克则穿着紧身胸衣。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45:4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5954 管理
74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52:3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044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 月14日

这是露丝·范克里夫女士解除新病人三天禁闭的第一天。可以去恩菲尔德之外的地方参加会议,如果有工作人员认为有某个安全可靠的病人陪伴的话。露丝·范克里夫穿着高跟鞋与精神病抑郁症患者凯特·贡佩尔同行走在坎布里奇英曼广场南面的前程街上,现在刚过22:00,前者不停在说话。

凯特·贡佩尔发现露丝·范克里夫是个令人难以忍受的同伴。露丝·范克里夫来自南岸的布伦特里地区,比正常体重轻好几公斤,涂着黄铜色的唇膏,干枯的头发梳成那种几十年前流行的大蓬蓬头。她脸上是晚期冰<284>瘾君子那种两颊深陷下巴拉长的昆虫似的样子。她的头发是一团干燥缠绕的东西,下面是小小的眼睛和瘦骨嶙峋的身体和突出的鹰钩鼻。乔艾尔·v.D.说更像是露丝·范克里夫的头从头发上长出来而不是相反。凯特·贡佩尔的头发是那种案板似的短发(//butcher-block cut),至少颜色可辨认。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8:57:4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108 管理
凯特·贡佩尔已经四个晚上没睡觉了,她在前程街人行道上歪歪扭扭的步伐很像一艘不紧不慢曲折航行的船。露丝·范克里夫对着她的右耳不停说话。现在是周六晚上22:00,钠光街灯不停地灭了又亮,发出一阵时断时续的嗡嗡声,哪里接触不好。人流很密集,露宿在英曼广场周围的那些不死之人(//undead)和醉鬼也聚集在人行道的边缘,而如果凯特·G.去看黑着灯的商店橱窗里路人的倒影他们(行人和不死的街头艺术家们)只是漂浮在每个橱窗里的不与任何东西连接的人头。漂浮着的没有身体的人头。几家商店门口有不完整的坐在轮椅上的人,本该是下肢的地方放着创意容器和请求帮助的手写信。

口头叙事开始出现。露丝·v. C.女士是被社会服务局和家庭法院强制送来恩内特之家的,因为她的新生儿被发现包着沃尔玛广告单扔在马萨诸塞州布伦特里的某条小巷子里,单子上写着丰收月超值特惠,已于11月1日周日过期。露丝·范克里夫相当不明智地没把婴儿手腕上写着出生日期和她自己名字及医保卡号码的手环取下来。这个婴儿现在据说在南岸某家医院的保温箱里,与机器相连,正逐渐减少因胎儿药物成瘾而接受的可乐定<285>治疗,凯特·贡佩尔只能猜测。<286>露丝·范克里夫孩子的父亲,她报告说,在诺福克县监狱里接受保护与照顾,等待判决,露丝·范克里夫好几次描述原因是无执照经营制药公司。

对凯特·贡佩尔来说最不同寻常的部分是这人似乎可以在没有意识到往前走的情况下往前走。她把左脚放在右脚前面然后右脚在左脚前面,然后她就往前移动了,她的整个身体(//her whole self),虽然她能集中注意力做到的仅仅是移动自己的一只脚,然后是另一只脚。脑袋滑过黑着灯的窗户。附近的一些拉美裔男性会在走过时带有性意味地打量别人——尽管瘦骨嶙峋头发干燥有点像巫婆,露丝·范克里夫的举止装束以及她的蓬蓬头都散发着她本人对性和性欲的渴望。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9:00: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131 管理
选择匿名戒毒会而不是匿名戒酒会的一个负面因素是可利用性和会议地点。换句话说,匿名戒毒会要少一些。在一个周六晚上如果你站在恩菲尔德的恩内特之家屋顶上往任何一个方向吐口水,你很难不击中附近的匿名戒酒会活动场地。而周六晚上最近的匿名戒毒会议是北坎布里奇的“净静小组”,这个小组因交头接耳和扔椅子而臭名昭著。新人会议从20:00到21:00,固定会议从21:00到22:00,故意那么晚,为了抵消那么多瘾君子每周六晚上都会犯的毒瘾,周六仍然是一周中特别的神秘派对之夜,哪怕对那些很久以前就365天7天24小时参加派对的人来说。但从英曼广场回到恩内特之家是一场可怕的徒步旅行——要从前程街走到中央广场坐红线到公园街站然后换让人发狂的绿线B车往西在联邦大道上坐很长的时间——而现在已经22:15了,也就是说凯特·贡佩尔只剩下75分钟的时间把自己以及旁边那个其貌不扬、散发绝望气息却放荡、喋喋不休的新人在“宵禁”前拖回去。露丝·范克里夫说的话就像不知道多少天或者多少星期之前兰迪·冷斯摄入了物质又在别处虐待动物被扫地出门之后她听到的所有话一样,与听众的兴趣丝毫没有关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9:01:0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143 管理
两个人在颤动的路灯投下的癫痫一般的光圈里进进出出。凯特·贡佩尔在露丝·范克里夫问她知不知道去哪里能买把便宜牙刷的时候尝试不发抖。凯特·贡佩尔的全部精神力量与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左脚,然后是她的右脚。一个她没看到的脑袋,漂浮在有她自己无法辨认的脑袋和露丝·范克里夫一团乱发的窗户上的,是鬼一般眼窝深陷的穷托尼·克劳斯的脑袋,他跟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一步又一步地跟着她们略呈蛇形的行进路线,紧盯着他以为里面装着比车票钱和匿名戒毒会新人钥匙圈更值钱的东西的小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9:05:4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194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84.
可燃的梅太德林的一种廉价粗加工产品,受到那类会闻汽油烟雾或者用飞机胶水涂抹纸袋内部且把纸袋套在头上呼吸直到倒下并开始抽搐的瘾君子偏爱。
>//吸嗅汽油与胶水蒸汽内的有机化合物会产生短暂的兴奋或迷幻效果。


>285.
这肯定是R. v. C拼错了或者用词不当, 因为可乐定——2-(2’,6’-二氯苯胺)-2-咪唑啉——是一种成人适用的降压药;婴儿得有橄榄球运动员的个头才能耐药。


>286.
凯特·G.从未吸过冰-毒,或者快克/霹雳可-卡因/冰-毒,甚至没吸过可卡因或者轻量德林。瘾君子通常分成不同类别:喜欢海-洛因和希望先生的从来不喜欢刺激性的毒/品,而喜欢可-卡因和德林的瘾君子基本上对大/麻深恶痛绝。这是成瘾学一个潜在的丰富的研究领域。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基本上每个类型的瘾君子都喜欢喝酒。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1-16(四)19:06:2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016201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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