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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5846185 - 东方遗骸王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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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遗骸王 无名氏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5846185 [回应] 管理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2:20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0 管理
「哦?」
「这是...传送门?」

距六人不远处浮现出白色漩涡。

「看来又有访客...」
「好啊,来得正好。但愿是好消息」
「真热闹呢」

纯白境界门中,先探出一只小脚。
试探般的动作,如同试浴缸水温般谨慎。

「咦?好像没问题...?哇啊」

片刻后,一名孩童跃出门扉。
但因出口高度判断失误,她刚穿出就跌落在地。

「痛痛...呜,还麻麻的。魔界果然充满魔力...」

映入萨丽艾尔眼帘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举止声音皆显幼稚,褪色的红衣在神族齐聚的场合更显粗陋。

虽难辨神魔,但见门扉闭合,应是独身前来——
这意味着这孩子独自开启了通往魔界的门径。
萨丽艾尔握紧生命之杖缓步靠近。

「欢迎来到魔界。你的名字?」
「痛痛...嗯?我叫爱伦。爱伦·蓬蓬头·奥雷乌斯。罗马的魔法使」
「奥雷乌斯...原来如此」
「嘿~这孩子也是奥雷乌斯...真可爱呢」

魔界的新访客。
顶着蓬松金发,周身静电劈啪作响的魔法少女——爱伦。

萨丽艾尔与神绮常听Lionel提及"奥雷乌斯",立刻会意。
不久前另有奥雷乌斯一族的马库斯造访魔界,记忆犹新。

「哎呀呀?咦,是人类?」
「人类来魔界?竟有如此造诣的人类魔法使...」
「...看来是魔界的客人呢」

见神绮与萨丽艾尔热情相迎,众人围拢过来将爱伦纳入圈中。

面对赫卡提亚这般女神威仪,爱伦却只一句"好漂亮的神明呀"便兴趣缺缺,反而直勾勾盯着矜羯罗。

「对了爱伦,为何来魔界?」
「啊!差点忘了正事!」

萨丽艾尔轻拍肩膀,爱伦惊跳起来。
飞扬的金发掠过萨丽艾尔脸颊,迸出强烈静电。

「你们是魔界的人对吧?那谁都好,快阻止Lionel呀!」
「...阻止Lionel?」

顾不得脸上静电,萨丽艾尔愕然反问。

「对!他正在大发雷霆!平时就够可怕了,现在简直吓死人!」

Lionel...暴怒。
二者难以联系的形象让神绮与萨丽艾尔同样茫然。思绪卡壳,一时语塞。

「说什么月球有元凶要去消灭,突然把天空染得通红还弄出个大眼珠...」

天空。赤红。眼珠。
关键词令萨丽艾尔猛然想起某个魔法。

Lionel曾提及的将星辰化为"眼"以洞悉远方,甚至能魔法隔绝的大魔法——

「之书侦查及瞄准型大魔法"血眼"

记得他当时说"或许会用来守护地球",本以为是空想产物。

「再不阻止Lionel...月球肯定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萨丽艾尔心中已有答案。

移动的月球。
暴怒的Lionel。
"血眼"。
以及...月球异动的元凶。

「...也是,他发怒情有可原。」

一切豁然开朗,萨丽艾尔不禁莞尔。
这很Lionel。完整的推理链条极具说服力。





『......看着吧。月之都的神族们』

在众多神族注视的巨大监控屏中,瘦削骸骨拾起地面通讯器宣言。
先前在场的探女与菊理已然消失。
二人虽勉强保留形体缩小倒地,但再无起身迹象。

『吾名Lionel·blackmore。伟大魔法使』

就在数秒前,鏖战的二人被炎剑斩落。

非死亡这般温和的结局。
那斩裂灵魂、崩解存在的一击,分明是超越死亡的力量。
纵如探女菊理般残留形骸,也绝非往昔之身。
她们确实在那刻"消逝"了。

『留作纪念。好好铭记』

...被那具灾祸骸骨亲手。

监控屏前的神族们尽皆哑然。
数分钟前还战意高昂的他们,目睹二人惨败后态度骤变。

「...观测班,解析进展?」
「非、非常抱歉八意大人!仪器故障,目标周边无法测定...!」
「无妨」

绝望感同样笼罩着我。

能碾压探女与菊理联手的实力。
一击弑神的不祥之剑。

对抗此等存在,已非苦战能形容。
以我的智慧竟无法计算出所需牺牲的规模。

『尔等擅自移动月球。吾代表地表全体魔法使与生灵,审判尔等的任性』

髑髅透过屏幕指向我们。
这足以刺激月之民骄傲的宣言,却未激起任何怒吼。

众人皆本能地感受到——
与那东西为敌的荒谬。难以名状的恶寒。

『......想求饶吗?』

骸骨看透般发问。
几位神族闻言颤抖。

『放心。吾不会饶恕尔等』
「......诶?」

错愕之声四起。

『吾要让尔等永远铭记今日,亲身体会"魔法使之怒"为何物』

荧幕中的指尖泛起妖光。

『恐惧吧。战栗吧。跪伏于魔法之前。尔等只配听闻此语......』

骸骨指尖光芒愈盛。

难道...该不会!

「所有人远离屏幕!立刻!」
『"馈赠"』

宣言响起刹那,数十根巨型铁桩从屏幕爆射而出,贯穿我们方才所立之处。
碎裂声与烟尘中夹杂尖啸。
部分人勉强闪避,力士们格挡突袭,奇迹般地无人伤亡。

但恐惧已深植人心。

『躲得漂亮。令吾想起夏日与飞虫的较量』
「怎么可能...透过影像施法...!?明明没有摄像装置...!?」
『只要确认对方正在注视,透过影像施咒不过基础。...原来如此,看来指挥官是——』
「快破坏所有监控设备!立刻!」

在我的尖叫中,神族们疯狂摧毁仪器。
恐惧非我独有。
亲历突袭的他们同样胆寒。

「八意大人请速撤离!让武斗派应对,您先...」
「好...带辉夜一起...!」

我搀扶面无血色的辉夜,在随从护送下撤离。
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完善防御。

但是...即便重整...

不...一定有办法。

除此以外...别无他念。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2:4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3 管理
第二百三十六话 驹

「自己破坏了监视器吗」

投向我这里的视线消失了,紧接着其他媒体与能力进行的监视也逐一解除。
大概是刚才释放的“赠礼”令其心生畏惧了吧。

也罢,隔着屏幕施展魔法终究有所限制,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反正我本就不打算隔着屏幕了结一切。

「竟敢对月亮出手,倒是群胆量过人的家伙」

阻碍了月亮的运行。
榨取月亮的魔力,大幅削减了倾注于地面的魔力。

若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地面上与魔相关者将陆续衰弱,所有术式都将衰退吧。
世间充盈的神秘逐渐稀薄,科学之力终将主宰一切。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最可怕的世界。
否定神秘与魔法,只承认0与1及其延伸的,极度无趣的世界。

我并非要全盘否定那样的世界。
但为了肯定那样的世界,而否定我至今锤炼的魔法——这我绝不容许。

至少,现在不行。

「……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与魔法为敌意味着什么」

横卧在我脚下的,是两位女神。
被“无可逃脱的断罪”撕裂灵魂的她们,已与方才阻挡我的存在截然不同。
她们不仅遗忘了我,连这座月面都市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她们确确实实地“死”过一次,如今作为新生生命重获存在。

「同样是诛杀女神,心境竟有如此差异」

回想起最初杀害的女神,我吐出没有风声的叹息。
那时的失误至今记忆犹新,仍是铭刻于心的教训。但对刚才实施的“无可逃脱的断罪”,心中并无悔意。

照此看来,即便攻陷所谓的月之都,恐怕也不会产生愧疚吧。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

「……好了。用“血眼”确认的位置是那边」

踏着沙漠般的月面,我凝望远方。
视野中虽无建筑或构造物,想必是用结界之类进行了伪装。
既然“血眼”未能解除伪装,或许只是扭曲认知的简易魔法。
要么按步骤突破,要么用我的魔法强行闯入——当然是选择后者,我可没时间浪费。




「嗯?」

悠然却坚定地前进时,正前方突然迸溅火花。
血之书初级防御魔法“火花加护”。堪称“火花守护”的上位版本,针对小面积攻击效果显著。

「从远处狙击吗,真没创意」

似乎有人从远方进行弹道狙击。
周身不断迸发火花,烦人的光芒四处飞散。
多半是光学弹吧。非实弹的能量系连续狙击。
从火花强度判断威力与精度,月之都的神族科技水平颇高。

作为魔法使,我更擅长应对术式攻击……但这种力量对抗也别有风味。

施展能力吧。

用蛮力反抗吧。

我会以魔法全数接招、化解、击溃。

在你们灵魂深处烙下恐惧,让你们再也不敢亵渎魔法使。




「降临吧,“血之书”与“泪之书”」

记载无尽破坏与无力化的赤红血之书。
记录所有冷酷与残忍的苍蓝泪之书。

浮现于左手侧的红蓝双书翻至目标页,进入待机状态。

即便没有书册也能发动魔法,但这两本书能让我同时流畅施展双重魔法。
虽说没有书本也无所谓——但这关乎心情。

发泄郁愤。宣泄怒火。
为了全体魔法使的未来。

我将以万千术式迎战尚未谋面的月之都。

「“孤寂水面”」

血之书的新防御魔法启动。
周身飞溅的火花消失,能量弹在空中留下波纹后湮灭。

仿佛我周围化作水面,攻击沉入其中。
但“孤寂水面”不止于此。

「这种攻击对魔法使无效」

能量弹从水面再度突刺而出,沿入射角反射回去。
此防御魔法属于连接异次元的空间系术式。
袭来的低质量攻击皆通过相同波纹,以完全对称的角度反弹。

实弹受重力影响难以原路返回,但几乎不受重力左右的光学弹丸,落点与发射点几乎重合。

「……哼,停了吗」

光弹狙击约二十发后戛然而止。
对方是忌惮反射,还是认定防御无效都无所谓。
能折断对方一种手段就算成功。

尽管使出其他招数吧。
我会同样将其粉碎,用魔法摧毁一切计策。

让你们见识科学魔法的极限。





「那边的……站住!」

行进途中,白色丘陵地带突然窜出人影。
头顶长耳的兔人族。
比月之都更早栖息于月球的怀念兽人。

「哦……狙击手是你们吗」

兔娘们皆着类似西装外套的服装,手持突击步枪般武器。
每张脸都紧绷着,充满恐惧。
她们中无人确信齐射能击毙我。

我驻足观察。
部分枪械因“孤寂水面”的反射而损毁。
即便如此仍坚持举枪,可见其威慑的决心。

「再前进就……把你打成筛子!」
「哦?」

持枪的手在颤抖,但枪口始终对准我。
看来这些枪械具备某种瞄准修正功能。

「这光学枪能微调弹道!刚才那种反弹术式——」
「呵」
「有、有什么好笑……」

无法原路反弹又如何?
周遭魔力并未枯竭,天上繁星依旧闪烁。
比反弹子弹更凶暴的力量无处不在,真是天真的发言。

「不,没什么」
「那、那就——」
「我对你们没兴趣。对手是这里的支配者——神族」
「全、全员射击——」
「“宵暗”」

兔娘们扣动扳机前,我轻抬右手释放青白光芒。
血之书初级压制魔法“宵暗”。

「啊——」
「呜……」
「什、么……」

光芒所及者瞬间昏厥。

「魔力正汇聚于我掌心」

灵格不够强韧的生物目睹此术便会昏迷。
其携带的术式与魔力皆被分解,转化为便于我操控的形态。
对神族效果稍逊,但对付她们正合适。

「安睡吧。醒来时一切早已终结」

我跨过砂地上横七竖八的兔娘前线,翻越第一座丘陵。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0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17 管理
第二百三十七话 蛇

「嗯」

越过月之丘陵,来到广阔的月之海。
穿越这里前方应该就是月之都了。极目远眺,能窥见被结界隐藏的痕迹。
似乎施加了若干条件限制,不过若是那种形式的术式,直接前进也无妨吧。
稍加重组的话,反倒能化为我的魔法。

就这么正面突破吧。
如此想着,我正悬浮于空准备渡海之时——

「……又来了」

从我前方的海面,突然生长出一把巨大的双刃剑。
从昏暗海面向上突刺而出的这把剑,显然灌注了神族特有的强烈强化魔力。
剑身不断在海面激起波纹,连周遭空气都仿佛被刺激得噼啪作响。

距离约二十米。
本可以佯装不知直接通过,但既然神族现身,那也无所谓。

反正从这月球也逃不掉。不必着急。
除了自行飞向地球外,此处根本不存在其他逃脱方法。
当然,我也不会允许那种单纯的逃跑方式。

『本以为前往无敌之地是件无聊的事……没想到苟延残喘至今竟能见到如此寒酸的光景』

从海面突刺而出的剑刃上,一名神族翩然降临。
白衣翻飞的男人精准地以单足立于剑尖,随即自然地盘腿而坐。

视线高度与悬浮空中的我几乎持平。
但那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此刻却让我有些不快。

「月之都的神族么」
「正是。吾乃都之军神,武御雷建御雷。」

随着男人的自报家门,四周噼啪作响地浮现出大批神族。
他们裹挟雷光从透明的空中实体化。由于未能感知到魔法波动,想必是运用了近似「迂回反射」的科学隐形技术。

建御雷。即便是我也有所耳闻的名字。
在日本神话中登场的神明。虽然不清楚具体司职。

「如你所见,接下来将是一对多的劣势之战……」
「你以为能胜过我?」

环视以建御雷为中心的神族军队,我在心底嗤笑。
数量约二十人。有持剑者,有持枪者,后方还有张弓搭箭之人。
人人杀气凛然,恨不得立刻将我诛杀。

莫非先前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们明白——
我作为魔法使的实力?

「不,并未如此认为」

然而建御雷带着笑意否定道。
他将刺出海面的长剑夹于指间,行云流水般收剑入鞘,摆出架势。

那武者风范十足的站姿中,感受不到赴死之战的消极情绪。

「我对术法咒语一窍不通。机械粒子之类亦然。但能理解你的强大。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这般杀气腾腾么。

建御雷的军队,是怀着必败与赴死的觉悟来此。
他们无人认为自己能生还。故而能将纯粹至极的杀意倾注于我。

「不过,如此华丽的败北之战,纵使长生也难得一见。感激不尽,Lionel·blackmore阁下」
「……嗯」

明知必败仍要挑战么。
虽然世上已无武士,但这作风倒颇有武士风骨。

值得赞赏。
这般生存之道令人颇有好感。
若能多作交流,或许会成为意气相投的挚友。

「若非尔等染指月球……!」
「!」

但,无足轻重。
从我全身溢出的灾厄般魔力,岂会因这等小事平息。

「我对战斗毫无兴趣。此行只为碾碎亵渎魔法的尔等」

「不蚀不灭」。将脚下海水引至手中,凝成冰之杖。
以杖为轴展开「魔力掠夺」。汇集至今夺取的所有魔力,将方圆一带魔力尽数吸纳。

敌人如何与我无关。
我本就不打算遵循什么开场白或信号。

魔法使的战斗,在双方照面之前便早已开始。

「倒也合理。我亦如此。虽想说本该堂堂正正——」

正当我吸纳周遭魔力时,背后海面轰然爆裂。
激扬的飞沫中,迫近的巨大气息。

「然吾既为统军之身,休怪吾等卑鄙」

仅侧首回望,四米高的巨人已近在咫尺。
巨人戴着与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发光白色奇异手套,试图将我捏碎。

「上吧,手力雄」
「无须多言」

佯装正攻法的奇袭么。
确实别出心裁。

「什……!?」
「为何认为这种直击会奏效?简直让我想起原始魔兽的做派」

企图捏碎我身躯的巨手,被一步之隔的半透明力场阻隔。

血之书上位防御魔法「隔壁」。
由六十层压缩叠加的结界与反魔法交织而成,堪称个人单位的最强护盾。
针对所有攻击与冲击设计,在地球范围内堪称绝对防御。

不知这蛮力巨汉对手套有何等自信,但以神族规模绝无可能突破此防御。

「纤维居然……无效!?」

面对异常力场,巨臂仍执意逼近。但无论拳击掌掴,终难触及我分毫。
「隔壁」的防御是绝对的。除非遭遇巨型陨石那等规模的魔力干涉。

「水切」
「——!」

为答谢这乏味的奇袭,发动水系魔法。
虹之书中位水系单体攻击术式。

「咕……!?」
「手力雄大人!」

周遭海面骤降三米,战场形成新的高低差。
但这魔法绝非单纯降低水位。水量变化不过是附带现象。

被削减的海水,悉数化为杀伤单一目标的凶器。
高压水流化作锐利刀刃喷涌而出,将目标撕成碎片。

我背后升腾的白色水柱,本身就是锐利的破坏能量。
凡人置身其中,怕是尸骨无存。

「怎会……荒唐……」

不愧是神族。固然这巨汉本身防御惊人,但仅受深可见骨的创伤仍保持人形。
那巨型手套更是毫发无损。
果然普通魔法难以镇压神族。

「全体从所有方向围攻!注意术式!」

若这奇袭者凄惨毙命,或许更能挫敌锐气……不过横竖都要清场,无所谓了。

「别以为咒术能防住!」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拦住你!」
「为手力雄大人报仇!」

喧嚣的乌合之众踏着水面与空气,以近似音速袭来。

我的身体达不到音速。反射神经也没那么敏锐。

但早已待机的魔法,只需比闪光更短的刹那便能发动。

「离岩龙」

月之海底的泥沙经我脚下喷薄而出,形成巍峨的土石喷泉。
数名试图近身的神族不及抵抗,被魔力土石流裹挟着冲上高空。

我自然在喷涌的砂石中心从容悬浮。
岂会犯下被自己魔法波及的低级错误。

「那是什么……」
「冷静!不过是操纵岩石的把戏!继续进攻!」

气势可嘉。
但此术既成,尔等神族休想近身。

「离岩龙,最大限度阻止他们靠近」

对魔法下达指令后,喷涌的岩砂之柱突然如获意识般扭曲变形。
巨岩为骨,碎石填隙,细砂塑形。

「怎……」
「竟孕育出此等污秽……!」

成型的,是长达数十米的骨蛇。
纯粹由岩石构成的姿态,宛如活体化石。

「碾碎他们」

巨大骨蛇「离岩龙」发出尖锐咆哮,首先以长尾扫飞周遭神族。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25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2 管理
第二百三十八话 照

「你在耍我吗?」

迅速旋转一周,用尾巴将周围的神族弹飞的“离岩龙”。
然而,在这记攻击之后,巨蛇的身体开始逐渐崩解。

刺穿其躯体的,是无数闪耀光芒的枪与剑。
神族特制的武器,仅凭一次反击便将巨大的岩蛇彻底摧毁。

我茫然仰望着粉碎的岩蛇残骸,而就在眼前,高举黄金闪耀的十拳剑的建御雷已逼近而来。

「“离岩龙”不过是我用来排除干扰的傀儡。」
「……!」

就在建御雷即将挥剑斩向“隔壁”距离的刹那,突然,裹挟魔力的碎石如风暴般袭向他。
从我脚下水面喷涌而出的飞石,每一颗都蕴含着超越子弹的威力。

「哦……!」

建御雷以单剑逐一击落袭来的飞石。
然而岩石本身的冲击并未消散。尽管他完美防御,身体却迅速开始后退。

「哼,这可不是普通的岩石!」
「注入了妖力的石砾吗?」

飞石的目标并非只有建御雷。
从我脚下迸射而出的碎石,无差别地袭向所有试图包围我的神族。

「越接近我,傀儡的手段就越发狠厉。而它每被摧毁一次,就会学习敌人的模式,变得更强。」

趁着神族们拉开距离,粉碎的蛇躯开始再生。
这一次,它的形态从原本的蛇骨基础上增添了更多骨架,显得更为坚固。

「在注定激烈的战斗后,以毫厘之差败给魔法吧。」

土魔法“离岩龙”。
由双重复杂诅咒驱动,不断复活与重构的大型蠕虫型傀儡。
用于随手排除干扰,同时足以击退强敌的魔法。

「混账!有本事亲自来战!」
「若能摧毁“离岩龙”,我便如你所愿。」

此刻的“离岩龙”已进化为“刚毅与复原之蛇”形态。
神族们再度尝试接近我,但傀儡的防御能力已提升数倍,再非一击可破。
我趁他们疲于应对之际,悠然重启步伐,向月之都逼近。




远处传来怒吼与咒骂。
“离岩龙”已被摧毁六次,形态进化至“不坏与结界与理论之蛇”。
不愧是神话中的军神,破坏手段既高超又华丽,使得傀儡的强化也跳跃式提升。
然而,由于建御雷始终冲锋在前,其他神族已难以正面抗衡“离岩龙”。
此刻,傀儡与建御雷的单挑已成定局,而这位军神面对多次强化的傀儡,也逐渐束手无策。

移动被结界阻碍,威力不足的斩击无法破防,蛇躯释放的多样魔法让他持续遭受反击。
或许还能再摧毁几次,但建御雷被不断击退至月面彼端的结局,恐怕不远了。

「好了……」

清场完毕。
周遭已无神族踪影,眼前只剩通往月之都的结界。

「……」

结界另一侧,无数神族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对方似乎能准确定位我的位置。箭矢所指分毫不差,蕴含的能量也异常庞大。
他们是否知晓我能识破结界的魔法?或许不知。神族总是如此。

一旦突破此处,我将面临集中火力。
老实突破固然可行,但重复类似的战斗方式会削弱魔法的多样性。

魔法并非仅靠蛮力。“雾箱”与“平定魔像”单凭威压便足以震慑对手,但施展之力终究只是压倒性的暴力。
对不通魔法者而言,魔法即未知。

魔法带来的恐惧,不仅源于力量,更源于其不可解性。

「“异形之烟”」

展开血之魔导书,重聚周身稀薄的黑雾。
弥漫的黑暗瘴气扩散,触及月之都的结界。
同时,“异形之烟”生效。
此魔法能解析接触到的术式,重组并转化为己用。
虽受原魔法一定影响,但凭借少量魔力即可发动大型术式,对付魔法使尤为便利。

「慌乱也无济于事。」

结界另一侧,神族们正因扭曲的结界而骚动。
有人放箭,有人投掷能力,但扭曲的结界依然稳固,攻击无法触及我。

他们被自己的防御机制所困,反遭结界之力利用,即将承受猛烈反击。
其处境宛如将毫无防护的超级计算机拱手相让。

「“小法界”」

充沛的魔力与结界特性。
将冗余的隔壁层加固重构,移除感知系统,压缩至一百八十分之一并增压。

隐藏的结界表面浮现虹色几何纹路,显露出真容。

此为临时的“法界”再现。
月之都的结界蜕变为微型“法界”,实质上“封印”了内部一切生命。

内部神族想必正因结界的骇人压力与无法脱困的恐惧而战栗。
守护自身的结界反成囚笼,这种事实在难以接受。

「那么……“通路”」

冰杖轻点,在法界壁面开启魔法孔洞。
隧道笔直贯通至目的地,在法界内形成理想通道。
此举难免让部分神族漏出法界,但不过是误差罢了。

「哼……」

孔洞使月之都内部清晰可见,竟透出几分中华风情。
听闻是日本神明,眼前景象却更似中国神话。
先前遭遇的建御雷,莫非原本是中国神祇?

「罢了,无关紧要。」

无论幕后主使是和神还是希腊神,找到后随手“裁断”便是。




「止步。」

沿法界通道行进一段后,女神拦住了去路。
平安贵族式的纯白装束,手持巨弓,乌黑长发流泻。
背负的巨大箭筒中,箭矢如牙签般密集。

既在法界开洞,自然料到会有漏网之鱼。

「想阻我,尽管试试。」

我的脚步未曾停顿。
纵有箭矢相向,又如何?

「放箭了。」

第二声警告,以沉默回应。
距离逐渐缩短。

「遗憾。」

女神惋惜轻叹——箭已离弦。




「哦?」

千钧一发发动的是“放浪”。
此箭似乎蕴含时间之力,以近乎光速袭来。

箭矢形似溃散的光团,触及“异形之烟”后凝滞空中。
“放浪”发动期间,我可在近乎静止的时间中行动,故有此景。

「果然,与萨丽艾尔相似的能力并非孤例。」

箭矢之力虽局限,确属光之范畴。某种意义上或可归为星界之书类。
本应转化为“旭日炮”等术式,但因实体箭矢同至,术式重组选择了“放浪”。

「精彩……但“掌握”」

抓取悬空之箭,捏碎其动能。
同时解除“放浪”,下颌咔哒作响。

「什……!?」

徒手接住光速之箭的骸骨,诡笑森然。
此景于她眼中,想必骇人至极。

「荒谬。」

第二箭来袭,此次双箭齐发。
再演徒手接箭未尝不可,但重复戏码只会令人生厌。

「“难逃宵暗”」
「啊……」

况且,被时间系术式干扰也颇麻烦。
此类对手,速速剥夺意识、收缴魔力方为上策。

「不行……」

我抬手绽放妖光,削夺女神的魔力。
她试图以自身能力抵抗,但“难逃”之力岂是易解?

以弓箭为器,需明确锁定目标,正是最大败因。
专注对抗我的代价,便是难逃此魔法。

「逃……」

数秒抵抗后,女神力竭倒地。
充沛的魔力在我周身回流,卷起涡流。

「……高位神族啊。」

若她再多几分术理知识,虽不至苦战,但难免周旋更久。

「好了……」

障碍已除。
夺取的力量足以扫清下一阻碍。

「该纠正月之异变了。」

隧道尽头矗立的中式楼阁——
月之都结界外的这座建筑,正是我锁定的首个“据点”。

“血眼”观测中,司月神族有二。
其中,灵魂运转率异常且扭曲者,正在此中。
当然,前提是未移动……。

「……啊。」


月球。
魔法使无法割舍的母星,月。

我魔法觉醒的契机,令我在无尽未来的长路上,决意与魔法共存的……希望之星。

月。月。

……月!!

竟敢对魔法使的月——!

「……“监察”!」

发动血之魔导书初级魔法。
建筑外墙轰然崩塌,内部一览无遗。

让我看看吧。

践踏大地的邪法之全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3:49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6 管理
第二百三十九话 滓

剥离外墙后的建筑物,入侵简直轻而易举。
虽然墙体采用了坚固结构,内置防御外来入侵者的功能,但显然不足以抵御"监察者"的破坏。几乎全部墙壁都已粉碎,将内部结构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简直像俄罗斯套娃」

而内部显现的,是第二重建筑体。
这座设施竟在房屋内部又建造了另一栋房屋。
但内层建筑完全由金属构件构成,纯粹追求功能性,毫无美观可言。外层建筑不过是为了隐藏内部构造的伪装罢了。

踏过外廓区域的石板路,来到第二建筑的正面入口。

「这里也会欢迎我吗」

当我接近到一定距离,建筑外壁突出的炮口便喷射出能量弹与激光。
但处于"孤独水面"发动状态的我完全免疫,这些攻击反而摧毁了设施自身的防御系统。
数秒后烦人的攻势停歇,正门前重新展开了坚固结界。

「『不可回避解咒』、『精密圆形劈斩』、『镇压之风』」

用三重魔法将其粉碎。
四十厘米厚的门板被完美切割成圆形轰然倒落。

结界破坏、门扉破坏、最终踹倒门板——全程使用魔法。
虽是连续发动但都是基础法术,毫不费力。
既然对方的热情招待已告罄,现在终于能从容进入了。

去会会那个移动月亮的罪魁祸首吧。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虽不及棒球场规模——我对棒球没什么概念——但也不算特别辽阔的设施。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照明。
基本上是单一路线,沿途看不到任何像样的摆设。

尽管我故意踏出脚步声大摇大摆前进,却感知不到任何人或神族的气息。
恐怕多数神族都已被先前的"小法界"囚禁了吧。

这里简直像科幻作品里的要塞。
月球上的堡垒,戒备森严的邪恶组织核心。

「『精密圆形劈斩』」

终于抵达最深处。




那里竟是一间和室。
在布满电缆与管道的机械丛林中,静静躺着四叠半大小的传统日式房间。
昏暗环境中,青翠榻榻米反常地散发着淡光,中央跪坐着一名女子。

被榻榻米青光映照的面容,透着某种情感被抽离般的......绝非常人应有的神情。

「『价值评估』」

即使我踏入房间,女子也毫无反应。
但对我而言无论她是激烈反抗还是这般安静都无关紧要,径自发动了魔法。

通过视觉窥探目标灵魂本质的魔法"价值评估"。
虽是"血眼"的简易版,但在近距离观察特定对象时已然足够。

「......原来如此,你就是移动月亮的真凶」

解析结果显示,她正是引发月球异变的执行者。
掌控月亮的力量——与沙利叶相近的这种能力,在月球充沛魔力支持下足以改变月球轨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谁指使你做的」

我还不至于愚钝到忽略周围机械与女子状态的关联。
她因持续释放庞大魔力而极度衰弱,已处于濒死边缘。

更关键的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注定无法死去。
寄宿在她肝脏上类似"不蚀不灭"的灵魂诅咒,会在死亡瞬间立即将其复活。

她只是作为"操控月亮之力"的工具被安置在此,被周边设备强制抽取魔力,持续衰竭。
然后不断重复着死亡与复苏的循环。

根据至今观测到的月球活动频率......即便她拥有顶级资质,死亡次数也早已超过百次。
若是能力特殊,经历上千次死亡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月之掌控者有两位啊」

通过"血眼"确认过,掌控月亮的力量由两人分担。
眼前这位,还有另一位。

她是被迫使用能力的奴隶,另一位应该只是单纯受到月都保护吧。
不,虽说建造两处设施也并非不可能......但没必要特意建造两座如此非人道的设施。一座就足够运作,可以断定另一位仍然存活。



可悲。
这名神族被强制使用能力,反复死亡,却为能力所困不得不继续存活。

很难想象她是自愿进入这种设施。
应当立即解除诅咒、破坏设施还她自由。

「......您就是入侵者吧」

就在我即将释放高等解咒术的瞬间,榻榻米上的女神轻声呢喃。
令人意外,原以为她已沦为纯粹的能力傀儡,没想到还保有意识。

「正是。吾乃伟大的魔法使Lionel·布莱克莫尔」
「......我是嫦娥。月之罪人」
「哦?罪人指什么」

她自称嫦娥,自诩为罪人。

难道要说在这里施展能力是出于自愿?
若真如此,我就必须让她饱尝"泪之书"的折磨直至乞求自我毁灭。

「因犯下重罪,被幽禁于此」
「什么重罪?」

根据回答内容......该选用什么魔法呢。

「我......背叛了。背叛了本该最珍视之人」
「......哦?」
「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无法饶恕。即便生命永恒,也绝对......」

嗯。虽然接受了现状,但并非自愿被囚禁于此?

「你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不是。但我不打算离开」
「先前施展的大魔法是出于自身意志?」
「不是。但即便因此受伤也无所谓」

嫦娥对我的提问应答如流,仿佛全盘接受了所有苦难。
无数次死亡的痛苦,永囚于此的折磨,一切一切。

「这就是......抛下地上丈夫贪恋生命的......对我的惩罚吧」

自嘲的嫦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不明白」
「......?」

所以呢?
她犯了罪又怎样?
接受现状就是惩罚?

「我啊......根本不在乎这些」

展开泪之书。
上级魔法"断罪"......不,发动"极致精密断罪"。

右手凝聚出约十米长的青炎之剑。

「我是Lionel。作为魔法使,作为地上之人。为阻止月球不当统治而来」
「......没用的。这个房间的设备和我......」
「以为这种程度的不死就杀不死你吗?」

青炎剑轻挥,划过嫦娥周围的设备。机械顿时沿着完美切面滑落地面,瞬间丧失所有功能。

虽然设置了若干结界与高分子防御机构,但在血与泪之书的魔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以为你与事件无关,但既然内心默许了月球移动的行径就另当别论。你完全值得我亲自处刑」
「......要杀死不死的我?」
「不是杀死。是肢解」

将炎剑抵住嫦娥颈项,我眼中泛起光芒。

「被这柄'断罪'斩杀者,其灵魂会粉碎迸溅,在远方......改变性质重铸。换言之将存在本身切分,转生成全新个体」
「......若真如此,这魔法对我太浪费了」
「我必须作为我继续受苦"」

嫦娥虚弱地嘲笑着。
那张对一切绝望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对炎剑的恐惧。

「但'极致精密断罪'不仅如此」
「......?」
「它会精确分割你的灵魂,大概率能保留鲜明记忆,实现完美分割」

没错,这并非普通"断罪"。
是能将斩击对象的灵魂特质鲜明保留后再行切割的,更可怕的剑。

被斩者会记得被斩的经历,也知晓过去的自己。
在此基础上被重塑成完全不同存在。某种意义上近乎强制造复制体。

「你将带着绝大部分罪孽意识,作为全新存在活下去」
「这......不要。我......」
「贬低地上之罪,就该在地上偿还」

既然内心默许过,嫦娥就是月球的共犯。
我不打算宽恕。即便他人施加的惩罚更重,也不能成为我不审判的理由。

所以,月之女神嫦娥啊。
你的赎罪就此终结。

正如你毫不犹豫践踏地上魔力。
我也会毫不迟疑击碎你的赎罪。

「求求你住手——」
「回归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炎剑自下而上斩过,将嫦娥从胯下到头顶一分为二。
同时她的灵魂被撕裂,半数化作光粒喷向虚空。

「啊......」

她的能力、记忆、性格、本质等几乎所有要素都被"断罪"斩断。
仅保留外貌的残魂朝着地球方向飞散而去。

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如人偶般"活着"的空壳。
承载着嫦娥绝大部分的魂魄将在地球某处转生,度过短暂一生吧。

即便如此——
若还想长久存活,品味生命之苦,继续赎罪的话。

嫦娥就只能钻研魔法或方术来延续生命了。



「拼死钻研魔法是你唯一出路」

让魔法远离地上之罪,理当在同片大地偿还。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4:33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29 管理
第二百四十话 依

随着斩杀了月之女神嫦娥,设施的功能也完全停止了。
原本由嫦娥所掌握的“掌控月亮之力”所抑制的月球魔力,如今恢复了正常状态。

然而,月球的运行状况却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
要修正这一状况,恐怕需要施展极其精密……甚至相当大规模的术式才行。
若只是强行扭曲月球的轨道倒也简单,但月球本身也存在耐力的极限,更何况轨道这种东西并非能轻易更改的。
况且,我也不认为月之都的居民们有能力执行如此复杂的运行操作。

遗憾的是,关于月球的公转周期,恐怕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了。

但正因如此——
正因为不能再让月球继续遭受践踏,才绝不能就此结束。

「好了。接下来就是主谋了吧」

月球已经恢复原状。
剩下的,只需做个了断。



走出设施时,我所创造的“小法界”已开始出现裂痕。
这本该是以原初之力构筑的结界,如今却强行用魔力再现,自然难以持久。

「消失吧」

将手中的冰杖丢弃。

「“不蚀不灭”」

转而用月球地表大量存在的月壤,通过“不蚀不灭”生成新的法杖。

「解除」

用法杖击打法界之壁的瞬间,“小法界”扭曲的不规则纹路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月之都原有的结界。

「哼」

逐渐恢复的结界中,景象愈发清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半毁的都市。

中华风格的月之都建筑群,无论是梁柱、墙壁还是瓦顶,都如同遭受了全方位压力般布满裂痕。
道路与树木无一完好。
所有被术式或能力保护的物体,皆因这股力量反噬而自我摧残。
从这片狼藉的街景来看,都城原本的防御可谓森严。

「呜……呜呜……」

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神族们的呻吟。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抵抗强力的封印。尤其是针对神族特化的法界囚笼中,内部生灵自然难以幸免。

此刻的都城,已无人能挽弓执枪。
所有生命都在我的魔法面前屈膝。

「哈哈哈」

实在愉快。我不禁露出笑容。
这下他们总该重新认识魔法了吧。

不可轻视魔法。不可忤逆魔法。
若这基本理念能刻进他们的记忆,我便心满意足了。

……不过,还没找到主谋。
或许该审问尚有意识的神族,逼问出下落——

「竟敢……做出这种事……」
「嗯?」

正用石杖轻敲肩膀思索时,巷弄里突然传来声音。

「这种行径……岂能饶恕……!」

那是一名手持日本刀的少女。
毫不适合战斗的衬衫与裙子沾满尘土,长马尾也蒙着沙尘。
她显然也是受困于法界的受害者之一,此刻正将质地精良的日本刀当作拐杖支撑身体。
明明连站立都勉强,这份倔强倒令人欣赏。

「饶恕与否由我决定。你们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所以我施以制裁」
「开什么……!」
「……看来魔法效果不够深刻。需要再教育呢」

举起石杖,发动魔法。

「啊……!?」

少女身体浮空,缓缓移到我面前。
她拼命挣扎,但以腰部为支点的悬浮姿态令她无从发力,挥刀也够不到我分毫。

「你这混蛋!再敢破坏都城试试!我绝对——」
「“俯首”」
「咕啊!?」

未等她说完,月魔法制造的局部超重力已将少女压入石板地面。
剧烈压力令石砖龟裂,少女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还不明白吗?妨碍魔法使是大忌」
「……去死……!」
「“大开拓”」
「——!?」

重力魔法持续的同时,发动土魔法。
少女身下的地面如爆炸般隆起,尘土飞扬,月砂簌簌落下。

来自上方的压力与地表爆发的双重冲击,其威力绝非寻常爆炸可比。

「呜……」
「即便如此你们神族仍活着。世间真是不公。地上魔法使为获得同等力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你永远不会懂吧」

陨石坑中央,少女半埋在月砂中艰难喘息。
既然还能呻吟,说明精神尚佳。

我再次用魔法将她浮空移至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何……要袭击月之都……」

少女气若游丝地问出蠢问题。

「因为你们干涉月球运行。更因为你们封印了月球魔力」
「这种事——」

无咏唱的地爆术再次令她满嘴沙尘。
话语自然中断。

「看来你们完全不明白。篡改月球运行轨迹,封印月球魔力,会如何扭曲命运」
「……?」

鲜血从少女额头滑过右眼滴落。
但她对我的话仍有反应,显然并非不能言语。

「你们触犯了月之禁忌。为了让你们铭记罪孽,我特意在你们的历史中刻下今日这一笔」
「……历史……刻印……?」
「正是」

挥杖将少女砸向附近墙壁。
冲击令墙面迸裂,少女闷哼着跌落。

「为避免此类憾事重演,将都城与神族赶尽杀绝易如反掌。实在太简单了。若施展“无血无泪魔法军团”,你们二十秒内就会灭绝」

我在面前展开血之魔导书与泪之魔导书,同时翻至特定页数。
多重复杂魔法阵在周身层层展开,启动准备就绪。

只需注入少许魔力,无数骷髅魔像便会依托两本魔导书的伟力,将月面化作永恒静寂之地。

「不……不要……住手……!」
「月之都的终焉。届时自会迎来安宁,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虽然斩草除根很合我意……但并非上策」

无视少女泪眼怒视,我合上魔导书。
魔法阵随之消散。

「见到你们后我确信了。即便现在让你们灰飞烟灭,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后,仍会出现玩弄月球的愚者」

若日本众神灭绝,难保不会有新神魔扎根月球。
若后来者不知禁忌,月球运行与魔力将再度面临危机。

月球魔力消失会导致地上魔物剧变,运行紊乱更会令所有生态系统扭曲,引发大灭绝。
尤其对魔法使而言,月球异变堪称致命。

「所以我特意留你们性命。要让你们未来亿万年都不敢遗忘今日,主动守护月球」
「……!」

我刻意发出夸张笑声,少女闻言面容扭曲泪如雨下。

「好了。为缔造这段历史,必须找到引发月球异变的主谋。虽然透过监视器见过……记得是银发女性。她现在何处?」
「什……!?」

石杖指向少女,杖尖凝聚魔力。

「若知晓便告诉我吧。当然你的性命也能得救。不过那个主谋的命,我绝对不保证」
「不……不行……唯独这个……!」

少女无力摇头,咬紧牙关。

「是吗。知道就省事了」
「死也不说……!求求你,住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梦之火柴”」
「不要!杀了我!冲我来啊!」

杖尖魔法笼罩少女头部,化作朦胧光雾。
无痛无害,亦不影响意识。这并非强制型魔法。

「对……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需要你回忆地点而已。我只想知道事件主谋的藏身之处」
「……!?」

直线式提问的瞬间,光雾产生变化。
雾气蠕动变形,最终化作细线指向都城某条巷弄深处。

「啊,啊啊……!?」
「多谢」

目睹光雾动向,少女终于明白魔法原理。
而这份认知反而加速了“梦想火柴”的演化。

「用其他思绪掩盖也是徒劳。染色的恐惧与记忆,不会被表层思考阻隔」
「不行!真的不行!求您高抬贵手……!」
「我说过“多谢”了。这份谢意就坦然收下吧」
「不要!快逃!各位听到的话就赶快从避难所——!」
「“无遁宵暗”」
「呃——」

夺走意识与魔力的魔法令聒噪少女陷入沉睡。
残余魔力回收入体,月之都重归寂静。

「避难所吗。看方向是在都城外围呢」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4:5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34 管理
第二百四十一话 臾

非战斗人员与要人们,都被安置在了都城外部设立的避难所中。

岩户避难所。保险之上的保险。
原本只是抱着这种程度的想法建造的地下避难所,但就在几小时前,谁都没料到真的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然而此刻,我们却在这坚固的避难所里,彼此紧挨着抑制颤抖。
这本该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摧毁的避难所内部,却显得如此不可靠。
人们在这最后的堡垒中,屏息凝神了许久。

这里是高贵神明们的聚集之地。理所当然,月夜见与辉夜的身影也在其中。
虽然月夜见惊惧的模样也令人心生怜惜,但我还是选择贴近更加不安的辉夜,一直轻抚着她颤抖的肩膀。

「……」

从辉夜肩头后方握着的木简终端里,不祥的日志不断流动又消失。

武御雷部队全灭,都城半毁。每条信息都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月之都在一瞬间陷入半毁状态」这种事,根本无从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本就不可能想象得到。
正因如此,我们此刻才会被不安压得几乎崩溃。

而后……当我确认木简日志中出现"嫦娥设施毁灭"的文字时,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至此,月之都已彻底沦陷。
月球的运行操控被解除,都城半毁。即便入侵者——Lionel·blackmore就此罢手离去,只要纯狐在修复完成前袭来,转眼间就会全线崩溃。

……说到底,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就此满足地离开。

「……永琳,你在发抖吗?」

当我思索着未来的处境时,辉夜在我耳边低语。
明明自己也深陷恐惧,却仍关心着我的这份高贵温柔。
她——辉夜无论何时都始终如一。

……居所。境遇。思想。
在万物变迁之中,唯有她永远不变。
这份不变令我既羡慕又眩目。

「没关系的,辉夜」

我将手搭在辉夜肩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竭力抑制颤抖的手,总算以平时的动作梳理着她光泽的黑发。

「我要去稍微检修下设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不会离开吧?」

啊,果然。她总是如此敏锐。
望着永恒不变的她,我再次发自内心地温柔抚过她的发丝。

「马上回来。这段时间请握着月夜见大人的手吧」
「我也……」
「辉夜」

压下突然强硬的语气。

「……你不擅长机械操作吧?」
「呜……」
「等告一段落后,得重新学习呢。帮忙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好的……」

最后轻拍她的头顶,我静静离开了那里。

还会再回来的。马上就会回来。
为了让她这么想,我故作冷淡地走向避难所出口。

「八意大人……」
「开始检修,失礼了」
「拜托您了,八意大人」
「嗯」

但全都是谎言。

我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而避难所里的他们——能否平安也是未知数。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走出大厅,厚重的防护门在身后关闭。

所谓设备检修全是信口胡诌。
这座古老原始的避难所已无改进余地,既然拥有月之都最严密防护的都城与嫦娥都已陷落,继续无谓抵抗也意义寥寥。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注定被全面突破。

Lionel·blackmore与我们月之民之间,存在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永别了,辉夜。但愿——」

我独自走在长廊中。

「我不在之后,你也能保持不变」




沙粒滑落的声音传来。
沙沙,沙沙。声响逐渐扩大,从四面八方开始回荡。

「这里就是入口吧」

深埋地下的走廊天花板突然消失。
不,不止天花板。墙壁与地板也被灰色烟雾裹挟着化为沙粒,卷入缓慢的涡流中消散殆尽。

连多重防御层都化作尘埃剥落,我的身影完全暴露。

「而你就是主谋」

在崩坏的景象中央,手持杖与书籍的不祥遗骸翩然降临。
闪耀的眼窝与漩涡般的魔力。压倒性且难以理解的力量。

Lionel·blackmore终于找到了通往避难所的地下通道。

「独自一人?」

Lionel任由沙尘在四周飘散,毫无戒备地环顾四周。
虽说即便我发动突袭也绝无胜算,更何况我根本无意尝试。

「通道深处似乎有很多人」
「是的」
「原来如此」

月之砂与金属墙的砂粒交融,形成灰色涡流在周围盘旋。

「操控月球的设施已毁。你们再无操纵月球的力量」
「……」
「不过无所谓。问题在于——这座都城里是谁妄图移动月球」

Lionel缓缓走到我正前方,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停下。

身高约有一百八十公分吧。
俯视我的空洞眼窝深处泛着青白光芒,将我看得透彻。

「道歉就免了。说说你的理由」

……此刻若说出任何道歉之词……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想守护月之都」
「哦?」
「为了抵御日益进犯的地面魔族……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你应该清楚移动月球会对地面造成什么影响」

缓慢移动的手杖轻触我的咽喉。

「拥有超越其他神族的高度科技,还算不错的结界力量,兼通科学与魔法——别告诉我你想象不到月球公转紊乱的后果」
「那个……」
「我知你聪慧。回答吧。为何要威胁地面所有生命?为何切断倾注地面的魔力?」

高密度压缩的纯粹魔力绽放妖异光芒。
被这足以灼伤的强烈魔力逼迫,我不由后退半步。

「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

死亡将手杖指向我,愤怒地张开下颌。

……谎言不被允许。
而道出真相也同样难逃制裁。

这是审判我必须履行的程序。
必要的仪式。必须遵循的顺序。
至少眼前之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为珍视之物移动月球。此言绝无虚假」

因此,我必须郑重献上这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月之贤者我的提案与命令。所有功过皆归于我」
「……有意思」
「所以……求求您……!」

若这性命能终结一切。
若这奢望还能被允许。

「请放过其他人——!」

正当我祈求落幕之时。

「永琳——!」

最不该在此刻响起的那孩子的呼喊,从我身后传来。

「不准……不准伤害永琳!!」

惊愕回首,泪流满面的少女映入眼帘。
那位体现着美丽与高雅的公主,正握着高精度匕首向这里奔来。

「辉夜!?不行!别过来!」
「我也……!」

我的制止无济于事。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因为她的速度远超我的应对能力——那是须臾般的极速。

「……"异形之烟"」

而我心知肚明。
即便是她那神域般的速度,对这位魔法使也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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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话 贽

「啊……呃……!」
「这种动作很流行吗?」

辉夜消失的瞬间,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然结束。
她那纤细的脖颈被Lionel擒住,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

「放、放开……!为什么……!」
「带着术式冲进‘异形之烟’里,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你的力量对我毫无意义。」

即使Lionel那具干枯的身躯,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辉夜提起。
只要那只手稍一用力,辉夜就……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按捺,冲了出去。

「住手!请住手!辉夜与此事无关!」
「辉夜?呵。」

若我贸然靠近,辉夜的性命堪忧。
但若不阻止,她若被杀、若就此死去……我……!

「呜……你这家伙!我可是蓬莱山的公主!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能善罢甘休吗!?」

辉夜挣扎着从勒紧的喉间挤出嘶哑的喊叫。
这般不顾身份、近乎自暴自弃的言辞,绝非她的风格——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可是月之都最高贵的存在!若有要事相谈……就该先通过我,而不是找永琳!这才是规矩……!」
「胡说什么!她与此事毫无瓜葛!一切都是我策划执行的!唯独请放过她!」
「闭嘴!永琳你赶紧躲进避难所里去!」
「辉夜!」

辉夜试图替我顶罪。
但这毫无意义。她这番拙劣的谎言,绝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位魔法使。

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计谋全盘皆输的我,早已失去作为贤者的价值。若还有什么未尽的职责,那便是以这副身躯与灵魂承担败北的代价。

为什么这孩子偏要在这种时候,还要逞强护着我?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要用任性来让我为难?

「求求您,辉夜真的与此事无关!」
「永琳……」

我双膝跪地,双手伏拜。

「她并非高天原的神族,她是无辜的……」
「永琳……为什么说这种话……」
「所以、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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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的恳求,Lionel投来空洞的目光。
那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感,唯有深不见底的恐怖与不祥。

「……与这里的神族无关……吗。」

短暂的沉默后,Lionel松开了辉夜。
她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自由。

「来,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咿……!」

骷髅抓住瘫倒的辉夜的肩膀,那张骸骨面孔再次逼近。
与此同时,空洞的眼窝泛起幽蓝光芒,微微照亮她惊恐的脸庞。

他在「注视」。

不知以何种方式,窥视着辉夜灵魂深处的「某物」。

「原来如此,相当美丽的灵魂。即便在神族中也属上乘。」
「别、别这样……」
「但自然孕育的灵体不该……嗯!?」

Lionel突然揪住辉夜的衣襟。

「不要!」
「这是……」

他粗暴地将脸贴近她的衣衫。

粗鄙的暴力。对公主不可饶恕的蛮行。
旁人眼中这无疑是令人发指的暴虐,辉夜也扭动着身体奋力抵抗。
若在平日,我早该怒火中烧,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反击。

但此刻我却感到,这具遗骸似乎另有目的——他紧攥辉夜衣襟的手,仿佛在探寻什么。

他在……凝视。
对崩开的纽扣下的肌肤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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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死死盯着辉夜内层那件陈旧的赤红长袍。

「……我记得。这布料。这针脚。这茜色。」
「呀啊!住、住手……!」

桃色外衣终于被撕碎,最后一件衣衫也随之剥落。

那是辉夜在蓬莱山初遇时便穿着的、来历不明的赤红长袍。
经过尺寸调整与华美丝线点缀后,成为她最钟爱的衣裳。

Lionel·blackmore,竟对着这身装束的辉夜,恍然停止了动作。

「干、干什么……!你想凌辱我吗……!?」

辉夜因未知的恐惧颤抖落泪,却仍倔强地瞪视着眼前的骸骨。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7:2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56 管理
骸骨没有回答。
只是沉思般凝视着赤红衣摆,良久……颌骨开合。

「哈,哈哈哈哈」
「……」

不属于现世的低沉笑声化作恶寒,冻结脊髓。

「那边的永琳是吧?好吧,我可以放过这个辉夜。」
「诶……什么……」
「但永琳,唯独你——我绝不饶恕。」

Lionel对我露出森然笑意,如此宣告。

辉夜得救了。
她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但对我而言,理由缘由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辉夜能活下去,我便再无遗憾。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对这月之都民众的一切惩罚,我都接受。」

接下来,只需在辉夜再度任性前献上我的头颅。

「倒是虔诚。那么,你要永远作为悔恨与苦痛之声不绝的纪念碑,矗立于月之都中心吗?」
「无妨。恳请如此。」
「永琳!不行!我绝不答应!绝对不允许这种事!」

啊,若我一人能终结一切,倒也不错。
月之都若无人幸存,辉夜将无处可归。我岂能让她独自承受寂寥。

「你将永恒悔恨今日,哀叹触犯月之禁忌的自己,永世囚于苦痛之中。那痛苦,恐怕远胜被幽禁的嫦娥。即便如此仍要接受?」
「……是。」

……比施加给嫦娥的刑罚更痛苦吗。
这样啊……但,别无选择。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8:3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64 管理
「开什么玩笑,别无视我啊……为什么啊!永琳明明在道歉!确实,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或许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为什么永琳还要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辉夜的哭喊刺痛耳膜。
我本盼她能安心,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却震荡着我的灵魂。

「已经够了吧!停下啊……!」
「若此刻收手,恐惧确实会铭刻在你们心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39:15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67 管理
Lionel以暗色手指抵住抽泣的辉夜额头,打断她的哭诉。

「但这恐惧至多持续数百万年。搞不好,比我预估的更短暂。」
「什、什么啊……」
「但若用永琳制作纪念碑,今日的恐惧将永恒延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0:19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76 管理
「根本听不懂!说清楚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1:26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84 管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这么多。」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1:47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86 管理
「呀啊……!」

似乎厌倦了纠缠,Lionel用魔法将辉夜掀飞,抛向避难所方向。

「永琳!不要,永琳……停下……!」

滚落沙尘的辉夜拼命爬行,却因力量耗尽而迟迟无法靠近。

「……我接受……一切。只要辉夜平安……怎样的痛苦都……」

此刻,唯我与Lionel相对。
无处可逃的一对一局面。

接下来,我将被这存在……改造成某种可怕之物吧。

操纵月亮。榨取月之魔力。
这对他——或他们而言乃是禁忌,而我却轻率触犯。

……这位名为Lionel的魔法使,为将禁忌的警示永世流传……要将我作为活祭品。

「很好。首先,为轻慢月之魔法之罪,以‘月之枪’贯穿你的四肢。」
「……」
「再以泪之书封印你的灵魂之死,令痛苦永续。」

……宛如饮下蓬莱之药后遭受永世拷问吧。
想必……会痛不欲生。

「此咒无人可解,痛苦永不减轻。我本以为自己永远没机会对生灵使用……真遗憾啊,实在遗憾。」

淡漠的宣言中,Lionel轻抬石杖。
一点苍白辉光自杖尖亮起,吞噬周遭魔力后愈发明亮。



……啊,原来如此。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

那苍白光芒,确凿无疑是月之魔法——

那分明是当年我偷阅新月之书时见过的记述……



……自我尚不成熟的年代便已存在的,恐怖魔法的片段。
而眼前这具遗骸,正是操纵此等魔法的未知种族。



——果然会很痛吧

——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不该贸然涉足

——萨丽艾尔大人为何持有那本书?

——好害怕

——魔法究竟是什么?

——唯愿月之都平安



混沌的情感与思绪翻涌,恶心感上涌之前,泪水已夺眶而出。

我将被永恒的苦痛禁锢,恐怕连此刻这般支离破碎的思考都将被剥夺。

意识到这点的我,脑海中竟浮现出无数珍贵回忆——
与辉夜的相遇、高天原的岁月、随心研究的日子……

啊,月华化作利刃,携着痛楚向我刺来。

泪眼朦胧中,恐怖而美丽的银白淹没视野。

——萨丽艾尔大人


太好了。



……在最后的最后,终于想起了您的面容。





「……“月之盾”」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2:21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90 管理
可恶,又不知道那里碰非法词汇了( ´_ゝ`)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2:51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95 管理
第二百四十三话 秤

将视野染成一片银白的魔力。
"月之枪"释放出的浓密攻击魔力与"月之盾"碰撞时,产生的魔力风暴。

这在新月之书中也不过是初级魔法,射程并不算长,威力本身也并不算高。
但我用"月之盾"挡下的这道初级魔法,却比以往挡过的任何魔法都更猛烈、更锋利。

「......冷静点。先冷静下来吧」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永远持续释放"月之枪"。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随性地解除魔法,缓缓放下法杖。

当折磨视野的银色消失后,周围的景色才清晰浮现。

被盾牌保护的我周围安然无恙,但被"月之枪"余波波及的区域全都像被挖过一样。
白色沙地近一米深的表层不知被掀飞到何处,只剩下粉末般的白色尘烟弥漫。

残留的微风正渐渐吹散空中飘浮的白烟。

这时我终于清楚地认识到挡在面前的对手是谁,后背渗出冷汗。




伟大的魔法使Lionel·blackmore。
魔界统治者之一,据我所知最不能与之为敌的存在。

「我很冷静。啊,我现在非常冷静」

裹着灰色破布的骸骨般身躯,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不祥的恐怖容貌。
本以为长久相处早已习惯......但仅仅因为立场改变而对峙,印象竟能发生如此巨变......

「所以请解释一下吧,萨丽艾尔。为何你要与我为敌,阻挠我」

啊,糟了......
这情况比想象中更棘手。

握着生命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上一次因恐惧而手抖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萨丽艾尔......大人......?」
「......」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虚弱声音让胸口一阵发紧。

「真的是萨丽艾尔大人吗......?」

那充满知性与慈爱的纤细声音。
即使过去多少年,这令人愉悦的音色我也从未忘记过哪怕一次。

啊,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正如梅塔特隆所说的那样。

「......幸好赶上了,八意」
「啊啊,怎么会......!萨丽艾尔大人!」

不能回头看。
现在还不到相认的时候。但能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我停止手的颤抖。

「八意,八意......八意永琳。原来如此。八意永琳啊。哦,哦」

听到我念出这个名字,对面的Lionel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法杖轻敲肩膀,愉快地弹响下巴。
声调一如既往,无法读出表情。但此刻的Lionel只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与八意重逢的喜悦转瞬即逝。
比起与她再次相见,眼前这个仍握着法杖的存在才是真正艰难的考验。

「......Lionel。我是听说月球与地球的异常才赶来的。希望你先明白这点」
「真巧,我也是。在给爱莲进行测试时发现月球出现异常,立刻赶了过来。月球的重要性,想必你很清楚吧?」
「......当然」

旁观者也能看出来。即使读不出表情也能明白。
Lionel现在愤怒到了极点......是前所未见的程度。

......而八意刚才差点被Lionel杀死。
在魔界听到的消息让我大致猜到了情况,但事态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萨丽艾尔。在你身后跪坐的那个八意,就是移动月球、压制月球魔力的主谋。萨丽艾尔,曾经掌管月球、修习月魔法的你应该......明白亵渎月球的罪孽有多深重吧?」

啊,果然如此。
八意,你做了什么啊......不,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但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八意啊,玩弄月球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
尤其对眼前这位Lionel而言,这几乎等同于禁忌。

月球对魔法使而言是最重要的天体。
当月球发生位移,甚至魔力都产生巨变时,深爱魔法、偶尔连我都难以揣测其执念的Lionel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以她的聪慧,想必是出于善意。但这在地球周边区域是最危险的行为。

......我也能理解八意所犯错误的严重性。
即便如此,我仍想保护八意。

「......当然明白,Lionel。但是——」
「那就」

就在我想继续辩解时,Lionel全身爆发出漆黑的瘴气。

「让开。别碍事」
「......!」

烟雾般的魔力瘴气席卷而来,将我和身后倒地的八意,可能还有更后方匍匐的女子都笼罩其中。

这强烈的魔力洪流虽不伴随实际风力,但黑色瘴气堪称诅咒的失败品。
只要Lionel再添加几笔含义,这瘴气就能迅速夺走我和八意的性命。
即使是我这样精通魔法的人,对此也毫无抵抗之法。
面对二十多种复杂诅咒形成的风暴,该如何自保?

诅咒的碎片轻抚着灵魂表层,时而侵入时而抽离。
性命被直接掌控的不快与强烈战栗,让我的本能不断发出"立刻逃走"的警告。

但身后传来拼命压抑恐惧的微弱呼吸声。
为了这随时可能消失的呼吸,我也不能退让。

「等等。听我说。......魔界同时来了多位神族。得知月球异常,又看到地球异变,为确认真伪我才赶来月球」
「哦。还是不肯让开吗。很好萨丽艾尔,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太好了。总算让他暂时停手。

刚暗自庆幸,随着巨响,Lionel背后升起一杆巨大的天秤。

「......Lionel。那是......」

与地面同材质的白色石造天秤。
两端的秤盘之一放着巨大石像,导致那侧完全下沉。

而那石像......看起来像是月球的模样。

「我的目的是维护地上生灵眼中的月球安宁。轻视魔法、蔑视引力的这次大异变......作为魔法使绝不能坐视不管。我背后这严重倾斜的天秤,正是这种心情的体现」

Lionel用拇指反指着身后,咔嗒咔嗒地弹了两次下巴。

「好了,萨丽艾尔。为了月球的安宁,我必须处置八意。因此,要救那边的八意,现在等同于要平衡那个月球的重量」

讨厌的冷汗不断冒出。
看来Lionel已经猜到我此行的目的。

......不,他当然知道。
我一直思念着八意。
我们相识已久。这份感情曾多次向他吐露。

正因思念她,听说高天原移居月球的消息后,我才全速赶来这里。

「Lionel......也就是说,只要在另一侧秤盘放上能让你信服的理由就行?」
「正是」

......右侧秤盘上的巨大月球岩石体积惊人。
究竟要在另一侧放上多少东西,才能让Lionel改变主意?
不,或许他本就无意改变决定。

「顺便一提,萨丽艾尔。我对你身后那个八意的怜悯之情,大概这么多。本不该在月球问题上掺杂私情,但你曾是月球守护者。既然你开口,多少可以考虑感情因素」

说着,Lionel用法杖从地面挑起一块碎石。
那是细长的岩石碎片。想必是"月之枪"与"月之盾"碰撞时崩裂的地表。

他用魔法将其移到天秤上......

放在了与巨大月球同一侧的秤盘里。

「来吧,萨丽艾尔。替代方案也好感情牌也罢。把足以拯救八意的筹码,放到那个秤盘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4-19(六)14:43:29 ID:AWiIEki (PO主) [举报] No.65869896 管理
第二百四十四话 膳

拯救八意。为此,我必须拿出足以让Lionel认可的东西。

……但这一切,不过是取决于Lionel的一念之间罢了。

「萨丽艾尔大人……」

我微微侧目,望向蜷缩在身后的八意。
那与我记忆分毫不差的美丽身影。但此刻颤抖的她如此脆弱,正用依附般的眼神凝视着我。

……啊啊,八意。
重逢的……这份心情。

……不。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此刻正面临着,或许是此生最大的危机。

现在该为拯救八意而绞尽脑汁。

「……Lionel。首先让我确认,一切已成定局了对吧?这点时间总该有的」
「无妨。镇压已经结束了」

平淡。且,平静的语调。
……看来并非怒不可遏失去理智。但要说他没有动怒,那也绝无可能。
毕竟这家伙对非魔法使的存在,从未如此执着过。

「大地染成赤红是Lionel你的魔法效果吧?」
「嗯。用了"血眼"」
「……果然如此。神族要员们大举进攻魔界时,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应对」
「哎呀,是这样吗。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所以?」

……想把话题转向魔界,看来行不通啊。
要让他逐渐平息怒火似乎很困难。……该怎么办?

「Lionel……既然还有问答的时间。那么请回答我,你打算如何处置八意?」
「处以磔刑」

毫无愧疚亦无犹豫,他在我面前如此宣告。
明明应该清楚记得我提及八意的往事。

「这女人在月之都也是地位崇高的开发者。将她钉在十字架上永世受苦的景象,足以杜绝今后类似事件」

……啊啊,确实如此。
Lionel,你向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魔都地下沉睡的魔力生产设施也好,你那本泪之书记载的可憎魔法也罢,全是你构想并实现的产物。
包括《新月之书》在内的魔导书"强制"效果,也都是你埋下的伏笔。
你从来不会对看不顺眼的生命手下留情。

……原本Lionel就是个不屑掩饰残暴本性的人。
以前他曾半真半假地说过自己被封在地下数千万年的事……或许那段经历造就了他对他人残酷的作风。
不,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

「Lionel。这未免太过残忍了」
「哦?」
「以恐惧压制。我理解。但我不认为需要靠持续施加巨大痛苦来维持」

据说移动月球的元凶就是八意。
她极为聪慧。能想到移动月球封锁魔力,这绝非寻常之辈可为。
但肯定有其他方法吧?不必让八意承受过度痛苦的方法。

「你是说有替代方案?」
「当然。比如设置无法破坏的禁碑。光是公布月球禁忌就足够了」

将八意处以磔刑有何意义?
我们面对的又不是听不懂人话的魔族,没必要采取如此手段。

「确实如此。但萨丽艾尔,那是对毫无月球知识的八意的惩罚」
「……什么意思」
「八意理应熟知月球。其力量、运行、乃至部分奥秘。包括改变月球轨道的影响」

……啊啊,原来如此。

「明知故犯地移动月球。对这种魔族般恣意妄为之徒,我认为这种惩罚恰如其分。你觉得呢?」

Lionel说着又用魔法举起人形大小的岩石,扔进盛放月岩的器皿。

「明明拥有卓越才智却选择此法。这种天才还会有下次吗,萨丽艾尔」
「……这个」

……依旧毫不留情。

但移动月球确实是重罪。
改变海洋、重力、生物圈。即便抛开魔力因素,月球变动的影响也极为深远。

若非地球染赤这种大规模异变,此刻月面恐怕早已聚集大批神族。
当然这座月都...高天原多少有所防备...但面对全力进攻的全体天界神族,恐怕也难以招架。特别是若遭到梅塔特隆与赫卡提亚同时进攻,局面或许比现在更糟。

……某种意义上,现在或许还算幸运。
但代价不能是八意。

我当然明白。元凶必定是八意无疑。
即便如此,我仍想保护她。

「……八意」

Lionel身后矗立的巨大天平,正是他内心的写照。
其实他早已得出答案,现在不过是给我"理解的时间"罢了。
Lionel铁了心要处八意以磔刑。

必须想个...想个办法...

对了。

「……或许是迫不得已」
「嗯?具体说说」
「就是...那边那位黑发少女」
「什、什么?」

我将目光转向瘫坐在八意身后的女子。
她自我到来便缄口不言,半睁着眼静观我与Lionel的交锋。
意识清醒,精神未溃。周身萦绕着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的氛围。从她身上应该能问出线索。

「你能否说明,八意为何要...移动月球的始末」
「可、可以...大概...」

虽有些怯懦,但她显然知情。
而Lionel并未打断。看来他允许这段解释时间。

「纯狐...为了抵御来自地面的纯狐袭击月都,她才移动了月球」

……果然有特殊缘由...

「纯狐极其强大难缠,在月都几乎无人能敌...所以没错!是我拜托八意对付纯狐的!所以今天才移动月球...!」
「好了,到此为止」

黑发少女激动的辩解被Lionel打断。

「细枝末节的责任归属无关紧要。会因区区袭击者就想到移动月球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自卫。防御外敌。
这种理由不足以正当化月球移动。
Lionel说得对。哪怕月都毁灭,也不该移动月球。

而Lionel认为,策划者才该承担更大罪责。
这恐怕与我误让八意阅读《新月之书》脱不了干系。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理由。虽不知纯狐是何方神圣,但多少可以考虑作为减轻因素」

说着Lionel反手将地上石子大小的碎片抛入空器皿。

……一边是巨岩,一边是砂砾。
无论袭击月都的是谁,过程缘由都远不足以抵消结果。

「萨丽艾尔」
「等等。请等一下。求你了Lionel,再等等...」

我按住额头拼命思考。

合理性。正当性。拼命寻找值得移动月球的事由。

思考。继续思考。
找出能让Lionel接受的理由。依据。道理...

但想不出。也不可能想出。
移动月球操纵星辰魔力,本就是不可饶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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