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在震动。

周雨沫反手拉上门，独自走到灯光昏暗的走廊拐角。

接听后，入耳的是轻微的电流沙沙声，紧接着是青蛾那毫不掩饰的调侃。

“让我看看信号定位网格坐标。”
“哎呀。”
“我还以为你这会儿一定在黄金街里把整条步行巷区给一脚踢翻来宣示普璐璐的威名呢。”
“怎么又跑回来了？不会是看对面阵仗吓得腿软，所以在这里缩头缩脑打算吃最后的晚餐吧？”

“你懂什么。”
周雨沫撇了撇嘴，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这叫战术性迂回，深入敌后搜集情报。”

因为小妒被人打伤了，血流了一地，现在正躺在床上接受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妖怪兽医...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就好像是在说自己无能一样。
青蛾出发前明明提醒过我的——随行非任务人员自行保证她的安全。
结果才刚落地不到一天，就让那家伙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差点享年十七岁了。

“...是吗。”
青蛾那边沉默了几秒。
她似乎听出来了周雨沫语气里少有的烦躁，没有再继续调侃。
“那行，汇报情况。”

“啧，知道了。”
周雨沫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将刚才在小巷里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是隐去了小妒受伤以及她自己暴走干掉两人这些“细节”的版本。
“...总之，就是路上顺手救了一个怪人大叔，还有一个可能是研究员的女性市民”

“你这家伙...还真是容易卷入事情呢。”
“不过...一个研究员？”
青蛾的语气严肃起来。
“能让那些家伙出动的，可不会是什么普通市民呢。”

“谁知道呢？我也还没细问，你电话就打来了。”
周雨沫透过推拉门那道狭窄的缝隙，看向里面的房间。

稻荷正侧身坐在榻榻米上，优雅地吞吐着烟圈，不知道在和小玉说些什么，那只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动着。

这里并不是一家普通的居酒屋，而是一个中立的妖怪据点。
一个不想掺和进八重响与光轮浑水的避风巷。
但老板娘似乎不打算继续独善其身了，不但主动收留了被清道夫追杀的目标，现在还把我也喊过来，是想拉我上贼船吗？

关于这家店的事，要不要也一并汇报给青蛾？

1. 简要汇报
2.算了懒得说

下一步行动
1.留下 与稻荷继续讨论合作
2.留下 看看那个女人的情况
3.离开 继续执行任务
4.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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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家店的事，要不要也一并汇报给青蛾？

算了，懒得说。

“没事了，先这样。”

周雨沫没等青蛾做出回应，拇指在通讯器上重重一按，直接切断了连接。

要是现在就把稻荷和这家居酒屋的事情汇报上去，青蛾那家伙肯定又要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要求她立刻评估对方的战力、意图、交际网什么的。
太麻烦了。

周雨沫记得清清楚楚，为了图方便而隐瞒情报，在夜之城的员工手册里可是用加粗红字标明的大忌。
但是，周雨沫立刻就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借口。
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耶。
在这条隔音效果不知道怎么样的走廊里，和总部谈论这里的底细，怎么想都有些不够尊重。
要说，也是等出了这扇门再说吧。

房间里，躺在病床上的小妒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小玉已经开始收拾起那些瓶瓶罐罐，看来这边的治疗已经告一段落了。

周雨沫的视线转向了走廊另一侧的那扇门。
那个大叔和那个女人被安置在那里。

她回想起在黄金街那个满是泥水的小巷里，那个女人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依然认出了自己。
“你是...夜之城的...普璐璐’吧？”
“长空市...我看过...转播...”

想到这里，周雨沫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虽然在长空市的时候，因为光轮那铺天盖地的宣发和魔法少女们耀眼的光环，她这个“反派怪人”在网络上的评价总是毁誉参半，黑粉更是多得能绕中央公园两圈。
但是，在遥远的东京，居然也有人能一眼认出自己！

那个女人，现在肯定对自己充满了感激和崇拜吧。
毕竟，是自己从那几个冷血的清道夫手里把她救下来的。
现在，是时候去发挥一下自己的魅力，把她彻底变成自己坚定的粉丝！

解除拟态后，普璐璐伸手整理了一下头顶有些歪斜的小皇冠，迈开步子走向那扇门。
希望那个女人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然自己这种时候去“营业”，多少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她轻轻拉开推拉门。

此时，女人的状态
1-2 有点死了
3-4 重伤抢救
5-6 昏睡中
7-8 清醒中
9-0 精神着

她轻轻拉开推拉门。

推拉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还要暗上几分，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微弱的香薰灯。
空气中弥漫着比刚才小妒那边更浓烈的草药味，却依然压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气。

女人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致命的贯穿伤虽然刚被包扎过，但纱布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完全浸透...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怪人大叔靠在床边，一条简易的吊带挂着他那只残破的异形手臂，正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

看起来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听到门响，女人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

“你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颤抖着伸进自己被撕破的白大褂内侧口袋。
普璐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手抽了出来。
她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沾着几点血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内存卡。

“这个...给你。”
她努力将手往前递了递。
“这里面...是我负责的那个项目的所有数据，还有...我这段时间偷偷收集的...机密。”

“机密？项目？你是光轮的研究员？”
周雨沫挑了挑眉，伸手捏起那枚内存卡。
冰凉的触感，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

“夜之城...你们、果然来了。”
“我还以为会派过来一个会功夫的熊猫怪人过来呢...哈...哈哈...”

这个时候还有空闲开玩笑的吗。
来的人是我，怎么，不满意？
等会...果然？
“难道说，你就是发信号给我们的人？”

“咳...咳咳...”
女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那场灾难...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那个怪物...绝对，不能诞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阻止...他们...”
“祭典之前...”

女人话没说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彻底闭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佐仓小姐和那些人不同。”
一直沉默的大叔突然开口了。
“她只想靠自己的技能在这个出生长大的城市过个好生活。”
“项目要是继续推进、造成的恶果、不是她想要的。”
“她试图修改参数，被发现了。我...我以前欠过她一个人情，所以带她逃了出来。”

看着失去意识的佐仓小姐，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两个模糊的身影。
林殷。林萱，
那对同样是因为知晓了光轮的阴暗面，最终在秘密对抗中惨死，化作冤魂厉鬼的姐妹。
她们明明都只是一群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这次的事件，可比鬼修女事件严重得多。
那次好歹还有马小梅那个半吊子天师的辅助，还有...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讨厌的野猪妹也坦了很多伤害。
现在呢？
只有自己，和一个已经躺在病床上的战五渣小妒。
哈啊，好麻烦。
普璐璐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叹气。

1.稻荷似乎有话说，正好，找她借个设备读取资料吧
2.和青蛾汇报，至于刚拿到的资料还是交给专业的来， 让青蛾分析

普璐璐靠在走廊墙壁上，将内存卡插进手机的读卡器里，把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打包压缩一股脑全甩给了青蛾。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你等等，这数据量也太大了吧，我今晚...我今晚...哎...”
青蛾那边传来鼠标疯狂点击的声音和低沉的骂骂咧咧，不过很快就切回了正题。
“嚯...兵器派...再生摇篮...八重响的血肉样本...”
“行了，我这边先做初步筛选，有结果再通知你。”

“知道了知道了。”
挂断通讯，普璐璐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身后传来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普璐璐偏过头，稻荷正靠在隔壁房间的门框上打量着她。

“聊完了？”

“嗯。”

“我手底下有几个熟悉云上伊甸下层结构的家伙。以前他们走那条废弃的物资运输管道偷运过东西，路线还记得。通过这条路，可以到浮空岛底部的货物仓储区。从那里再往上走，就能进到居住区。至于核心设施区域，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你的意思是...能带我上去？”
“路我可以给你。但作为交换，那个浮空岛上如果真的搞出了什么大动静，你得帮我的人撤出来。”
“就这？”
“就这。”
“成交。”
“那就好。”
稻荷正要离开，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明天祭典前一天，岛上会有大量的货物调度和人员进出。如果要混进去，那是最好的时机。”
“知道了。”
“晚安，夜之城的客人。希望你能活着回来，这样我就能收你和你小跟班的住房费了。"

...
次日清早
1-3 被青蛾的电话震醒
4-6 手机推送...
7-9 “快看新闻！”
0 那个女人回信息了！

...
次日清早
东京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雨停了。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在外面，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像是蒙了层纱的光线里。

周雨沫是被青蛾的电话吵醒的。
“起床，数据分析完了。”

明明发个短信就好了嘛。
心里这么想，但她很清楚青蛾通宵处理文件，现在的怨气十分大，还是不惹她了。
应付了几句后挂断电话，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去隔壁看了一眼小妒。
这家伙睡得很沉，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嘴角还挂着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胸口的绷带被小玉换过了，没有再渗血。

这样就好。

回到和室，周雨沫打开青蛾发过来的整理报告，一边啃着小玉送来的饭团一边翻阅。大部分技术细节她依旧看不太懂，但结论部分被青蛾用红字标了出来：

【10月18日晚间，云上伊甸周年祭花火大会。届时释放的大规模光子能量将作为共振触媒...海底封印区的魔兽...群众的恐慌...并将能量导入已完成调试的神性容器...】

今天是十七号。
也就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今天一整天加上明天白天。

周雨沫把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将那张昨晚从稻荷那里拿到的地下管网图铺在桌上，又把青蛾发过来的云上伊甸结构分析叠在旁边，开始用铅笔在两张图之间画线标注。

入口在海面以下三十米的废弃排污口。从那里沿着管道要爬大概四十分钟...
嗯？这里有个近路，稻荷她们怎么不从这走？

“你看起来像个在做作业的高中生。”
稻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因为我本来就是高中生。”
周雨沫头也没抬，接过茶杯灌了一口。
稻荷在她对面坐下，探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地图。
“管道里的空气不太好闻，而且，你画的这条路线，最窄的地方半米宽不到。普通人过不去。”
“我又不是普通人。”
“说的也是。”

稻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看起来像是用玉石雕刻的哨子，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到了货仓区之后，吹这个。会有人来接应你。”

周雨沫捏起那个哨子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刻着的花纹和居酒屋门帘上那只不知道是猫还是狐狸的图案很像。

“哼，你们的地下网络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在东京活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看家本领。”
稻荷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今天下午会有一批货从码头运上去，你可以跟着混进去。”
“今天就走？”
“不趁人家大门敞开的时候钻进去，难道等他们把锁焊死了再去敲门吗？”

1-3 好像没有什么事了，开钻！
4-6 手机的推送新闻
7-9 似乎有人算准了周雨沫的潜入路线
0

周雨沫正要把那张被铅笔涂得乱七八糟的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手机屏幕亮了。

是新闻推送。

第一条：是官方频道发布的新闻，【东京湾赤潮治理工作已圆满完成，不影响云上伊甸周年祭如期举行】。
配图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蔚蓝海面照片。

第二条，是云上伊甸官方账号发的祭典预热倒计时，页面做得花里胡哨，烟花特效满屏乱飞。最下面的横幅写着"特邀神秘嘉宾降临"，配了几个故意压暗了的人物合照的剪影。

第三条不是正规新闻，而是本地某个都市传说论坛的热帖。
【东京塔惊现UFO！！！目击者拍到不明飞行物体！！！】。
点进去，楼主发了张糊成一坨的照片，像是在颠簸的车上隔着起雾的玻璃拍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如果把亮度拉到最高再放大，能隐约辨认出雨幕中有几道颜色截然不同的光轨。
樱粉色。赤红色。还有一道暗黄色。
评论区在讨论这是不是CG合成，有人说是无人机灯光秀的排练，有人说是UFO，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我奶奶说过，东京地下住着妖怪，每到满月就会出来活动”。

这三色的影子...不会是本地的魔法少女吧？
接下来的行动，或许也会对上她们呢。

“好了，别玩手机了，走吧，去码头。”

稻荷站起身，将烟斗别在腰间。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看起来很旧的深蓝色工装外套，上面印着某个物流公司的logo，还有一顶配套的鸭舌帽。

“换上。码头那边查得相对比较松，但也别太招摇。”

周雨沫接过那件工装，抖开看了看。尺码偏大，袖子长出一截，闻起来有股淡淡的似乎是柴油和咸鱼干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也太丑了吧。”

周雨沫叹了口气，把工装套在身上，帽檐压低。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看起来无精打采、随时可能在搬货途中低血糖倒地不起的打工妹。

码头区
1-3 发现远处海面上有异常的红色光点在浮空岛底部闪烁
4-6 意外撞见伪装成游客的七海
7-9 没有什么意外...
0 鬼鬼祟祟的人...

...
码头区
前面带路的小个子女孩穿着和周雨沫同款的物流工装，脖子上套着一条挂着铃铛的项圈，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从进入码头区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回头确认周雨沫还跟着，然后继续埋头走路。

周雨沫抬起头。

云上伊甸就悬在那里，大概在海面上方三百米的高度。从码头这个角度仰望过去，可以看见底部裸露的岩石层和密密麻麻的金属管线构成了一张庞大的蛛网，四根粗得离谱的柱状结构从岛屿底部向下延伸，没入海面以下，那是维持浮空岛位置稳定的锚柱。锚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人工涂层，远看像是四根灰色的巨大烟囱倒插在海里。

等等。
周雨沫眯起眼睛。
最靠近她这一侧的那根锚柱，底部插进深海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闪。
红色的。
不是信号灯那种规律的闪烁，而是忽明忽暗的。
它已经蔓延到锚柱上了。

引路的女人在3号泊位尽头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来，拨开地面上堆积的碎石和枯叶，露出了一个直径大概一米的圆形铸铁盖板。盖板上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编号，边缘被焊死过，但焊点明显被什么锐器重新切割开了。

“这里。”
这是引路人从出发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下去之后沿着污水水流反方向走大约四十分钟，会到2号锚柱的底座。”
她拍了拍盖板边缘的灰尘，站起来。
“锚柱内壁有条浮空岛修建时用的传输轨道，现在几乎没怎么用，有些地方生锈得厉害，踩上去会吱嘎响。”

周雨沫蹲在盖板旁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从里面往上灌。

四十分钟的地下管道，再加上不知道多高的锚柱攀爬。
啊，好麻烦。
不过换个角度想，自己是史莱姆，又不需要真的用手脚去爬什么生锈的轨道。直接化成液态顺着管壁往上流就行了，还可以抄近路钻普通人进不去的细管道，只要管道里没有什么奇怪的过滤网之类的障碍物。

“嗯嗯，管道里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有老鼠。”
引路人顿了顿。
“还有，越靠近锚柱底座，空气里的那种...红色的东西就越浓。”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过来。
里面装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改良版防毒面具的东西，滤芯的部分被替换成了某种散发着草药味的圆饼。

“老板让我给你的。虽然她说你可能用不上，但还是带着吧。”

周雨沫接过密封袋，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工装的内兜里。

用不上是真的。
作为非碳基的水银史莱姆，那种辐射性的红色污染对她而言大概只会让身体在暗处多发点荧光。
但稻荷的这份多此一举，倒是让周雨沫对她的评价又往上提了半格。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根锚柱底部闪烁的红光。
那些光点的频率比十分钟前更快了。

“知道了。”
周雨沫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单手撑着盖板边缘，双腿悬空，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探了探。
预备——跳！

...
1-3 地下通道遭遇不明生物阻挡去路
4-6 地下通道遭遇不明身份人士阻挡去路
7-9 顺利穿过通道
0 顺利爬完管道

...
噗叽一声，平稳落地。

周雨沫打开手电，光柱在前方的黑暗中切出一个晃动的圆锥。

下面比想象中要宽敞。
高度大约两米出头，但每走两步就得躲开从头顶垂下来的各种管线和凝结物，弯着腰勉强能走。
空气又冷又湿，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面覆满了青黑色的苔藓和不明成分的水渍。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
管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那条明显更窄，水流声也更大，应该是通往排水系统的末端。右边那条则更宽阔，地面上铺着两条已经锈蚀得坑坑洼洼的铁轨，这大概便是引路人提到的那些旧货运轨道延伸段。

周雨沫选了右边。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手电筒的光照到前方地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积水的颜色变了。
从脚下往前延伸出去大约三四米的距离，原本灰褐色的脏水逐渐变成了深红色，像是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桶过期的番茄酱。红色的液体表面偶尔会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咕嘟一声破开，散发出更浓的腥气。

然后她看到了堵在前方的那个东西。
1-3 维护机器人
4-6 肉墙
7-9 虫子
0 大蛇

连号+1...

手电光柱打在前方那坨东西的时候，周雨沫的脚步停住了。

堵在管道正中间的，是一面由无数小型生物的躯体紧紧挤压、融合在一起构成的肉墙。
老鼠。
全是老鼠。
几百只，也许上千只。
它们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皮毛、骨骼、内脏被某种力量搅拌揉捏成了统一的暗红色肉泥，层层堆叠在管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有些部位还保留着完整的尾巴或爪子，从肉团表面突出来，像是发出求救信号的手指。整个肉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粘液，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令人胃部翻涌的湿润光泽。

“...哕。”
好恶心。
这辈子看过的最恶心的东西排行榜需要更新了。
第一名：白垩那道黑乎乎的药膳汤。
第二名：眼前这坨。
（考虑到药膳汤是要喝进嘴里的，而这坨至少不用吃，所以还是药膳汤更胜一筹。）

周雨沫捂了捂鼻子，往前走了两步。肉墙并不完整。
正中间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撞穿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洞，洞口边缘的肉块在冲撞下呈现出向内收拢的形状。地面上散落着更多被扯碎的残骸，混在红色的积水里，顺着水流缓慢地往前方飘去。

有什么东西比她先一步到了这里，然后用暴力在这堵墙上开了一扇门。

周雨沫弯腰从洞口钻过去，手电光扫向前方。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蛇。

很大。
粗细大概有成年人的腰那么宽，身体盘踞在铁轨之间，从周雨沫这个位置能看到的部分就超过了四五米长，剩下的部分延伸进了更深的黑暗里，看不到尾巴在哪。鳞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黑色，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油光。
蛇头正埋在一大团从肉墙上剥落下来的血肉碎块里。
它在囫囵吞枣地吞吃着。
每隔几秒，蛇身就会缓慢地蠕动一下，将食物往更深处推送，发出那种潮湿而沉闷的挤压声。

“...”
周雨沫立马关掉了手电。

好嘛，不仅有老鼠，还有蛇。
这地下管道的生态圈还挺完整的啊？
什么时候再来四只绿乌龟。

总而言之，要想往前，就必须得从这位大爷身边走过。

1-3 大蛇突然抬起头，对上了视线，对上了视线就要战斗！
4-6 大蛇正在聚精会神的干饭，或许悄悄溜过去能避战
7-9 大蛇吃的圆滚滚的，不是很想动的样子...
0 大蛇看了一眼，没有表现出敌意的样子...

陷入直到月底的加班地狱，咕咕咕(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