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7327709
>面前的少年将一切置之度外,这既是少年人的莽撞亦是少年人的特权。
风起云涌,雾满天境。
野火在白骨之原上熊熊燃烧,四散的烽烟竟然惹得这白如瀑布的心基染了一层尘灰……云死,雾死,连风都被他的的舍身焚烧殆尽,再无半分动静。
高天下静静站着。
他的眼亮得骇人。
不是少年人的锐,而是淬过血的沉——他的双眼直勾勾钉在雾里,连李婴宁尾尖银鳞的半分微颤,都看得一清二楚。
雾里的李婴宁周身凝着吞吐薄霜,像串冻在冰里的碎星。
她早觉出这股气的不同。
不是山呼海啸,不是列星崩移——居然像是是野地里被踩烂的草芽,明明折了腰,根却在泥里钻得更狠。
她见过太多剑客的意,有的像烟花,炸得好看灭得快;有的像死水,稳固却再无生气。
可这少年的意,杂得发苦又韧得可怕——裹着秋水城的雨腥,裹着残狮船的血咸,还裹着点糖味,是那应姑娘缝衣时沾的甜。
“要出剑?”
她声音轻得像雾,尾尖却往旁挪了半寸。
高天下没应声——他喉间腥甜翻涌,一开口就要喷出来。
他只沉肩坠肘,深吸的气里,裹着这些时日的,所有的颠沛 —— 逃亡的慌,护人的急,剑碑前的贪,还有应彩塞给他的甜。这口气沉到丹田再涌上来时,竟已带着股笋尖顶开顽石的憨劲。
拔剑。
没有剑鸣。
只 “嗡” 的一声轻颤,细得像冰面裂了丝缝。
剑还在鞘里,剑意已扑出 ——霸念里带着点没吃透的怯,暖意里裹着点怕伤人的慌,连最该稳的 坚持都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李婴宁猛地睁眼。
银鳞骤亮,像雪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化出烫人的雾汽。她下意识退了半步,尾尖却还对着那股剑意——不是怕,是惊。
这意里没有杀劲,只有股 “非碰到不可” 的执着。
那是一种孤勇。
像迷路的孩子认准了方向……笨得可爱又狠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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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一击中的,轻得像鳞落在云里。
高天下的指尖,离她尾尖,只剩一寸。
“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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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他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在磨,每个字都裹着劲——那是颠沛喂出来的骨,是少年人藏在嫩里的锋,是未来大宗师的影子,就立在这雾里,立在这疼里。
李婴宁的尾尖还在颤。
她鳞上的光忽明忽暗,像颗跳得太急的心。
她没说话,只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雾要散了,风要来了,得替这只因为一场小小考验就拼尽一切的傻东西挡点沉下来的寒。
风果然钻了进来,可少年人依旧站着,背依旧微弓,腰杆却越挺越直。
像株刚破土的笋,嫩得歪扭,却已看得见未来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