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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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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18:05:4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6288 管理
“我很抱歉打扰。我可以等会儿回来。我只想知道对想上吊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项目’祷告词。”


“我想你理解,我从来不否认我是个瘾君子。我,你知道我去迈阿密之前就已经有瘾了。在戒毒会议上站起来说我一点没问题可以站起来说我是阿方索,我是个瘾君子,无力回天(powerless)。我从卡斯特罗上台以后就知道什么叫回天乏力(powerlessness)了。但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我有恐惧感。我害怕我就算承认我是阿方索,无力回天,也不会停下。承认自己无力回天怎么能让自己停止做那件让我无力回天的事呢?我的头脑因为没有办法而日渐崩溃。我现在渴望力量,帕特女士。我想要你的建议。对瘾君子阿方索来说,渴望力量(power)是不是不好的方式呢?”


“不好意思闯进来,下午当班的(Division)又打电话来说害虫的问题。已经是「最后通牒」了他们说。”


“不好意思如果这不是面访治疗时间应该谈的事情。我在做我的打扫任务。我的任务是楼上的男卫生间。里面有东西……帕特,里面的马桶里有东西。根本冲不掉。那玩意儿。永远冲不掉。总是会再次出现。冲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行。我只是来这里问应该怎么办的。可能还想要些保护性的设备。我根本无法描述马桶里那东西。我只能说如果这是由人类排泄出来的,我真的很担心。别让我描述那玩意儿。如果你真想知道你可以自己上去看。我百分百肯定那东西还在那儿。我很清楚地告诉你,它哪里也去不了。”


“我只知道我在13:00时往冰箱里放了个该进冰箱的汉斯布丁杯,14:30我下来,准备好吃这个我自己买的布丁,但它却不在冰箱里了,麦克达德过来像是很关切地说要帮我找什么的,但你看我就看了一眼,这婊子养的脸上有一大块布丁。”


“是啊但你问我是不是想戒掉可卡因我怎么能给你一个是或者不的答案呢?我是不是觉得我想戒那当然我肯定想戒。我已经没有鼻隔膜了(1。我的隔膜像是他妈的被可-卡因溶解了。你看到我这样抬起头来时还有隔膜吗?我全心全意,真的想戒掉。自从隔膜的事情以后。但是从那开始我一直都想戒,但为什么戒不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难道这不全是说想戒吗?以及此类种种?住在这儿,参加戒毒会议所有这些事如果不是为了让我想戒,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但我想我已经想戒了。如果我不想戒,我怎么会还在这儿呢?人在这儿,不就是想戒的证据吗?但为什么我想戒,却戒不掉呢,这是个问题。”


“这家伙有兔唇。就是你懂的,像说「thith」这个词的样子。但是他的兔唇一直朝上。很朝上。他卖的快速丸(speed)很糟,但大/麻(pot)不错。他说我们如果给他养的蛇提供老鼠的话,他可以帮我们付掉房租的一部分。我们把钱都抽得差不多了,所以没办法。蛇吃老鼠。我们必须跑到宠物商店,装作非常非常喜欢老鼠。蛇。他养蛇。杜西(Doocy)。它们很难闻。他从来不洗鱼缸。他的嘴唇盖住了他整个鼻子。兔唇。我猜他大概闻不到它们真正的味道。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做点什么。他喜欢米尔德丽德。我女朋友。我不知道。她可能也有毛病。我不知道。他喜欢她。他总是在瞎扯,用那种大舌头的发音,说你要刀(fuck)我吗,米尔德丽德,还是怎样?我们又不互相讨厌什么的。他会在我就在旁边,屏住呼吸往鱼缸里倒老鼠的时候说这种话。必须是活老鼠。他的声音真是难听至极,像是有人捏紧鼻子,还说不出's'一样。他两年没洗头。我们有个内部笑话,每周我们在日历上画个叉,看他到底多久不洗头。我们有很多这样的内部笑话,帮助我们忍受这一切。我们大概90%的时间都喝得烂醉。九十(Nine-O)。「但我们在那儿的时候他从来没洗过头。从来没有」。当她说我们要马上离开那里要不然她就带着哈丽雅特走,就是当我在上班的时候,他开始跟她说如何和一只鸡做爱。他说他和那些鸡做爱。这是在支线一个垃圾港口的一辆拖车里,地下他藏了几只鸡。难怪只要有人经过这些鸡就像发疯一样乱跑。他这是性侵家禽。他一直跟她说这些,用的都是大舌音(with all t-h's),比如你必须把大们扔在自底身上(thcrew them on),但高潮的时候大们会从你身上飞抖一样(but when you come they jutht thort of fly off of you)。她说这是最后底线了。我们走了,到了派恩街的收容所,她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直到出现了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说他在新泽西有个农庄,她就跟着跑了,带着哈丽雅特。哈丽雅特是我们的女儿。她马上要3岁(three)了。但她说出来会是翻岁(free)。我现在怀疑这孩子一辈子都说不利索(the kid'll ever say a single t-h her whole life)。我都不知道在新泽西哪里。新泽西真的有农庄吗?我从小学开始就和她是同学。米尔德丽德。我们是青梅竹马。然后这家伙给她在收容所里弄来了一张小床,我在那个收容所只长了虱子。他搬到了她的小床上,我开始长虱子。我还在给加油站的机器送冰块。要忍受这样的生活,不爽(high)一下怎么可能?”


“所以这是种病,酗酒?像感冒一样的一种病?或者像癌症?我要告诉你,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被告知要为了治愈癌症而祈祷。除了在美国南部一些很偏僻的地方。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求」我祈祷?因为我有病?我的生活和事业分崩离析,我到这里进行九个月的低收入者治疗,为的是「治病」,而你给我的处方是祈祷?「倒退」这个词是什么意思(Does the word retrograde signify)?我是不是在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社会历史时代?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好吧。好吧。那么好吧。一点问题也没有。我很高兴来到这里。我感觉好多了。睡得也好多了。我喜欢这里的食物。一句话,不能更好。磨牙?我磨牙?不过是神经抽搐而已。为了让下巴更强壮。这是种全身舒适的表达。眼皮抽搐也是一样。”

“但我「真的」尝试了。我整个「月」都在尝试。我去了四个面试。没一个在11点前开始的,我想说,如果我11点都不用过去,我为什么要那么早起来等着?我每天都在填申请表。我到底应该去哪里?你不能因为那只飞蛾就把我赶出去———他们不会因为我一直在「尝试」就要我。不是我的「错」。你可以去问克莱奈特。问那个姓瑟拉尔的女孩子我是不是在努力。你不能。这他妈的太「操蛋」了。
“我「说了」我到底该去哪儿啊?”

“我被罚一整个月‘全楼禁闭’,就因为我用了该死的漱口水?快讯:新闻:漱口水是要吐出来的!里面含有2%的酒精!”

“因为「别人」(somebody 'else')在放屁,所以我在这儿。”

“我很乐意感同身受(identify myself),如果你能简单跟我解释一下我应该跟什么感同身受。这是我的立场。你要求我证明我不具备的事实。这叫‘胁迫(duress)’。”

“所以我做错了什么,漱口不端?”

“我等会儿等你空了再过来。”

“它又回来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有过希望。我有过希望。但它又来了。”

“你先让我说一件事。”



1]此处指的是共和党政客杰克·肯普(Jack Kemp,1935——2009)和保守派广播节目主持人拉什·林博(1951——2021),现实中,肯普曾参加1988年和1996年的总统选举,1996年为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两人并未当选过总统。

2] 英文中,“蚁走”(formicate) 与“通奸”(fornicate) 拼写相近。
//原文为"Formicate, with an m, yes." 。"蚁走"通常是一个医学术语,用于形容“皮肤上有蚂蚁爬”的感觉。词根是拉丁文的formica(蚂蚁)。


>//(1)
可卡因鼻吸后很快为鼻粘膜吸收,因刺激性及对血管有收缩作用,故容易形成鼻腔溃疡。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18:07:2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6305 管理
>注释与勘误

>58.
由马萨诸塞州政府认证的物质滥用咨询师。

>59.
盐酸羟考酮加对乙酰氨基酚,C-Ⅱ类药物,杜邦制药公司出品。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00:45:1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0707 管理
79[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8:55:5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6902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

医生们走进他们专业实践的领域时通常轻松愉悦,吹着小口哨,但如果他们进入的是医院的五楼,精神科病房,这种情绪通常会一下子消失,在这里,吹轻松愉悦的小口哨都是种炫耀。所以精神科的医生通常总有种微微皱着眉头,茫然又全神贯注的表情,如果你在五楼看见他们的话。所以一个医院轮班医生(M.D)———那种通常精神矍铄、脸颊嫩红、毛孔紧致,闻上去几乎过于干净清爽的医生———以介于面无表情与苦思冥想之间的职业态度照料精神病人,一半是由于病人主观上的痛苦程度,一半是由于真正的病情。

医生把他光滑的脑袋伸进她那间热烘烘的房间开着的门里,敲门的时候甚至有点太过温柔,然后他发现凯特·贡佩尔斜躺在她又硬又窄的病床上,穿着蓝色牛仔裤和无袖上衣,膝盖抵在肚子上,手指交叉抱膝。这种痛苦的姿势有点过于明显了:叶夫图申科《临床病症指南》卷首忧郁的华托时代的插画(1表现的正是这样一个姿势。凯特·贡佩尔穿着深蓝色的船鞋,没穿袜子也没有鞋带。她的半张脸被塑料枕头外面绿色或者黄色的枕套遮住,头发很久没洗,已经分成了油光发亮的几股,黑色的刘海像牢房发亮的围栏一样挂在还看得见的那半个前额上。精神科闻上去隐隐有消毒药水和休息室里的烟味,那种需要被处理的医疗废物的酸味,以及一点点持续而刺鼻的尿液的氨酸味,电梯关门时发出的两下声音,远处总有医生之间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交谈的声音,以及休息室另一头的粉色“肃静间”(Quiet room)里传来的某个疯子的高声脏话。凯特·贡佩尔的病房闻上去还有热风口里烧焦的灰尘的味道,也有一点坐在女孩床尾椅子里年轻的精神科工作人员身上过甜的香水味,他嚼着蓝色的口香糖,在一台医院发的手提电脑上看着无声的只读盒带(ROM cartridge)。凯特·贡佩尔在特别关注名单上,也就是说有自杀倾向,也就是说这女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流露出了自杀的想法和企图,也就是说她必须24小时由一名精神科工作人员紧紧看着,一直到监督医生取消对她的特殊关注为止。工作人员每个小时在各个特殊关注病人之间轮换,表面上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保持新鲜的态度和集中的注意力,事实上则是因为坐在床尾盯着一个精神上痛苦到要自杀的病人实在让人忧郁、无聊、不快,所以他们尽量把这件特别糟糕的差事分摊到最多的人手上。理论上说,当班的特殊关注工作人员不应该看书、填表格、看只读盒带、化妆或者做任何把他们的注意力从病人身上分散的事情。病人贡佩尔似乎既喘不过气,又喘气喘得快到足以引发低碳酸血症(hypocapnia);医生也无法不注意到她有比较大的胸部,在她环抱膝盖的臂弯中快速起起伏伏。女孩的眼睛黯然无神,尽管注意到了他出现在门口,但当他朝床走来时,并没有跟随他的动作转动。工作人员在用指甲锉磨指甲。医生告诉工作人员他需要单独与贡佩尔小姐待一会儿。对医生来说,在吩咐下属的时候总得看着点什么,或者至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写字夹板,所以医生此时很认真地看着病人的“入院”表格,以及从医学网络传来的病人在其他医院创伤科或精神科的病历。凯瑟琳·A.贡佩尔,21岁,马萨诸塞州牛顿人。韦尔斯利山[1某个房地产公司的数据录入员。三年内第四次入院,都是因为临床抑郁症,单相的。两年前在牛顿-韦尔斯利医院进行过一系列电休克治疗。一段时间吃过百优解(Prozac),后来吃过左洛复(Zoloft),最近则是加锂的百乐明(Parnate)。之前有过两次自杀未遂,第二次在去年夏天。双份安定(Bi-Valium)停药两年,赞安诺(Xanax)停药一年———有自己承认的处方药滥用史。单相抑郁症,十分典型,伴有急性狂躁症、焦虑恐慌症、惯性白日精神萎靡/烦躁、有意/无意的幻想症。第一次自杀是一氧化碳中毒,但车库里的车在达到致命毒性浓度前熄火了。去年则是割腕———现在看不到伤疤,因为她的双手手腕都被她抱住的膝盖遮住了。她仍然死死盯着他刚才出现的门口。最近的这次是直接的服药过量(OD)。三个晚上前由救护车送来。洗胃以后上了两天呼吸机(Pump & Purge)。第二天新陈代谢导致的再次中毒引发了高血压危象———她肯定吃了好多各种各样的药———重症病房(I.C.U)的护士打电话给了医院牧师,因此再次中毒肯定很严重。这次几乎死了两次,凯瑟琳·安·贡佩尔。第三天在西2楼观察室里待了一天,因为她的血压波动很大,不得不给她用了利眠宁(Librium)。现在是第五天,到了他这里,之前四次的血压测量结果都很稳定。13:00下一次全身检查。

自杀的尝试很认真,真正的尝试。这女孩可不是闹着玩的。从叶夫图申科或者德烈斯克[2的书里出来的真正的临床精神病人。精神科收治的一半病人都是跟男朋友分手以后吞了两瓶痛经止疼片(Mydol)的啦啦队员,或者头发花白,孤独没有性生活、宠物死了以后痛心疾首的抑郁的人之类。这些人到了一个真正的精神科以后情绪才会得到宣泄,一些充满理解的点头,还有哪怕一点点关心,他们重新振作,走出医院。三次自杀未遂加上一个疗程的休克疗法,这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医生内心的状态在焦虑和兴奋之间,这种心理状态的外在表现是一种平静的、深深困惑的关切。



1] 韦尔斯利山(Wellesley Hills), 马萨诸塞州韦尔斯利镇的一个区。

2] 弗莱德·德烈斯克(Fred Dreske,1932——2013), 美国哲学家,主攻认识论的思想哲学。


>//(1)
没有这本书或者这个“叶夫图申科”存在的证据。另,让-安托万·华托(Jean-Antoine Watteau,1684-1721)是是法国洛可可时代最具代表性的画家之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03:1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6957 管理
医生说,嗨,他想确定一下她就是凯瑟琳·贡佩尔,因为他们之前没有见过。

“是我。”她用有点敌意的单调声音回答。她的声音对于一个保持着胎儿姿势、两眼无神、毫无表情(w/o facial affect)的人来说显得有种奇怪的喜悦。

医生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在这儿?你能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她深深吸了口气。她想表达厌倦或者恼怒。“我吃了110粒百乐明,大概30粒碳酸锂(Lithonate),一些放了很久的左洛复。我吃了所有我有的药。”

“你真的那么想伤害自己啊,这样看来。”

“他们楼下的人说百乐明让我完全昏了过去。影响了我的血压或者什么。我妈妈听到楼上有声音,看到我侧着身在嚼房间里的地毯。我的房间地上铺了长绒地毯。她说我在地上浑身发红,全身湿透,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说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她出现了幻觉,把我想象成了一个新生儿。侧着身,通红湿透。”

“高血压危象会有这样的症状。就是说你的血压高到致命。舍曲林(Sertralin)加上MAOI²⁸,如果达到足够的量,绝对能致死。加上那么多锂的毒性。我要说你现在能活着真是幸运。”

“我妈妈有时候觉得她有幻觉。”

“舍曲林,顺便说,就是你在换药时没有按照医生建议扔掉而留着的左洛复。”(1

“她说我在地毯上咬出了一个大洞。但谁知道呢。”

医生从他白大褂胸袋里的一排笔里挑出了第二好的那支,在凯特·贡佩尔属于这个精神科的新病历卡上写了点什么。他口袋里一排笔之间还挤着一个叩诊槌的橡胶头。他问凯特,为什么她想伤害自己。她是不是对自己生气,或者对别人生气。她是不是觉得人生没有意义。她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示意她伤害自己。

没有任何听得见的回答。女孩的呼吸已经放缓,只是有一点快。医生决定进行一场临床赌博,问凯特她能不能转过身,坐起来,这样他们说话可以容易一点,看得见对方。

“我坐起来了。”

医生的笔停住不动。他慢慢点着头,露出一种平静的认真不解的表情。“你是说你现在想坐起来,还是你的身体已经是坐起来的姿势?”

她转过一只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坐了起来。凯瑟琳·安·贡佩尔可能觉得这又是个没有一点幽默感的精神科医生。这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明白一个医生在精神科必须遵守十分严格的语言规范。她也不知道玩笑或者讽刺在这里通常富有临床意义,必须严肃对待;讽刺和玩笑往往是临床抑郁症患者扔出的希望有人关心帮助他们的装有最响亮尖叫声的瓶子。医生———顺便说,他还不是个医生(M.D),只是个实习医生(resident),在精神科有12周的轮岗期———沉浸在这个临床沉思里,病人则很努力把薄枕头从身体下面抽出来,长边抵着后面的墙,这样她可以靠在上面,双手叉在胸前。医生觉得,她在他面前十分开放地表现出来的恼怒情绪可能意味着积极的事情,也可能什么也不是。

凯特·贡佩尔越过医生左肩盯着一个点。“我不是想伤害自己(hurt myself)。我是想-自杀(kill myself)。这有区别。”

医生问,她是否能解释一下这两件事在她心目中的区别。

她回答之前的迟疑只比正常人对话里回答问题的停顿长那么一丁点。医生不知道这个细节意味着什么。

“你们觉得各种不同的自杀之间有区别吗?”

实习医生没想问凯特·贡佩尔她什么意思。她用手指抠掉了嘴角的一点死皮。


>//(1)
参考“注释与勘误”,它们都属于选择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剂(SSRI)类药物,区别在于左洛复是由辉瑞公司生产的,而舍曲林是通用药物,因此前者的价格会高于后者。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03:4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6960 管理
“我认为肯定有不同种类的自杀。我不是那种自己讨厌自己的类型,那种‘我是一坨屎这世界没有我这个可怜人会更好’的人,他们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会想象人们在他们的葬礼上会说什么。我在精神科里碰到过这样的人。可怜的我我恨自己惩罚我但还是来我的葬礼吧。然后他们给你看一张20cm×25cm他们的死猫的光面照片。这都是自己可怜自己的胡扯。胡扯(bullshit)。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抱怨。我没考试不及格或者被谁甩了。那种人。他们会伤害(Hurt)自己。”仍然是那种让人困惑不安的组合,没有表情的脸与正常的、有生气的声音。医生的轻轻点头看上去像是种回复,但实际是要让病人继续,德烈斯克管这个叫作“保持好势头(Momentumizers)”。

“我并不想伤害自己。或者惩罚什么的。我不讨厌自己。我只想退出。我不想玩了而已。”

“玩。”继续肯定地点着头,记着笔记。

“我想摆脱意识。我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类型。我只是不想再这样感觉了。如果我能让自己进入很长的昏迷状态(coma)我会这么做的。或者让我自己休克,我也会的。而不是自杀。”

医生认真地写着。

“我最不想的就是受伤。我只是不想这样感觉了。我不……我不相信这种感觉会消失。我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宁可什么也感觉不到,也不想这样。”

医生的眼神里有种真诚的兴趣,但十分抽象。眼睛在他好看但厚的镜片后面被放大,镜架是钢制的。在其他楼层轮岗的时候有的病人曾经抱怨他们觉得自己是罐子里的什么东西,而他正透过厚镜片专心观察。他说:“这种希望用死亡来摆脱某种感觉的感觉,那么,就是———”

她突然摇了摇头,激烈而愤怒。“这种感觉是「为什么」我想。这种感觉是我想死的「原因」。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死。这是为什么我在一间没窗户的房间里,电灯泡上都套着笼子,厕所也没有锁。为什么他们拿走了我的鞋带和皮带。但他们不能把这种感觉拿走,是吧?”

“这种你在形容的感觉是你在之前的抑郁症状态里也经历过的吗,凯瑟琳?”

病人没有马上回答。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用一只光脚顶着另一只脚的脚趾。她的眼睛一直跟随着自己的行为。这段对话似乎能帮助她集中注意力。像很多临床抑郁症患者一样,她在能专注时比停着不动时运转得好一点。他们通常的瘫痪一样的静止状态能让他们自己的想法把他们嚼成碎片。然而让他们做任何能让他们集中注意力的事情本身是个巨大的难题。很多实习医生觉得五楼是一个让他们沮丧的轮岗病区。

“我想问的是,你说的这种感觉是不是你与抑郁相联系的感觉。”

她的眼神又移开了。“你们喜欢这么叫,大概吧。”

医生慢慢按了几次笔,解释说,他想知道她想要怎样命名这种感觉,因为这是她的感觉。

她又开始看自己的脚。“人们喜欢这么叫,我总是很生气,因为我觉得「抑郁」(depression)听上去就像你觉得很难过,你不说话,很忧伤,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叹气或者躺着。一种什么也不关心的状态。那种忧郁的、安静的状态。”现在,在医生眼里,她更活跃了,虽然她还是不愿意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她的呼吸又加速了。医生想起来这是典型的过度换气症状,会导致手脚痉挛,他对自己说应该在接诊过程中注意病人的手和脚,看有没有肌肉强直性收缩的前兆,如果那样的话,他要对她进行加钙的生理盐水输液,浓度配比他马上得查一查。

“「这」,”————她指指自己—————“不是一种状态(state)。是种「感觉」。我到处都能感受到。在我的手臂和腿上也有。”

“也包括你的手脚?”

“「都是」。我的头、喉咙、屁股。我的胃里。它到处都是。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叫它。就像我没有除了它的任何东西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叫它。更像是恐惧,而不是难过。更像恐惧。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你能想象的最恐怖的事情———不,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因为你有种感觉,你现在就一定要做点什么阻止它发生但你不知道你应该做什么,而它正在发生。整个恐怖的时间里,它马上要发生,而它也正在发生,同时发生。”

“所以你会说焦虑是你抑郁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清楚她是不是在回答医生。“一切都变得恐怖。你看到的一切都变得难看。「骇人」(Lurid),是这个词。加顿医生有次说过「骇人」这个词。这个词比较准确。一切听上去都十分刺耳,带刺,听上去刺耳,好像突然之间你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有了牙齿。而闻上去也很难闻,哪怕我刚洗过澡。我觉得洗澡还有什么意义,如果所有的一切闻起来让我必须再去洗澡。”

医生写到这里的时候看上去更困惑而不是关切。他喜欢写字而不是在手提电脑上打字,因为他觉得在做临床听诊时在自己大腿上打字的医生会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

凯特·贡佩尔的脸在医生写字的时候抽动了一下。“我恐惧这种感觉超过恐惧任何东西。比痛苦,比我妈妈死去,比对任何环境毒性都要恐惧。超过一切。”

“恐惧是焦虑的重要部分。”医生说。

凯瑟琳·贡佩尔看上去从她黑色幻想中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她直勾勾地盯着医生看了几秒钟,而医生在楼上瘫痪偏瘫病房轮岗时已经克服了被病人盯着看的尴尬,他可以用一种温和又同情的表情回看她,一种虽然同情,但显然绝对没有感受到对方感受的表情,一种虽然尊重对方的主观感觉但连装都不装自己能感同身受的表情。年轻女人的表情,则展露了她决定在治疗如此早期的阶段采取对她来说是赌博的行动。她脸上抽象的决心和医生冒险要她坐起来时赌博的表情一样。

“听着,”她说,“你难过吗?我是说恶心,那种你觉得快要吐的感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04:0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6963 管理
医生做出了一个当然喽的手势。

“但这只是你胃不舒服,”凯特·贡佩尔说,“这感觉很糟糕,但只在你胃里。这是为什么俗语叫这个反胃(sick to your stomach)。”她现在又用心看她的下肢。“我告诉加顿医生的其实还好,但如果你想象你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有这种感觉。它穿透你的身体。好像每个细胞每个原子或者脑细胞或者随便什么都很恶心都想吐但吐不出来,而且你无时无刻不这样感觉,而且你很肯定,你很确信这种感觉不会消失,你这一辈子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医生写下的东西太短了,没法直接回应她说的话。他一直在点头,写字的时候点,抬头看她的时候也点。“而这种恶心的感觉对你过去来说有时有有时没有,最后在之前的抑郁症治疗以后都消失了,凯瑟琳,不是吗?”

“但你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你会忘记。这种感觉让你感觉它永远不会消失,你忘记它会。好像你思考所有问题的时候那种过滤的功能完全消失了,几个礼拜以后———”

他们坐着,看着对方。医生觉得这个让他临床兴奋的瞬间同时让他有点焦虑,怕自己在关键的时候说错话,搞砸一切。他的姓用黄色的针线缝在他必须穿的白大褂的左胸口。“对不起?几个礼拜以后-——?”

他等了七口气的时间。

“我要休克(shock),”最后她说,“难道这不是你们所有善意关心的一部分,最后你应该问我你能怎么帮助我?因为我经历过这个。你还没问我我想要什么。不是吗?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次休克(ECT)²⁹,把皮带还给我也行。因为我没法再忍受这种感觉哪怕一秒钟,而每一秒不断在发生。”

“好吧。”医生慢慢说,点点头,示意他听懂了年轻女人想表达的感情。“我很乐意与你讨论治疗方案,凯瑟琳。但我必须说,我很好奇,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像听上去有什么事,两周前发生的什么事让你又有了这种感觉。你愿意跟我谈谈发生了什么吗?”

“要不休克(ECT),要不给我用一个月的镇静剂。你可以那么做。我只想在外面待一个月。像一种可控制的昏迷。你们能做到的,如果你们真想帮我的话。”

医生凝视着她,表情里是一种专业的耐心。
她给了他一个可怕的微笑,没有任何感情的微笑,好像有人在她嘴边装了电子触应装置。微笑展示的牙齿里是临床抑郁症患者常见的对口腔卫生不重视的牙齿。

她说:“我在想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后来我想起来我是在什么地方了。”她发出了小小的声音,应该是笑声,但听上去是牙齿的声音。

“我想说,有时候我想这种感觉可能和希望(Hope)有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09:0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7011 管理
“希望。”

她双手一直抱在胸前,即便房间已经热得过头,病人仍然不断用手掌摩擦她上臂,那种人冷的时候一般会做出的动作。整个动作和状态使得她手臂的内侧一直看不见。医生的眉毛已经因为困惑竖了起来,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鲍勃。”

“鲍勃。”医生很焦虑,他完全不知道女孩现在在说什么,这很可能会流露出来,还会加重她的孤独和精神痛苦。典型的单相抑郁症患者通常为没人能听见或者听懂他们想说的东西所折磨。因此有了笑话、讽刺,以及无意识的手臂摩擦等精神病理学方面的表现。

凯特·贡佩尔像个盲人一样转着脑袋。“上帝啊我在这里干什么。鲍勃·希望。叶子(Dope)。大/麻(Sinse)。棒子(Stick)。草(Grass)。烟(Smoke)。”她做出了一个抽-麻的手势,大拇指和另外一根手指放在噘起的嘴上,“我买这些东西的贩子有时让你打电话的时候叫它鲍勃·希望,怕有人监听。你要问鲍勃在吗。他们如果有通常会说‘希望孕育永恒’。这是个暗号。有个小孩会让你求他请犯一次罪(1。贩子如果生意做得时间长,都会有点被害妄想症。好像偷听这个电话的人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一样。”她似乎又活跃了起来:“有一个人,住在奥尔斯顿的拖车里,和他鱼缸里的几条蛇一起,他———”

“所以,药物,你是说你觉得药物是种原因。”医生插嘴。

抑郁症患者的脸又一次变得空洞。她短暂做出了某种特殊关注工作人员叫作“凝视一千米外”的动作。

“不是‘药物(drugs)’。”她慢慢说。医生感到房间里充满了耻辱的味道,酸臭和尿毒症的味道。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隐隐有些痛苦。

女孩说:“摆脱(Stopping)。”医生觉得他可以再说一次,他不是很明白她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表情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医生完全不可能在临床上确定她是否真诚。她看上去像是很痛苦,又更像假装压抑想笑的感觉。她说:“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怀疑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我喜欢飞-草(have this thing with pot)。”

“你是说大/麻(marijuana)。”

医生奇怪地认为凯特·贡佩尔只是假装在吸鼻子,而不是真的需要吸鼻子。“大/麻。很多人觉得大/麻只不过是很弱的物质(substance),我知道,就是一种天然植物,凑巧让你舒服,就像有毒的橡树让你发痒一样,如果你说你因为‘希望’出现问题———大家会笑。因为外面还有比这更糟糕的药物。这我知道。”

“我没有在笑你,凯瑟琳。”医生说,真心的。

“但我「真的」很喜欢。有时候它好像是我生活的中心。它对我产生影响,我知道,不好的影响,他们很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不许抽,尤其是吃百乐明的时候,因为加顿医生说还没人知道这两者之间的组合会产生什么效果,很可能像轮盘赌。但过了一阵子以后,我想也有段时间了,一切可能不同了,这次我就算在吃百乐明也可以试一下,所以我又开始了。一开始我只是下班以后抽几口麻/烟(duBois),能让我吃得下晚餐,因为我跟我妈妈吃晚餐真是———好吧,但后来又过了一阵子,我在自己房间里,一整个晚上把电风扇吹向窗外,用'一口烟斗'(one-hitters)抽,对着电风扇喷烟,为了把味道吹掉,我跟我妈说如果有人打电话来就说我不在家,我不告诉她我在房间里干什么,虽然她也不问。有时候她问,有时候不问。后来有段时间我在上班的时候也抽,休息的时候,去厕所,站在马桶上,把烟吹到窗外,厕所很高的地方有个很小的毛玻璃窗,脏得不行,上面都是蜘蛛网,我很不喜欢脸贴着那扇窗子,但如果我把它弄干净,迪格斯夫人或者谁可能会知道有人在上面窗户旁边干了什么,我经常穿着高跟鞋站在马桶圈上,还经常刷牙,整瓶整瓶用柯立宁(Collyrium)³⁰,把电话机转到音控,接电话前总是要喝水,因为我嘴巴一直很干,特别是吃百乐明的时候,百乐明本来就让我口干舌燥。很快我极度怀疑他们知道我在飞(stoned),就坐在办公室里,在飞-草(high),身上都是味道(reeking),而我其实是唯一一个闻不出来的人,我完全执迷于‘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来’的游戏。又过了一段时间,我会让我妈妈帮我打电话请假,这样我可以在她去上班之后一个人待着,不需要担心他们知不知道,对着电扇抽,然后到处喷消毒剂(Lysol),把金杰的猫砂盆翻一遍,这样房间里都是金杰的味道,我一边抽一边在电视电脑上看日间电视剧,因为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在我生病请假的时候又订了盒带。然后我就执迷于‘她知不知道’。我越来越难受,对自己抽那么多十分憎恨,几个礼拜以后,我越来越飞(high),我除了觉得应该戒了鲍勃什么念头也没有,这样我可以回去工作,在别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告诉别人我在,这样我可以过某种倒霉的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像个三年级小学生一样穿着睡衣假装生病然后一边抽麻一边看电视电脑度过一整天,所以每次我抽光了以后都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不能再抽了’。我会把烟纸和'一口烟斗'全部扔掉。我可能扔掉过五十个'一口烟斗',有些还是很好的木料和黄铜做的,甚至有几个是巴西产的,陆上驳船的那些家伙肯定每天会从我们这片的垃圾箱里找好的'一口烟斗'。不管怎样我最后戒了。我真的停了。我受不了了。我不喜欢大/麻给我的感觉。然后我去上班,上得非常卖力,弥补前几个礼拜,以及为了新的开始创造好势头,你懂?”

年轻女人的脸和眼睛经历了一些情感上的变化,但那些变化从内心层面来看都有点让人费解,有点空洞,甚至很难说完全真诚。



>//(1)
是佩木利斯。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09:4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7021 管理
“但是,”她说,“最后我真的戒了。但几个礼拜以后,在我抽了很多最后终于停下来了,戒了,回到生活里几个礼拜以后这种「感觉」总会爬回来,一点点,从边缘先开始,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或者下班等地铁回家的时候,或者跟我妈妈吃晚餐的时候。我想否定这种感觉,想无视它,但我恐惧它超过任何东西。”

“你刚才描述的那种感觉,开始爬进你的身体。”

凯特·贡佩尔终于真的吸了口气。“这之后不管我做什么,一切都越来越糟糕。这感觉越来越强烈,连过滤都不再有了(this filter drops down),这种感觉让对这种感觉的恐惧也变得越来越糟糕,然后,几个礼拜以后,它回来了,这种感觉,我完完全全在它里面。我在里面,一切东西都必须经过它才能到我这儿,我不想抽鲍勃,不想上班,不想出门,不想看书,不想看电视电脑,不想出门,不想待在家里,既不想做任何事也不想不做任何事,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让这种感觉消失。但它不消失。这种感觉的一部分正是你愿意做「任何事」来让它消失。你明白吗?我不是想伤害自己而是不想受伤。”(1

医生现在根本不假装还在记笔记了。他下意识想要确定,从临床上来看似乎是病人为了朝着信任和坦诚的方向做出努力下了很大赌注而投射出来的那种空洞的不真诚的感觉,它是否真是从病人那里投射出来还是其实是医生本人对病人所坦白的吸食物质的经历对治疗提供的重要可能所产生的焦虑感反转或者反投射到了病人身上。医生这样想花的时间看上去像是凯特·贡佩尔所说的一切经过了十分冷静的深思熟虑。她又一次看着自己的两只脚和一双空的船鞋之间的互动,她脸上的表情在所有与悲悯和痛苦相关联的表情之间不断切换。医生读过的所有临床精神病学书籍里从来没提到过单相抑郁症与戒除大/麻之间的关系。

“那么,凯瑟琳,这以前也发生过,在你以前住院的时候?”

她低着头,脸看上去短了很多,好像要哭出来,却没有眼泪。“我只想要休克。让我摆脱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凯瑟琳,你和你平时的心理咨询师有没有讨论过你的大/麻瘾和抑郁症之间的联系?”

她没有直接回答。在医生看来,她的表情开始松弛,她的脸一点点变得冷淡。



>//(1)
>>64924092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10:1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7029 管理
“我以前做过休克,它让我摆脱过。绑起来。护士的鞋子套在绿色塑料鞋套里。抑制唾液分泌的注射。舌头上什么橡胶的东西。全身麻醉。除了一点小小的头疼。我「一点」也不介意。我知道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恐怖。那个老电影(cartridge),尼科尔森和大块头印第安人。[1扭曲(Distortion)。你们这儿有全身麻醉吧?他们会把你放倒。不那么糟。我很愿意再来一次。”

医生正在病历卡上写着病人要求的治疗方法,这是她的权利。作为一名医生,他字写得十分好。他把「让我摆脱吧」写在引号里。他加上了自己评估后的问题————「下一步怎么办」(Then What)?这个时候凯特·贡佩尔真的哭了起来。



1] 指1975年美国电影《飞越疯人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6(三)19:10:3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57034 管理
>注释与勘误

>28.
单胺氧化酶抑制剂(Monoamine-oxidase inhibitors),抗抑郁/抗焦虑药界神药,百乐明———史克必成(SmithKiine Beecham)公司生产的硫酸反苯环丙胺的商品名———是其中一种。左洛复是盐酸舍曲林,一种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RI),与辉瑞公司生产的百优解有相似之处。


>29.
电休克疗法(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


>30.
一种中性硼酸洗眼液,是涡轮增压优能洗眼液的其中一种,可以从惠氏实验室(Wyeth Labs)的非处方药中买到,如果你对着窗外光线看的话,它自带的药用蓝色的塑料洗眼液杯非常美。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06:0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64 管理
1045[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07:3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69 管理
346[1,1138],L1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08:1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72 管理
//“末世”,L2

80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10:0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83 管理
//11月11日,得伴之年。

808[1,1138],L3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10:37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86 管理
169[1,1138],L4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11:4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491 管理
//赞助年代之前1960年冬天———亚利桑那州图森市,L6

89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13:2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507 管理
//>>65612474,L7

530[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7(四)01:14:2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60514 管理
//赞助年代前1963年冬,加州塞普尔韦达

313[1,1138],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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