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一连下了七日,或大或小,在你们进入永州这一路上,一直都至少有一片懒散的雪云飘在你们的头顶。
“呼……”你的双颊在雪日里被冻得通红,注视着远方雪地里那个白色的灵巧身影,心中默想着如果是你要怎么射中这只兔子。
你的左臂缠着几层葛布,吊在身前,肩膀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完好,和左臂一样,都要遵循医嘱不能动弹,因此射箭是不可能了。
老人手持漆弓,蹲踞在你的身旁,上身直立。他的一身素衣几乎完全融入了雪地,和远方白兔的柔软皮毛一样,成就了一种别样的保护色。你轻声对他道:“应该向左一点……”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顺畅的拉开,没有丝毫颤抖,但瞄准方向比起先前确实偏左了一点。
咻!箭矢脱弦而出,那雪兔警敏的听到了声音,卯足了劲向左侧一跃——啪!正被这支箭射碎了脑袋,当即爆出一滩血来,全然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老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你点了点头。你们从光秃秃的灌木丛中站起,一路走到野兔边上,老人抽出插在雪地中的箭,检查一下后将其掰断,随手扔在雪地里,你则提着雪兔的后腿把它拎了起来,高兴地对老人道:“今天的晚餐可有着落了,也可以给平先生分一些。”
“不用在意他。”老人走过你的身边,你跟上去,“他给你治伤不需要报酬,这是他欠我的人情。你要是给了他好处,他反而要为难。”
你有些不解,“只是一点兔肉而已……也不行吗?”
“最好不要。”老人说道:“他是典型的江湖人思维,所取必有所还,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帮过他不少忙,现在只是请他过来给你治伤——只是这点小事就算偿还了我的人情,他对此还十分生气呢,觉得我瞧不起他。”
你当真搞不懂这位“平先生”的想法,更搞不懂他和老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位平先生是你们进入永州之后第三天被老人找来的,老人曾经对你承诺过,只要进入永州,他就有信心为你找来至少一位高明的大夫,你们为此稍微绕了点远路,在这路上,你的伤口几乎溃烂,老人只能用刀刮下腐肉,尽量为你处理伤口,而在抵达平先生的“府邸”时,你已经因高烧而几乎失去意识,全凭着燃烧着的内力和你强健的体魄才没有死去,也因此对平先生究竟是如何把你救回来的一无所知。
据后来你听这两人谈话时的只言片语,似乎老人把你送到平先生家里时十分焦急,而在平先生看清了你的伤势、向老人问清了这些日子对你的治疗后,他干的第一件事是飞起一脚把老人踢出门外,随后骂骂咧咧地把门关上,任由老人在风雪中过夜——你觉得这种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听起来平先生并不像欠了老人人情的样子。
平先生只用了一夜便把你从昏迷不醒中救回来了,并且给你的伤口全都做了完整而高明的处理,当你从昏迷中茫然的苏醒时,平先生正在指着老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是外行中的外行,不懂装懂,乱给你治病,险些把你害死,就算你苏醒过来后要拔剑砍死他也是理所应当,而在两人发现你已苏醒之后,向来冷静的老人终于松了口气,平先生则是快步凑过来,目光灼灼地问了你许多问题,都是问你是否感觉到了某种不适,而你对他口中描述的症状都完全无感,这让平先生啧啧称奇,扭头对老人表示你是个举世罕见的药罐子,怕是被斓彩蛇咬了也能撑个三四天再死。
你在平先生的“府邸”休养了一上午,而后准备告辞出发,结果平先生再度暴跳如雷,对着老人破口大骂,说这家伙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人,你这伤至少要养护七日,要是只有老人这个不懂医术的二把刀在你身边,你怕是一日就死了,随即气哼哼地转身回房,飞快地收拾了行李,从房后骑着一头小驴走了出来,表示要一直跟着你们,直到确认你的伤真的能好的差不多了再走。
在平先生指着老人鼻子骂的时候,后者从来没有反驳过哪怕一句话。
当你们回到营地时,平先生正坐在地上摆弄柴火,他看到你手里拿着的兔子,瞳孔一缩,猛地跳起来,拿着木棍指着老人道:“你是不是又想让他摆弄这破弓了?王八蛋,跟你说了多少次,他这伤动不得……”
你讪讪的说道:“那个,这兔子是先生自己射中的,我没用弓箭……”
“你小子别给他开脱!”平先生转头瞪了你一眼,随后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老人道:“他射箭那点本事我还不清楚……三十步以内还算准,再往外射什么都费劲,这冬天出来找食的兔子最是胆小,三十步之内有什么活物都得跑……你瞧瞧,一箭毙命,能射中这么大点个脑袋,他哪里有这本事?就是运气好也不可能射出这种箭……”
“江乾出言提醒了我。”老人平静地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平先生,语气没什么波澜,“没有他在旁指导,我确实射不出这么好的箭。”
你被这话说的有些脸红,平先生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那就不奇怪了……”随后看了看你吊着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对你道:“小子,你可别听这家伙和你瞎扯些有的没的,你的伤是天字第一的大事,有这家伙在旁边,你哪能遇到什么非出手不可的情景呀……听好了,就一句话,千万千万别动了伤口,否则到时候一旦恶化,就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你点头答应,随后平先生看着你手上拎着的兔子,笑眯眯地说道:“唉嘿,怎么,今天要给我这个老头子开荤了?哎呀,这么客气做什么……”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拿你拎着的兔子。
老人从你手中先一步拿过雪兔,毫不留情地对平先生道:“收敛点儿,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这么不知羞。”
“嘿——你就是看不得我好!”平先生又激愤地指着老人骂道:“我出来时就带了一堆炊饼,这些天下来吃的我肚子都撑了!你却连点兔子都不分我……”说着,他转头看向你,嘿嘿笑道:“小子,这老东西就听得进你说的话,你帮我劝劝他,也正经四五天没开荤吃肉了呢……”
“不用和他胡搅蛮缠。”老人已经径直走过平先生,摘下漆弓,挂在他的那匹老马上,转而抽出一把小刀,开始处理这只雪兔的皮毛和内脏。
听了这话,平先生又转头去骂他了,老人权当做没有听见。你的目光在两人中来回摇摆,真是有些分不清老人口中的“平先生”和你面前这个脾气暴躁的小老人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你摇了摇头,走到正用蹄子漫不经心地刨着地的小灰马旁边,捋了捋它的鬃毛,它立刻亲昵的把脑袋凑过来,在你身上蹭了蹭。你笑了笑,从它驮着的行李中拿出一块蜜糖,放到它嘴边,它迫不及待的吃下,明显开心多了。
你又捋了捋它的鬃毛,看着它的蹄子不断的在地上刨,刨完了雪就开始刨下面的泥,直到弄的一蹄子上都是湿粘粘的泥,转身走到刚燃起不久的营火边,坐在老人身旁,看着被串在火上烤的、没了内脏和皮毛、爪子和血的兔子。
你坐在那里,闭上眼睛,调理着自己的内息。
这些天来你并没荒废了内功的修炼,他相化生经确实是一门极为诡谲、却也极为珍贵的内功心法,每日不需要你时刻注意便可自主炼化内力,直至此时,你又炼化了些许内力了。(内力+2[2,4])
不仅如此,这些来老人也在一直教你读写,你在识字认字方面也有一点进步,这点进步反馈到修炼上,便是你对他相化生经的进一步了解。(读写进度:6+4[1,5]/修炼进度:11.2%+1[1,5]%)
越是修炼,你就越是能发现它的奇妙,它越是奇妙,你就越是忍不住好奇:能写出这样一本奇书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只是与此同时,你也感到:
>一种隐隐的担忧
>一种淡淡的兴奋
>一种飘渺的茫然
>自定义(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