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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4816643 - 无标题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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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仇之杀 2024-12-26(四)22:51:26 ID:PxF3XQg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4816643 [回应] 管理
十四岁是一个很微妙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稚气未脱,依旧有些依赖父母,但又生发了独立的意识,有了从父母身边独立出去的基本能力,因而总是有些矛盾的别扭心理。他们往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个阶段中脱离出来,摆脱心理上对父母的依赖,迈入万事靠自己的阶段。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过程足够顺利的话,当事人甚至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就独立了出去,而那些始终在心理上被拴在父母身边的“失败者”,在年龄增长到一定岁数后便会被人嫌弃,被视作反面典型和软弱的怪胎。

所幸,十四岁的你没有这种风险,因为你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男
>女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0(六)23:11:16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43538 管理
你看到那个侍女,那个和你有过一面之缘,在马车上跟在妇人身边的年轻女子,此刻正坐在木凳上背对着你。她的面前是一个装满热水的木盆,毛巾在双手间被拧紧、拧干,水流淅淅沥沥地流落到桶中,随后她站起身来,先是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才转身向你走来——与你平然的双眼四目相对。

“哇啊!”年轻女子展露出了与年纪所不符的惊慌,她如受惊的猫一样向后一跳,险些打翻了地上的水桶,双手摆出一个十字的样式,向后仰身,害怕的紧紧闭上眼睛,对着你结结巴巴地说道:“别、别别别过来啊!我……我……我可是怀阳侯府的侍女……”

你微微皱起眉头,你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害怕的——女子好像也反应过来了,她似乎的确没理由怕你。

她慢慢站直了身子,狐疑地看着你的脸,“噫……”了一声道:“你怎么醒了也不吱声啊?像个鬼似的,吓死我了……”

“我很吓人吗?”你说道,声音格外沙哑,让你心中小小一惊。女子甩了甩手里的毛巾,心有余悸地看着你的眼睛,你则毫不露怯地和她对视。女子眯起眼来,在你脸上到处打量,像是要找到隐藏在你脸皮背后的鬼一般,最后摇摇头道:“你刚才可吓人了!哇……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鬼呢……”

其实刚才你只是还不太清醒,意识没有完全回归身体,在情感表达上有些迟钝。

女子松了一口气道:“呼……既然你醒了,那我去叫张总管和齐小姐过来……”

你从床上坐起来,惊讶的发现身上的疼痛和瘀伤竟然都没有那么疼了。之前你还感觉自己连行动都有些困难,现在却只剩下一些“小伤痛”。

你看向正在向外走的女子。

>“等一下,我昏迷了多久?”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的等待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1(日)03:37:42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45030 管理
>>No.66044408

“等一下。”你叫住即将出门的女子,她维持着踏步出门的动作,脚悬在门槛上,上身后仰,转头看向你问道:“怎么?”

“我昏迷多久了?”你问道。

女子想了想,说道:“那天你是午时后进府的,然后齐大夫给你治了一段时间,然后院子里的仆役什么的把你搬过来,应该也照顾了你半天……我想想……”

“大概……七天左右?”女子最后说道。

你一口气没喘匀,咳嗽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子道:“七天?”

“嗯哼。”

“七天?”

“对,七天。”

你难以维持表情平静,有些扭曲的对她道:“你……你不是算错了吧?”

“没有啊。”女子以一种格外平静地语气回答道:“要是你想,我给你复述一遍这七天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用了……”你捂着额头,总感觉刚才还清醒的头脑现在有些晕眩起来,你听女子说话的意思,还有她提到的事情,还以为你只昏迷了一两天,结果一张口就是七天。七天?认真的吗?你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而女子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懒洋洋地对你喊了句道:“你要是没事了,我就去把张总管和齐小姐都叫过来啦?”

“等、再等一下。”

女子已经迈出了门,听到你叫她,她才探头回来,不满地看着你道:“怎么?还有事?”

“你叫什么名字?”你看着女子的双眼,问道。

“嗯……”这个问题似乎让女子犯了难。她十分困扰的想了很长一会儿,最后才讪讪笑道:“嘶……府里的人都管我叫桃娘,你也就这么叫吧。”

桃娘,这名字和眼前的年轻女子似乎极不相符,但你却隐隐感觉哪里十分确切。在你的眼中,桃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女子,身体内外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异常——尽管你进入怀阳侯府尚且不久,但这些人对你的重视程度你还是能看出些许,桃娘看起来并不十分细心,却能在怀阳侯府的众多家丁中被选出照顾你……

你不想显得自己太过自恋,但桃娘看起来的确不像是照顾你这样一个伤患的最佳人选。

你再度躺在床上——这是一张柔软的床,用料考究,想来价值不菲——把这些没用的思虑都排出脑海。

你现在身在怀阳侯府中,这是你第一次进入一位如此位高权重的贵人的府内。不论以怎样悲观的思想去揣测,你暂时都不用再考虑那些阴谋之类的破事了……

……希望如此吧。

…………

门外传来脚步声,进来的人是:

1-3:一个白白胖胖的三十余岁男人
4-6:看起来很兴奋的少女
7-9:两人都来了
0:桃娘漫不经心地跟在他们身后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1(日)07:42:16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45280 管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人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醒了吗?!”那名跟在老者身边,以冷静的心情审视你伤势的少女此刻风风火火的转入屋内,看见躺在床上,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你,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她轻快地、差不多是跳跃着落在了你的床前,双目放光的盯着你道:“感觉怎么样?侧肋的骨头还疼吗?肚子呢?肠腹有感觉吗?有没有头晕无力反胃恶心发热发冷等感觉?不不不不不,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说着,少女开始在房间内绕圈踱步起来,自顾自的喃喃道:“我想想,既然连那种猛烈的药力都能完美吸收,那之后再多来一点应该也是没问题的……不,不行,这样的话又要被爷爷说医德有亏了,那么就只能保守一点,先把药汤上了,再说,这怀阳侯府有这么多名贵药材,不差这熬制的一点……”

听少女的意思,似乎已经把你当成试药的对象了,只是你可不打算就这么任由她沉浸在自己过激的想象中,于是稍稍抬起手,对着少女道:“额……那个……”

“嗯?”少女立刻转头看向你,看起来随时准备倾听你的任何需求,只是她的眼睛仍然不住地向其他地方看——她地心思仍然放在对你的治疗方案上。

你:

>“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觉得……我的治疗还是温和一点好……”
>“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我的脚筋吗?”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1(日)19:36:24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48992 管理
>>No.66045403

“应该怎么称呼您?”你对少女客气地问道。

少女从沉浸的思绪中抽出一缕,回复你道:“我姓齐名欢,怎么称呼……你看着叫吧。”

“那,齐小姐。”你说道:“我身上的伤都已经开始好转了,但是我的脚筋被人挑断,这应该怎么恢复?”

“嗯?啊,这个啊。”齐欢看向你的下肢,看起来终于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了,“嘛,一般来说就要落一辈子残疾啦,不过爷爷说你体质超群,只要不是铡手断肢,大部分伤都可以自己慢慢痊愈。不过你这个伤……现在也过了七八天,刚刚出现一点恢复的迹象,要是想修养好,怎么也得两三个月吧——断根骨头还得一百天呢,何况是你这被挑断的脚筋了?”

“那……没什么办法可以加快恢复吗……”两三个月的时间还是太长了,如果可以,你想尽快恢复行动能力,但少女却摇摇头道:“你以为这不快吗?两三个月已经是给你按照乐观估计说的了。你得每天治疗,不能下地走动,只在床上修养才行。当然,说不定你的身体比我和爷爷以为的都要厉害,再没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呢。”

你的心中难免失落,两三个月啊,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你就要这么一直躺在床上了吗?

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白白胖胖、气息发虚的男人迈着碎步走进房来。少女背手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张总管?您可算来了。”

张总管额头满是汗水,看到你坐在床上,立刻冲了过来,看势头像是要给你跪下一样。你被吓了一跳,而张总管只是扑在你的床边,声泪俱下地喊道:“江公子!您可算醒了呀!这些天我盼星星盼月亮,光是城里的海慈寺就去了三回,带着人给您祈了不少福啊!苍天有眼,佛祖保佑,您可算是醒过来了呀……”

你对于张总管的这种热情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有些尴尬地抽手回来,讪讪道:“那个……张总管,不至于吧……”

“至于!怎么不至于!”原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总管突然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义正词严地说:“江公子的身体现在就是我们小松院的头等大事!我们这一院的人都对您的身子挂念极了!现在既然您已经苏醒了,那就太好了,我得去把这个好消息通报给二公子……”

说着,张总管对你拜了又拜,别了又别,最后依依不舍地从房间里离开,留下你和齐欢面面相觑。少女耸耸肩,“嘛,这侯府里的总管有不少这样的,表现热情点总不算错吗,更何况他说的也是对的。”

“什么?”

“你的身子。”齐欢看向门外,桃娘正打着哈欠走进来,“在这几天,你的伤势的确是这侯府里的头等大事。”

…………

只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1-3:有人来请
4-6:在城门前你见过的小将叩门进来
7-9:二公子亲自前来
0:“侯爷对您可关心的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1(日)21:00:45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49683 管理
短促的叩门声传来,你看向门外,一个温和、谦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江公子,可否容在下进去接您出来?”

“当然。”你注意到齐欢脸上出现一抹惊讶之色,她似乎认识这个声音,而屋内的桃娘则早早地站到角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时不时向门外瞥一眼。

房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安静地走了进来。当他站在你的面前时,你立刻感觉悚然一惊,眼前这名貌不惊人的男子体内蕴藏着超越你的强大内力,虽然没有云白河那么夸张,但也足够称为高手了。你呼吸一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杀机,好像无处不在的雾气,但迅速便被收敛回去。

一直低头的中年人微微抬眼,注意到你的表情,将身子鞠的更低了,“若是让您受惊了,那还真是抱歉。”男人谦恭地说道:“望您海涵,毕竟不能让侯爷处于风险之中。”

你缓慢地点头,“明白……”

等等,侯爷?你皱起眉头,不敢相信地盯着男人,“您是说……怀阳侯要……”

“侯爷对您的身体可是关心的紧。”男人温和地说道:“恰好,陈大人也于几个时辰前回来了,此番两桩喜事相遇,侯爷正可以与二位一叙。”

陈经纬回来了,你心中稍稍一安,随后男人稍稍退后,对着外面的人招招手。几名家丁抬着一顶小轿走入房中,先是在你面前半跪行礼,随后低着脑袋,起身靠近你的床榻。男人客气地说道:“请您稍微放松一点,让这几位将您送至侯爷身侧。当然,我也会全程跟随,您无需担心什么。”

人已来了,你似乎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齐欢在旁边悄咪咪地退到门边,对着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那……我就先走一步啦?”中年人对她微微欠身,“齐小姐先去休息吧。”

你看着几名家丁有条不紊地把你从床上抬到那铺着软垫的轿子上,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房间角落中的桃娘——从中年男人进来之后,她似乎便被忽略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男人似乎有意地不去提起她。

你:

>询问为什么不带桃娘一起去
>请求把桃娘也带上
>沉默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2(一)02:26:32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52062 管理
上一次进入怀阳侯府中时,你意识昏沉,根本无暇观赏这间宅子里的诸多细节,此次两个家丁一前一后地将你抬在木轿上,你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看看这宅子的布局了,只是你却有些失望,这宅子的布局和你原本所看到的大差不差,似乎并没有什么别样之处,依然是宽长到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屋檐,大多数院子都四四方方,偶尔经过几个做了景致的小苑,才能看到冬日里雅致的山水——尽管已然枯竭,却仍能看出主人设计此处时的用心,以及多年来的精心保养。

只是有一点稍微引你注意:这些景致都太老旧了,看起来都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这间低调奢华的大宅也是如此,尽管有人精心打理,木质的地板一尘不染,你却已然能嗅到木板深处那种淡淡的古朽气息。

你们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见,整间宅子没有人气似的,尽管主人奢侈的用了许多照明,让这里不显得阴森,却终究是有些压抑。从周遭这些雕梁画栋的保养来看,宅中佣人每日的工作量应当是很大的,但你却并没有看到有人在工作——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墙壁,房屋,迷宫一样的住宅。你勉强能记下一点路,却也很快就忘记了,怀阳侯府中的墙壁似乎格外厚,占据了更大的面积,也让你有些难以想象自己究竟在一个怎样的巨物之中——这里比你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栋建筑都大,恐怕就是皇宫……

这个想法在你脑中如闪电般划过,随后便死死缠在你的头脑之上,久久不去。对于怀襄来说,这里恐怕的确是皇宫一样的地方,怀阳侯于本地的权威便是有如此强大。

男人在走在最前面,你们一直走到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院落之中。这里的屋檐稍稍开阔,迎入一片天光,照在干涸的水池中。轿子的速度减缓,你四下环顾,周围没有任何牌匾一类的东西,空空荡荡,朴素至极,你甚至不知道这些屋子里究竟有没有人。

军营。你想到。与一间富有生活气息的宅子相比,这里给你的感觉更像是肃杀的军营。

男人走到一间房门前,轻轻叩门,退后两步,恭敬地说:“侯爷,江公子到了。”

“嗯。”一个沉稳的老人声音从屋内传来,尽管主子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男人还是再稍稍欠身,上前打开房门,从里走出一个身穿玄衣的干练女子,手里推着一个木制的轮椅。她对男人点点头,几名家丁便七手八脚地将你从轿子上抬了下来,放到那铺了绒毯的椅子之上。男人单膝跪地,对着屋内说道:“海青告退了。”

“嗯。”

男人起身,对着几名家丁招了招手,带着他们离开。女子推着轮椅进了房间,随后将门闭上,安静的将你推到主桌之前。

房间里都有谁?

1-3:怀阳侯和女子
4-6:陈经纬也在
7-9:还有昏昏欲睡的云白河
0:以及一个看起来了无生气的年轻人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2(一)16:35:06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55657 管理
“你来了。”老人——你已经得知了他的姓名——陈经纬转头看向你,仿佛带着铁面具一般的严肃表情稍微放松下来一点。他不再穿着那身洁白的素衣,而是一件裁剪得当、用料考究的红紫雅衣,袖口、衽口、腰腹等部位都有着黑色的花纹。这件衣服和你梦中他的形象多少靠近了一些,只是没有梦中陈经纬那种令人不悦的傲慢。

“能醒过来就好,伤势可以慢慢治疗。”他走到你身边,握住轮椅的一个把手,女子对他行礼,随后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怀阳侯的身边。

你的目光随着女子的移动而移动,昏暗的光线,宽广的房间,摆满几面墙的书架,上面除了书籍之外还有一些小摆件。而在这些书架之下,在你们面前,在书桌后方,在房间北侧——怀阳侯安静地坐在那里,左手侧摆着一个木头函盒,而右手边随手可及的地方,则由小到大地摆着七个小木牌。

怀阳侯的桌面上只摆着这两样东西,这名在永州拥有无上威严的老人如同睡着了一般微微垂眸,眼帘轻阖,似乎已经要按耐不住困意了。

女子俯下身去,在怀阳侯身边轻轻说了什么,这名老人终于抬头看向你们,眼中蒙着一层朦胧的阴翳,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

“……陈大人。”怀阳侯的嗓音便和你在门外听到的一样,只是此刻听来,要更加苍老几分,“既然您的学生已经苏醒,您也从怀襄外面回来了……我想是时候给二位做一个正式的答复了。”

答复?关于什么?陈经纬站在你的身后,平静的说道:“怀阳侯既然在当时就对陈某做了许诺,陈某便不敢再多求答复。诸侯无戏言,更何况是像怀阳侯一样镇守一方的朝中重臣呢。在陈某心里,那蒙骗怀阳侯的祸首早已死去多时了。”

“哈哈,陈大人谬赞。”怀阳侯轻笑了两声,在你听来更像是某种咳嗽。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随后,食指慢慢伸出,将指尖放在了最小的那枚木牌上,漫不经心地轻轻一拨:啪的一声轻响,最小的木牌倒下了。

一旁的女子像是接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她上前一步,双手捧起放在桌边的函盒,安静地走到了你们面前,站在怀阳侯的右手边。

“不过,我好歹继承了祖上的封号,陈大人又这样信任我,我要是连个像样的交代也拿不出来,岂不显得过于轻慢了。”怀阳侯说着,玄衣女子在你们面前将函盒打开。你闻到一股微妙的、略显刺鼻但并不难闻的香气。在烛架昏暗灯光的照耀下,那函盒中的东西清楚的呈现在你们眼前——那是一颗人头。

你心中浮现出当初持长刀斩首的场景,如今再度看到人头,脸色难免一变,只是陈经纬和怀阳侯似乎都没有把这颗人头当回事。陈经纬从你身后上前一步,左手扶在你轮椅的把手上,对着怀阳侯平静道:“怀阳侯果然言而有信,怪不得江湖上有那样多的豪杰俊秀都仰慕侯府高名,想要得到您的青睐。”

“谬赞了。”怀阳侯的食指又拨倒了一块木牌,发出啪的一声,“我便是轻信了那些所谓江湖人的建议,才会纵容此厮做出那等恶事。因为一点小误会,便将陈大人的学生伤至如此。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啊。李义我杀了,门下的奇人异士也已被打发走了,除了那位从天山来的剑术教头外,怀阳侯府已经与江湖门派再无瓜葛。”

“当然。”陈经纬瞥向手持函盒,一言不发的女子,面不改色地说:“无人胆敢怀疑怀阳侯的好心,不过是几个奸人蒙骗,欺上瞒下,造了些误会罢了。怀阳侯明辨是非,可为诸侯表范。”

怀阳侯突然沉默下来,啪,第三块木牌倒下了。

陈经纬没有再说话,房间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这样的沉默让你感到不知所措,你只注意到眼前的玄衣女子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已经不再那样平静。

啪,第四块木牌倒下了。

“陈大人所言极是。”怀阳侯笑道:“不过,这一次的事,我的确要负起责任来。”年老的侯爵如此说道,随后玄衣女子将装着人头的函盒放回桌上,从后方书架上的摆物中拿下一个不起眼的、土黄色的长条布包,双手放到怀阳侯面前。

怀阳侯的手指在这布包的表面划过,叹息道:“争端皆是因此物而起,我本是爱刀之人,此刀当世无双,自然眼见便喜……被内心贪欲裹蒙了双眼,浑浊无视,不知大局,险些酿成大祸。”

他轻轻解开布包,你眼眸稍稍一缩,那锃亮的刀鞘在拙火下发出漂亮的反光,你绝忘不了这东西的形制:这是杀伤人。

……但是是假货。你心中一凛,这把刀便是那名杀手扔到你面前的“杀伤人”,不知被人施了什么邪法,几乎与真货无二,而看怀阳侯的样子,他似乎就认为这便是那把真正的杀伤人。

“物归……”包裹着杀伤人的布包随着怀阳侯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移动,只是向你们靠近了几寸,却好像花去了怀阳侯所有的力气,“……原主。”

陈经纬跪地行礼,“怀阳侯深明大义,此番可为——”

啪-啪,接连两声脆响,第五、第六块木牌倒下了,怀阳侯的手边只剩下一枚伫立着的、最大的木牌。

他冷冷地注视着你们,原本的苍老和疲惫似乎都消失不见,只是冰冷的说道:“陈经纬,你学生的伤的确是我的错,我会养着他,养多久都行。这把刀你取走献给皇帝吧,赊刀人们把这把刀进献给我,你再进献给皇帝,这可是大功一件,西域的事情都系在此事上吧。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陈经纬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拿刀,也没有退下,只是继续道:“我还有一事。”

“哈……”怀阳侯似乎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盯着地上的陈经纬道:“你想要的我给了,你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了,现在你跟我说,你还有一事?陈经纬——”他的手指放在第七块木牌上,“——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如果不是皇帝,你此生都不可能和我见上一面。”

“和我的学生有关。”陈经纬从地上抬头,和怀阳侯四目相对:“您派专人照顾,又细细查准他的伤势,这是莫大的恩泽。他不能就这样空白受着您的帮助。”

“有话快说。”

陈经纬从地上站起来,怀阳侯微微皱起眉头,玄衣女子冷冷地注视着你,你则惊讶地看着陈经纬。

“我希望,在他养伤这段期间,”陈经纬面不改色地说:“让他暂做侯府中的弓术教头。”

你:

>“……哈?”
>我……我吗?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2(一)18:42:34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56623 管理
>>No.66055993

惊讶,这就是你现在唯一的反应,坐在书桌后面的怀阳侯则轻轻咳嗽几声,以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对着陈经纬冷冷道:“你还真想当个好老师不成?怎么,你莫非要让我侯府养他一辈子吗?”

“并非如此。”陈经纬平静地说道:“您若是能见到江乾的射艺,便不会这样想了。我向您举荐他,一方面是为他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为您考虑。”

“为我考虑?”怀阳侯惋惜地看着桌上的“杀伤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你却还再说是为我考虑?陈经纬,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不敢冒犯。”陈经纬指着你,对老人说道:“江乾的射艺可称天下一等,您当初能进入北军,靠的便是大射魁首、太子射礼教师的名号,而以我之见,江乾的射艺恐怕并不在您之下。”

怀阳侯沉默许久,你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没有因为陈经纬的话而恼怒。你本以为他会对陈经纬把你和他放在一起类比感到恼火,而怀阳侯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你,良久之后,他缓慢地对你开口问道:“你能骑马吗?”

你:

>“可以。”
>“腿脚有些不便……”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2(一)23:04:58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58561 管理
>>No.66056630

“可以。”

啪。

第七块木牌倒下,怀阳侯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从书桌后方走出。女子跟在他的身边,将书桌上的七块木牌纷纷收好。

这名老人路过你的身边,陈经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而怀阳侯的手掌只是摩挲过你轮椅的把手,声音平静,好像只是个普通的老人道:“两天后,有一场为家祭准备的游猎要在怀襄西郊密林举行,如果你真的有陈经纬说的那样厉害,就证明给我看。”

他没有等待你的回复,径直走出了房间。等到房门被女子轻轻关上,这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你和陈经纬两人。

“哈……”陈经纬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也并不是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毫无压力。他推着你的轮椅,将你推到书桌对面,随后自己坐到书桌后面,拿过桌上的“杀伤人”,在手中端详片刻,又把它放回桌上。

“有关平尺劲的事,我要向你道歉。”他眉目低垂,卸去了防备后,他的神情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是我判断出错了,平尺劲是最纯粹的江湖人,但他也加入了赊刀人的行列,这是我所以没能预想到的。你身上的伤,还有你的脚,我要担起最大的责任。”

他与你四目相对,烛火幽幽燃烧,“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他轻声说道:“你这段时间就在怀阳侯府养伤吧,什么也不用担心,只把身子养好就行。有关弓术教师的事,我没有和你商量,是我擅作主张,但若是你只是寄日在这侯府的屋檐下,他们对你便会愈发冷漠,哪怕有着和我的协定也是一样。我希望你能再这里变得重要,最理想的情况,便是能和怀阳侯的子女之一搭上关系……”

他突然止住了声音,摇头叹息道:“不,忘了最后那些吧,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就好,不用特地去做什么。两日后的游猎,你只需正常发挥便好。”

说着,他不经意似的把桌上的“杀伤人”拿到手里,在手中细细端详起来,但你却能感觉到,陈经纬的目光和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手上的刀,他的内心已经被庞杂的思绪填满了。

你:

>“先生,这把刀是赝品……”
>“先生,那人头是……?”
>“先生,这里真的是怀阳侯府吗?”
>“先生,两日后的游猎,我已没有弓了……”
>沉默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3(二)09:50:00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60849 管理
>>No.66058594

“先生……”你还是忍不住说道:“这把刀是假的。”

陈经纬依然没有从那种出神地思考中完全抽身出来,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

“您知道?”

陈经纬把刀抽出些许,寒光乍露,确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宝刀。他收刀入鞘,对你点点头,平静的说道:“有人这样和我说过,我相信,也有人这样和怀阳侯说过,可惜我还是不得不把此刀拿在手里,就像怀阳侯不得不把此刀交出来一样。”

你有些糊涂了,陈经纬也看出了你的糊涂。他轻叹一口气,思忖片刻,对你道:“我可以简要为你描述一下,为何官家、朝廷、天下都需要这把刀。前些年塞外匈奴攻入寒塘关,于蓟北长驱直入,一路畅通无阻,锦京以北竟有五城望风而降。时天子北巡,正据武绵,受外族困囿三月之久,天下震动。”

你对此全然无知,努力回忆,当时的村子里好像确实有一队兵员路过休息,只是你对他们印象不深。这样大的事情,杏林村竟然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你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陈经纬继续道:“援兵虽多,但却不能奈何整个战局,最后是天子亲身涉险与当时率军围城的右屠耆王、单于次子进行交涉,最终撑到了援军抵达才脱困的。匈奴的这次进攻虽被击退,可对于朝中造成的震动可不是一般巨大,当今内部世家林立、诸侯分割,曾经抵挡匈奴的北宁侯又被端王叛乱卷入,上下皆是死罪,无一被赦免,天下一时之间竟无可用的兵将,因此……”

陈经纬沉默片刻,还是对你说道:“我可以与你这样说:天下平衡安危,都要系在那远方西域的局势上了。”

“西域?”对你来说,西域是一个只存在于故事中、充满了各种奇怪人士和吃人怪物的地方,如今被陈经纬以这样庄重的语气提起,竟多少让你有些不适应,“没错,西域。”陈经纬说道:“西域皆是一些小国,在大乾与匈奴之间向来摇摆不定。得益于辟远公的努力,各国都已表示要在接下来的对峙中站在大乾一侧,只是前两年却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西域的一个杀手组织突然间大张旗鼓地宣传己身,让十五名死士从疏勒国王宫的顶端跳下,无一生还。”

你忍不住疑惑道:“这不是在削弱自己的实力吗?”

陈经纬摇摇头,“这是在示威,尽管手段愚蠢,效果却很直接。而后西域各国又有几个小国的国王、王子这样的角色被他们刺杀,如今已变得惶惶不安,不敢再信誓旦旦地答应作为谁的盟友。而根据辟远公传回来的奏旨来看,这个杀手组织当今的首领,是当今单于膝下的第十一个儿子。他们的阵营已经很明显了。”

陈经纬将手中的杀伤人放在桌上,对你轻声道:“这个组织近来在西域可谓是如入无人之境,他们那边有一些奇人异士,却没有什么真正的、可以保护这些王公贵族的高手。嗯,天山距离他们比较近,或许可以算是一个求援的对象,可天山从来没有对这些人的请求做出任何回应,再加上就连辟远公都遭到过刺杀,大乾已经不能再给他们提供安全感了。多数小国选择观望,剩余的小国里也大多暗示要投靠匈奴——因此才需要这把刀,传说这是他们首领的信物,持刀者则为刀主。我和在岭南世家之一的邢家一起谋划寻刀。我先一步拿到了东西,去到安阳,将它存放在方圆山庄之中,等待日后来取,谁知道却碰上了九幺君贼的残党,而邢家的商队也将我软禁了起来,一路带向永州……他们应当是和怀阳侯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路上我寻了一个机会,从商队中逃了出来,准备返回安阳取刀,却得到九幺君贼已经离开的消息——他们得手了,我清楚这点。”

你心中清楚,九幺君贼的顾秋音想要的并不是老人所想的杀伤人,而是埋藏在钱庄地下的罗盘,而真正的杀伤人则是被你阴差阳错的找到手里的,虽然当时的情况也有些……

不,等等,不对。

稍稍回忆,你想起了一个令你此刻毛骨悚然的事情。按照顾秋音的说法,他想要杀伤人,是希望顾漆能加入他们,而这对九幺君贼来讲不过是随手进行的事情而已。但那天晚上,那九幺君贼中的两人却一副拷问了某人的意思……记忆久远,你有些回忆不清,只是,若是陈经纬被柳金镖局的商队软禁,那九幺君贼又是得到了谁、从谁的口中得知杀伤人的事情?

当初的疑惑骤然增加,只能先将它们们压在心底,陈经纬对你继续道:“虽然九幺君贼已经得手,但我却不能就这么坐等着。在回去安阳的路上,你我相遇了——这便是我在遇见你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与这把刀有关。”

陈经纬轻叹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握着假的杀伤人,“假的吗?或许吧,想来,现在的真物应当还在九幺君贼手里……不,说多了,这是我应该担心的事,你只需要在怀阳侯府养伤便好。”

不,这也是你所担心的事:你知道真正的杀伤人在谁手里,许言薇,许言薇……少女的身影在你心中模糊的浮现,似乎和眼前陈经纬疲惫的身影有所重叠——你的心中产生一丝担忧的焦急,如果这两人中间发生冲突,你要怎么办?

你:

>也许是帮助陈经纬……
>也许是帮助许言薇……
>……不,太难了,你做不出选择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3(二)18:54:19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64596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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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不决,你脑中少女的影子逐渐压倒眼前老人的身影,如果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便最好,但如果没有……如果没有……

你觉得自己还是会站在许言薇那边,但这也只是你心中摇摆的希冀而已,如果那一刻真的来临,谁也说不清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陈经纬收起“杀伤人”,把盒子拿了过来,让你抱在怀里,“这是永州龙头的人头,也就是对你下战书的那位龙头。怀阳侯把自身的责任都丢给他和已经被他手下人杀死的赊刀人了,这颗人头算是一个交代——毕竟不可能真的让这一家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牺牲。”

你点点头,对于这种情况你早有预料,只是看到永州龙头的人头就这样被装在一个盒子里,当作对你们两人的“交代”,你心底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刚刚进入永州时,你感觉这龙头似乎是庞大到不得了的人物,绿林是你抗衡不了的势力,而在怀阳侯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个需要时就拿出来、让其献身的小人物罢了。怀阳侯真的有这样大的势力吗?尽管你手中捧着的就是明证,你却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他们的权势背后,究竟有什么在支撑着他们?

苗冰……你想起那个一脸悲悯的盗匪,他的武功那样厉害,若是要杀上怀阳侯府,恐怕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是什么让这些你眼中的“高手”都要乖乖低头,甚至于引颈受戮?

陈经纬推着轮椅走出了房间,你四下环顾,突然发现这府中似乎多了许多人气,你能看到仆役在走廊中穿过,能听到远处别人的交谈声,冬日的天光从院落中央打下四角的明斑,昏黄的灯火将府邸照亮。你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件事:这里似乎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你:

>询问陈经纬这里是不是怀阳侯府
>询问陈经纬两日后的游猎
>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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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3(二)23:47:29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66801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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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看着府中来来往往,神色平静的仆役,忍不住问道:“这里……究竟是不是怀阳侯府?我总觉得这地方似乎不太对劲,有些太过压抑了。”

陈经纬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你看不到他的动作,“你的怀疑没错,这里的确不是怀阳侯府,但也确实是怀阳侯的产业。当时把你送入城中时,此处距离城门最近,因此就选了这里作为你的休养之地。”

“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兵营。”陈经纬说出这两个字后沉默了片刻,补充道:“准确来说,是怀阳侯最信任的亲卫们所居住的大院。你来时所看到的那些穿着黑甲的士兵,只是怀阳侯可以调动的寻常兵卒,而他的亲卫、门客等深得信任的人,则都住在这间府邸中,由专人照看,每日衣食住行皆有人打理,这些人只需要专职杀人、保护这家族中的成员、执行怀阳侯的命令便好。”

你不禁愕然,这么大的一栋府邸,竟然只为了豢养手下卫士?这每年下来得有多大的开销啊……

“这样的‘兵营’,怀阳侯在怀襄一共有五座。”陈经纬平静道:“东南西北各一座,还有一座最大的营宅靠近怀阳侯府。这五座宅子是所有怀阳侯亲卫的住所,只一座便能豢养卫士仆役等数百人,最大的那一座,只是常住在其中的亲卫便有五百余人。”

陈经纬推着你在廊柱间穿行,你看过一个又一个院子,偶尔有那么几名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的男子结伴在走廊中经过,见到你们便纷纷行礼。这些人的步伐、体质、身形乃至气质都不是一般的士兵可以比拟的。这些人都是精锐,而且不是一般的精锐,不论是什么样的战斗他们都能应付得来,其中,你还见到了一个失去了左臂、瞎了右眼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走廊中和另外几人谈笑。旁边的仆役经过,在他们身边轻声提醒你们的到来,他们便转身对你们躬身行礼。

这里的人——仆役也好,亲卫也罢——对你们的态度都十分恭敬客气。对陈经纬就称“陈大人”,对你就叫“江公子”,言谈举止都十分得体,看起来已经见惯了大人物。

经过了那名残疾的亲卫后,你有些不解地对陈经纬问道:“刚才那人身上满是暗伤,对怀阳侯已经没有作用了,为什么还是住在这宅子里?”

“怀阳侯有足够的实力豢养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陈经纬对你回答道:“如果在战斗中负伤,落下残疾的亲卫,往往会主动承担一些有去无回的任务,只求一个为怀阳侯尽忠的机会,而不是留在这里空吃白食。当然,贪生怕死的人也是有的,他们可以一直住在这宅子里,不愁吃穿,怀阳侯也不会主动要求这些人去承担什么任务,甚至不会做出任何不满的举动——但最后,这些人最后还是会主动为怀阳侯献出生命,无一例外。”

陈经纬拐了个弯,突然停下了,你看向走廊尽头,桃娘正散漫地朝你们走来。她似乎认出了你,对你招了招手,向你小跑而来。

“……唉。”陈经纬松开了轮椅的把手,轻声道:“这些亲卫不仅仅有招募而来的士兵,更有慕名而来,除了一命一剑之外别无所有的江湖人士——世族豪强与江湖人士之间的勾结,往往就有类与此了。”

随后,他看着向你们跑来的桃娘,用一种有点不敢相信的语气对你问道:“这些天照顾你的,就是她?”

你:

>“是的”
>“额,她怎么了吗?”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4(三)07:34:17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68104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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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她怎么了吗?”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没什么。”陈经纬语气稍稍有些微妙,“只是,她不是最适合照顾你的人……不,想来怀阳侯之所以将她安排在你身边,应当是另有考虑。”

“另有考虑?”

你看着欢欣地向你们跑来,如同一只小鹿一般欢快的桃娘,怎么也不能将她和阴谋联系在一起。陈经纬想了想,“现在解释或许要多费许多口舌,等到两日后的游猎,你大概就能知道她在这府中是做什么的了。”

“有什么危险吗?”

“不,没什么危险。”老人看着对你挥手的桃娘,思忖片刻,对你道:“只是身份稍微有点特别罢了。如果是她来照顾你,就说明这是怀阳侯几个子嗣之一的亲令……想来,应该是这里的二公子吧,不过这又是出于何意……”

陈经纬陷入了思考之中,而桃娘已经跑到了记得面前。她的身上的确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在,好像周围的环境根本影响不了她活泼的天性。桃娘一走过来,便“哇!”了一声,两眼放光的盯着你的轮椅,在你身边转了又转,陈经纬不得不稍稍退后,和你拉开一小段距离。

“哇!”桃娘握着你轮椅的把手,又珍惜地抚摸着轮毂和侧面的扶手,露出极为羡慕的表情道:“你这东西真好,能不能给我坐坐?我也想玩!”

“这不是玩具。”陈经纬在旁边对桃娘说道,桃娘回过头去,老人继续道:“江乾他身体有恙,不得不坐这样的东西。”

“身体有恙就可以坐了吗?”桃娘似乎完全抓错了重点,她依旧双眼放光的盯着你的轮椅,兴奋地对你问道:“你身体有什么毛病呀,是因为你受伤太多还是因为你不能走路了?哦,对,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你不能走路了,所以小姐她爹才会给你这么好玩的东西……哎呀,真羡慕啊……”

说到最后,桃娘似乎自顾自地陷入了苦恼之中,她直起身子来,一根手指做作扭捏却似乎丝毫不自知地绕着自己的长发,嘟囔道:“要是不能走路就不能回小姐那边去了……但是这东西……这个……这个……”

“轮椅。”陈经纬在旁说道。

“对对对!轮椅!但这个轮椅看起来真挺好玩的……”

陈经纬叹了口气,任由桃娘握住轮椅的把手,对你无奈道:“我之后会去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换个人照顾你,她实在不是最好的人选……”

你看了看站在你后面的桃娘,又看着陈经纬:

>“后日的游猎,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那……您这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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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4(三)19:05:33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72374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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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的游猎,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轮椅在走廊里不安分的小小移动,桃娘在你身后,两手握着把手,几乎要趴在椅背上,你则就这样看着陈经纬问道:“还是说,怀阳侯会准备好一切?”

陈经纬稍稍点头,“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在游猎时只要正常发挥就好。怀阳侯会准备好一切,也会给你一张新弓。这两天休息一下吧,等到游猎结束之后,你应该就能入住怀阳侯府了。”

陈经纬语气平静,听起来似乎对你充满信心。你点头回应,随后和陈经纬道别,桃娘开心地把你推回房间,只她一个人便将你从轮椅移到床上,简单和你交谈了几句后便出了门,说晚上再过来给你送饭。临走前,你问她你的行李都在哪,她想了想,最后说应该是被府中家丁保存起来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人去库房取你的行李。

你有点想接着修炼他相化生经,但你的体内已经失去了虞真的内力,对现在的你来说,这门顶尖的功法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作用。你破碎的经脉里翻腾着属于你的内力,而已经没有内力可以炼化的功法只是在你体内不断的空转,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你最后还是让桃娘把行李给你取来了,每一样东西都被精心保管,和你被抬入这军府之内前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落。你拿起他相化生经,试图按照以往那样接着修炼,但这一次却变得格外艰难,几乎寸步难行——你在床上大汗淋漓,身体疲惫,却没什么进展。

失去了内力,你的他相化生经便成为了屠龙之术。你勉强明白了一点为什么梅友仁会那么随意地把这门功法给你了,如果不是走火入魔,经脉中存在大量外物的人根本无法修炼

…………

修炼进度+1%

在今天的余下时间里:

1-9:一日无事
0:有客来访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4(三)20:34:39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73060 管理
当夜,桃娘端着放着米饭、荤素两菜,以及一碗热汤的餐盘走了进来。你许久没吃过这么丰富的菜样了,这军府中的厨子厨艺也十分不错,桃娘说,这是府里专门为你安排的一位厨人,好像是从侯府中指派出来的,具体如何她不知道,也不了解。

桃娘在旁边看你吃完东西后就收拾餐盘离开了,临走前,她剪灭了屋内的大多烛火,只留下一台小小烛火安静地在屋中燃烧。

这样静谧的夜晚对你来说并不多见,自从你从杏林村逃出之后,似乎每日每夜都在提防暗处潜藏的危险,很少有机会能睡一个真真正正的安生觉。而若是连怀阳侯都无法保护你,这偌大的永州恐怕也没有能让你酣睡的地方了。

你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暗伤的疼痛迅速在梦境和困意中被麻痹,但这种安宁只持续了短短一段时间,很快,你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你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门外传来一个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的男人声音,“莲,你还敲门做什么?直接进去不就好了……对,我知道他是那老头子的学生……唉,直接进去吧。”

说着,房门打开,一个面容白净、相貌平平、一身锦衣棉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一名年岁约二十七八左右的女子微笑着跟在他的身后,一言未发。

男子在房间中四下环顾,“嗯……”了一会儿说道:“你这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连张椅子都没有,要我站着和你说话吗?”

随后微微抬手,“莲,你去隔壁找张椅子过来吧,估计得聊一会儿。”

他身后的女子安静的出奇,没有应答,也没有做什么恭敬的动作,只是轻飘飘的走了出去。你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直到她走出门外,消失在你的眼中,你才再度转头看向男子。那女人身体里的内力非同小可,若是要打起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男子打了个哈欠,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对你道:“所以,你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伤养好了吗?”

你:

>“还好。”
>“你是谁?”
>“你是怀阳侯的儿子?”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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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5(四)01:15:37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75236 管理
>>No.66073523

“小伤已经好了。”你坐在床上,对男子道:“但大伤还需要一定时间。”

“嗯。”男人态度十分敷衍,你们之间沉默片刻,随后他淡淡开口道:“对了,我其实不是很关心你的回答什么的,刚才那个问题只是因为没话说了,出于不让气氛变得太尴尬的礼节我才问问你的伤势,现在这段话也是一样——我还在等椅子拿过来呢。”

男人十分率直地表明了态度,也差不多就是与此同时,那名一直微笑着的女子提着一把檀木椅子走了进来,放在你的床边。她帮着男子脱下棉袍,安静地站在房间的墙边,微笑地注视着你们。

你的目光在男子和女子之间来回徘徊,男人看着你的模样,冷淡地开口道:“不用担心了,担心也没用。我叫姜宮宸,是怀阳侯的次子,我刚收到消息,说你要参加两日后的游猎——不好意思,你能退出吗?”

他用的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清淡的、描述事实一样平铺直叙的语气,仿佛你已经从游猎中退出,他只是来通知一下而已。

你:

>“为什么?”
>“不行。”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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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5(四)19:47:51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80613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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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问道。

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你,“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这是我们的家事,是为了家祭才举行的游猎,你个外人过来凑什么热闹?陈经纬不会真觉得我父亲会把你留在府里吧?这东西跟射艺无关,更多看的是你身份——再说,你在游猎里要为谁做事?”

“为谁做事?”

姜宮宸叹了口气,“你真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还是早点退出算了——所以呢?你退不退出?”

你:

>“你说‘为谁做事’是什么意思?”
>“不退。”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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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5(四)23:20:17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82201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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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盯着姜宮宸那双了无波澜,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平声道:“姜公子,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我可能要在贵府叨扰二三个月,不论你怎么说,我不可能拂了怀阳侯的面子。”

“哦。”

姜宮宸的反应出乎你意料的平静,也是在这时候,你才终于发现,他那种先前那种“只是来通知你一下”的平静语气只是你的错觉,你眼前的青年男子似乎对什么话题都是一样的冷淡——他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姜宮宸翘腿坐着,右手手肘放在膝窝上,用手掌托着下颔,左右扫了你一眼。自从他“哦”了那一声后,他就没再说话,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尴尬的安静当中。

“嗯?”姜宮宸突然坐直身子,回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房间墙边的女子,“莲,你刚才说什么?”

你愣住了,女子从进入房间之后就安静的出奇,刚才也是一言未发,什么时候说了话?

“哦……不过这小子什么也不知道……啊,也是,你说的对。”姜宮宸似乎和女子进行了一些你看不见、听不着的交流,而最后,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姜宮宸扭头看向你,依然用那种冷淡的语气对你道:“外人参加我们家的游猎只会有一种可能、一种身份,那就是作为我们的‘祝’。这游猎是家祭的准备,换句话说,就是子孙为祖宗献上祭物的过程,因而要游猎四野,取兽十种才行——不过这种事情不能由我们亲自干,其尊也昏昏,其贵也默默,恭敬之意得由‘祝’来为我们表现出来……唉,说了这么多估计你也听不进去多少,总而言之,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可以作为外人参与进来,那才真是蠢完了,没救了,你得给我们其中一人做祝才行。”

随后,姜宮宸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对你平静道:“你要是不想退出也行,给我做祝,但是别表现的太亮眼,弓术教师这种差事打一开始就轮不到你,别去抢别人风头了——等家祭结束之后,你就住在我的府上吧,我可以把你的治疗和衣食住行全权包揽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就对你最后道:“如何?给我做祝,之后我出钱养着你,对你来说,算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你总感觉他对这场游猎的态度颇为奇怪。先是让你退出,现在退让一步,却也不让你太出风头——你有些想不明白,这种打猎对他们这种贵胄来说,难道不是表现自己的好时机吗?

你:

>“谢谢,我不要。”
>“这场游猎对你重要吗?”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不能成为弓术教师?”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5-16(五)23:40:17 ID:PxF3XQg (PO主) [举报] No.66090113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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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察觉到姜宮宸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来的确切信念,他似乎打心眼里不认为你能如陈经纬所想的在怀阳侯府中当上这个“弓术教师”。你皱起眉头,对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不会当上这弓术教师?”

自从进入房间内后就一直冷淡、似乎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呈现出世家子弟独有的傲慢的姜宮宸此刻一反常态的沉默了下来。

你的眼睛捕捉到他面容上的细微变化:他似乎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了,在他眼中,你是一位无自觉的共犯,明明干的事情如此过分,自己却浑然无觉。他的不在意只是因为你们身份悬殊,而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姜宮宸便不能再像先前一样漠视了。

于是,他如你所想的开口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容易被陈经纬这种老头子诓骗。他们一上来就给你讲一些‘天下为公’,‘王有道’之类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大道理,把你说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对你循循善诱,让你相信,只要自己按照他们的指示行动,你就能为那个乌有的大同天下作出自己的一点小小贡献——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得被牺牲,而你自己还高高兴兴、心甘情愿,弄得好像去郊游一样……”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站在窗边的侍女微笑着安静的靠近,将手中的棉袍披在姜宮宸身上。怀阳侯的次子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睁开眼睛,又恢复了那种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冷然样子。

“有机会见到陈经纬的话,告诉他,不要妄图对我们指手画脚。”姜宮宸冷冷的对你道:“你老师想的那些东西,他知道,我们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我看在你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的份上才在今晚前来劝你,不过也够了,我不会再和你讲任何东西了。临走前,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不当我的祝?”

你的心神忽然一动,姜宮宸身边的侍女正微笑着注视着你。

你转头看向姜宮宸。

>“我可以给你当祝,但这弓术教师的位置我也要拿——这和先生没有关系。”
>“不,我不会给你当祝。”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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