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海岸丘陵北界的卡拉奇港出没的“海盗”,与其说是海上劫掠者,不如说是所有破产者、游手好闲者、失地农民、盗匪、流浪汉和小偷在沿海地区的另一种存在形式,驱使他们“聚起为盗”的是更迫切的生存压力。他们同大多数做些顺手牵羊的抢劫行为的农民一样地位低下,野心不大,并且异常贫穷,三四个人拥有一艘小舢板或排水量2-4吨的小船,所做的不过是绑走地主和小商人、奸杀几个农妇、抢劫一个粮仓或盐仓、在沿海的无家可归者与破产渔民聚集起来的窝棚区烧杀抢掠。卡瓦米德于91年审判了一个叫韦鲁斯·塔西林的海盗头目,他和两个手下驾驶一艘排水量不到4吨的单桅小帆船,在半个月内抢劫了五袋面粉、一小桶蜂蜜、几袋粗盐、一皮囊棕榈油和总价2个第纳尔多一点的零碎金钱,几个受到恐吓的农民指认了他和两个同伙。
但精明的卡瓦米德商人炒作起这件事,宣称这伙“穷凶极恶的海盗”是德雷亚对卡瓦米德发达的海上贸易的针对性报复,并宣称他们抢走了两艘在卡瓦米德与巴比伦尼亚之间定期航行的三桅大帆船“瑟琳娜公主号”与“东方市场号”,这使得肉豆蔻、胡椒与龙脑香的市价飞涨。三个倒霉的海盗因此被处以极刑,全身用炭火烧得焦烂,并吊在港口上晒死。总的来说,卡拉奇港是一个“渔民和贫困海盗的港口”,海盗们的生活与底层船员一样朝不保夕,武装几艘小船,见到什么就抢什么……卡拉奇港的海盗数量众多,但他们本身既没有多少名气,也没有人把他们当作危险的祸患。
相比之下,恩达夫港的海盗是“真正的海上劫掠者,冷酷无情、听天由命的海上暴徒”,海盗船长和高级船员们穿金戴银,腰间挎着短管火枪和把手镶金的军刀,驾驶排水量在600吨以上的三桅杆或四桅杆大帆船,拥有两排或三排铸造精良的九磅炮或十四磅炮,“比巴比伦尼亚的海军更注重自己的仪表”。他们是斯科塔罗斯的叛国者、受到贵族保护的投机分子、甚至是公国支持的私掠者,斯塔里协议签订后,德雷亚多次明里暗里鼓励海盗抢劫卡瓦米德的船队,即使没有明确地直接资助,至少也对恩达夫港和卡拉奇港的海盗抢劫他国船只的行为不闻不问。宫廷学者格里高利说:“在芒利尔海和伊图缪斯海沿海,总体的规律是人们互相捕猎,互相关押,互相出售,互相严刑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