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唔...陛下...？”
被床榻之欢卷走力气的怀中人有气无力地唤你，虽然你有收着力气，但对身体太弱的埃莉诺来说好像还是有些折磨。睡裙衣物的边缘露出些许暧昧的痕迹。你低头吻她，问怎么了，埃莉诺抬抬脑袋，手指勾着你的小拇指，漂亮的小脸摇摇晃晃地凑近些，轻轻在你脸上啾啾落吻。
“喜欢...喜欢陛下。”她像少女一样青涩地袒露心意，又多了几分稚气和傻气，同平时沉稳得当的形象大相径庭，只对你露出的可爱一面。

你笑笑：既然喜欢我，那刚才还哭得那么厉害？
她羞怯地把脸埋进你怀里：陛下、陛下不要再说了...唔。
你抚摸她的后颈，说掉眼泪也没关系、埃莉诺神官总是掉眼泪。我已经习惯了。
埃莉诺小声嘀咕：我总觉得遇到陛下之后，我好像经常哭。
所以要怪我？你问。
埃莉诺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练练说不是。纤细白皙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咽喉间，垂眸轻声道：以前的时候...每次我想哭的时候，我都只能一直忍着不掉眼泪。这里、这里会变得很疼。但是遇见陛下之后...好像不用再忍着了。这里、这里也不会痛了。

命运不容许她哭泣，她得一直奔逃、一直忍耐。直到遇见你，想哭的时候咽喉不再发涩疼痛，眼泪裹挟着痛苦重重下坠，把它们全都带走。
你吻吻她的脸颊，说对，以后再也不会痛了。以后埃莉诺想哭、却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就由我来挡住。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1-5 好眠
6-9 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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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眠

月色宁静落地，一夜好梦。神官们常讲：梦是好去处，它美丽、缥缈，可望不可得。你觉得无梦之眠也好，没有流血长阶、没有过往记忆。

1-3 忙碌
4-6 规制
7-9 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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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

这大概是你最忙碌的一个冬天。因耽于享乐而常年冗积的政事如今全都落在你的身上，弗斯蒙倒是很乐于看见你忙于政务的样子，他说这是贤明君主一定要经受的历练，但你其实并无太多烦躁之意。
由于你的登基典礼得由主教来主持，雷德蒙的身体却依旧无力支撑他坚持那样长那样繁琐的一日，故而埃莉诺的继位仪式被再度加快，几乎近似于赶工。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朝前奔去，春天很快要来。

1-7 女神的恩赐
8-9 他境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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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境的来信

埃莉诺的继位典礼在春临日如期举行。侍官们为她描眉编发，纯白的长披肩上缀金纹，那上边是双子女神将福音降予人世的场景，神官们无比熟悉的场景。沉重的发饰压得她脑袋摇晃，镜中精致漂亮的小脸还未彻底褪去青涩，埃莉诺紧张地抓着袖口，又开始默背起典礼上要作的发言。
你本不该进来，但没人能拦你。年轻的主教眼睛弯弯，却又顾念着有太多侍官和神官在场，故而只是在你面前左转转、右转转，好让你看尽衣物全貌。预备的钟声很快响起，白色长廊绵延至视线尽头。行于漫漫长路的埃莉诺忽然脚步一滞，回眸遥望，恰巧撞上你的视线，笑颜嫣然，总算能安心地转过头去、奔赴身为主教的新人生。

贵族们对这位年轻漂亮的主教心中多有猜忌。据传她是牧羊女、私生女，曾是帝国未来主人的近侍神官，后来蒙冤遭贬去了西境。如今她承载着雷德蒙的期望回到中央神宫、穿上那一身沉重华袍。可她还那么年轻。
垂垂老矣者为年轻者戴上华美的桂冠。那是女神恩赐之象征、女神荣宠之象征。人们说主教是女神的牧者，同女神在人世之代行者、希穆尔的皇帝一同指引着希穆尔人前行，这样的责任比山还沉重。
“敬告女神，牧者已经做好了为您恩泽人世的准备。这是一位年轻的、善良的牧者。从今往后，她将把人生尽数奉献给您。”
埃莉诺垂首，桂冠落在她的发间。神官们唱起赞美曲，黑发的女神抬起眼来，所有人都看到她血一样的红色眼眸...那是一片能够让人沉溺其中的深红湖泊。
有人悄悄说，喔，真是一位年轻的主教。

三天之后，士兵们截取了一只朝内送信的飞鸽。展开纸张，利法索尔语在期间缠绕绵延。你读得懂，那是简单的问句：希穆尔的主教，真的是黑发红瞳？帝国未来的主人，又是否的确为那位传说中的皇女？

>烧毁信件
>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

你放走金鸟，按兵不动。利法索尔人的眼睛伸到了皇都来，这可不是什么友好之举。觊觎？探测？你都不喜欢。

1-5 百忙之中
6-9 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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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葬礼比预想中来得稍微要早些。木棺中鲜花簇拥，雷德蒙的脸颊似乎没有印象中那么苍老。神官们围着棺木唱起赞曲，啜泣声和哽咽声起伏轮转，埃莉诺低垂下头颅，将手中最后一捧鲜花安放在其胸前，缓缓、缓缓。
曾经对神宫感到陌生的黑发少女已经成为神宫的主人，而从前的引路人如今要去往神国，那是他曾经幻想过的地方，一个永远平静的地方。

葬礼结束，埃莉诺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人们叹息着说她太坚强，睫毛投下的阴翳只是颤动。你却觉得她被悲伤包裹着、其实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你对她太了解，壁炉火焰摇晃着映照出她恍惚的脸，等到被熟悉声音唤醒时，她才发现脸颊正在被滚烫的泪水灼烧。
你抚平她脊背的颤抖，亲吻着她的脸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拥抱她、抱紧她，让她能有安心哭泣之处。埃莉诺把脑袋抵在你肩头掉泪，哽咽声颤抖又轻微。她环住你的脖颈，用眼泪倾注掉痛苦，然后寻得平静和安心：在你的怀里。

登基典礼很快要来。帝都临经一件乐事、一件哀事。迎来一位主教、送走一位主教。现在，希穆尔人正要迎接他们的新主。
未来正徐徐展开。

1-8 登基
9-0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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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呼声、奏乐声，帝都被彻底点燃。民众们好奇地把脑袋转向拱门翻飞绸布后那一抹浅浅身影，争相要去见这位新主的第一面。神官们唱起赞曲，礼服衣摆一丝不苟，声音紧张到发颤。弗斯蒙扯了扯你的披风，示意你快些收回目光。你却又晃了一圈，才悠悠拉回视线。
赞曲声渐弱，熟悉的声音压下无数人躁动不安的心跳。埃莉诺垂眸念诵着繁琐到令人头疼得礼文，手中桂冠闪闪发亮。
一字未差，真厉害。历经两回登基典礼的弗斯蒙感慨。你挑眉笑笑，脑海中不免浮现出她昨夜背到打瞌睡的模样。大抵台上许多事都要下苦功，她将此视为必要之责任，一刻不敢松懈。

“女神在上。希穆尔将迎来它的新主，帝国的人民将迎来一位年轻的引路人。她的远望不被东境之巨浪而吞噬，她的兵刃不因南境之异族而摧折。她的步伐不因西境之险境而退缩，她的意志不为北境之风所磨灭。敬告女神，诺修斯•德莱珂西将要成为您在人间的新任代行者，传颂您的圣名、散播您的恩德、践行您的期许——双子女神在上，帝都中央神宫第四十七任主教，埃莉诺•法尔希恩斯敬上。”
桂冠被轻柔地放置在你的发间，无名指上那枚红色戒指正散发着柔光。埃莉诺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将用我的一生辅佐这位新主。我将伴她左右，为她祈祷、为她分忧、为她消难。女神在上，请注视我起誓。

你垂眸，扶着她的手背，唇在鸽血红上轻轻落吻。这是已经被泯灭在时间长河中、登基典礼曾经拥有的一环。皇帝亲吻主教的手背，意味着相互扶持前进、是莫大的尊重。父亲没有亲吻过雷德蒙的手背，再往前也很少有人这么做过、而你依旧这么做。
“我将把我的生命献给永恒的希穆尔、献给帝国的无上基业。女神在上，请注视我、庇佑我、指引我。”

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呼，像燃起永不熄灭的欢庆之火，很快随风燎原。人们高呼你的名字，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你真的成为帝国的主人，和你十一岁在湖面中所见之幕毫无差别，一切真的成真。
然后素净绸布翻飞、暖阳光辉洒落。蔚蓝空中泛起无来由之乐音，神迹就是这样显现。神官们惊呼：神迹、神迹！经书中记载的神国乐音缥缈落下。高耸的拱门之后、翻飞的白色缎布之中，女神用只有你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别让我失望，孩子。

“我选中你了。”

1-7 欢宴
8-9 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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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宴

欢庆、欢庆。恭贺新主的登基。帝都的人们欢呼雀跃，贵族们虽各怀心事，却也要扮出张漂亮假面来庆祝。宴会厅内人头攒动，却见不着新陛下的半点影子。你不喜欢这般场合，于是交由弗斯蒙和奥涅拉去应付。更何况奥涅拉过几日便要启程返回南境，让他再多承接些美言和恭维吧。

繁琐的登基典礼结束，迁宫也临近尾声。原来寝宫总是弥漫着一股血腥气，你做皇女时的宫殿又规制太不符合。虽说你不想挪窝，但在弗斯蒙的强烈要求下，你最终还是搬迁至新宫，离演武场近、离神宫近。
“呼...总算结束了。”埃莉诺疲倦地拆下发间的装饰，柔软的黑发散落身后，身上还萦绕着浅浅的酒气，那是为了庆贺而抿下的一口酒，烧红脸颊、拉高体温，却不至于醉倒。
“累了？”你把她拥入怀抱，被压缩的距离太近、太近。
“没有陛下累。”埃莉诺捧着你的脑袋，轻轻在疤痕上落吻，然后说出她最真挚的祈祷、最简单的心愿。

愿女神保佑我们陛下今后身体康健、无灾无祸。她说。

1-3 平静
4-6 告别
7-9 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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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

一切无事。
帝国前主的停灵日还未结束，你已经把母亲的棺木移葬南境。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永眠地、你永远铭记在心的其夙愿。

1-5 飞鸟幕后
6-9 细微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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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去往之处被查出，弗斯蒙在临行前扣下那个西境的商人，如果不是侍卫手疾眼快、他已经服毒自尽。你倒是不知道利法索尔人还以忠诚闻名，但这般果断倒是不容小觑。审问之事交由弗斯蒙来办，你忙于整顿军纪和熟悉政务，学习如何在囹圄之地了解每一寸地事，情报人员随着离都贵族们四散，他们会带来有趣的消息。

另一边，埃莉诺的主教生涯也在有条不紊地行进。主教需每六十日进行为其三天的“侍神”，将自己隔绝在密室之中、静听神谕。女神会垂怜祂的子民、宠信祂的牧首。预言和告诫便是如此得出，只是三天的分离到底有些太长，除了贴身侍官外，谁都不能推开密室沉重的门。你从前只把这当做神宫繁琐规矩中的一环，现在离这所谓的规矩离得太近，你难得开始对这样的规矩感到不满。
三日不出密室，孤身一人待在内里。实在太过苛刻。

1-3 结果
4-6 道别
7-9 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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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克拉丽莎随奥涅拉去往南境，近乎放逐的软禁。你不担心奥涅拉会起什么心思，如今一切已成定局。后脚，带着情报匆匆赶来的弗斯蒙来到你面前，利法索尔人对希穆尔的窥探昭示着一些心思，被审问者在刑罚之下最终吐露实情：利法索尔的皇帝对希穆尔很好奇。不过更准确来说，他对你和埃莉诺，很好奇。

“他们的皇帝很年轻，只比陛下大几岁。他从神殿迈出、承接过权柄。利法索尔人认为是他们的神决定了是这位皇帝。”
神明定下的皇帝、在神殿长大的孩子、庞大棋盘上遥遥对望的身影。你眯起眼睛。
真有趣。

1-3 平静
4-6 旧事
7-9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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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

公务繁忙，你几乎没得喘息。夜半梦醒之余却总会觉得怀里空荡荡。好在三日总算熬过，你的埃莉诺总算在你面前出现，只是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看上去实在是累着。

1-5 言语
6-9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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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

她的样子太疲惫，却又要往占星宫去。两方侍官齐齐垂首，埃莉诺露出勉强的微笑，柔声道：陛下早安，听闻您最近事务繁忙，请多照顾些身子。
你看着白皙脸颊下淡淡的青黑，只是说：埃莉诺主教也是。

1-5 新信
6-9 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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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信

一只白鸽停驻神宫之上，脚踝系着卷起的纸张。你眯着眼睛，侍官为你递来长弓，破空之箭击落素鸟，底下的神官们被这声音吓得惊颤。捻起那信纸，异族人的文字又一次缠绕纸上。

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希穆尔过得怎样？这世上与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你，我们有共同的母亲。
烦躁、不悦，你将信纸揉成一团。

>坦然相告
>暂时隐瞒

•坦然相告

朝神宫深处迈去，一路上的神官都把脑袋垂得太低，看不见他们什么表情，虽然你也不在乎他们表情如何。
侍官推开沉重的鎏金实木们，服侍者被屏退出门外，你嗅见苦药气味，浓得叫人蹙眉。再朝里进，偌大宫室只剩床榻上有些许声响，掀开帷帘的手指微微发颤，埃莉诺朝你笑，说陛下怎么来了？脸上毫无血色。

药味、血腥味，以及，眼泪的味道。
你瞧见她脸颊上有浅浅泪痕。

1-5 新信
6-9 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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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信

你蹙眉：“怎么身体成了这样...”
她难得打断你话语，轻轻扯扯你的袖口，似乎有意遮掩着什么：“陛下不用担心，我身体向来如此，只是这回稍微累着了。”
看她这般态度，你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问下去。于是只能扶着她到床边坐下，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信？”靠在你怀里的埃莉诺满头雾水地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一时间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法索尔来的信，他们在盯着希穆尔、盯着我们。上一回是和秘探联系，这回貌似更像...呼喊。”你斟酌完用词，随后又提及了上一只白鸽的事，目光不自觉游移到她长裙领口处浅浅棕色——血迹？
“妹妹...？”她念诵着这个昵称，小脸因疑惑而皱成一团。血脉相连的亲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1-5 陈年旧忆
6-9 恍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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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忆

她思考，从过去记忆中抽丝剥茧，鸦色睫毛垂得很低，锁骨随着呼吸起伏，指腹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依赖又亲昵。
啊。埃莉诺忽然想起什么，扭过头来瞧你，手中信纸摇摇晃晃。她说：有这么一件事、这么一件我没有细想过的事。

“曾经有过一个人...有过一个诗人，她来见过妈妈。她提起利法索尔的事，谈话变得不愉快。等到那个诗人要离开时，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被神殿选中了。那个诗人说。

“妈妈也许...还生下过另外一个孩子。”
埃莉诺并起双腿，双臂环住脚踝，被打通的思路拼凑起故事的章节，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1-3 素未谋面之人
4-6 招摇过市之信
7-9 隐于其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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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未谋面之人

虽然暂且不清楚个中内情，但眼下飞来之信已经能证明对方态度。试探？挑衅？故意为之。
棋局已经开弈。你的对手来自遥远的西境，翻越山脉、奔过平原——利法索尔的统治者。

你不会退缩。

1-8 神谕
9-0 探知

•神域

再一次于梦中登上长阶，六百二十七级、曾经流淌的血液已经消失不见。门扉轻开，透出其后一小片光芒。那里面的声音对你说：去吧，去把利法索尔吞下，我以双子女神之名赐你这样的行令，恶神不能存于世、利法索尔也不该繁荣。
你说：女神在上，我将谨遵您所言。

望着那片拉近一些的光芒，你想：该如何才能发出那样的行令？真有趣。

1-3 开春
4-6 夏来
7-9 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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