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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456511 - 摘录 -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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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 《无尽的玩笑》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456511 [回应] 管理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2(六)13:15:3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12513 管理
>注释与勘误

>344.
E. T. S.ᵃ是一种高级课程标准科目考试,哈尔·因坎旦萨报名参加了英语和(巴黎)法语的考试。

a 教育考试服务公司(Educational Testing Service Inc.),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翻译不太通顺,原文为"E.T.S.'s Advanced Placement Standardized Subject Tests"(E.T.S. 的高级课程标准科目考试)


>345.
(//The College of Basic Studies Bldg)位于联邦大道与格兰比路交界处,在恩菲尔德往东-东南面三公里的地方。


>346.
蒙特利尔德维尔国际机场,卡捷维尔机场如今仅有魁北克省内航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2(六)13:15:55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12518 管理
286[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3(日)18:33:1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4806 管理
>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11月 6日

白色的日光灯打在绿色的复合地板上,华盛顿港网球学校室内球场的灯光是酸苹果的颜色。对球场玻璃挡板外面的观众来说,一对对排成一列并移动着的球员肤色宛如爬行动物,有种晕船一般的苍白。这场年度比赛规模巨大:两个学校A队和B队所有男女队员,单打双打同时进行,分成14岁以下、16岁以下和18岁以下组。36个球场从一头的观众席一直蔓延到另一头,都在一个三座穹顶的全天候“肺”之下。

每个青少年球队有六名选手,1号种子对阵对方1号种子,2号种子对阵对方的2号,一直到6号。六场单打以后还有三场双打,一般来说,球队里排名前两位的选手也会是双打1号种子———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沃特双胞胎,或者沙赫特和特勒尔奇,他俩在18岁以下组都是B队的单打队员,却是18岁以下A队的双打2号种子,因为他们在费城从大小便失禁的学步时期开始就是双打队伍了,这两个人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基本上打A队3号、4号种子组成的双打队伍一点问题也没有,3号和4号种子分别是科伊尔和阿克斯福德,这两人反正也不想打双打。这一切都有点复杂,可能也没什么意思———除非你自己打球。

通常两支青少年队伍比输赢是看9场比赛谁赢得多,但规模巨大每年一次的11月初恩菲尔德对华盛顿港的比赛却采用的是看108场比赛谁赢得更多的赛制。54场全胜几乎是不可能的————可能性只有2²⁷分之一————九年来从未发生过。比赛一直在长岛上举行,因为华盛顿港的室内球场设备更好。每年输掉比赛的学校必须在赛后晚餐时爬上餐桌唱一首傻乎乎的歌。更尴尬的交易据说在两校校长私下里进行,但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交易。去年恩菲尔德51比57输了,查尔斯·塔维斯在回程大巴上一语不发,上了好几次卫生间。

但去年恩菲尔德可没有约翰·韦恩,去年H. J.因坎旦萨还没有爆发。约翰·韦恩来自魁北克蒙赛夫———一个离臭名昭著的快要断裂的梅谢尔坝才10公里的石棉矿小镇———他曾经是加拿大16岁组排名第一的青少年选手,也是整个北美组织网球协会电脑计算排名第五的选手,去年春天,格哈特·施蒂特和奥布里·德林特终于成功把他招进了恩菲尔德,说服他的理由是在美国学校里度过这两年能让韦恩跳过一般人经历几个赛季大学网球才能转职业的过程,在19岁时有足够的竞技素质可以直接进入职业联赛。这逻辑本身并没有错,因为美国四大网球学校的比赛日程与ATP巡回赛的日程非常接近,不管是让你麻木的旅行还是永不间断的焦虑。约翰·韦恩目前在北美组织网球协会18岁男子组排名第三,在美国网球协会排名第二(加拿大受了其所在省的政府影响已经认为他是个与本国没有关系的移民),在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他已经打进了法网青年组和美网青年组半决赛,七场比赛和十几场国际巡回赛中没有输给过美国人。排名在他之前的只有一个美国孩子,佛罗里达自学成才⁸⁵的维奇,而韦恩只是在美国网球协会的计算方法下差了他几分,他们今年还没在官方认可的比赛中相遇,而众所周知维奇一直在躲韦恩,避免碰到他,他一直在庞帕诺比奇待着,据说要养四个月的腹股沟拉伤,只是为了保持排名而已。他据说会参加几周后亚利桑那的沃特伯格邀请赛,那个维奇,去年17岁就赢下了18岁组的比赛,但他应该知道韦恩今年会南下,外界都在猜测结果如何,且众说纷纭。在北美组织范围内,有个阿根廷孩子在墨西哥的贝拉克鲁斯学校学习,一直排名第一,不愿意输给任何人,今年的青少年大满贯四站比赛他拿下了三站,之前除了一个暮气沉沉(sepulchral)的叫伦德尔的捷克孩子谁也没做到过,这人早就从秀场退役,且在赞助年代之前很久就自杀了。所以不管怎样,韦恩是1号种子。

而哈尔·因坎旦萨,去年是个成绩还行但毫不起眼的选手,全国排名第43,在学校16岁单打A队一直在4号和5号种子之间徘徊,今年却出现了某种跨越高原般的量子变化———说的是快要结束的今年,金佰利公司的得伴液体吸收产品部门马上要把新年命名权让给出价最高的公司———因坎旦萨,今年才17岁,已经是全国排名第四和北美组织网球协会(O.N.A.N.T.A)电脑计算排名第六的选手,在恩菲尔德的男子A队是2号种子。这一类的爆发有时候确实会发生。学校里没人跟哈尔讨论他的大爆发,就像你应该避开一个正在进行无安打比赛的投手一样。哈尔优雅的姿态、旋转球的方式和相当动脑子的球风都没有变化,但今年他似乎长了个子。他在场上不再显得弱不禁风或者心不在焉,现在他击球时几乎不假思索。他的主动失误率数据在小数点后几位(look like a decimal-error) 。

哈尔的打法意在消耗对方。他会慢慢试探,喂球,等着合适的角度出现。在那之前他会一直试探。他会把对手的体力消耗光。去年夏天三个对手在休息时必须吸氧。⁸⁶他的发球像在一条隐藏的对角线上砸向对方。他的发球,在连续四个夏天每天清晨对着空场地发一干个球以后突然成了整个青少年球场上最好的左手发球之一。施蒂特现在把哈尔·因坎旦萨叫作他的“归魂(revenant)”,有时候在训练时坐在天桥上的乌鸦巢里满怀柔情地用教鞭指向他。

很多A队比赛已经开始了。科伊尔和他的对手在3号球场打着无止境的蝴蝶形状相持球。哈尔那个肌肉发达但动作不是很快的对手在哈尔拨弄球拍线时已经开始弯下身子喘气。高保罗·肖在6号场地发球前一定要把球弹八次。不能是七次或者九次。

而约翰·韦恩毫无疑问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几年来最好的选手。他最早由已故的詹姆斯·因坎旦萨博士在他6岁的时候就发掘了,这是十一个夏天之前,当时因坎旦萨在拍他早期极端概念化的超8电影,对象不是那个现实中的历史人物约翰·韦恩[1的约翰·韦恩,后来韦恩不肯吃一点亏的老爸提起了诉讼把儿子的片段成功从电影里删除,就因为电影的标题里有「同」(Homo)这个词。⁸⁷


1] 约翰·韦恩(John Wayne,1907——1979),美国著名电影演员,代表作品有《关山飞渡》《搜索者》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3(日)18:37:5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4857 管理
1号球场上,约翰·韦恩在网前,华盛顿港最好的球员打出一个挑高球。这是美妙的场景:球慢慢在空中升起,擦过室内场地的横梁和灯,然后像碎屑一样温柔地降落:可爱的荧光绿色,缝线旋转着。约翰·韦恩反手让球飞了回去。你可以看出来————如果你认真打球的话———你可以从球接触球拍线的那一刻就看出来挑高球是不是会掉在好的位置。根本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教练经常跟认真的球员讲授应该怎么做,一切都已经变得自动化。约翰·韦恩的比赛可以被形容成一种自动化的美学。挑高球刚升起时,他会从网前后退,让球抵达弧线制高点之前一直在他视线内,球场顶悬挂的灯投下许多个不同的影子;之后韦恩背对球,跑到球落地的准确位置跳起。球将要落地的位置。他在球落到底线内之前不需要找球的位置了。这时候他已经到了球飞行的路线上,仍然在跑动中。他看上去有点凶狠而冷淡。他到弹起的球第二个腾空位置的方式就像你接近你准备打的人身边一样,他必须抬起脚,半旋转到身体一侧,然后挥动他粗壮的右臂,在球上升的过程中击球,然后把球打到华盛顿港男孩身后的底线上,那人打的是数据球,总会在出现挑高球的时候跟到网前。华盛顿港那个孩子这时候拍了拍手掌根,示意这是个好球,哪怕他还在看观众席上的教练组。观众席的玻璃挡板在地面层,而球场在下面坑一样的地方,很久以前就挖好了,一些东北部的俱乐部都喜欢建下沉式球场,因为土可以隔热,把“肺”立起以后的电费从让人难以承受降到吓人地高。上方观众席的玻璃挡板从1号球场一直延伸到6号,但大部分观众都聚集在两块表演赛场旁边,男子18岁组1号和2号,韦恩和哈尔对华盛顿港网球学校(P.W.T.A)的1号和2号。在韦恩跳芭蕾舞一般的好球以后玻璃后面的一小群人发出了稀疏的掌声;从球场上听这些掌声都像被消了音,且通常被场上的声音干扰,听上去像被困在深井之下的灾难幸存者在敲打什么东西求救。挡板像水族馆里的玻璃,又厚又干净,能挡住所有噪音,从观众席看过去,72个肌肉发达的小孩排成两排在大坑里无声无息地比赛。观众席里几乎所有人都穿着网球服和鲜艳的尼龙外套,有的甚至戴着腕带,相当于橄榄球迷带着小旗子穿浣熊皮外套去看比赛。

约翰·韦恩旋转过后顺势的步伐把他带到了球场两侧悬挂的厚重的黑色防水帆布中间,这些帆布挂在36个球场两侧几米远的用一个杆子和环圈组成的系统上,不能说不像一块面积很大的浴帘,帆布把水渍很多、到处是包面保温材料的墙面遮盖起来,也给球员提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样他们去自己场地时不用穿过其他球场打扰别人的比赛。韦恩撞到了帆布,人弹了出去,发出砰的一声和与之相伴的回声。室内球场的声音巨大而嘈杂;所有声音都有回声,而各种回声最后会融合在一起。观众席上,塔维斯和纳瓦吉咬着指关节,德林特焦虑地把鼻子压在玻璃上,其他人都在礼貌地鼓掌。如此高压的情况下,施蒂特平静地用他的教鞭敲打着靴子的鞋面。但是韦恩没有受伤。每个人都经常会撞上帆布。它就是派这个用场的。这听起来总是比实际情况恐怖得多。

但在下面,撞击帆布的声音听上去要糟糕得多。这声音烦扰着特迪·沙赫特,他此时蹲在1号场地后面的小通道里,捧着M.佩木利斯的头,而佩木利斯则一只膝盖跪在地上朝一个白色塑料球桶里吐。沙赫特不得不把佩木利斯稍稍往后拉,因为韦恩撞击帆布的一瞬间差点把佩木利斯撞翻在地上,可能还会撞翻球桶,这将是一个糟糕的场面。佩木利斯深陷于他比赛前紧张过度的恶心的小地狱中,忙着无声地呕吐,根本没听见韦恩的好球和他撞到帆布发出的声音。小通道里冷得要命,在保温墙和工字梁边上,远离球场上方的红外线暖气。塑料球桶里有很多光秃秃的旧威尔胜网球,还有佩木利斯的早餐。当然还有股臭味。沙赫特倒不介意。他轻轻抚摸着佩木利斯的头,像以前他自己的母亲在费城经常抚摸他那想吐的大头一样。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3(日)18:46:4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4933 管理
帆布视线高度的地方是间隔的小小的塑料窗,可以从冰冷的后台通道里看到外面球场上的动静,就像弓箭手通过箭孔看一样。沙赫特看到约翰·韦恩走到网柱前,翻动分数牌,然后与对手换边。哪怕是室内比赛,单数局比赛结束以后也要换边。没人知道为什么是单数局而不是双数局。每个华盛顿港网球学校的场地的西网柱上都焊着一根更小的柱子,上面有两块分数翻牌,牌上用巨大的红色数字写着1到7的数字,在没有裁判的比赛里你应该在每次换边的时候适当翻转分数牌,这样观众席上的人可以知道比分。很多青少年运动员都会忘记翻牌,但韦恩在这方面总会自动且一丝不苟地做。韦恩的父亲是个石棉矿工,今年43岁的年龄使他成为公民身份班组里年纪最大的一员;他现在戴着三层厚度的口罩,只想坚持到约翰·韦恩能真正赚到大钱($),把他从深渊里拯救出来。自从去年约翰·韦恩的魁北克和加拿大公民身份被剥夺以后,他就没再见过自己的大儿子打球。韦恩的分数是5;他的对手至今还没翻牌的机会。韦恩在换边允许的60秒休息时间里从来不会坐下。他的对手穿着浅蓝色喇叭领网球衫,袖子上写着威尔胜和P.W. T. A.[1,与韦恩擦身而过的时候说了句友好的话。韦恩没有回应。他到了离沙赫特的小过道窗最远的底线,用球拍网面把球上上下下拍着,而对手则坐在球员休息椅里擦着手臂上的汗(两条手臂都不那么粗壮),短暂地往玻璃挡板后面的观众席看了一眼。韦恩是个只务正业的人。他在场上的表情空洞僵硬,有那种精神分裂患者或者禅宗修行高手亢进的表情。他几乎所有时候都直视前方。他能多冷淡就多冷淡。他的感情是通过加速度表现出来的。技术上的心无旁骛是种智慧。他的球风,就像他整个人的性格,对沙赫特来说还不如活死人(undead)有活力。韦恩通常一个人吃饭学习。他有时会跟两三个恩菲尔德的加拿大学生在一起,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都很孤僻。韦恩对美国和他的公民身份的状况的态度在沙赫特看来一点也不清晰。他觉得韦恩可能觉得这都无所谓:反正他是要进秀场的;他要成为一个只务正业的球星(an all-business entertainer),世界公民,到哪儿都如活死人一般,代言果汁饮料和药膏。


佩木利斯已经吐得什么也不剩,正在球桶旁边抽搐干呕,他的邓禄普(Dunlop)球拍和装备包就在沙赫特旁边。他们是最后上场的人。沙赫特是18岁组B队的单打3号种子,佩木利斯是6号。他们毫无疑问出去得晚了。他们的对手正在9号和12号场地上焦虑不安地等着他们,一边在热身,做着那种你已经完全拉伸完了以后做的拉伸动作,用他们黑色的威尔胜宽球拍拍打着鲜绿色的新球。整个华盛顿港网球学校所有的学生都会发到免费的威尔胜(Wilson)球拍,学校跟厂商签下了合同。倒不是有什么私仇,但沙赫特绝不能接受学校逼他用某个品牌的球拍。他自己偏爱海德大师(Head Masters)球拍,这被认为十分古怪(bizarre and eccentric)。海德的公关代表必须从某个布满蜘蛛网的仓库里给他找出这些球拍,因为整个大师产品线在很多年前的大头球拍革命以后就停产了。铝制的海德大师球拍有小而圆的球拍头而拍颈的V区是暗蓝色塑料面,看上去更像玩具而不是武器。科伊尔和阿克斯福德一直嘲笑他说他们在某个跳蚤市场或者车库拍卖上看到有海德大师球拍卖,沙赫特最好赶快去买。沙赫特多年以来一直和马里奥以及健身房里的莱尔关系很好(在膝盖受伤和克罗恩病以后,他通常在放假的时候也去健身房,希望能把身体不适通过锻炼排解掉,德林特和洛克总对他说不要练得肌肉过于发达),他在被嘲笑的时候通常只是笑笑,保持沉默。



1] 华盛顿港网球学校(Port Washington Tennis Academy)的首字母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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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3(日)19:16:5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5272 管理
“你没事吧?”

佩木利斯打了个嗝。他擦了擦额头,表示已经吐完了,然后让沙赫特把他拉起来,他终于能自己站着,双手放在屁股上,微微弯下身子。

沙赫特站直了身体,把护膝绷带上的褶皱拉平了一些。“再等一会儿吧。韦恩已经赢了很多了。”

佩木利斯不高兴地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每次我都会这样?这真不像我的风格。”

“有些人就会这样。”

“这个弯着腰呕吐的人(This hunched spurting pale guy)不是我认识的自己。”

沙赫特开始整理装备包:“有些人的神经长在胃里。西斯内、场卫、洛德、你:都是胃人。”

“特迪兄弟我「从来」没有在比赛前吃过药。我很小心的。一次都没有(Not so much as a whippet)。比赛前我总是在23:00前就上床了,脸色红润又干净。”

他们走过2号场地的塑料窗时,沙赫特看到哈尔·因坎旦萨试着用某种巴洛克式的横向反手切球对付对面那个发球上网的选手,刚刚打丢一个球。哈尔的分牌已经翻到了(4)。沙赫特轻轻挥了挥手,但哈尔肯定看不到。佩木利斯走在他前面。

“哈尔也赢不少。又一个为了和平的胜利。”

“天啊我难受死了。”佩木利斯说。

“可以更糟的。”

“你倒是来给我解释一下怎样能更糟。”

“这跟那次亚特兰大的肠胃事件不一样。我们刚才在后面。没人看到。你看到玻璃背后,对施蒂特和德林特来说下面整个是一部默片。没人能听到任何声音。我们自己人会以为我们在后面打架或什么的。或者我们可以跟他们说我腿抽筋了。就胃部事件而言,那算是附赠的。”

佩木利斯在比赛前总会成为另一个人。

“我真他妈的没用。”

沙赫特笑了:“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有用的。别老责怪自己。”

“我根本不记得小时候会吐。现在好像光担心会吐都会让我吐。”

“你看。别想任何跟胃有关的事情。假装你没有胃。”

“我没有胃。”佩木利斯说。他说话的时候头没有动,至少在穿过通道时是这样。他拿着四个拍子,一条粗糙的白色华盛顿港更衣室毛巾,一个空的球罐,里面装满了高氯含量的长岛自来水,紧张地拉着最上面那个球拍套上的拉链。沙赫特从来都只带三个球拍。他没有球拍套。除了佩木利斯、雷德和昂温以及其他几个喜欢需要保护的肠线的球员,恩菲尔德几乎没有人会用球拍套;这像是一种反时髦的姿态。用球拍套的人反之也在告诉别人他们是用肠线的,需要球拍套。一个相似的反骄傲作风是永远不要把球衣塞进裤子里。奥托·斯蒂斯以前经常把球衣塞进剪成短裤的黑色牛仔裤里,直到施蒂特和托尼·纳瓦吉跑到他面前对他大吼一顿为止。每个学校有自己的风格或者反风格。华盛顿港的这群人,多多少少是威尔胜(Wilson)现实意义上的分支,每个人的合成线球拍都有不必要的浅蓝色威尔胜球拍套,合成肠线上都刻着巨大的红色W字母。如果你要上对方的免费球拍名单,你就不得不让你选择的公司往你的球拍上喷他们的商标,对所有青少年运动员来说都是如此。沙赫特的伽马9合成线上喷着海德公司(AMF-Head Inc.)怪里怪气的道教抛物面商标(1。佩木利斯不在邓禄普的免费名单⁸⁸上,但他让恩菲尔德穿线的人把邓禄普的点圈商标喷在他所有的球拍线上,这在沙赫特看来是种很感人的毫无安全感的表现。

“我跟你的对手两年前在坦帕[1打过。”佩木利斯说,躲开了室内球场帆布后面通道地上总会有的那些颜色褪光的练习球中的一个,“名字想不起来了。”

“勒(Le-)什么的,”沙赫特说,“又是个加拿大佬(Nuck)。那些名字以勒开头的人。”马里奥·因坎旦萨穿着件类似奥登·塔拉特-凯尔普萨大小的恩菲尔德训练服,正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后面十米左右蹒跚着,他的防盗锁抬起来了,头上没有摄影机,他对着沙赫特的背用大拇指和几根长手指头做出了一个三角形,模拟镜头的视角。马里奥已经得到允许跟球队一起去沃特伯格邀请赛拍他简短乐观的年度纪录片的结尾———短采访、轻松时段、幕后故事以及场上感入的瞬间等等———会在感恩节前的筹款表演赛和正装舞会前被分发给恩菲尔德的校友、赞助人和客人。马里奥在想怎样才能在帆布背后得到足够的灯光拍摄一个冷峻的角斗士一般比赛前的大步前进,手里拿着好多网球拍好像某种奇怪的花束,同时又不用牺牲这昏暗的通道里昏暗、弥漫、某种角斗士一般的厄运。在佩木利斯神秘地赢了球以后,他会告诉马里奥也许应该用马力诺350(2,加上扩散滤镜以及能嵌在摄影机上的某种电线,能跟人物保持两倍焦距的距离,不然的话用高速胶片,把马力诺固定在通道口的位置,让人物背影渐渐退进一种厄运般的雾状低曝光之中。

“我记得你那人只会打正手球。反手只会打削球。他的视角(3从来不变。如果你把球发到反手位置他会切个短球。你很轻松就能从后面打过去。”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对手吧。”沙赫特说。

“你那人毫无想象力。”

“而你在胃应该在的地方有个巨大的空洞,记得吗?”

“我是个没有胃的人。”

他们从帆布后面出来的时候举起双手,有种向对手略表歉意的意思,然后走到了暖和得多的场上,室内合成材料柔软、绿色的橡胶般的地面。耳朵一下子被大空间里的杂音撑开。各种喘气声弹球声球拍声和运动鞋的咯吱声。佩木利斯的球场几乎已经到了女子组的区域。13号到24号是18岁女子组的A队和B队比赛,女孩子都梳着马尾辫,打反手球要用两只手,发出高亢的叫声,这些女孩子如果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不会叫了。佩木利斯弄不清观众席挡板后面有点嘲讽意味的掌声是针对他终于在呕吐了几分钟以后出场,还是真诚地为3号场地的K. D.科伊尔的表现鼓掌,他刚刚把一个糟糕的挑高球重拍击落,重得直接砸中了3号球场上面的灯。除了腿上有些不适以外,佩木利斯感到没有胃口但还算可以(OK)。这场比赛对他来说,为了去沃特伯格,是必须要赢的。


1] 坦帕(Tampa),佛罗里达州城市,靠近佛罗里达西海岸。

>//(1)
如图所示。

>//(2)
貌似不存在名称为"Marino 350"的摄像机。

>//(3)
原文为"VAPS",参考“注释与勘误”,指"Vector/Angle/Pace/Spin"四个要素。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01:45:0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9365 管理
红外线下的球场温暖而柔软,加热器固定在帆布上面的两面墙上,像方形的小太阳,是温暖的深红色。

华盛顿港的球员都穿着相配的袜子、短裤和塞进短裤的球衣。他们看上去敏锐却老气,有种假人模特的感觉。大多数恩菲尔德排名较高的选手都可以自由地跟不同的公司签约,不拿钱但可以得到免费的装备。科伊尔是王子和锐步,特雷弗·阿克斯福德也是。约翰·韦恩是邓禄普和阿迪达斯。沙赫特有海德大师球拍,但球衣和护膝都是自己的。奥托·斯蒂斯是威尔胜和全黑的斐乐(Fila)。基思·弗里尔是福克斯(Fox)球拍且同时有阿迪达斯和锐步,至少到两家公司的新新英格兰地区代表发现为止。特勒尔奇有斯伯丁(Spalding),能拿到这个已经幸运得要命了。哈尔·因坎旦萨有邓禄普和轻便的耐克高帮运动鞋,以及Air Stirrup牌脚踝支架。肖有肯尼士(Kennex)牌球拍和塔查尼的“高大”系列(Tachani's Big & Tall line)球衣。佩木利斯的创业家天赋给了他选择品牌的完全自由,然而德林特和纳瓦吉不允许他在任何比赛中穿提到新芬党(1或者颂扬马萨诸塞州奥尔斯顿的上衣。

走到底线打热身球前,沙赫特喜欢花一点时间在场边随便走走,拉紧球拍线,听着球场上紧张的声音,在椅子后面摆放毛巾,确保分数牌清零,等等,然后他喜欢在底线附近到处看,检查网球毛上有没有积尘,或者天冷成的球场起皮或凸起之类,还要调整他受伤严重的膝盖上的支架和绷带,把他粗壮的胳膊交叉成十字形,放到身后拉伸,缓解胸口和手臂上的旧伤。他的对手很耐心地等着,旋转着他的聚丁烯球拍,真的开始打热身球的时候,那人脸上的表情挺愉快。沙赫特更喜欢那些愉快的比赛,不管输赢。自从得了克罗恩病然后16岁时膝盖大伤以后,他已经不怎么在乎自己赢不赢球了。他可能会认为赢球的欲望对他来说只是种偏好,仅此而已。奇怪的是他的球技两年以来他开始不在乎以后反而有所长进。似乎他的艰难枯燥的比赛不再有自身以外的目的,因此反而能自我哺育,变得更充实、更轻松,那些本来毛糙的细节也变得顺溜多了,当然别人也在进步,进步得更快,因此沙赫特的排名从16岁开始逐步下降,学校的教练已经连一流大学的奖学金都不再提。但从他膝盖受伤到失去任何比赛之外的动力之后,施蒂特开始对他温柔多了,现在对待沙赫特的态度更像朋友而不是处于成败关头的实验对象。沙赫特自己打心底已经决定将来要做个牙医,现在不打巡回比赛的时候,甚至每周两天在东恩菲尔德的国家颅面疼痛基金会一个牙根专家那里实习。

沙赫特觉得佩木利斯把自己在赛前一天停用“物质(substance)”这件事看得那么重真是奇怪极了,而且他从不把胃的神经衰弱与戒断反应或者药物依赖联系起来。他当然不会对佩木利斯提出这点,除非佩木利斯直接问他,但沙赫特怀疑佩木利斯有生理上的德林(-drine)依赖,芬美曲秦或者泰纽特或者什么的。这不关他什么事情。

沙赫特这个据说是加拿大/法国人的对手跟沙赫特一样魁梧,但比他矮,他的皮肤颜色很深,有种爱斯基摩人的五官结构,虽然才18岁,但发际线已有后退的迹象,你知道这孩子背上肯定毛发浓密,他热身的时候打很多疯狂的转球,西方式正手握拍的高球和很奇怪的单手反手侧身大斜线,每次击球的时候他的两个膝盖都会奇怪地碰到,而接球的时候总是做出一种过分的舞步姿势,显然是紧张所致。如果你像沙赫特一样打重球的话,一个紧张的轻触球艺术家基本上是小菜一碟,佩木利斯说的是对的:这人的反手全是削球,落地很轻。沙赫特转过头看了看佩木利斯的对手,一个喜欢嘴里发声的人,看上去很情绪化,有种刚过发育期的营养失衡的感觉。在水罐头旁边摸索了几分钟,把嘴里的呕吐物洗掉以后,佩木利斯忽然看上去奇怪的红润加自信。即便都这样了,佩木利斯可能也会赢。沙赫特想他可以跑到里面叫他“大伙伴”组里12岁的小孩在下场的人看到以前去把佩木利斯的球篮弄干净。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任何由于紧张带来的无能都会被记下来,且保存留档,而沙赫特发现佩木利斯对感恩节期间去沃特伯格产生了某种情感上的强烈兴趣。他觉得马里奥在很冷的通道里抓着他巨大的头思考技术问题有点好笑。沃特伯格不会有“肺”也不会有帆布或者昏暗的通道:图森的比赛是室外的,而图森哪怕11月都在40℃左右徘徊,那里的太阳对高压球和发球好像一场视网膜恐怖秀。



>//(1)
新芬党(Sinn Féin,意为“我们自己”),是由亚瑟·格里菲斯(Arthur Griffith)等人于1905年创立的爱尔兰民族主义组织,宗旨为在全爱尔兰建立一个统一的共和政府。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02:00:50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29455 管理
虽然沙赫特像所有其他人一样需要每季度购买一次童子尿,对佩木利斯来说,沙赫特偶尔的“物质”摄入就像某个有时候会忘记把鸡尾酒喝完的成年人的酒精摄入:为了让自己基本上还不错(OK)的内在生活变得有趣而不同,此外无他,没有任何释放的成分;这是种旅游;而沙赫特不像因克和斯蒂斯那样需要担心训练过量,或者像特勒尔奇那样因为经常的德林摄入而造成强烈的生理焦虑,或者像因克和斯特拉克和佩木利斯本人一样正处于掩盖得一点也不充分的心理崩溃边缘。佩木利斯和特勒尔奇和斯特拉克和阿克斯福德摄入“物质”和从“物质”中恢复以及用一系列有关“物质”的暗语交流的方式让沙赫特有点不舒服,但16岁时的膝盖大伤重塑了他,他已经学会自己走自己的内心道路,让别人走他们的。像很多身材极其魁梧的人一样,他很早就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非常渺小,他对别人的影响则更为渺小———这也是为什么他有时候会忘记用完他那份“物质”,因为他已经沉浸于自己的感觉。他是那种不需要多少东西的人,多多少少都一样。

沙赫特和他的对手用多年练成的最省力平稳的方式打着热身弹地球。他们交换给对方喂几个网前截击球,然后每个人接“几个往上(couple up)”的挑高球,又打几个简单放松的过顶球,慢慢从没有速度到半速又到四分之三速。他的膝盖感觉不错,有弹性。这些慢一点的室内合成地面并不适合沙赫特的力量型打法,但膝盖非常受用,在室外水泥场地上打几天球以后他的膝盖通常会肿得像个排球那么大。沙赫特在9号场地上打球默默感到舒心,没人在看,这片场地远远超出了观众席的视野范围。在很大的室内俱乐部打球的时候你能感到身边的空间有种滋养你、培育你的气质,你在室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尤其在很冷的时候,球会格外硬而难打,与球拍撞击的时候仿佛没有回响的乒一声。在这里一切都在裂开、碰撞,那些咕哝声和鞋底摩擦声以及球撞到球拍的砰砰声还有骂娘声在这白绿色的球场上蔓延开来,又在每次碰到帆布以后反弹回来。马上冬天来了他们就要回到室内了。施蒂特终于会屈服,让他们把恩菲尔德网球学校16块中央球场上的“肺”充起来;这一天就像丰收之日,这个充气日;一切都有种团队精神且很好玩,他们会把中央球场的围栏和室外夜灯都拆下来,然后把所有网柱都从地面上拧开,分成不同的部分,然后把它们堆起来放进储藏室,接着泰斯塔尔(TesTar)和阿特西姆(ATHSCME)的人会坐着面包车抽着香烟过来,穿着制图师的蓝衣服眯着眼睛给出他们疲劳的专家图纸筒,然后一架————有时候两架阿特西姆直升机会把“肺”顶和悬挂吊篮装好;施蒂特和德林特会让那些年纪小的恩菲尔德学生把红外线室内取暖器从那些拆掉的围栏和路灯马上要驻扎于内的波纹板储藏室里拿出来,这些14岁和16岁以下的选手像切叶蚁或者朝鲜军人一样每个人搬一段围栏或者取暖器或者戈尔特斯布料(Gore-Tex)或者很长的锂电灯泡,而18岁组的选手则可以坐在躺椅上聊天,因为他们在13——16岁的时候已经做过了这种切叶蚁造“肺”的任务。两个泰斯塔尔公司的人会来监督奥蒂斯·P.洛德和今年所有引人注目的技术专家装取暖器、挂吊灯以及在气泵室的主断路器和桑斯特兰德电网之间用陶瓷插座做同轴分流,然后启动排风扇和气动吊臂,把“肺”最终充满形成一个膨胀的圆顶,里面是16块场地,4乘4的方阵,完全封闭,只由戈尔特斯纤维和交流电以及一个巨大的阿特西姆排气扇供暖,阿特西姆的工作人员会坐公司直升机用吊索把风扇带来走线并把它升上去并固定在充气的圆顶顶部“肺”乳头状的吊篮里。充气之后的第一个晚上,通常是11月第四个周一,所有18岁的高年级生如果想的话会把红外线灯开到最亮,然后抽高,整个晚上一边玩一边吃各种低油脂微波炉比萨,大汗淋漓,躲在恩菲尔德夷平的山头上开始过冬。

沙赫特站在半场内让他的对手热身发球,对一个神经紧张的网前小球艺术家来说,这人的发球奇怪地又低又平。沙赫特把每个发过来的球都用很强的反手下旋球打到网下,这样球会自动滚回他脚边,他好再把球发回去。热身的程序早就变得自动化,根本不需要任何注意力。另一头的1号场上,沙赫特看到约翰·韦恩打了个很重的反手斜线。韦恩下手如此之重,球与球拍线撞击的时候空气里冒起了一点绿色的蘑菇云。分数牌在酸苹果灯光下太远了看不清楚,但你从华盛顿港的选手走回底线开球的姿态就可以看出来他输得够惨。在很多青少年比赛中,第四局以后比赛已经是某种礼貌行为了。两个人这时候都知道最后比分会是怎样。大局已定。双方都已经知道谁胜谁负。如果你已达到一定的技术和身体素质水平,竞技网球很大意义上是心理战。施蒂特会说「灵魂战」(spiritual) 而不是「心理战」(mental),但在沙赫特看来两者之间没什么区别。沙赫特认为施蒂特的哲学立场是如果你想赢很多球并被认为是个成功球员的话,你必须同时对此很在乎又一点也不在乎。⁸⁹沙赫特不够在乎,现在,很有可能,且以心平气和的态度从恩菲尔德的A队里渐渐被淘汰,学校里有些人认为这是种精神升华,另一些人则认为显然是没种和完蛋的信号。只有一两个人用勇敢一词形容沙赫特在克罗恩病和膝伤之后完全重新做人的方式。哈尔·因坎旦萨可能与他毫不对称地挂在太在乎的另一头,私下里把沙赫特随便的态度归结为某种内在的衰退,某种灰黑色的童年天赋对成年平庸的屈服,且对此有某种恐惧;然而沙赫特是个老朋友,且又是可靠的指定司机,在膝伤以后更是好相处多了———哈尔自己暗中祈祷自己的脚踝不要在每场室外比赛以后都肿成排球大小———哈尔用某种奇怪而深刻的内心方式几乎崇拜与羡慕沙赫特对自己未来牙医生涯的忠诚且再也不想在毕业以后去秀场———沙赫特的不够在乎之中有种与失败无关的感觉,有时候你不能完全下定义,好像你找不到你知道你知道的那个词来形容某件事———哈尔并不鄙视特迪·沙赫特的竞技状态下滑,对一个私下里在乎得那么多的人来说,这种鄙视原本是自然的,两人通常决定不讨论这事,沙赫特经常兴致高昂一言不发地开着拖车,其他人都已经丧失所有行动能力,一只眼睛都睁不开,路也看不到,且还会毫无抗议地每季度买干净尿液,对哈尔从偶尔的游客逐渐变成地下气泵室里滴优能洗眼液的强迫症用户的堕落行为不做评论,虽然沙赫特内心认为强迫症性质的“物质”使用对哈尔忽然在排名上爆发的作用是种暂时的现象,对哈尔来说有张精神信用卡账单正在邮寄中,对他来说知道哈尔最终总要支付账单这件事有点悲伤。当然付账单的不会是大学入学考试。哈尔肯定会考得好,而沙赫特肯定会是那个想办法坐在他旁边偷看的人,他很愿意承认。2号场地上,哈尔打出了二发球,左手上手又狠又重,几乎从华盛顿港2号选手的头上飞了过去。1号和2号表演赛场都在大屠-杀中。塔维斯博士一定难以抑制地高兴。观众席已经没人为韦恩和因坎旦萨鼓掌了;从某个点开始变成了罗马人为狮子鼓掌。看台上所有的教练和工作人员还有学生家长以及其他观众都穿着网球服,白色高筒袜以及那种不怎么打球的人穿的塞进裤子里的球衣。

沙赫特和他的对手开始比赛。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18:2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700 管理
//接>>65104907>>65106041,第289至300页。

他们从长岛回来的时候举着自己的盾牌,而不是躺在盾牌上,有句老话这么说。[1约翰·韦恩和哈尔·因坎旦萨两个人加起来在单打比赛里只输了五盘球。A队双打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B队队员,尤其是那些女队员,都超水平发挥。整个华盛顿港网球学校的工作人员都唱了首很傻的歌。科伊尔和特勒尔奇没赢球,特迪·沙赫特,打了三盘还是输给了那个打转球的对手,哪怕那孩子一到重要关口就会紧张到颤抖。教练们评论道沙赫特并没有太难过。但是沙赫特和突然精力旺盛的吉姆·特勒尔奇在18岁A队双打里赢了球。特勒尔奇的麦克风在双打比赛洗澡时突然从他的装备包里神秘消失了,所有人都对此表示开心。佩木利斯那个身材魁梧看上去很紧张的正反手都用两只手打的对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打到第二盘时甚至一下子头晕目眩,哪怕第一盘佩木利斯输在平局决胜上。那孩子暂停了几分钟以后开始说网球太漂亮了,不应该打,华盛顿港的教练只能温柔地把他从场上抬了下去,佩木利斯得以“不战而胜(V.D.)”。对于佩木利斯并没有拍着胸脯跟任何恩菲尔德的女生炫耀这场胜利的事实,只有哈尔和阿克斯福德做出了评论。沙赫特膝盖太痛,什么也评论不了,而施蒂特和恩菲尔德的巴里·洛克往他巨大青肿的膝盖上注射了什么东西,让他的眼睛往上翻了起来。

后来,在比赛后的交际舞会上,佩木利斯那个让他不战而胜的对手没有用任何餐具甚至没用手抓餐会上的小食,且在没有任何音乐的情况下跳起了迪斯科,最后还有人听到他对华盛顿港校长的老婆说他想从后面操她。佩木利斯花了很长时间吹着口哨,无辜地看着天花板。

18岁组选手坐的那辆大巴很暖和,上面有顶灯,你既可以开着做作业,也可以关掉睡觉。特勒尔奇的左眼有颤抖症(ominously nystagmic),他一边颤抖着一边假装为某个订阅用户群体回顾今天比赛的精彩瞬间,十分热情地对着自己的拳头说话。C队的斯托克豪森(Stockhausen)假装在唱歌剧。哈尔和高保罗·肖都在读SAT考前辅导书。大巴上有四分之一的人都在读恩菲尔德必读书目————E. A.艾伯特的《平面国》,不是为了弗洛特曼就是沙瓦夫或者索普的课。紧急出口处一片形状复杂的拉长黑影加上长长的手套形状的黑影融化在一起,高大的州际路灯留下了一个个圆锥形的看起来很脏的钠灯光束。这种糟糕的灯光让马里奥·因坎旦萨很高兴自己头上有直射的白光顶灯。马里奥坐在K. D.科伊尔旁边———科伊尔有点不高兴,特别是输了球以后———他们一言不发地玩着200局决胜的石头剪刀布,沉浸于寻找对方的节奏和规律,两人最后都明白根本没有任何节奏或者规律。两三个在利维-理查森-奥伯恩-沙瓦夫“纪律文学(Disciplinary Lit.)”课上的高年级学生都趴着读冈察洛夫的《奥勃洛莫夫》,看上去真的非常不高兴。查尔斯·塔维斯坐在大巴最后面,和约翰·韦恩坐在一起,一边用高亢热情的嗓音对着那个一直朝窗外看的加拿大人说话。德林特和16岁组在后一辆大巴上;他一直在批评斯蒂斯和孔斯潘的双打比赛,看上去两个人几乎就是自动放弃了。大巴上没有施蒂特(Schtittless):施蒂特总能找到神秘的回程方法,然后和德林特一起出现在早间训练中,十分详细地阐述昨天比赛的问题。他每次在球员赢球后的评论会更严格、强硬、负面。沙赫特靠左坐着,别人手在他面前挥舞他都没看到,阿克斯福德和斯特拉克正在跟巴里·洛克闲话说他们的膝盖也感觉不好(punk)。每个人头上的行李架都塞满了握把和没装进包里的拍线,发了安息香酊和药膏,所有人都在大量涂抹,因此温暖的空气夹杂了辛辣。每个人都很累,但是感觉不错的那种。

回程大巴的队友情谊只被一件事情破坏了,那就是后排一个人开始传一张用哥特字体写的传单,上面写着谁能把基思·弗里尔从贝尔纳黛特·朗利身体里拉出来,就能得到史前英格兰王国。助教玛丽·埃丝特·索德9月去普罗维登斯[3的东海岸红土赛的路上就发现弗里尔在巴士最后排一条阿迪达斯毯子底下基本上解决了(1可怜的贝尔纳黛特·朗利,当时场面相当糟糕,因为学校有基本规定学生不能在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公开出现不雅行为。传单被传来传去的时候基思·弗里尔睡得正香,但贝尔纳黛特·朗利醒着,当传到车的前半部,也是大多数女学生9月以后必须坐的地方时,她把脸埋进了双手,连她漂亮脖子的后面都泛红,她的双打搭档⁹²从前面一直跑到吉姆·斯特拉克和迈克尔·佩木利斯坐的地方,跟他们说车上有的人如此幼稚简直可悲。

查尔斯·塔维斯无法压抑自己的喜悦。他完成了一个皮埃尔·特鲁多[3模仿秀,但除了司机没人年纪大到能被逗笑。整个三辆大巴的庞大旅行队伍可以在大概0:30快到学校时,在帝国垃圾转运公司(Empire Waste)旁边的丹尼餐厅吃一顿丰盛的早餐。



1]在古希腊,出征的斯巴达人若战死,遗体会被放在盾牌上抬回去。

2] 普罗维登斯(Providence),罗得岛州首府,靠近美国东海岸。

3] 皮埃尔·特鲁多(Pierre Trudeau,1919--2000), 曾两度出任加拿大总理。
//他的父亲是法裔。总理任期为1968∽1979以及1980∽1984,在内政外交上均多有建树,值得注意主要有三项:改革宪法,使加拿大成为完全主权国家;对魁北克分离主义分子持强硬态度,并成功挫败了1980年的独立公-投;1970年与中国正式建交。

>//(1)
“解决”的原文为"Xing",这个很直白的中文拼音在美语里表示对“与……性交”的委婉说法。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18:5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703 管理
>注释与勘误

>85.
也就是说没有学院背景。(= no academy affiliation)

>86.
自从美泰克之年北卡罗来纳州罗利市一起不幸的肺栓塞事件以后,北美组织网球协会青少年巡回赛开始允许场边吸氧。


>87.
参见前文注24.


>88.
由于球拍不断被索取和神秘的破损,邓禄普的代表有一次从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离开波士顿经过奥尔斯顿的时候,看到不止一个而是三个小孩站在三个不同的街角兜售全新闪亮的邓禄普球拍,邓禄普在YY2007MRCVMETIUFI/ ITPSFH,O,OM(s)案宗中称之为共谋甚至欺诈。


>89.
从日常角度来说“此(it)”或者“在乎(caring)”究竟各自是什么意思并不清晰,或者你怎么能同时热切在乎又一点也不在乎,大量内在精神力量会消耗在找出对这些概念可接受的理解上,特别是16岁到18岁的阶段,这一事实并非意外,也不是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教学上的弱点,在沙赫特看来,虽然相当一部分恩菲尔德学生认为施蒂特是个疯子,且基本上只是个傀儡,因此选择更相信主教练德林特的写字夹板和归纳统计,这至少能让你对自己的位置有一个确切的了解。


>92.
黛安娜·普林斯,来自新泽西州珀斯安博伊市。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25:01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762 管理
77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35:58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860 管理
//"一定要抚摸狗!",L1

712[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36:46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868 管理
//“这是死亡。来自死亡的凝视。《圣经》里说的。”,L2

645[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4(一)18:38:23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35884 管理
987[1,1138],L3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01:08:1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0164 管理
//她从圣伊出来向右转为了能快速走回恩内特,这个时候一名身材极度魁梧、丝袜扎满了腿毛茬、脸和脑袋都比乔艾尔见过的身材最高大的女人还要大四倍的女人抓住她的胳膊肘说她很抱歉要告诉她,虽然她不自知,但她正身处令人难以想象的危险之中。
乔艾尔花了好一会儿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也算是新闻?”


“噢我的天哪。”

“我演了里面的两场。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第一场里我穿过一扇旋转门。你知道,那种玻璃旋转门,然后我应该进去的时候有个我认识但很久没见过的人从另一头出来,因为剧本上说我要做出震惊的表情,而那人看见我也给了我一个震惊的表情———我们原本应该很亲密但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这次见面纯属巧合。而我虽然应该走进去,却继续在旋转门里往外想跟着那人出去,而这人在旋转门另一侧想跟着我进去,我们就这样在门里转了好几圈。”

“问题。”

“那个演员是男的。他不是吉姆常用的演员。但我应该认出的那个角色是个双性人(epicene)。”

“问题。”

“亦男亦女。雌雄同体。那演员是个男性角色这点不是非常明显。我猜你应该能‘感同身受(Identify)’。”

“另一场里摄影机固定在婴儿床或者摇篮车里面。我穿着条绝美的拖地白裙子,用那种飘逸的材料做的,然后对着婴儿床里的摄影机前倾,然后就道歉。”

“问题。”

“道歉。我的台词就是各种不同的道歉。‘对不起。我真抱歉。我实在,实在抱歉。请你知道我有多么,多么,多么,多么抱歉。’很长时间。我觉得他根本没有全部用。我强烈怀疑他没有全部用,但我说了至少20分钟各种形式的‘抱歉’。”

“问题。”

“不完全。不完全戴着面纱。”

“问题。”

“关键是视角来自婴儿床,是的。婴儿床的视角。但我说的驱动整个场景不是说这个。摄影机上有个镜头,吉姆叫它自动摇晃镜头。眼球游移的效果,诸如此类。机架后面有个球形接口,能让镜头轻微晃动。它会发出奇怪的小小的呼呼声,我记得。”

“问题。”

“机架(mount)就是镜头筒。所有组合镜头元素都是在机架里完成。这种婴儿镜头的机架比传统镜头往外凸得多得多,但跟反射折射镜头比还是小多了。看上去更像眼柄或者夜视镜而不是镜头。又长又细还会凸出来,还会轻轻晃动。在长度或者速度这类基本概念以外,我对镜头懂得不多。镜头是吉姆的专长。这没什么可惊讶的。他总是带着一整盒镜头。他对镜头和灯光的关注度远超过摄影机。他另一个儿子总是用一个特制的箱子带着它们。利思拿着摄影机,儿子拿着镜头。镜头是吉姆说他带给整个行业的礼物。电影行业(Of filmmaking)。他的镜头(Of himself)。他都是自己做的。”

“问题。”

“我从来没跟他们很接近过。但我知道他们的视野有种摇晃和奇怪的感觉,据说。我觉得越是刚出生的孩子,视线越晃。另外我觉得有点浑浊的模糊(milky blur)。新生儿眼球震颤(Neonatal nystagmus)。我不知道我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吉姆说的。也可能是他那儿子说的。我对婴儿的亲身认识你可以————也可能是散光镜头。应该不用怀疑这镜头就是要再现婴儿的视野。这是你能感觉到的驱动整个场景的东西。我的脸不重要。你从头到尾不会觉得镜头想如实地捕捉我的脸。”

“问题。”

“我从来没看过。我不知道。”

“问题。”

“它们跟他一起入土了。所有未发行电影的‘母带’(The Masters of everything unreleased)。至少他遗嘱里是这么写的。”

“问题。”

“这跟他自杀没任何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问题。”

“没有我从来没看过他该死的遗嘱。他告诉我的。他跟我说过一些事。”

“他不再一直喝醉酒了。这杀了他。他没法忍受但他又做出了保证。”

“问题。”

“我都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完整的‘母带’(a finished Master)。这是「你说的」故事。我的两个场景里没有任何令人无法忍受或者控制人的东西。跟传言说的真正完美的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是学术圈里的谣言。他谈起过拍所谓‘过于完美’的东西。但这是个「笑话」(joke)。他对娱乐有种特别的情绪,就是总是被批评娱乐性对比非娱乐性和无情节电影等等。他曾经把'作品'本身(Work itself)叫作‘娱乐’(entertainments)。他总是带着讽刺这么说的。哪怕开玩笑的时候他都从来没谈起过反版本或者解毒剂之类,看在上帝分上。他从来没想过那么远。只是个玩笑而已。”

"……"

“他谈到那部所谓‘完美的娱乐’,有致命吸引力的电影时————一直是讽刺的意思———其实是在狡猾地嘲笑我。我以前一直说面纱是为了掩盖致命的完美,我致命的美让人无法承受。这是我从他其中一部‘娱乐’电影里学来的一个笑话,那部美杜莎与奥达丽斯克电影。哪怕在丑畸联盟(U.H.I.D)里我也用这种方式隐藏自己,‘否认’我的毁容。所以吉姆拿出一部失败的作品告诉我它太完美因此不能发行———它会令人瘫痪。这很明显是个讽刺的笑话。对我来说。”

“问题。”

“吉姆的幽默是「冷」(dry)幽默。”

“问题。”

“如果真的拍出来了没人看过,那盘‘母带’,肯定跟他在一起。埋了。这是我的猜测。但我可以跟你打赌。”

"……"

“我会把这叫有「根据」(educated)的打赌。”

“问题。”

"……"

“问题,问题,问题。”

“这是笑话里他不知道的部分。他被埋葬的地方「本身」现在也被埋葬了。在你们的环形反应区域里。它甚至已经不是你们的「领土」(territory)了。现在你们如果要拿到这玩意儿———他肯定很喜欢这个笑话,我觉得。天哪一定非常喜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01:08:29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0166 管理
187[1,1138]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16:42:5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5499 管理
>《网球与桀骜不驯的天才(TENNIS AND THE FERAL PRODIGY)》,旁白为哈尔·因坎旦萨,11.5分钟数字娱乐盒带,导演、录像、剪辑以及————根据申请表上写的————编剧均为马里奥·因坎旦萨。因特雷斯电视娱乐公司年度“新视野,新声音”年轻电影人竞赛新新英格兰地区优秀奖得主。玉石玉因菲尔纳特龙/因特雷斯电视电脑家用、办公或移动设备(原文如此)系统之2007模拟分辨率盒带播放器主板易于安装升级之年4月,几乎正好在詹姆斯·O.因坎旦萨博士去世整整三年之后

这是怎样把上面写着ETA的大得像帐篷一样的灰色T恤穿上身。

请非常小心地穿上你的护裆,调节松紧带,这样带子不会在汗水完全湿透短裤的时候嵌进你的臀部,在你屁股上呈现出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凸起的山峰形状。

这是怎样用肉色的艾斯牌(Ace)绷带把你扭伤的脚踝缠得如此之紧,你的左腿感觉像一根木棍。

这是在之后怎样,赢球。

这是一只黄色铁制网球漏斗,里面装满了又脏又破的绿色旧球。把它们在破晓之前带到东球场,这个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日出时出没于松树间的那些总在哀号的鸽子,空气很湿,你能看得到自己夏天的呼吸。发球,对面没有人。在太阳爬出海湾的同时,把球在对面底线上撒满一地,你开始出一点小汗,发球开始真正发力。什么也别想,就让球过去,砰,砰。球让对面的围栏颤动。在父亲本人拿着他的酒瓶坐在场边给些建议的时候,你已经发了大概1000个球。年纪大的男人们因为常年穿着长裤,腿是白且光洁的。在你发球出界时一步远的前面有一堆钥匙。每发一个球,你都必须往前,几乎要摔到球场里,但以一个流畅的动作,弯腰,用左手把地上的钥匙捡起来。你是这样教会自己在发球之后做好进入球场的动作的。现在,在父亲本人去世多年以后,你还是不能把钥匙放在地上以外的地方。

这是怎样握球拍。

学会把球拍叫作棍子(stick)。这里每个人都这么叫。这是个传统:棍子。你身体扩展的部分必须有个绰号。

请看。现在展示给你的是怎样握拍。这是怎样握。就像这样。忘了那些近东切菜一般反手握拍的难懂的东西。跟它问声好就行。跟球拍的牛皮握柄握手。这是怎样握拍。棍子是你的朋友。你们会变得非常亲密。

在任何时候都要紧握你的朋友。握紧,对控制与力量都很重要。这是怎样用你握拍的手拿网球,很长时间里不停地捏啊捏———上课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做实验的时候,在电视电脑前的时候,洗澡的时候一只湿球,理想中,你应该在所有时间都在捏球,除了吃饭的时候。看看学校食堂,每个人的餐盘旁边都有只网球。有节奏地捏网球,成年累月之后,这个动作跟你的心脏泵出血液对你来说没有区别,你的右手小臂是你左手小臂三倍粗,你的手臂从球场另一头看起来像是粘贴在小孩身体上的大猩猩的手臂,或者搬运工的手臂。

这是如何在学校的早间训练之前增加个人练习,在早餐之前,这样当第1000个球刚好落在父亲本人抓不到的地方,他有着巨大的臂展和难看的小腿,他不要求你做什么事,只是微笑,说你的努力成果越来越好,当你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重新发力之后,必须呕吐的时候,你胃里能吐的东西不多,痉挛很快就过去了,东边吹来的微风让你感到凉爽,你觉得身体很干净,能呼吸了。

这是怎样穿上红灰色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运动衫,在联邦大道上一周上下坡集体慢跑40公里,即便你宁可放火把头发烧了也不愿意跟着一群人跑步。慢跑既让人痛苦又毫无意义,但你不是这里管事的。你哥哥坐在摩托车的挎斗里,而一个德国老头往你腿上射BB枪,两人一边笑一边用德语尖叫“快点(Schnell)”。恩菲尔德在伤心马拉松山东面,山在联邦大道另一头,过了牛顿的水库。一群满头大汗的人在市区跑步是件令人讨厌的事情。父亲本人弯下腰,把他又长又白的手臂搭在你肩上,告诉你他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他的———天赋是种黑暗的礼物,天赋即它自己本身的期待/希冀:它从一开始就存在,你要么实现它,要么失去它。

有这样一位父亲,他自己的父亲把天赋弄丢了。有这样一位父亲,他成就了自己的前途,之后不断寻找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来实现甚至超越他对前途的期待,比起他失败的父亲,他看上去并没有更快乐或者更完整,这使得你感到天赋是种野生的、始终不稳定的(feral and flux-ridden)状态。

这是如何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不去想所有这些事情,让打球变成自动导航,让天赋无意识的自我训练成为逃避自己的方式,一场冗长而清醒的纯粹为了打球的梦。

讽刺的是这会让你打得越来越好,你开始被认为有可以成就的天赋。

这是怎样做好一个野生天才(a feral prodigy)。这是怎样处理在比赛上被定为种子选手,选出种子选手的委员会里都是些年老的手臂粗壮的男人,他们都会在公共场合希望你能打进某一轮比赛。你必须至少达到你被认为应该达到的那一轮比赛,也就是“证明你的种子地位”。你必须不停地重复这个词组,可能用你捏球一样的节奏,你可以把它缩减成空的音素组合,仅仅是共振和摩擦的声音,按扬抑格重读,没有一点意思。

这是怎样在前几轮比赛中不花什么力气又不显得看不起对方地打败那些非种子的,来自艾奥瓦或者罗得岛的天真无邪的对手。

这是怎样在锦标赛没有裁判的前几轮用诚实打球。如果球掉在你这边,但看不清楚究竟在线内还是线外,永远说此球不算。这是怎样对运动精神无动于衷。你要把自己注意力的光圈对准了。这是如何教会自己,当你的对手可能在判断边线上耍赖的时候,告诉自己世界是个轮回。一个没有体育精神的人应得的惩罚最后总是来自他自己。

试着让不公平教会你一课。

这是怎样用柠檬碧丽珠(Lemon Pledge)把自己从上到下喷满至少一次,这是最好的防晒霜,然后你会发现当你出去,一身大汗以后,闻上去像臭虫。

这是怎样吃治疗背痉挛的非麻醉性肌肉放松药物,这背痉挛是从那几千个空发球来的。
这是怎样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想着你扭伤的青肿的脚踝不是每分钟都在疼。

这是旋涡,一个朋友。

这是怎样在父亲本人在外地成就他最后的天赋时,破晓以前自己把电动发球机装好。

这是怎样打领结。这是怎样度过你父亲那些艺术电影小放映会,周围都是苦涩的外国香烟味,对话如此装腔作势,你简直不敢相信,你很肯定自己听错了。假装你被那些倾斜的拍摄角度和多重曝光所吸引,但不要假装你明白哪怕一点点。脸上带着你哥哥的表情。

这是怎样流汗。

这是怎样把奖杯递给横向艾丽斯·摩尔,让她放进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大厅装着一系列顶灯和小标记牌的玻璃展示柜里。

不公平可能是很严苛但非常有价值的老师。

这是怎样把碳水化合物融进你的肌肉,在佛罗里达6月的阳光下一天打四场单打两场双打。

请学会带着不断出现的晒伤睡觉。

准备好你会做一些糟糕的梦。它们是必然的。学会接受它们。让它们教导你。

在床边放个手电筒。对做梦有帮助。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16:43:12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5501 管理
不要交任何校外的朋友。不鼓励在打球之外寻找突破。拒绝约会。

如果你做他们让你做的康复训练,不管看上去多么傻或者烦琐,脚踝总会康复得快一点。

这一类的拉伸运动能帮助防止腹股沟拉伤。

以最好的方式对待你的膝盖和手肘:你要跟它们一起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是怎样拒绝校外的约会邀请,这样永远没有人再会提出此类邀请。说我很抱歉,金伯莉,或者达夫妮,我不能礼拜五出来跟你去坎布里奇电影节看修复版一面墙那么大的《八又二分之一》(8½),但你看,如果我连跳两个小时绳再慢跑穿过牛顿一直到呕吐,他们会让我看比赛盒带,我妈妈会大声读《牛津英语词典》给我听,一直读到22:00熄灯;这样,你可以确保之后达夫妮/金伯莉/珍妮弗肯定会把她们青少年社交舞之类的兴趣爱好带到别的地方去。永远保持警惕。路越来越宽,很多可选择的其他路线会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要永远保持专注,永远保持警惕:野生天赋(feral talent)有它自己的期望值,可以在所谓的正常美国生活的任何一条路线上在任何时候离你而去,所以,保持「警惕」。

这是怎样「更快」(schnell)。[1

这是怎样经历正常的生长发育急速期,四肢每天都疼得像偏头痛一样,因为一些肌肉组合已经在训练中变得厚实而紧实,它们在抵抗忽然开始生长的想要撑破它们的骨头,因此它们每时每刻都疼。对这种状况,有药物可以缓解。

如果你是个青少年,这是个可以让你既不成为书呆子(nerd)也不成为风流运动员(jock)的小技巧:不成为这两种人中的任何一种人(be no one)。

这比你想象得要简单。

这是如何像父亲本人读他的多重曝光情节剧的学术评论一样读每个月的恩菲尔德网球学校(E.T.A)或者美国网球协会(U.S.T.A)或者北美国家组织网球协会(O.N.A.N.T.A)排名。学会既关心也不关心。他们说排名能帮助你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不是确定自己是谁。记住你每个月的排名,然后忘了它们。这是怎样:从不告诉别人你的排位。

这也是怎样不恐惧睡觉和做梦。从不告诉别人你的排位。请学会表达恐惧的语用学:有时候一些看上去是在表达(express)的词语,实际上是在「唤起」想象 (invoke)。

这很难办。

这是怎样从邓禄普公司弄到免费的棍子、球拍线、衣服和各种装备,只要你让他们把巨大的邓禄普商标喷在你的球拍线上,再把商标缝到你肩膀上和短裤左边口袋上,还要用邓禄普的装备包,这样你就成了能走路能跨大步还流着一身汗的邓禄普活广告;前提是你要一直能证明你的种子地位,保持你的排名;新新英格兰地区的邓禄普运动员代表会把你叫作“我们的灰天鹅”;这代表穿着设计师裤,身上喷满香水,每年两次,会试图帮你挑好所有衣服,像小虫一样烦人。

成为这项运动的学生。像很多体育界的陈词滥调一样,这也相当深刻。你可以被塑造,也可以被损坏。但没有中间点。尝试学习。成为可被教导的人。尝试从每个人那里学到东西,尤其是那些失败的人。这很难。你那些一点点退步或者忽然表现失常或者倒下了,从每月排名里逃离或者消失,完全销声匿迹的同伴们。网球学校里那些等着德林特悄悄敲他们的门要跟他们谈谈的同伴们。对手们。一切都有教育意义。你作为这门运动学生的前程是你在不逃跑的情况下能听进去东西的数量。球网和围栏可以是镜子。在球网和围栏之间,你的对手们也同样是镜子。这是为什么整件事都很可怕。这是为什么所有对手都很可怕,而更弱的对手尤其可怕。

在你的对手身上找到你自己。他们会让你理解这项运动(the Game)。接受这项运动的本质是管理恐惧这个事实。它的目标是把你不想看到回到你身上的东西发射出去。

这是你的身体。他们想让你知道。它会永远跟着你。

在这件事上没人能提出好的建议:你必须跟着最佳直觉走。对我来说,我从来不认为我真能完全明白。

但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如果有中场休息的话:布洛芬(Motrin)用来治疗关节,诺克斯泽马[2治晒伤,如果你能忍受恶臭超过晒伤,柠檬碧丽珠是必需的,孔特拉康(Contracol)治腰伤,安息香酊给双手,埃普瑟姆盐和抗肿药给脚踝,把课外作业交给你父母,他们只想知道你没错过任何东西。(1




1] 原文为德语。

2] 护肤品名,原文为Noxzema.


>//(1)
But in the interval, if it is an interval: here is Motrin for your joints, Noxzema for your burn, Lemon Pledge if you prefer nausea to burn, Contracol for your back, benzoin for your hands, Epsom salts and anti-inflammatories for your ankle, and extracurriculars for your folks, who just wanted to make sure you didn't miss anything they got.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3-25(二)18:02:44 ID:SCWs92C (PO主) [举报] No.65646264 管理
>帕特里夏·蒙特西安女士,硕士,认证物质滥用咨询师,⁵⁸恩内特之家药物与酒精康复之家运行董事,住院病人面访时段笔录节选,马萨诸塞州恩菲尔德地区,11月4日星期三13:00——15:00————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

“还有他在桌面上「敲打」手指的样子。根本不能算是敲打。更像是在敲打和「刮」、「抠」之间的动作,就像有些人刮死皮的样子。没有任何节奏,从来不停,但没有任何你可以跟得上或者忍受得了的节奏。简直是乱敲(whacked),疯子一样。你可以想象一个小姑娘因为有人拿走了最后一点花生酱就把家里所有人都杀了之前脑子里的声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那种脑袋正要爆炸的声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是啊,好啊(OK),短回答是他在吃晚餐的时候还不停下来,我就差不多拿起叉子捅了他。差不多。我可以想象有的人会觉得我要把他捅死。但我说我可以把叉子拔出来。我告诉你我准备好在任何时候做出补偿。为我的错误补偿(For my part in it)。我会为我自己的错误补偿(I'm「owning」 my part in it ),我的意思是 。我能问我会不会因为这事被限制自由吗?你知道我明天可以在外面过夜,金已经在外出过夜记录上批准了。如果你要看的话。不过我不是想逃脱我在这件事上的责任或者什么。如果我选择叫作上帝的‘更高力量’发挥作用你说我必须接受某种惩罚,我不会尝试逃脱惩罚。如果真有惩罚要降临的话(If I got one due)。我只想问一下。我有没有说过我很高兴能在这里?”

“我不是要「否认」什么。我只想让你定义‘酗酒’。如果你都不能准确定义一个词,你怎么能让我把自己与这个词绑定起来呢?我是个还算成功的个人伤害事故律师,已经干了16年,除了今年春天在律师协会晚宴上那次荒诞的他们所谓的抽风,以及那个白痴法官不许我进他的法庭———让我告诉你,我可以找到证据证明这个人经常在他的长袍底下手淫,我的同事和法院洗衣人员都可以提供详尽的确证———除了一只手都数得完的事故,我一直在酒精问题上控制得非常到位。你要相信我。你多大了,年轻姑娘?我不是在「否认」任何经验能证明的客观事实。我有没有胰腺问题?有。我是不是在肯普和林博执政期间有过短暂失忆?[1没有异议。在我喝酒的时候有没有过家庭问题?不用问。我在戒酒疗程里有没有感觉到蚁走症状?感觉到过。我对我能理解的我有的问题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蚁走」,不是差不多写法的通奸,是的。[2但你究竟要我承认什么呢?我想延迟在合同上签名直到里面所有的词语对合同各方来说都清楚,你能说这是「否认」吗?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好的(good)!我不解释得更清楚你就不愿意继续下去。我不说了。我不能否认我不理解的东西。这是我的立场。”

“所以我坐在那儿等着我的肉饼凉下来,突然传来能让人的「括约肌」松弛的尖叫声,然后内尔在空中,举着一把牛排叉,真的飘在空中(positively aloft),跨过(leaping)桌面,在飞行中(in flight),横向(horizontal),我说帕特,那姑娘的身体真的和桌面保持平行(parallel),冲着我飞过来(hurling herself),手里举着叉子,尖叫着有关「花生酱」的话。我说上帝啊。盖特利和迪尔不得不把叉子从我的手和桌面上拔出来。给你大概描述一下。如此野蛮的行为。别问我多痛了。我们就别提那些了,我保证。他们在急诊室给(offered)我用了波考赛特(Percocet)⁵⁹,这可以证明疼痛的程度。我告诉他们我正在戒断期,任何麻醉药物都不能碰。别问我他们听到我如此有勇气的时候有多感动了,如果你不想我流泪的话。这整个经历让我「完全」到了歇斯底里的边缘 。所以,好吧,我也有错,我确实可能经常敲打桌面。原谅我占用了空间。然后她居然还慷慨地(magnaminously)说如果我道歉,她也会道歉。你说什么我说(Well come again I said)?什么(Come 「again」)?我说上帝啊。我的手被叉子钉在桌面上。我知道咒骂是什么意思,但这是我见过最法西斯的厚颜无耻的咒骂。我很尊敬地希望你们能让她屁股着地滚出去。让她回到她那挥着叉子的家乡(district)去,带着她那一整个大垃圾袋的愚蠢衣服。老实说。我觉得这整个过程是为了能在一个社团里生活。给予与得到,放下个人问题,把它们交给组织,等等。但这难道不是,像手册里写的,一个「安全」而「滋养」的环境?我很难想到比被钉在桌面上更不滋养人的状态了。明蒂和麦克达德那些可悲的骚扰已经很糟糕了。我如果想找骂可以留在芬威。我可不是来这里被人以我敲桌子为借口痛打一顿的。很想说……不是那个「怪人」(Specimen)走,就是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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