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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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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7(一)20:31:3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65598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70.
®佳能软容器公司,俄亥俄州赞斯维尔。

>271.
(包括K.麦克纳,他声称自己头骨挫伤但实际上并没有头骨挫伤。)

>272.
这也是为什么安·基滕布兰,虽然比其他孩子更应该对“末世”事件负责,却不属于这个惩罚性打扫小组,因为这已经成为事实上的隧道俱乐部活动。拉蒙特·朱被指定去告诉她她可以不用来,他们会记录她已到场,这对安·基滕布兰来说再好不过,因为哪怕最壮实的小女孩都没有对这种对地下封闭空间的原始的男性的痴迷。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7(一)20:31:5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65603 管理
243[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7(一)20:33:2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65631 管理
//>>65457624,L1

562[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8(二)18:57:2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75647 管理
>破晓之前及破晓,得伴之年5月1日美国亚利桑那图森市西北面的露岩上,还在那里.

美国亚利桑那图森市西北面的露岩上,还在那里“你不能说这只是种美国现象,”史地普利又一次说,“我上学的时候多元文化已经不可避免。我们读有关日本人和印度尼西亚人的东西,打个比方,里面有种神话角色。我忘了名字。东方神话。一个一头金色长发的女人。全是金发。她全身都是金色的毛发。”

“这种被动诱惑,其中一部分有关感觉到的缺失。某种可感知的匮乏。东方人总的来说不是体毛茂盛的民族。”

“那些多元文化东方神话里总有些年轻东方男人在某个水体旁路过她身边,她一边梳她的体毛一边唱歌。然后他们跟她做爱。显然她实在太不同凡响太神秘莫测或者太诱人魅力根本无法抵挡。哪怕这些年轻东方男人知道这神话也无法抵挡,神话里这么说。”

“然后他们在做出亲密举动以后马上瘫痪成植物人了。”马哈特说。如今马哈特梦见自己父亲的时候,总是他俩在滑冰,小马哈特和马哈特先生,在圣雷米德阿默斯特的室外冰场,你看得见马哈特先生呼出的气,而他的心脏起搏器从不伦瑞克羊毛衫里凸起一块。

“马上死了,通常如此。欢愉的感觉太强烈了。没有活人能忍受。他们全都死了。死得一干二净。(M-o-r-t-s)”(1

马哈特吸吸鼻子。

“这里你的类比是哪怕那些知道这种欢愉会杀死他们的人,还是停不下来。”

马哈特咳嗽。

某些飞在空中的昆虫有好几对翅膀,还能发光(bioluminescent)。它们看上去意志坚决,从露岩上飞过然后沿着一条弯曲的路线急着冲向某处。它们的声音,这些昆虫,让马哈特想到某个有腿男孩的自行车辐条间的扑克牌(2。两人都不说话。这是假破晓(3的时刻。金星往东离他们远去。你能想象的最柔软的光线洒在沙漠上,在他们周围形成某种奇怪的棕色调美景,夜晚的笼罩下有些什么东西在发热。他腿上的毛毯上扎满了毛刺以及某些物种带刺的种子。美国沙漠开始发出生命的窸窣声,哪怕其中大部分仍然隐藏在底下。在美国的天空里,星星好像堆积的火焰一般在低分辨率溢出的光亮上方闪烁。但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破晓的粉红色。




>//(1)
法语“死亡”的阳性复数形式。


>//(2)
一种怀旧的东西。在20世纪长大的孩子们常将扑克牌、塑料片等固定于车辐条,车轮快速转动时卡片撞击辐条产生类似引擎的咔嗒声,听起来就像摩托车般拉风。


>//(3)
"false dawn",即黄道光。是行星间尘埃散射的微弱散射阳光。它从太阳方向沿着黄道带大致呈三角形分布至整个天空,非常微弱,只有在日出或日落时最清晰可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8(二)18:57:5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75652 管理
美国未指定服务局与轮椅暗杀队都对马哈特与史地普利的会晤充满期待。这些会晤收效颇微。这是第六次还是第七次。会晤。史地普利主动要求成为马哈特背叛组织以后的联络人,哪怕语言不通。²²²轮椅暗杀队认为马哈特是个三重间谍,假装自己为妻子背叛祖国,同时记住所有与未指定服务局会晤的细节。根据史地普利的话,他的未指定服务局上级们并不知道福捷知道史地普利知道他(福捷)知道马哈特在这里。史地普利向上级隐瞒了这一事实。向上级隐瞒一些小事能满足某种美国式的欲望,马哈特感到。除非史地普利在欺骗马哈特。马哈特不知道。福捷先生不知道马哈特已经做出了内心选择:他爱他那头盖骨缺失心脏有缺陷的妻子热特吕德·马哈特的程度要超过他爱分离主义和反北美组织事业,因此也使得马哈特不比罗德尼·“上帝”蒂内先生好多少。如果福捷知道这一切,他肯定会理所应当地把铁路道钉插入热特吕德的无骨右眼,同时把她和马哈特一起杀了。

真正的马哈特朝着东面非粉色的光芒指指。“假破晓。”

“不,”史地普利说,“是你们自己法语神话里来自特里萨的奥达丽斯克。”

“圣泰雷斯的奥达丽斯克。'(L'Odalisque de Sainte Therese)”[1马哈特很少不能抵抗自己纠正史地普利的欲望,他糟糕的发音和句法让马哈特无法准确判断究竟是不是有意刺激他的手法,有意让他不舒服。

史地普利说:“多元文化的神话里,这位奥达丽斯克漂亮得任何魁北克活人的眼睛都无法忍受。不管谁看她都会变成钻石或宝石。”

“大部分版本里是猫眼石。”

“反向美杜莎,有人会说。”

两人,对这一话题都颇有研究,忧伤地笑了起来。²²³

马哈特说:“希腊人,他们不害怕美丽。他们害怕丑陋。因此我想美丽与快乐,这些对希腊人来说不至于成为致命的诱惑。”

“或者,比如喀耳刻[2与美杜莎的某种结合体,你们的奥达丽斯克。”史地普利说。他在抽可能是他最后一根烟也可能是他包里某一包烟的最后一根———美国人把香烟屁股扔下露岩的习惯让马哈特无法计算他究竟抽了多少根烟。马哈特知道史地普利知道香烟的过滤嘴不会在自然环境里降解。两人,在这个时刻,对彼此了然于胸。

一只看不见的小鸟吱吱叫(A hidden bird twittered. )。

“希腊神话人物,不但能因雨受孕,还能被鸟强奸。”(1

“我们可是终于有了进展。”史地普利讽刺地说。

“讽刺与对自我的蔑视。这些都是你们美国型人的诱惑,我猜。”

“而你们这种类型的人眼里只有行动,只有结果。”史地普利说。马哈特无法判断这话里是不是带讽刺意味。



1]原文为法语。

2] 喀耳刻(Circe),希腊神话中的女巫,善于用魔药将人变成怪物。


>//(1)
分别指达那厄与宙斯(金雨)和丽达与宙斯(鹅)的故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8(二)18:58:3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75659 管理
沙漠逐渐以无法察觉的速度变亮,表面是过鞣的兽皮的颜色。臭虫皮色的树形仙人掌(The saguaro cactus reptile-hued.)。睡在夜晚篝火黑色余烬周围棺材形状睡袋里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依稀可辨。空气是绿木的味道。一种无味的灰尘的气味。远处建筑工地上的挖土机是尿色的且似乎定在各种动作中间。天还有点冷。马哈特的牙齿上有层感觉得到的薄膜,可能因为粘住了很多灰尘,尤其是门牙。看不到任何太阳的顶部弧线,马哈特还不能在他背后的山坡上投射下任何影子。

雷米·马哈特的心跳非常慢:没有需要心脏供血的双腿。他很少感到幻肢痛,只在左腿的残肢有这种感觉。所有的轮椅暗杀队员都有粗壮的手臂,尤其是上臂。马哈特是左撇子。史地普利用左手摆弄着香烟,又用右手抱住左胳膊肘。但马哈特很清楚史地普利不是左撇子。他外勤身份需要的电解除毛手术造成的小粉瘤现在是鲜艳的粉红色,衬托着他苍白的脸色,整张脸显得浮肿且憔悴。

林孔山东面无云的天空则是烧伤未愈那种让人恶心的粉红色。整个天际肉眼无法捕捉的变亮过程有种静态感,好像摄影作品。马哈特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表放进了外套口袋里,为了避免总是看它。史地普利很喜欢想象自己的举动能建立全新的时间标准;马哈特选择由他去。

马哈特意识到自己有时候假装吸鼻子只是为了提醒史地普利打破沉默。“你可以坐一会儿,如果你累的话。你鞋子的扣带……”他轻轻指了指。

史地普利夸张地做出了往下看且用鞋头拨了拨棕色石头上的灰尘的动作。“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必须马上走。”马哈特的手上留下了斯特林手枪鹅卵石纹路枪把的印记,“在这空气里待一晚上还不错。我马上要走了。”

“到处乱爬。这条裙子,让人不敢随便乱走。可能会有东西……向上爬。”(1他看着马哈特。他看上去很忧伤,“我从来没意识到过。”


>//(1)
'Crawling around. The skirt, it makes one sensitive about simply plopping down wherever you wish. Possibility of things ... crawling up.' He looked up at Marathe. He appeared sad. 'I'd never realized.'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8(二)19:02:4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75702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22.
再一次提醒,马哈特的母语不是古老普通的当代地道的巴黎/欧洲法语,而是魁北克法语,难度与巴斯克语(Basque)相提并论,包括各种奇怪的习语,且同时有词尾变化和不变位语法特征,一种很难掌握的同系方言,实际上,史地普利在弗吉尼亚维也纳/瀑布教堂地区的技术审讯训练中,这一科目从来没“合格(Acceptable)”过,而且这种语言不容易在英语中找到同时代的表达。


>223.
即暗指「萨米兹达」导演的反合流主义、元娱乐性质,以及包含大量全息图的《美杜莎对奥达丽斯克》这类玩意儿,事实上,戏中戏里打斗的场景可被分解成一系列我们可以叫作“快速傅立叶变换(Fast Fourier Transforms)”的动作,当然里面的“算法语言('ALGOL)”是什么意思则只有天知道,除非它不是算法字母的首字母缩写而是魁北克用语,“阿尔戈(l'algo)”,如果是的话,在任何词典或者第二代或第三代因特雷斯/互联网(2nd or 3rd IL/IN Grid)上的任何在线资源里也找不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8(二)19:03:0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75707 管理
522[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0:29: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458 管理
>黎明将至,得伴之年5月1日,亚利桑那图森市西北面的露岩上,还在那里


在两位特工在这山上各自沉浸在思绪中的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休·史地普利先生轻轻开了口。史地普利仍然面朝外,站在露岩边缘,光手臂抱在胸前算是取点暖,他的衣服给了马哈特。沙漠远处的篝火旁边有一圈小一些的颤抖的火光,有人拿着火炬或者火把。

“你想过看它吗?”

马哈特没回答。那些手持火炬的年轻人不是没有可能在跳舞。

“不管轮椅暗杀队有没有从迪普莱西入室盗窃案中找回那盘传说中的‘母带’,”史地普利轻轻说,“你们还是有个只读拷贝,至少一个,你自己告诉我们的,不是吗?”

“是的。”

“没人有那盘神秘的‘母带’,但我们都有‘只读拷贝’————所有反北美组织的小团体至少都有一个‘只读(Read-Only)’盘,我们很肯定。”

马哈特说:“布鲁伊莫先生,他告诉福捷他认为艾伯塔的卡尔加里亲加拿大方阵(CPCP of Alberta)没有任何拷贝。”

“该死的艾伯塔人,”史地普利说,“谁他妈担心艾伯塔人?艾伯塔人脑子里的神经丛思考出来的攻击美国的方法是在蒙大拿烧掉一个牧场。他们都是神经病。”

“我还没有过想法。('I have not been tempted.)”马哈特说。

史地普利听上去好像他根本没听见马哈特的话。“我们不只有一盘。拷贝。我们应该可以假定你们早已知道这个事实。”

马哈特冷冷地笑笑。“从伯克利和波士顿的嬉皮士那儿没收来的。但谁知道上面是什么?谁能保持冷静地检查‘娱乐’?”

史地普利手臂上的抓伤一夜之间肿了起来,几条抓痕甚至互相交错。“但就我们之间说说。私下里(Tete to tete)。 你从来没有哪怕那么一点想看的心思?我是说你自己。你作为一个人。你妻子的情况先别管。孩子也别管。就花那么一秒钟时间,偷偷跑到你们藏那玩意儿的地方,载入,快速看一下?看看那么多麻烦到底是为什么,这玩意儿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究竟在哪儿?”他把重心移到一只脚上,头以一种表示怀疑的姿势歪着,在马哈特看来整个动作美国到了极点。

马哈特轻轻贴着自己的拳头咳嗽。他自己已故父亲的肯贝克起搏器意外被视频电话的电波脉冲摧毁。是一个来自电话公司的电话,视频电话,为视频电话做广告的电话。马哈特先生接起电话;视频电话脉冲到来了;马哈特先生倒了下去,手里仍然拿着那台雷米从来没有被告知要先接的电话机。那条广告,事先录好的广告,在地上他父亲的耳边放着它音频的部分,在马哈特母亲的哭喊声中仍依稀能听见。

史地普利踮起脚又放下来。“我们上帝罗德·蒂内让汤姆·弗拉托的输入/输出工作人员s (I/O boys)每天不分昼夜做测试。7天,24小时。”

“弗拉托,托马斯·M.,未指定服务局输入/输出测试总监,瀑布教堂社区居民,有三个孩子的鳏夫,其中一个孩子得了囊胞性纤维症。”

“你就跟个感染的囊胞一样好笑,雷米。毋庸置疑你们所有的反叛组织也都在做自己的研究,你们有布鲁伦特博士或者随便谁,试着在不牺牲你们自己人的情况下搞明白‘娱乐’的吸引力到底是什么。”史地普利又转过身子;他做这个动作是为了表示强调,“或者你们其实很愿意牺牲你们自己人。是吧?椅子上的志愿者。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自我什么的。成年人做出的选择什么的。仅仅是为了给我们添乱。我根本不敢想轮椅暗杀队是怎么进行测试的。”

"C' est ça."[1

“但还是没有涉及内容,”史地普利说,“输入/输出的大量测试。弗拉托让他们尝试在各种条件与环境下进行非致命的观看。有些弗吉尼亚的小团队提出的理论是这个片子用了全息术(holography)。”

“「萨米兹达」。”

“导演本人还是个前沿光学家。全息术,衍射术(diffraction)。他之前也用过几次全息术,而且是在把攻击观众的过程拍成电影的情况下。他属于敌对学派(the Hostile School)或者什么类似的狗屎玩意儿。”

“他还为热成像武器做反射板,还是一位重要的「环形学家」(Annulateur),另外,在敌意和电影之前靠光学累积了很多资本。”马哈特说。

史地普利手抱在胸前。“汤姆·弗拉托自己的理论是这吸引力可能跟密度有关。视觉方面的强迫。理论是如果有非常复杂的全息术,你可以达到舞台剧的那种神经密度而不会丧失屏幕带来的选择性现实主义(selective realism)。这种密度加上现实主义可能太厉害了。数据制作部的迪克·德赛想用算法语言看看根代码的算法语言(root code's ALGOL)里有没有傅立叶方程,这样可以算出里面有没有全息术。”

“福捷先生认为有关内容的各种理论都无关紧要。”

史地普利歪头的样子既像女人也像鸟。他更多是在沉默的时候做这个动作。另外他开始从涂了唇膏的嘴唇上剥下什么很小的东西。另外他开始用更女性化的音调说话。马哈特把这些都记在了脑子里。


1] 法语,意为:说得没错。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0:29:2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460 管理
414[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1:02:0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805 管理
>//得伴之年11月8日,互依日

这么说,一个灵魂导师(guru)能做到百分百(100%)免受人类欲望受阻的痛苦吗?不行。肯定不能百分百(100%)。不管有多超然,或者节食得多厉害。

莱尔在互依日黑暗的健身房里有时候会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恩菲尔德学生,名字叫马龙,姓什么他从来没搞明白过。¹⁵²

马龙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他永远浑身湿漉漉。手臂上滴着水,深色T恤开着大V领,脸和前额总是闪闪发亮。他是奥林在学校的双打搭档。闻起来有点低卡路里的柠檬味道,这全身湿透的孩子。不光是汗水,因为如果你舔前额上的汗水,汗珠会继续冒出来,马上替换掉你舔掉的汗水。他身上不是真汗水那种让人沮丧的渐进式的积累。那孩子总是在洗澡,想尽办法让全身保持干净。哪怕有爽身粉和药片以及烘干用的电器,这个马龙还是浑身闪亮亮、湿漉漉。这孩子还会写一些不错的少儿诗歌,形容一个被困在身体内部的干燥而干净的男孩挣扎要摆脱外在的潮湿。他与莱尔聊得很深。有一天晚上在健身房没人的时候他跟莱尔坦白自己从事高水平运动正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一个总是湿漉漉的借口。马龙看上去总像刚淋了场大雨。但没有雨。似乎他从娘胎里出来后就从来没干过。又好像他不停在漏水。那几年是有点折磨人但相当平静的几年。空气里曾经有种折磨人的不确定的希望。莱尔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那男孩。

今晚却在下雨。这在大凹地以南的秋天很常见,下午的雪会被雨融化。健身房高窗外的狂风把雨帘吹来吹去,窗子则颤抖着,淌着水。天上一团糟。雷声和闪电同时出现。外面那棵紫叶山毛榉树咯吱作响。闪电的爪子抓紧整个天空,短暂的一瞬间照亮了穿着紧身衣盘腿坐在湿巾机上的莱尔,他身体前倾,接受这黑暗的健身房里出现的一切。没人在用的训练器在短暂的闪电光下看上去像昆虫。一些新来的小孩总是问莱尔每天在锁上门的空健身房里究竟干什么,这问题的答案是健身房很少空着。晚班的门卫肯克尔和勃兰特确实会锁门,但这门用任何—张恩菲尔德饭卡往门缝里随便插一下就能打开。厨房工作人员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饭卡的边缘都是磨损的。当然空着的机器有点吓人,房间在黑暗里气味更糟糕,但那些学生总会在晚上过来,那些想找莱尔的学生。他们晚上会在水泥楼梯旁边洗桑拿,直到皮肤蒸出足够的汗为止,然后他们就披着浴巾在健身房门口潜伏着,浑身湿漉漉闪亮亮,等着与莱尔一对一的机会,有时候好几个学生披着浴巾,滴着汗,谁也不说话,有的人假装自己在这儿做别的事,就像男科诊所或者精神科候诊室里的人,互相避免眼神交流。他们要非常安静且不能开灯。只要你不过分,管理层对这事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食堂东面的窗户正对着生活行政楼,你能听到食堂里传来马里奥的互依日木偶剧里那些沉闷的笑声、闲话或者惊叫声。西楼和健身房之间此刻有一小群人披着黄色雨衣,鞋子湿透,正在缓慢无声地来回走动———所有人都知道电影那个拖沓的部分,正好是可以逃出去,到楼下跟莱尔短暂交流一下的时间。这些人把门锁撬开,一个一个披着浴巾进去。他们提供冒着汗珠的身体。得到的是只能在晚间与灵魂导师交流(gurutical tete-a-tete)的悄悄话时间,任何声音都被橡胶地板和更湿的脏衣服完全吸了个干净。

有时候莱尔会听着,耸耸肩,微笑着说“这世界已经很老了”一类平淡无奇的“点解”,根本不说什么别的。但让桑拿房排长队的是他听人说话的方式。

闪电的魔爪伸过东边的天空,黑暗中的健身房很有趣,因为每次闪电在莱尔左边的握力/腰部/小臂训练器上方的窗户上照出他的倒影时,他都以一个有点不同的姿势坐着,前倾角度也有点不同,因此每个闪电出现的瞬间,看上去都像有个不同的莱尔。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1:06:3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845 管理
光滑无体毛的拉蒙特·朱披着白浴巾,戴着腕表,断断续续地承认自己对靠打网球出名越来越痴迷。他想进秀场(the Show)想得快疯了。他想要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光鲜的杂志上,想成为神童(wunderkind),想要那些穿着蓝色因特雷斯/SPN工作服的人用最陈词滥调的语言描述自己在场上的一举一动和一切情绪变化。想要小小的产品名字缝在自己的球衣上。想接受软性人物专访。想被人与最近去世的张德培[1相比,被称作“美国最大的黄皮肤希望”。就更别说视频杂志和网络了。他对莱尔承认:他「想要」出名;他真的「想」出名。有时候他会假装自己从光鲜杂志上剪下来的近网扣球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拉蒙特·朱。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吃不下睡不着甚至有时候尿尿都尿不出来,他羡慕那些能让光鲜杂志拍自己近网扣球照片的职业球员羡慕到这种程度。有时候,他说,最近,他在打比赛的时候会不愿意冒险,哪怕在某些情况下冒险不但是可以的,甚至是应该的,因为他太害怕输掉比赛,影响自己进入秀场的机会,损失未来的名与利。他觉得今年有好几次这种对输球的揪心恐惧本身使得他输了球。他开始害怕自己猖狂的野心不只有一面刀刃,也许。他为自己对出名的渴望感到羞耻,尤其在整个学校的风气把出名以及出名的诱惑当成靡菲斯特式(Mephistophelan)的陷阱与对天赋的危害的情况下。这些大部分是他自己的用词。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处于黑暗世界之中,羞耻、迷茫、没有出路。拉蒙特·朱11岁,双手从两边都能打球。他没有提到“末世”以及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这对未来时态出名的痴迷已经让所有其他事变得微不足道(all pale)。他的手腕细得不行,腕表得戴在小臂上,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像古罗马角斗士。

莱尔在听的时候有种吸他两边脸颊里侧的方法。当他在凸起的湿巾机上微微调整重心时,几块鼓起的肌肉若隐若现。他坐在湿巾机上,湿巾机对朱这样的小孩来说有他们肩膀那么高。像所有好的聆听者一样,他给人带来一种既严肃认真又缓解情绪的感觉:倾诉者感到掏出了心底同时又完全在庇护之下,不会受到任何审判。就像他与你一样任重道远。似乎在那一刻,你们都不再孤独。莱尔会先吸一边的脸颊,再吸另一边。“你很想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杂志上。”“我觉得是。”“再说一遍,为什么啊?”“我想大概是想让别人像我崇拜杂志里那些球员一样崇拜我。”“为什么啊?”“为什么?大概是想让我的人生有些什么意义吧,莱尔。”“但这又怎么能做到这点呢?”“莱尔,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能。会。不然我怎么会那么难受,总是在悄悄剪照片下来,不冒险,或者睡不着尿不出来?”“你觉得杂志照片上那些人很在乎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杂志上。能给他们的人生带来意义。”“是的。他们肯定这么觉得。我会这么觉得。不然我为什么那么难受,想感觉到像他们的感觉?”“他们感到的意义,你是说。从名声来的。”“莱尔,难道不是吗?”莱尔吸脸颊。倒不是他不尊重你或者在玩弄你的感情。他跟你一样正在严肃地思考。好像他是一潭清水里的你。这是整个过程的一部分。他的半边脸在思考的时候几乎完全塌了进去。“拉蒙特,可能他们一开始确实如此。第一张照片,第一本杂志,那种满足感,像别人一样看自己,那圣徒言行录一般的形象,也许。也许第一次会有:「享受」的感觉。但在此之后,你相信我吧,相信我:他们肯定不会感到你这种难受的热切。第一次的渴望满足以后,他们只会在乎照片是不是不好看或者角度不好,或者报道不真实,或者他们的隐私被侵犯了,你现在难受得想丢弃的东西,他们却会说,他们的隐私被侵犯了。有些事会变。杂志里的第一张照片以后,那些出了名的人不会「享受」自己在杂志上的照片,反而会害怕自己的照片不出现在杂志上。他们会落入一个陷阱,就像你现在这样。”“这算是好消息吗?根本是更糟糕的消息。”“拉蒙特,你想不想听一句有关真实的‘点解(Remark)’?”“好啊好啊。”“真相会放你自由,但要在它跟你没有关系以后。”“我应该回去了。”“拉蒙特,这世界很老。你被不真实的东西蛊惑了。你被蒙蔽了。但这是好消息。你以为羡慕是有回馈的,你被这种想法蒙蔽了。你以为你对张德培痛苦的羡慕也应该有它的好处:也就是说,张德培会享受拉蒙特·朱羡慕他这个事实。没有这样的动物。”“动物?”“你在为你对不存在的食物的饥渴感到难受。”“这是好消息?”“这是事实。被羡慕,被崇拜,不是种感觉。出名也不是种感觉。出名能带来很多感受,但其中能让人享受的并不羡慕出名的感受更多。”“我这种难受不会消失?”“你往火上浇油,火会灭吗?他们并不是不想让你出名。相信他们。出名本身会带来很多恐惧。各种可怕的沉重的恐惧感,永远把你拖来拽去的负担。也许你应该在自身重量足够把它们拉到你身边的时候再考虑这事。”“如果我说你没让我好受一点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懂感恩?”“拉蒙特,事实是这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老得多。你遭受的是它最早的谎言之一带来的痛苦。别相信那些照片。出名不是任何牢笼的出口。”“所以我被困在两边都不通的笼子里了。出名或者对出名受折磨一般的羡慕。根本没有出口。”“你要知道,逃离牢笼的前提是你必须要清醒地认识到牢笼的存在。我现在看到你太阳穴上有滴……就……在这儿……”诸如此类。


1] 张德培(Michael Chang,1972——)、美籍华裔网球运动员,被认为是网球史上最佳亚裔男子选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1:07:0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852 管理
雷声渐渐停了下来,现在窗户的摇晃变得偶然,有种暴风雨过后的哀伤。

一个恩菲尔德女生(女生进来时披两块不同的浴巾),一个平胸的毕业班学生,基本不出汗,她烦恼一件事,每次她和未婚夫 (fiance)吃午餐的时候,总有一只她看不到且别人都看不到的蚊子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无论春夏秋冬,室外室内。但只在午餐时间,只在她和未婚夫吃饭的时候。“点解”或忠告有时候并不是关键。有时候难过的关键是能用哭腔发泄心情并让人听到。作为健身导师,莱尔是个只看结果的人,且永远抱着一切问题均有解决方案的心态。¹⁵³10岁的肯特·布洛特的父母是基督复临安息日会教友;他年纪还不够手淫,但并不奇怪,他从那些青春期的同学那里听到过很多与此有关的东西,且细节非常丰富,有关手淫的细节,他担心那些邪恶的、让灵魂堕落的自制色情盒带会在他年龄够手淫以后,在他手淫的时候,通过他的精神投影仪播放,他还担心不同的幻想场景和组合是否会带来不同的精神障碍与堕落,且想尽快加紧担心起来。食堂里的晚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吵闹,雨声已经没有了。莱尔对布洛特说,别让这担心的重量超过他自己的重量。窗外左侧暴风雨留下的云像墨水落入水中一样,在窗户与升起的月亮之间飘散着。马里奥·因坎旦萨的总统人偶马上要宣布赞助年代的到来。16岁B队的安东·杜塞特说自己迫不及待来找莱尔是因为他越来越在意上嘴唇上方、左鼻孔正下方那颗痣。虽然只是颗痣,但因为在鼻子旁边,所以显得相当可怕。所有第一次见他的人总会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张纸巾(a Kleenex)。杜塞特最近只有两个愿望,要么痣消失,要么他自己消失。哪怕别人不盯着那颗痣,也好像他们是「故意」不盯着那颗痣。杜塞特拍打胸膛和大腿,想表现自己的沮丧。他实在无法接受这颗痣的样子。青春期来临以后,这种焦虑愈演愈烈。在恶性循环中,这种焦虑让他的右侧脸开始出现神经紧张。他开始怀疑有些高年级学生在背后把他叫作安东·“鼻屎”杜塞特。他整个人好像被焦虑给冻住了,甚至没法进阶到更重要的焦虑里去。他完全没法渡过这一关。这种拍打其实是更严重的无意识的自我仇恨,莱尔知道。杜塞特说自己现在甚至想打网球的时候一只手捂住口鼻。但他只会双手反手,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也不会允许他仅仅因为容貌的原因改变技术。莱尔给安东·杜塞特的建议是让他在互依日晚宴结束的那一刻带上马里奥·因坎旦萨—起回来。莱尔把很多容貌方面的问题介绍给马里奥处理。任何类型或者层次的灵魂导师也都免不了要外包。这是原则(It's like a law)。杜塞特说他好像完全动弹不得。他只能想这一件事。这是在他出门的时候说的。他背上其他的痣既没有边缘也没有形状。莱尔拉开一罐马里奥通常在晚餐时间拿来的无咖啡因健怡可乐。在敲门声之间,莱尔确实会活动一下脖子,以排解工作压力。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1:07:1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854 管理
>注释与勘误

>152.
夜晚没有一丝光线且避免眼神接触的健身房并不完全是一个适合问对方姓什么的地方。

>153.
有时候直接到指导她正手抽她未婚夫一巴掌,自从他上次取笑她在胸口上那些蚊子叮咬的地方贴创可贴以后,她已经暗暗地想抽他很久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19(三)21:11:0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86883 管理
69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0(四)18:41:5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95537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11日

显然高层派玛丽·埃丝特·索德骑着她的黄色小摩托(Vespa)出来发出他们比赛的命令;她在斯蒂斯和韦恩刚走过哈蒙德高尔夫球场的时候停在他们边上,哈尔在他们后面半公里的地方,和志得意满的(galumphers)孔斯潘及卡恩在一起。施蒂特对整件事的态度不可捉摸。比赛也不是梯队挑战赛;今年斯蒂斯和哈尔在完全不同的年龄组里。比赛更像是某种表演赛(exhibition),而打到第二盘的时候,当大家都从健身房和淋浴间里出来以后,确实也更像是有人观看的表演赛。《时刻》杂志(Moment)的海伦·史地普利,拥有某种野蛮的魅力但绝不是奥林把她形容成的那种让人魂不守舍的角色(pericardium-piercer),至少在哈尔看来,她坐在那儿观看整场比赛,第一盘由奥布里·德林特陪伴,之后蒂埃里·普特林古尔抢走了他在露天看台上的位置。这是她看过的第一场高水平青少年网球比赛,她说,这个体格庞大的记者。他们在6号场(#6)上打,这是西边表演赛场最好的一个。也是最近糟糕的“末世”惨剧发生的地方。那是一个训练繁重的日子,比赛日程很紧凑。头上施蒂特的「乌鸦巢」里冒出阵阵烟雾,有时候你能听见他的天气预报员教鞭百无聊赖地敲打着天桥。旁边唯一的比赛在10号球场(#10),女子14岁组的挑战赛,两个底线球员来回打出抛物线:马尾辫,底线战互相消耗的气氛,球又高又重的弧线看上去像湿乎乎的痰。肖和阿克斯福德远在23号球场(#23)上打,正在热身。没人关心他们或者那两个14岁小孩。表演赛场后面的看台很快就满了。施蒂特让马里奥从上方拍下整场比赛,他身体探出栏杆很多,沃森在后面帮他抓着支具和背心,马里奥的防盗锁突出来,在9号场地的东北方向投下了一道奇怪的针一般的阴影。

“这是我看过的第一场真正的比赛,虽然我听过那么多青少年巡回赛的故事。”海伦·史地普利告诉德林特,尝试在看台最上面几层的狭窄座位上交叉双腿。奥布里·德林特的笑容出了名的糟糕,脸似乎碎成了新月形和碎屑(crescents and shards),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简直像是做鬼脸。给德林特的指示清晰且反复强调过:一刻也不要让这位大块头专访作者离开他的视线。海伦·史地普利有本笔记本,德林特正将两名选手的名字填在施蒂特不会让任何人看的表现图上。

整个下午从寒冷中午的多云天气进入到蓝天白云秋高气爽,然而第一盘球开始打的时候还是很冷,阳光仍然稀薄,像插头没插好一样闪个不停。哈尔和斯蒂斯跑完步以后不用拉伸,几乎也没热身。他们换了衣服,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斯蒂斯一身黑,哈尔穿着学校的运动服,左脚鞋面因为他的AirStirrup牌脚踝支架而鼓了起来。

奥托·斯蒂斯生来是个网前天才,他有种强有力又丝滑流畅的优雅,像戴着护腰的豹子。他比哈尔矮一点但身材更好脚步更快。左撇子手里是厂家印上大W字母的威尔胜明星系列5.8号球拍(Wilson Pro Staff 5.8 si's)。

哈尔也是左撇子,这使战术和百分比都变得太复杂,德林特告诉他身边的记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0(四)18:42:1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95541 管理
“黑暗”的发球动作是那种麦肯罗和艾斯孔哈式的(1,双腿张开,双脚平行,就像埃及横饰带上的人物,人侧身侧得厉害,几乎对着网的反方向。球下落的过程中两条手臂伸得笔直而僵硬。哈尔在反手区(ad court)小跳着,等发球。斯蒂斯的发球动作由一系列很小的组合组成———看上去有点像糟糕的动画片———然后他面目狰狞,扔球,朝网前旋转,用一记猛烈的平击球把球发到哈尔的正手,把哈尔拉开。斯蒂斯发球动作结束以后的动力能很自然地把他直接带到网前。哈尔大步跨向场外接发过来的球然后抓紧时间回到场内。这球回得比较幸运,刚好擦网过去,球落点靠前得斯蒂斯只能在发球线回了一个半截击小球,上网的过程中,反手双手握拍打半截击球让他很不舒服;他只能好像铲球一样把球很轻地打回去这样不会直接飘出底线。定理:从网上方击球的人最后都会被回超身球。而斯蒂斯的半截击球落到反手区的时候又软又慢,简直等着哈尔,而哈尔也等着它。哈尔的拍子回到了正手,等着,有一瞬间在球悬浮在空中时甚至可以进行冥想。数据上说,哈尔对阵左撇子上网型选手在这么成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打出对角球,然而他总是喜欢打那种更侮辱人的上旋高吊球,而斯蒂斯救下这个球的非常渺茫的机会就是去猜哈尔会怎么做——斯蒂斯不能到网前因为哈尔很可能会把球打过他头上;他只能等在网前几个球拍距离的地方,身体倾斜准备打斜线球。一切似乎都在空中膨胀,云散了之后,此刻天空已经十分清澈,像是被洗干净了一样。看台上的人可以感到哈尔可以感到斯蒂斯已经放弃了这个球,从内心里,想这个球一定丢了,知道他只能猜测,尝试,只能期望自己正确。哈尔失误(fucking up)的希望不大:哈尔·因坎旦萨可不会在回那么飘的半截击球时失误。哈尔正手回球的姿势隐藏性很好,可以打高吊球或者超身球。当他打得很重小臂上的肌肉都快鼓起来时这肯定是个超身球但不是对角球;他打了个内旋球,最大力气的平击球从底线正中打到了斯蒂斯的边线。斯蒂斯在击球的那一刻终于猜出了哈尔会放高球然后半转过身跑回到球会落地的地方,而这个拍内旋超身球让他步法走错了;他只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那个新球落在边线内一米的地方,这让哈尔把第五局打成平分(deuce)。大概三十只手拍了起来,这个球打得毫无破绽且哈尔打得很有想象力,反常规。因坎旦萨赢得的比分里十分罕见的想象力,德林特的统计图表可以展示。有几个人叫哈尔名字,两位选手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基本的十层环球看台公司制作的R. A. S. U.²⁶⁵就在球场后方。一开始差不多只有工作人员和索德把斯蒂斯和哈尔抓去打球时在旁边跑步的A队队员在看。然而在更衣室里说“黑暗”在某场施蒂特派了辆小摩托去召集的比赛第一盘中与18岁A队2号正打平的说法开始传播后看台渐渐满了。看台上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学生们弓身坐着,手都插在大腿和小腿之间的腘窝里取暖,要么就是戴了手套穿了外套然后头、屁股和脚跟在三个不同的平面上伸开,一边看天空一边看比赛。球场铁丝网投下的菱形影子(lozenges)在太阳从西南往西运动时逐渐变长。上方天桥有几条腿和运动鞋晃来荡去。马里奥允许自己拍几个工作人员和看台上有关人物的反应镜头。奥布里·德林特与弃踢手这位全神贯注的特写作者共度了一盘比赛的时间,她来见哈尔据说只是因为奥林,但查尔斯·塔维斯还不让她见哈尔,哪怕有大人陪同也不行,塔维斯不情愿的原因细节太丰富,海伦·史地普利可能理解不了,但她正在表演赛场看台最上面几层观看,拿着一个笔记本,戴着紫红色的(fuchsia)滑雪帽然而帽子最上面不是绒球而是一个鸡冠状的东西,正对着自己的拳头哈气,她的体重导致她身体下面的座椅变弯,使德林特奇怪地往她那边靠。对那些并不在高处看台上的观众来说,运动员们在菱形铁丝网里面,看上去像是华夫格(waffle-cut)的样子。那些破坏观感的绿色挡风玻璃只在春天使用,就在把“肺”拆掉后的几个星期里。德林特一刻也没停下对着那位大个子女士的耳朵说话。

所有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学生都喜欢6到9号表演赛场,因为他们喜欢被人看,但他们也讨厌表演赛场,因为瞭望台乌鸦巢的影子会从中午开始覆盖北面的场地,然后整个下午慢慢往东旋转像是某个巨大的蒙面的投下阴影的鬼怪,令人不安。有时候光看到施蒂特小脑袋的影子都会让在表演赛场上打球的年纪小的小孩肌肉绷紧全身僵硬。哈尔和斯蒂斯打到第七局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瞭望台的庞大影子此时黑如墨,沿着网边逐渐拉长,不仅让观看着的每个人都心生恐惧,还在斯蒂斯发完球跑位的时候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肺”的另一大好处是有了它就没有了头上的视线,这也是又一个助教们总是等到迫不得已才把它充起来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哈尔看没看到,那个影子(the shadow),在他弯腰前倾等待斯蒂斯的时候。

“黑暗”在发球线中间僵硬地张开四肢,慢慢摆出他的发球姿势。他第一个球发长了,哈尔轻轻把球打出球场,往前挪了两步等二发球。斯蒂斯发第二球的时候用尽了全力却打下了网,他走到网前影子里捡球时噘了噘他的厚嘴唇,而哈尔则跑到另一块场地围栏旁边捡他刚才打出去的那个球。德林特往他的图表上标着斯蒂斯的格子里写些表示贬低的象形文字。

就在这个时刻,(@1200 meters east)东边山下1200米的地方,地下一层,恩内特之家住院工作人员唐·盖特利正戴着他的独行侠(Lone-Rangerish)眼罩熟睡着,呼噜震得他小房间天花板上裸露的管道咯咯作响。

西北方向四公里外(Four-odd clicks),在洋葱顶沃特敦军械库旁边的亚美尼亚基金会图书馆男厕所里,穷托尼·克劳斯穿着他可怕的吊带裤戴着偷来的帽子蜷在厕间里,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捂脸,对时间以及时间的各种通道和表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M. M.佩木利斯与J. G.斯特拉克,下午跑完步后头发都是湿的,他们靠着恭维话骗过了联邦大道往下2.8公里大道与库克街交界处的波士顿大学药学院图书管理员,此刻坐在阅览室—张桌前,佩木利斯的海军帽被他推到脑后,以适应他不断抬起的眉毛,他正舔湿手指翻页。

H.史地普利喷着神经质的能哈根(Nunhagen)广告的绿色轿车停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停车场里的“授权访客(Authorized Guest)”停车位上。

会面的间隙,²⁶⁶在一间窗口朝西看不到比赛的办公室里,查尔斯·塔维斯头抵着他加了软垫的沙发扶手,手臂在红灰色的褶皱之下来回划拉找他藏在沙发底下的浴室秤。

艾薇儿·因坎旦萨这段时间的去向不为人知。

而在山地时间(M.S.T.)(2的同一时刻,奥林·因坎旦萨又一次在落地玻璃窗前拥抱着某个“瑞士”手模,在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亚利桑那菲尼克斯高层酒店一半高处的租来的套间里。窗外的光线充满热量。下面,小车车顶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得如此刺眼,它们自身的颜色都无法分辨。路人在不同的阴凉与空调区域之间弯腰快跑。城市景观中的玻璃与金属闪烁发亮但似乎有些萎靡———整个视野中的一切都像热傻了一样。房间空调里喷出的冷气嗡嗡作响。他们放下手里的冰杯,站起来拥抱。这拥抱并不只是拥抱。没人说话———唯一的声音是空调和他们的呼吸声。奥林的软膝盖伸进手模分开的双腿之间的三角肌区域。他让“瑞士”女人碾磨他好腿上的肌肉膝盖。她的眼睑颤动着;他的紧闭;他们的呼吸变得好像加了密。又一次性爱模式中的柔情四射。又一次他们脱光了彼此的上身,而她,以某种他们腾不出呼吸嘲笑的吉特巴舞女姿态,她一下子跳到了他身上,双腿以同样的方式钩紧他的肩膀弯下腰直到他的手臂托起她,他就这样支撑着她,长满了老茧的左手贴在她光滑的腰间,承受她的重量。


>//(1)
"McEnroe-Esconja tradition",麦肯罗指小约翰·帕特里克·麦肯罗,七次大满贯冠军。
艾斯孔哈(Esconja)则没有可靠出处。

>//(2)
山区标准时间,是美国西部地区使用的一个时区,比协调世界时(UTC)晚7小时。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0(四)18:47:3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95582 管理
有时候你很难相信这个星球上不同的地方天上的太阳是同一个太阳。新新英格兰(NNE)太阳总是那种蛋黄酱(hollandaise)一般的颜色且从不放射什么热量。局间,哈尔和斯蒂斯都会把球拍换到右手然后把左手紧紧夹在胳膊下,为了不被冻僵。斯蒂斯的双发失误比例远超平时,因为他总想把二发球打到足够自已跟进到网前。德林特预测斯蒂斯的双发失误率是1.3场一次,而他的发球得分对双发失误率(a/d.f. ratio)²⁶⁷则是并不出色的0.6,然而他,德林特,还是告诉《时刻》杂志的海伦·史地普利,那位瘫在倒数第三排他旁边用格雷格速记法的史地普利女士,德林特告诉她不管怎样斯蒂斯大力发二发球是明智的选择,哪怕偶尔吃几个双发失误。斯蒂斯发球的动作那么僵硬、机械、连续(sprocketed and serial),这位记者告诉德林特,在她看来斯蒂斯像是对着发球分解动作图片练习的发球,无意冒犯。没有任何流畅的高速动作,直到最后,斯蒂斯转身到网前,似乎要掉出场外一样,他的网球拍也在他背后旋转然后往前在他可以够到的最大范围的地方拍向黄色球,斯蒂斯把球打到奥林弟弟身前时会发出一声巨响(a solid pock),完全束缚了哈尔,速度快到球的运动轨迹仅仅是一道残影,那种快得眼睛无法跟上的东西在视网膜上留下的轨迹。哈尔狼狈的接发球削得过多,总是飘在空中,所以斯蒂斯总能在胸前的高度打回去,落点正好控制在场地的空当,得分。有些细碎的掌声。德林特请海伦·史地普利记下“黑暗”其实只是靠发球赢下那一分。哈尔·因坎旦萨跑到网前捡球,无动于衷,在运动衫袖子上擦着鼻子;发球占先(ad-in)。哈尔第一局5比4领先且已经破了斯蒂斯第五个发球局的三次占先,其中两次是因为双发失误;但德林特仍然说斯蒂斯的打法明智。

“哈尔去年到了某个阶段,他唯一的机会是彻底压上去,一直猛攻,大力发球,努力跑网前,去扮演那个挑衅者的角色。”

“施蒂特先生是不是画眼妆?”海伦·史地普利问他,“我注意到了。”

“你要是在对哈尔这孩子的时候掉以轻心,你要是想跟他比聪明让他动来动去,他马上会让你左奔右跑找不到方向最后把你嚼碎再吐出来再踩上一脚。我们花了很多年才让他达到这样的境界。已经没人能掉以轻心地控制因坎旦萨了。”

假装翻到新的一页,海伦·史地普利放下笔,笔掉进了看台的支柱里,发出一阵只有东西掉进金属看台才会发出的响声。持续时间过长的噪音使斯蒂斯发球前多弹了几下球。他弹了好几下,身体前倾,侧身得厉害。他进入了自己古怪的分段动作;海伦·史地普利从她的纤维填充的派克大衣里又掏出一支笔;斯蒂斯把球狠狠打到中线,想正好打到对方发球线上发球得分。球从哈尔身边擦过,没法回击,又真的难以分辨。学校内部比赛没有边裁。哈尔看了看那玩意儿刚刚击中的地方,然后在做出自己的判决前顿了一会儿,手摸着下巴作深思状。他最后耸了耸肩摇了摇头一只手摊在面前朝斯蒂斯做手势说他认为发球得分没问题。这也意味着斯蒂斯拿下了这一局。“黑暗”正在往网前走,揉着脖子,看着哈尔还站着的地方。

“我们可以再打二,”斯蒂斯说,“我也没看到。”

哈尔也往斯蒂斯方向走因为他要去网柱旁边拿毛巾。“不是你的责任。”他看着不太高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不清楚,你应该得这一分。”

斯蒂斯耸耸肩点点头,咀嚼着。“下个点给你好了。”他用球拍削起两个球让它们滚到对方底线,这样哈尔可以用它们发球。“黑暗”至今还会在场上做出那种活动下颌的咀嚼动作,哪怕他在去年春天的复活节碗半决赛上不小心咽下口香糖最后只能靠对手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才活过来之后已经不被允许在比赛时嚼口香糖了。

“奥托是在说下一个值得商议的点直接给哈尔;他们不打二了。”德林特说,在两张表上继续画图。

“打二?”

“重打,宝贝。再打一遍。二发:一分。”奥布里·德林特是个略有雀斑的人,有着一头新闻主持人的头盔一般的浓密黄头发,脸上有高血压患者的红晕,还有他的眼睛,椭圆形又靠得很近还淡然无光,看上去更像是脸上多了一对鼻孔。“你在《时刻》做很多体育报道吗?”

“所以他们有体育精神,”史地普利说,“慷慨,公平。”

“我们这里把这一点当首要任务来灌输。”德林特说,含糊地指了指他们周围的人,头朝自己手里的表格弯。

“他们看起来像是朋友。”

“对《时刻》来说,角度可以是场下好朋友场上却是冷酷无情的对手。”

“我是说他们在比赛的时候甚至都是像朋友。”海伦·史地普利说,看着哈尔用白毛巾擦干球拍的皮质握把而斯蒂斯则在自己发球线上原地跳跃,一只手夹在腋窝底下。

德林特的笑声在史地普利敏锐的耳朵听来像一个年长很多且没那么健壮的人的笑声,那种鼻喉黏液喷发捶着胸大腿上盖着毯子躺在亚利桑那州斯科茨代尔后院躺椅里的老年人听到自己儿子说他妻子号称已经不认识他时的笑声。“你别骗自己了,宝贝。”德林特说。沃特双胞胎坐在下面一层看台上抬头看假装叫他闭嘴,左边的嘴露出笑容,德林特用不悦的冷淡笑容回敬她们,这个时候哈尔·因坎旦萨弹了三次球然后进入了自己的发球动作。

几个小男孩在表演赛场下面26米处一条市政隧道前忙碌地排成两队。

史地普利的脸看上去仿佛在寻找简洁的画面来形容哈尔·因坎旦萨普通而流畅的发球。一开始也许是一个小提琴手,警觉地站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球拍在身前,拿着球的手在球拍的喉咙处像一根琴弓。同上同下的球下落和扔球动作可以是小孩子在雪地里堆天使,两颊泛红,双眼看着天空。然而哈尔的脸惨白(pale),完全不像一个孩子的脸(unchildlike),视线范围似乎只延伸至自己前面半米的地方。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那个弃踢手。发球动作中间可能像一个到了悬崖边的人,往前坠落,稳稳地落地,而发球的落点和撞击力像敲榔头,钉子在他踮起脚刚好能碰到的地方。然而这些只是部分,使动作像分段一般,其实更小的那个平头男孩才是那个动作不连贯、以部分要领组成的人。史地普利只打过几次网球,跟他的妻子,且动作笨拙像是猿猴。弃踢手对这项运动的描述十分详细但没什么用。这项运动几乎不可能与“娱乐”有什么关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0(四)18:48:0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595588 管理
哈尔·因坎旦萨的第一个发球其实是个技术上的强发球但并不能马上被认出。斯蒂斯发球发得很重是因为他想下一拍球在网前把球打死。哈尔的发球动作看上去有更复杂的动能机制,一种要打好几个来回才能显示出它攻击性的机制。他的第一个发球没有斯蒂斯的速度,但有深度,加上一种哈尔用下腰和在球背上轻轻擦一下形成的上旋,使球很明显在空中画出弧线,因为旋转成鸡蛋的形状,落点在底线附近但反弹很高,斯蒂斯能做的不过是从肩膀高度打回反手切球,之后不可能向前去追自己完全没有速度追的回球。斯蒂斯回到底线中间,球飞回哈尔那边。哈尔转到右边这样可以正手接,²⁶⁸又一个上旋球,回到刚才他球发到的那个角落,这样斯蒂斯不得不跑回他刚才在的地方。斯蒂斯反手重重地打到哈尔的正手位置,闪闪发光的回球让观众倒抽一口气,然而「萨米兹达」导演的另一个儿子往左滑了几步史地普利就明白他现在有整个场地的空当可以打对角线,斯蒂斯打得太过用力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现在正艰难地从场地右侧出来,这样哈尔打出了落到对面绿色的线条勾勒的空间里最教科书式的对角线平击球,到位却不张扬,对角线球不停往前运动最后击中斯蒂斯的左侧边线,远离了一身黑的男孩伸出的球拍,有那么一秒钟看上去在斯蒂斯精疲力竭的奔跑中球拍线能碰到球,但球还是撩拨地离它咫尺之遥,仍然以严格的对角线运动,最后在差斯蒂斯的球拍半米的地方飞了出去,而斯蒂斯的动能已经把他差点带到了隔壁场地。斯蒂斯放慢脚步去捡球。哈尔在左侧场地微微斜支着身子站着,等着斯蒂斯回来让他发下一个球。德林特在边缘视野的敏锐度和伪装性方面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传奇,他观察到大个子记者有一刻在咬笔尖而写下最多的是格里格图像,意思是「漂亮」,摇晃着她的紫色帽子。

“没那么漂亮。”他平静地说。

史地普利在找手帕。“不完全是。”

“哈尔实际上是个施虐型球员(torturer),如果你想知道他作为球员的本质的话,而不是那种直接的杀手(killer),像斯蒂斯或者加拿大人韦恩那样,”德林特说,“所以你打哈尔时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偷懒。这么打的话球似乎总在碰得到的地方,让你不停跑动不停想接。他把你拽来拽去。基本上已经想到两三个球之后了。他的致命一击是发球之后的正手长球———你看到斯蒂斯跑错步法时就知道角度打开了。他的发球其实把后来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而且没有速度带来的危险。这孩子不需要速度,我们帮他找到了自我。”

“我什么时候能跟他聊聊?”

“我们在因坎旦萨身上花了大量心血。他以前没有找到整个逻辑。他会把球场切成片和缝,然后突然间你会看到其中一条缝你会发现他从一上来就已经把那条缝设计好了。让你想到象棋。”

记者擤她的红鼻子。“跑动中的象棋。”

“好说法。”

哈尔在左手区开始发球动作。

“这里的学生下象棋吗?”

一阵苦笑。“没时间。”

“你下象棋吗?”

斯蒂斯在哈尔二发之后反手打了个反手制胜球;温吞的掌声。

“我没时间下任何东西。”德林特说,一边填表。

你能听出来哈尔对手的球拍线缠得比他的紧。

“我什么时候可以直接跟哈尔见面?”

“我不知道。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有机会。”

记者迅速的头部运动使她脖子上的肉被重新组合。“你说什么?”

“不是我的决定。我猜你大概没机会。塔维斯博士没告诉你吗?”

“我不太清楚他到底告诉我了什么。”

“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孩子接受过采访。‘创办人(The Founder)’让你们这样的人来这里观摩,塔维斯让你进来就已经是破例了。”(1

“我只是来做背景访问的,为了你们的校友,弃踢手。”

德林特嘴唇做出吹口哨的样子但没有发出任何口哨声。“我们从来没让任何人采访过还在这里训练求学的孩子。”

“学生本人有没有选择跟谁交流或者知道为什么不能跟谁交流的权利?也许孩子自己想跟我谈谈他哥哥从网球转到橄榄球的过程?”

德林特以一种让你知道他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的方式把注意力集中在看比赛和填表格上。“你跟塔维斯说吧。”

“我在他办公室里待了超过两小时。”

“你要过段时间才知道怎么问他问题。塔维斯你必须把他逼进‘行’和‘不行’的死角,到那里你才能说我需要一个‘行(Yes)’或者‘不行(No)’的答案。聪明点的人要20分钟。这不是你们整个行业的真谛吗,让人回答问题。答案不是我可以代表官方说的,但我猜是‘不行’。波士顿的记者们经常在大比赛之后来,他们可以拿到比赛结果、球员身体数据和家乡的信息,但差不多只有这些。"


>//(1)
'We've never had a kid here interviewed. The Founder let you guys on the grounds, versus Tavis this is an exception your even getting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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