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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6823241 - 无标题 - 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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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一尾 2025-08-16(六)12:28:15 ID:HzXCQb1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6823241 [回应] 管理
“得姜水之灵,承舜耕之志,见微光不灭者,可主神器。”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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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一尾 2025-08-16(六)12:29:51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23247 管理
汗渍在你的指缝间黏腻不堪,又一卷竹简被推到长案边缘,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字如同无数蚂蚁,啃噬着你紧绷的神经。咸阳宫阙外的暑气似乎凝固在了重帷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太子那边的人,近来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连你安插在少府的眼线都被拔除了两个。

烦躁。一种对现状无法完全掌控的焦躁像毒藤般缠绕着五脏六腑。父皇久病,储位未定,你深知刀已悬在头顶。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奏报与密函,一个模糊却坚韧的念头再次浮现——那条只在极少数宗室老人口中零散流传的前朝古谶:“得姜水之灵,承舜耕之志,见微光不灭者,可主神器。”

到底是什么?仅仅是愚夫愚妇的呓语,还是……某种你尚未参透的天命密码?你捏了捏眉心,指下的力度透着你内心的不甘。大秦以武力横扫六合,这“灵”、“志”、“光”……听起来与你们虎狼之师的铁血格格不入。可正是这份格格不入,加上那“可主神器”的诱惑,让它在你的心头反复灼烧。若它能成为……一柄指向正统大位的利刃呢?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你最信任的侍从阿川。他没有直接进来,只静静立在厚重的织锦帷幕之外,这代表有密报抵达。你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情绪,再睁眼时,那点疲惫已被锐利取代。

此刻摆在眼前的迷雾比眼前的朝局还要棘手。破局的关键似乎若隐若现,就在这虚无缥缈的谶言和你手中那些看似平常的公务之中。你放下按着眉心的手,目光沉静如古井幽潭。

下一步如何做?

1/4/7夜召心腹谋士
2/5/8微服查访线索
3/6/9布暗桩打探源头
0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7(日)06:05:32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28219 管理
烛火在静室摇曳,照着你执笔在竹片上画下的四个竖排篆字:“此‘姜水’,是河流之名,抑或姓氏之‘姜’?”你抬眼看向下首三名垂首的谋臣。他们是你最锋利的头脑,此刻案上铺满了从各地搜罗的方志残卷、歌谣俚语,甚至几卷发黄的前朝卜筮简。

“回殿下,”青衣的公孙先生指尖划过一份古河图,“旧楚地亦有‘姜水’之称,近汉水支流,然多为口传,不见正史。”他顿了顿,“或此‘姜水’为虚指,喻生养根基之地?神农氏姜姓,故‘得姜水之灵’,或是暗喻得民心根本。”

“民心根本……土地?农桑?”你眉心蹙起,指尖移向“舜耕”,“既是喻指,那‘舜耕之志’便是重农亲民之德?”声音低沉,带着锐利的审视,“还是说……真有那么一片‘舜耕作过’的历山田陇,藏了什么?”

另一边的黑衣谋士杜衡接口:“臣更忧心‘微光不灭’。此‘光’绝非寻常烛火之光。‘微’,主孱弱却绵长;‘不灭’,乃绝境犹存。此语诡谲,所指难定。或是人,意志坚韧;或是物,如长明之玉;甚或是……某种流传于暗处的信物。”

恰在此时,帷幕微动,阿川无声地走进来,将三卷细小的帛书置于案头。你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密麻的墨字。

第一条帛书:

“前朝末年,天灾频仍,流民暴动前,确有此谶语在贵族私邸间流传。后来,不过是被一个乡野出身的将领借势,聚拢了些流民罢了,短短数月即被扑灭。此语极可能源于彼时,为蛊惑人心之用。如今重提,已过其时,恐是故智重演。其本身无甚神异,关键在于谁在用。”

第二条帛书:

“消息最初零星从几个不起眼的老宦官口中漏出,继而才悄然入得殿下之耳。而近闻太子府上一位颇得宠信的詹事,与宫内尚方监过从甚密。那尚方监,正管着宫廷礼器、祭仪档案。太子近日看似平静,然其门客在河西之地的粮草调配颇有异动……,这‘预言’本身是虚,怕是有人欲借古语搅浑水声东击西,借机遮掩什么。殿下可反手布局。”

第三条帛书:

“此谶所述似非空穴来风,恐与失落的‘太虚神祭礼’中‘灵’、‘志’、‘光’三重印证有关。‘微光不灭’或指人,或指物。虽记载支离破碎,然‘可主神器’之语,确凿无疑地指向了终极权柄。与其猜测放风者意图,不若倾力找到这预言所指之物。是物,则夺之于人前;是人,则控之于掌中。此乃釜底抽薪。”

1/4/7 深挖前朝流言背景
2/5/8 反制东宫动作
3/6/9 全力搜寻预言核心
0自定义/要不找后宅妻妾放松一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8(一)04:59:52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35156 管理
你捏起第一份帛书,细密的墨字在瞳孔中铺开。五十年前天灾、流民、被扑灭的借势起事……冰冷的线索在脑中相互碰撞,迸溅出细微的火星。指节在案上轻轻一顿:“前尘未扫尽,遗灰复成烟。”声音沉缓,不容置疑,“令内府密探,溯前朝将领旧部与残余。凡与此谶相关蛛丝,尽数起底。我要这‘火种’当年如何被点燃,又是如何被踩灭的,清清楚楚。”

竹简与帛书被飞快收起,暗纹流转的玄黑衣袖拂过案面。门无声开阖,心腹如墨汁滴入夜色。

探查需七日,等待期间你准备做点什么?

行动 0/2

地点
书房
名德堂
慧心堂
演武场
青鹞大街
不二金
柳腴园
禹王渡祠

自定义行动 有fy选fy 没fy选尾号中21745[1,99999]其一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8(一)10:18:43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35829 管理
地点
书房
名德堂-正妻居所
慧心堂-两位妾室居所
演武场
青鹞大街-赐予重臣的府邸区
不二金-赌番所
柳腴园-青楼,比较清水,但…
禹王渡祠-民间小型祭所,祭祀大禹镇水平患之神力

本来想当开盲盒但还是感觉应该加注释( ´_っ`)再等等fy或者那个中的加行动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9(二)09:33:02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43412 管理
【书房】
朱砂小字记录着暗流汹涌的棋盘。

太子党:太尉、九卿其五:太常、宗正、廷尉、典客、少府。国尉、护军都尉、上卿四将军。盘踞宫廷要害,内侍监、詹事府多为其耳目,政令通道畅通。

己方:御史大夫、九卿其四:奉常、郎中令、太仆,治粟内史、中护军。御史中丞掌握纠弹百官之权,为你关键暗棋。

“中立”:丞相、武良候、御史丞、中领军……这些都是未下注的孤岛,静待风浪。

书房内金猊炉吐着沉水香,你却只闻到铁锈与尘土的气息。三年前,你羽翼未丰,只有治粟内史与中护军那因联姻而得的一点飘摇支持。

这格局,是因一人而改易。

“叩叩——” 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进。” 你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黄铜鹤衔环的隔扇被轻轻推开,鼻尖忽而萦绕一丝清冽的冷香,似霜雪初融。云章立在门边光影交界处,素白裙裾拂过门槛。她面容沉静,只眼底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与不安。

“怎么过来了?”你搁下笔。

她轻轻走进,目光掠过案上密集名单,最终落在书房角落一盆叶脉焦黄的百合上。这盆百合,是名德堂那片繁茂花田中移来的,据说是她闺中所植的最后一株。此刻它在她指尖下无声颤了颤,细弱的叶片划过苍白的指腹。

“瞧它快枯了,想搬去窗下晒晒今日这点薄阳。”她声音很轻,带点细弱,指尖小心避开枯黄部分,只摩挲着尚存生机的嫩叶,“也不知还活不活得了。”

“既活到了今日,便是命数未绝。”你起身,玄色王袍拂过冰冷的地砖,将她微凉的手裹入掌心,另一只手已揽住她腰肢,稳稳带入怀中。温热的吐息拂过她额际散落的细软发丝。怀抱温暖而坚定,低沉的话语落在她发顶,这话语,既是对花,亦是对怀中人,更是对三年前春日宫宴、便悄然改变一切的女子。

是了,直到御史大夫、那时还是太子强有力支持者的云大人因缘际会带她出现在你视线之内,若非你以雷霆手段破开阻挠、力排众议将这轮映照在你心间的明月迎娶进门……今日的棋盘上,站在太子阵营最前列的那个名字,必定仍是御史大夫。

那日御史大夫的目光沉沉钉在你脸上,声音冷硬得像块铸铁:“既然做了老夫的女婿,便拿出点配得上她的气象来。”不再提半句太子,只是将朝中局势、门生脉络、兰台关节一一剖开,那意味清晰无比:云家已下注,你若不能踩着这台阶扶摇直上,便只是个笑话。那一刻,是那老辣政客的威压将你心底那点蛰伏的星火,“轰”地点燃了燎原之势。

监察和纠弹百官大权,随之转投的三卿,以及他身后盘根错节的清流门生,如今都在这这小小的书房里,在案头帛书上。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9(二)09:33:30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43417 管理
【禹王渡祠】
渭水北风凛冽,吹得低矮的禹王渡祠土墙上败草瑟瑟。祠前泥泞不堪,几口大灶蒸腾着混了麦麸的稀薄白气,稀疏灾民挤挨着,浑浊的目光黏在勺与锅之间,弥漫着酸馊的汗味和牲口粪便的气息。你立在乌木祭案旁侧,案上供品寒酸,刚宰的猪首血痕未干。祠主佝偻着近前,枯皱的脸上竭力堆叠着惶恐与圆滑,他颂扬你“仁心泽被万民”的布施。你不置可否,目光垂落袅袅香火,“老丈掌祠经年,可曾闻‘姜水’一说?”你目光掠过他油腻的额角,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米价。

老祭司浑浊的眼珠急转,喉结上下滚动:“姜水……小老儿只在些残简上瞥见过,说是雍州西南深山里有……早没了踪迹……”他偷觑你脸色,试探着拔高调门,“殿下所指……莫非是指那滋养万物的水德精华,民心所向?”

目光在老头那张愁苦而世故的脸上逡巡。“老丈执掌这渡祠多年,”你开口,平和得像拂过水面的风,却又带着不可置疑的分量,“见惯了水旱流年,想必也听过些古之谶语,识得天象人心之辨吧?”
老祭司浑浊的眼珠立刻转动了一下,腰下意识弯得更低,显出几分属于他身份的恭谨与狡黠:“殿下谬赞了,小老儿不过是依着些粗浅的规矩,行些粗陋的禳祝,糊弄……啊不是,是安抚这些乡民罢了。”他意识到失言,赶紧补救,“至于那些玄之又玄的古谶,多半是前朝失道、人心惶惶时传出的虚妄之言,当不得真……”

你轻轻“哦”了一声,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接着,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同在闲话家常:“本王近日读书,偶得几句残偈,倒是有些意思。”目光抬起,落在禹王泥塑模糊的眼洞上,缓缓道:“‘得姜水之灵,承舜耕之志,见微光不灭者,可主神器’……老丈既知古事,可能解此语出处玄机?”

老祭司脸上的褶子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飞快地瞄了一眼你身后侍从沉冷的脸,又迅速垂下眼皮。豆大的汗珠从油腻的额发里滚下,滑进堆叠的皱纹。他没有立刻回答,枯瘦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一个油腻的旧旧麂皮袋,里面叮当轻响,是他吃饭的家伙,几枚磨得圆润发黑的龟甲和几个古钱。
“殿下…此语…此语实在是…恢宏…‘神器’二字…咳…” 他不敢妄言,但多年吃这碗饭的本能占了上风。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贵人,与其言语推搡,不如以术数抵挡。他哆嗦着解开皮袋,当着你的面,将那几枚龟甲和铜钱倒在祭台边缘的一块干净地上。旁若无人地盘腿坐下,口中念念叨叨,是些混杂不清的土语古音。他用一种近乎虔诚又似恐惧的颤抖姿态,将铜钱合在掌中摇动、抛出、再合拢,反反复复数次。

铜钱落地后,他佝偻着背,凑近地面的钱纹,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口中时而倒抽冷气,时而念念有词:“……坎中隐隐…离卦有缺……坎卦属阴水…‘姜水’位中宫……‘舜耕之志’…坤土厚德…西南生门有土德灵光……‘微光不灭’…嘶…坤土深处…非烛火,乃是…地脉之灵精?”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你时充满了敬畏和一种捕捉到天机的狂热:“殿下…此谶绝非虚妄,虽是残句,然卦象所显,此语所指乃‘人’,而非器物,当是身负地脉水泽生机、心含重土仁厚之德,且自身禀赋奇异、能于至微至困处彰显不灭坚韧之人、这种人…”他声音压低,“非天降大任者不能当呀……”

指尖的摩挲停下,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哦?人?有趣。”老头听到“有趣”二字,以为是满意,立刻堆起谄媚:“是极是极!天机示警,若得此人——”

“神祠多年失修,祭台都朽了。禹王司水,水利农桑。开春水涨前,河道要整饬,莫再冲毁田庐,徒添流民。”

他这才注意到你根本未看卦象,也未看他表演。他一僵,那点因窥得“天机”而滋生的亢奋像被泼了盆冰水,脸上皱褶垮塌下去: “殿下菩萨心肠,上林村那段河滩去年就垮了百多丈……”

你颔首打断:“工部自有安排。本王今日为父皇祈福,亦为观民情。”

那番话说的空泛,目光扫过近处,一个跛足老妇正用嶙峋的手死死护住破陶碗里那点温热;另一头,几个饿红了眼的半大孩子正为半块硬得硌牙的干饼滚在泥里撕打。谁不是在挣扎?谁身上没点的韧劲?这断语不过是根能戳中任何困顿之人的钝针。你扫过那抢夺的孩童,一个管事模样的立刻上前低声呵斥,几枚新的干饼塞进最大的那个孩子脏手里,混乱瞬间止息,只剩吞咽的咕咚声和压抑的抽泣。

那冷淡的意味像冰水浇头,他脸上那点谄媚和狂热褪得一干二净,蜡黄的皮肤腾地涨成猪肝色,被彻底轻视和戏弄的羞恼烧得他头昏脑涨。

老祭司梗着脖,像只斗败了却不服输的乌鸡,声音尖利起来,显然不甘心那番“惊天解谶”竟如石沉水底:“您不信小老儿的卦?天意难测,可凡人踪迹有迹可循,往西三十里,那处的老道婆子厉害的很,说她自己咽了气又还了魂;刘家小伢子烧得没了人形,药石罔效,硬是被她搓了几把烂草根子灌下去也活蹦乱跳了,这都是真本事。”他唾沫星子都喷出来,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那边的人命硬得很,都是阎王殿前打滚,小鬼手里抢食的,说不定……说不定就有您想找的人呢!”

你并未再看那激动得面红耳赤的老祭司,抬步向外走去。

“您只管去,要是不信,您就去问她……”

风卷着最后半句呜咽消散。你脚步未停,玄青袍角掠过啃食泥饼的流民,沾上几点溅起的污渍。侍从低声请示:“可要封了这老儿的口?”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9(二)09:34:41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43420 管理
【第七日】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棂,将檐下那盏孤灯的光晕搅得浑浊一片。烛影在你袍袖上晃动,案头刚送来的帛书还带着一股潮气。你捻开卷头,蝇头小楷沾了水汽有些模糊。阿川垂手立在阴影里,蓑衣上的雨水在脚下聚成一汪。过去七天的辛劳浸在这湿冷的夜气中。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穿透雨幕的清晰,“照殿下吩咐,兄弟们都撒出去了。旧楚地界上,几个快散架的老货,”阿川语速极快,“提起五十二三年前那场祸事,只晓得有股匪闹腾过一阵,领头的……他们说是个逃兵。提不出名号,只记得那领头的外乡口音极重,后颈窝有道翻卷的旧疤。”

“还有个老书吏,说个把月前也有人向他们打探过消息。属下向他要了相貌特征,在三十六郡细筛了三日。河西盯着太子动向的弟兄在北地郡找到了人,又摸清楚他前两月他忽然多了一笔钱,套了话说是从常在码头、城东市署走动,给商家跑腿、倒腾些小货孙老板给的钱。影子跟着摸了底,这孙老板竟是武良侯府上的二等管事的远亲,那管事管的就是府里跟外头那些杂务往来、门路打点。管事背后有何人就暂不得知了,属下这七日便查了这些。”

“另外,秦川郡的民间也多了许多走动的方士,几个嘴碎的穷酸书生,传的就是那谶言……皆是些模糊导向、引人猜疑之语。”他停住,意思明确:风声在按某种意图被拨弄。

雨水敲打屋檐,节奏绵密。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映亮你沉静如渊的眉眼,那深渊之下,一点蛰伏的寒芒如未淬火的冷刃,无声无息地割开了这重重迷障的一角。

“搅浑水捞鱼?”你轻笑一声,低沉得几不可闻。目光转向窗外,咸阳城浸在连绵的雨幕里,轮廓模糊。“这位武良侯爷,素以清贵雅致、不涉党争著称,原来倒是位善使暗风的好手。”你缓缓站起,玄青袍袖垂落,带着惯有的从容不迫,踱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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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9(二)12:44:31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44807 管理
泥路蜿蜒至荒山坳口,青石垒成的司命石祠像个疲惫的老妪蜷在雾里。冷雨浸透了你的锦袍下摆,靴底沾满黏腻的黄泥。祠门低矮得需人微躬了腰身才能跨入。扑面是浓重的草药苦味,混杂着经年的烟火气和某种腐朽的湿润木料气息。

祠内空寂,唯有中央一处旧石供台上,几支参差的粗劣油线捻子静静燃烧。供奉的神像已面目模糊,只显出个盘坐的轮廓。一个穿着灰扑扑粗布道袍的老妇人,正背对着门,佝偻着腰在墙角一个凹进壁龛的小土灶前拨弄着什么。灶上架着个乌黑的陶药吊子,小火慢炖,热气裹着药香氤氲开来,白雾被从缝隙漏进的风吹得摇曳升腾,贴上梁上垂下的积年蛛网。

“要药得等等,火候没到。” 老道婆头也没回,枯瘦的手指捏着把小蒲扇,轻轻扇着吊子下面的火炭。声音干涩沙哑,像枯枝在粗糙石头上摩擦。

祠堂一侧,倚墙竖着块巨大的、布满刻痕的青石板:司命石。无数名字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地刻划其上,承载着一个又一个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生命印记。刻痕有新有旧,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微湿润的光泽。

你并未靠近石供台或那土灶,只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冰冷的供台、那跳跃的油捻、潮湿的墙壁和那块沉默厚重的司命石。最后落到那老妇人干瘦的背影上。

“非为药而来。” 开口时声音并未刻意拔高,却在这空寂潮湿的小祠里异常清晰,“路过此地,闻得此庙司命护佑乡民,颇有灵异传闻,故来一观。”

炉火的微光映着老道婆半边爬满沟壑的脸颊,她侧过头,露出一只浑浊但异常平静的眼:“…贵人莫听野人嚼舌根。病能好,皆因命数未尽,抓得几味应时的草,哄着五脏六腑再多撑几程路罢了。” 她伸手从身后一个蒙着粗麻布的荆条筐里摸出一把湿漉漉的野草根,捋掉泥土,丢进吊子里。浓烈的苦味瞬间冲散了一些柴烟,“司命……不过是个名头,让人在绝处肯伸手抓一把浮木罢了。”

她目光落在你沾满泥点的袍角和被山风冷雨浸透的靴子上:“贵人衣衫金贵,莫在这腌臜地久留,湿气侵了骨髓,纵有龙肝凤髓也难调。” 分明是善意的提醒,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恭维,只带着一种阅尽生死的冷淡。

你并未因那近乎驱赶的话而显露愠色,反而在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无奈,又像是对这湿冷环境的确切认同。“雨势急,暂避片刻。”声音缓了些许,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那块沉默矗立的司命石上,上面层层叠叠的刻痕深埋着无数卑微的生与死。“乡里称颂,道婆所煎之药,于寒热急症常有奇效。”你向前迈了小半步,“不知熬的是何剂?春日多邪气,城中药辅备些应季药材,或可周济一二。”

她头也不抬,枯槁的手伸向壁龛角落,拿起一把边缘磨损的旧药刀,用力将刚扔进去的一块干瘪根茎往药汤里摁了摁,“贵人既是暂避,就莫挨着这药烟,浊气扑了贵人的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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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19(二)22:55:36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50290 管理
“老丈如何称呼?”

蒲扇在灶口扑扇了两下,柴灰被扇起,打着旋儿又落下,她没说话,你以为她不会回复了,她却说到:“草木多灰藜,藜姑。”语调拖长些许,随即又埋首下去。

你并未设想预言之人该是什么样,或者说,那模糊的“形象”只在烛火摇曳的密议里以符号的形式短暂停留过。

藜草根须深扎,旱涝贫瘠皆可生息,饥荒年月百姓赖以充饥。“藜”字,不正扣着那“滋养地脉、至贱至坚”的水土之灵?灰藜籽微小如尘,风过即散,却能在灰烬石缝中再度萌发。

她认得几味草根,给山民灌下几口粗劣的救命热汤。不需华美的言辞标榜仁心,更无圣王功业,不过是凭着这点沾满泥尘的手艺,耕着绝望里残存的命数。

跳跃的灶火映着她沟壑纵横的侧脸,枯槁干瘦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她活到这把年纪,熬走不知多少生死,自己何尝不是在风雨摧折下“不灭”。

预言所指的“人”竟是这般毫不起眼?但这坚韧又恰恰是那宏大预言最贴地、最无法反驳的应对。老头喋喋不休的“天降大任”、“非圣人不能”,与眼前这具枯槁躯壳里散发出的、混着苦涩药气和朽木湿泥味相比,显得何等轻浮可笑。

“听闻此地生灵坚韧,阎王爷眼皮底下也能抢回命来?”你的声音和灶上弥漫的药雾一样,平稳地散在空气里。药吊子里的热气更浓了,白雾缭绕,缠上她枯皱的手指和灰白的发髻。

她用一根细木棍搅动着罐内粘稠的药汁,发出沉闷的啵啵声;“草根罢了,” 她头也不抬,声音依旧干涩,被灶膛里的微火和药汁滚动的声音衬得断断续续,“春风吹又生。冻死、烂掉、被人踩进泥里碾断了……看着是没了,地底下还连着根。”

“生灵坚韧……草木如此,人亦如此。” 你开口,声音混在雨声和药沸声里,分不清是陈述还是叩问,“此地乡民,可有命途奇诡、劫后余生之辈,令人叹其命硬?” 你的视线在她枯槁的背影上短暂停留,似乎想捕捉她听到这番话后的任何细微反应,“或是……曾于绝境中,燃微光而存身者?”

“啪嗒”,藜姑将手中细棍随手丢在灶旁杂乱的柴草堆上,动作干脆。她终于慢慢转过身,直起腰。那张脸像风干的黄土地,她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在你脸上停顿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异常锐利,像是能刺穿华服。

她指向那块冰冷的司命石,“那块石头上有多少名字,就有多少条从阎王爷脚边上爬回来的,刻痕旧了的,大多早几年就烂在哪个山坳里了,新刻的指不定哪天也没了。” 滚滚白雾模糊了她半张脸,只留下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贵人眼中觉得命硬,不过是没有别的路走,不想咽气。命在这儿,连把好点的野蒿都不值。”

“既然命如野蒿,缘何有此石祠?为何有此供奉?” 你问道,声音比方才更沉几分。雨水顺着祠门缝隙渗入,在你足下的泥地上蜿蜒成一小滩。“此地乡民供奉的,是司命之神,还是……” 你的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你?”

墙角药吊翻滚的汩汩声和祠外渐歇的雨声混在一起。藜姑浑浊的眼中映着跳跃的灶火,干裂的唇瓣扯开的弧度更像一道刻痕:“司命?贵人抬举了。” 她用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指甲磕了磕自己微凸的胸口,“老婆子只是运气不好,阎王不收;看着人死多了,手里认得几株能催吐、能发汗的草。”

“若是寻人……找那些刻名字的去吧。” 她不再看你,重新拿起蒲扇,机械地扇着灶火下的余烬,微躬的枯影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摇晃,像一座沉默的石俑。

1/4/7在附近看看
2/5/8观察她治病过程
3/6/9以施药为由建立联系
0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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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0(三)06:57:16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51997 管理
无需更多言语,你已明了她言语里驱赶的意味,识趣的移开视线环视周遭,青石板在角落积年的阴影里,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一步,两步……你靠近它,湿冷的石板气息夹着陈腐的阴凉几乎盖过了祠里的烟火气。深深浅浅、歪斜粗砺的划痕互相挤压重叠,覆盖了大半壁石板。有的刻得深,笔画用力凿穿青石冰冷的硬皮;有的则纤细得快要被风尘抹去。指尖未触碰石板,只是隔着咫尺距离,悬空缓慢移动,如同在感受一片无形的碑林。无数名字,无数挣扎着想要在石头上留下点形状的笔画。几个难以连成字体的符号,不过是些象征绝望的胡乱线条……

新的笔画边缘还泛着青石的锐利,旁边锅底灰的痕迹尚未干透;久的已几乎融进石纹里,被苔藓一点点吃进去。时间就是如此碾压而过,把一个个名字碾平、揉碎、搓进尘泥。今日鲜活的名字,明日不过是石头上的一处模糊暗影。藜姑说得对,命贱,刻上石头又能如何?不过是在阎王爷的簿册外,另留了一处简陋的存根,等着被风雨蚀穿,等着名字下那人彻底烂成荒野里的无名枯骨。

忽然,视线在靠近冰冷地面的侧棱上定了一瞬。那里几乎被苔藓覆盖,却被人刻意清理出一小片不规则的凹窝,苔藓被抠掉,形成一方格格不入的干净地盘。就在这中央,有些许刻痕。

“姜……” 视线滑过,手指悬停点向那片区域,一撇一横都格外清晰。“姜……” 下面那个字刻痕锐利,笔画却弯绕复杂,一个“山”横在上方,隐约能看出底下是个“糸”,那是……“徽”?姜徽。

两个字比旁边所有刻痕深、也规整。工整得不该出现在这片被绝望随意涂抹的石头上。仿佛有人特意选了这最不起眼的角落,刮去陈年的苔藓与污迹,只为让自己的名字显得庄重些。

“姜水之灵……”这四个字几乎是无声地在你舌尖滚动了一下,沉甸甸落回心底,留下一缕精准的疑窦,太巧。姜姓、在刻意清理出来的一方小天地来留名,是在等“贵人”来“发现”?还是在向某些暗中之人递送信号?

你重新站到她灶旁几步远处,语调平稳如初,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事物本源的温和:“老丈,请教,石上‘姜徽’者,何许人也?看这痕迹倒还新鲜,刻得倒是用心。”

藜姑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抬眼皮。她用那根搅棍刮了刮药吊内壁粘稠的药渣,“那丫头,几个月前倒门口,救回来后什么也不说、没处去,我说你吃我的喝我的,就得给我干活。”话说得刻薄,却带着一种粗糙的常态,像在描述篱笆边一棵被踩倒了又自己挺起来的野草。

“她长什么样?现在何处去了?”

“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鼻子两只眼。饿脱了形,病秧子半人半鬼的东西,晦气还没散干净不是什么好东西,贵人何必沾这种没来历的污糟事?”她总算侧过头,用眼角那点浑浊的光瞥了你一眼,又迅速收回去,“这丫头是你府上的?”

“倒非逃奴。”你负手立在几步之外,玄青的袍角浸在石祠特有的阴湿寒气里。“沾些晦气又何妨?” 你的声音平和如初,甚至带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入司命祠,生死皆是寻常。既是替圣上祈福,所见病弱无依者,略尽薄力亦是常情,也当循例查访抚问一二、亦显圣上怜悯之心。名存祠中,自需过问。”

藜姑搅动药吊的动作凝固在粘稠的药汁中片刻,锅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她干裂的唇向下撇得更深了,浑浊的眼珠在药气白雾里转了一下,似乎在掂量你这番话的分量。片刻,她重新低下头,搅棍随即又缓慢地搅动起来:“南边那座山里头采药,三五天回不来也是有的。”

1/4/7“她几时去的?”
2/5/8“她孤身入山,老丈倒不忧心?”
3/6/9不必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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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0(三)08:30:47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52204 管理
你的视线掠过她枯槁却稳如磐石搅动药吊的手,试图看出说谎的痕迹。倒是个能人。不怕野物险峰,天寒地冻,山路湿滑难行,身体孱弱却独自进山采药,就是山民也须结伴才敢入内几刻。这理由粗陋得几乎带着轻慢的刺,直白地戳在面前。

你并未点破这时间与体力的荒谬悖论,也未再追问,只微微颔首:“既是如此,便不多扰了。”玄青袍袖拂过冰冷的石壁,转身欲行。脚步刚动,却又顿住,侧首对着灶膛前那沉默如石的背影:“老丈辛苦,替司命娘娘照拂此地生灵,亦是功德。”

话音未落,祠门外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洞开,几个身着近卫短褐的精干汉子鱼贯而入,粗木箱笼沉闷落在泥地上,揭开盖露出糙米、盐块、捆扎齐整的干草药。藜姑蒲扇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黏在那堆得突兀的食粮药材上,干瘪的嘴唇翕动一下,终是没吐出半个字。

你不再停留,径直踏出柴扉。祠内,药吊依旧翻滚,白雾缭绕,藜姑的背影在灶火映照下纹丝未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那包药材都未曾发生。

步履沉稳,踏过石祠凹凸不平的泥地。冰冷的雨气混合着山林间湿土的气味迎面扑来,瞬间吞没了身后那点压抑的燥热。侍卫撑开的青油伞无声地遮蔽了头顶细密的雨帘,泥泞很快洇湿了昂贵锦靴的边缘,深青色的袍摆拂过湿漉漉的荆棘灌木。

“留下两人。仔细看着那个藜姑,她采药、见人、煮饭,一举一动皆记下。再派人,” 你的目光投向雾霭沉沉的南边山脉,如同穿透雨幕投向一个无形的标靶,“分头进山寻访采药女子踪迹。三日为期。” 停顿片刻,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峭自齿缝渗出,“另外,查清她落脚此地之前,从何而来,入过何人府门。事无巨细。”

谶言中的姜水与一个在司命石板上留下工整刻痕的姜徽。前者是虚幻的政治神谕,后者是泥泞里一个仓惶的求生符号。是巧合?还是暗中操控?谁在清理那方石板?谁需要这个名字被人看到?武良侯府清雅厅堂间不经意落下的暗示?抑或是东宫密室里仓促布下的诱饵?

答案在雨中那座幽深的南山里?还是在这局棋更深处纠缠的暗线中?

你接下来的最想关注…
>老太婆
>小女孩
>武良侯
>太子
>不如放松一下 自由行动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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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1(四)01:53:30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59789 管理
三日后,山雨已歇。

竹帘半卷,雨后初晴的光斜斜刺入书房,案上两份新卷宗摊开着。

柳腴园那份泛黄的名录,旁边夹着一片薄木简,是新查到的注脚:年前腊月十九,押册三十四。然隐庄三日前账目尚有三十七人进出水牌,短少者为一对杂役夫妇,并一淮汉口音女子,年约十三四,入册记为‘淮南女’。去岁冬日会稽郡大水连发,饿殍遍野,树皮啃尽后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灾民甚至易子而食。柳腴园趁乱收人不稀奇,太子手下那位詹事督办此案时也是雷厉风行。

门外帘影动处,公孙先生身影闪入,施礼低声道:“殿下,东宫那边的眼线报回,太子今日增派了三拨人手,专盯着御史台几位曾参与柳园初审的佐吏,尤其是被问过话的二人,他们家中巷口都添了生面孔的贩夫。”

“让他们猜。”你敲了敲旁边另一份薄得几乎透光的粗糙皮纸,上面只有潦草数行炭痕:“人找到了?”

阿川垂眼趋近:“禀殿下,人就在半山腰那处老松林边的荒祠附近落脚,寻了几处避风石缝藏身。影子交替守着,三日了。”

“如何?”你声音不高,这种平淡让本就谨慎的探子们愈发踌躇。他们跟了三天,既怕说得轻了显得无能,又怕说得重了让你觉着捕风捉影,信了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奇事……”

异象程度
1-10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1(四)04:04:24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60007 管理
阿川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困惑的审慎:“小的们不敢妄言神异,只据实禀报。几日盯下来,确实有些奇事。”

“其一,寻食甚准。荒山石缝少食,她每日往背阴潮湿处去,总能翻出些可食的地耳、或剥到些残留松子的松塔芯子。两日皆是如此,未空手而归。寻常流民未必懂此道,且山头多被搜刮过数次了。”

“其二,避兽避险。前夜她宿在一处半塌石檐下,子时前后,林中隐约有野物低沉呼号声靠近。檐下本有缝隙可窥见兽影,然她似是畏寒,紧贴内壁缩着。石隙旁恰好有半截枯松根,她蜷靠其侧,身形几乎隐于凹凸石影里。野物在石前徘徊片刻,未寻隙钻探,随即离去。或是兽未察其形踪?不得而知。再,前日她择山路而下,有段路土石松动,常见落石。她未走显眼小路,却沿着一处生满倒刺野藤的陡坡拽藤下行。衣裤虽被藤刺勾破,然安全滑至谷底,倒省了绕远。”

“其三,辨毒。”阿川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令人费解之处,“昨日午后她在树根背阴处采了几朵菌子,小的们特意留心。她取回的,皆是灰扑扑的菇伞,伞柄粗壮。但凡伞面略艳丽些,带着红点的,即便朵大鲜嫩,她一概不碰。后来她在避身处生火将那些灰蘑菇烤熟了吃下,至如今未见异状。山中多毒蕈,此等辨识之准,不似懵懂流民。且她生火取食后便歇在火堆旁,寻常野物忌火,也未敢靠近那处。”

他汇报完毕,垂首静立。书房里一时只有竹帘被风吹动的细碎碰撞声,还有檐下积水滴落石阶的轻响。

这些细碎小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你脸上半分涟漪。一个能在乱世中挣扎着从瓦舍勾栏出逃、再被民间巫医收留活下来的孤女,多些在荒野里寻活路、避凶险的本事,实在情理之中。是灵异庇佑?还是她心思深细,于危机有近乎兽类的直觉,能拣到些吃的,没在石头上摔断骨头,也没撞上林子里要命的豺狼虎豹,并无其他异状。

“她下山了吗?”声音不高,指尖却在袖中无意识碾过一方温润玉佩的棱角,那点凉意按着心口躁动的起伏。

“看情形是准备回了,”阿川垂首应道,“采的草药满满一筐,算时辰,申末酉初能回石祠。”

你没再言语。阿川即刻退下安排。一炷香后,车驾已悄然驶出甘泉宫门。车帘半卷,雨后山气裹着泥土与腐叶的湿凉直灌进来,辕马踏在泥泞山道上,车轮碾着黏稠的土浆,颠簸摇晃间,石祠那低矮的柴扉轮廓已在不远处。

1/4/7 正好遇到
2/5/8 比她先到
3/6/9 比她晚到
0 8[1,9]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1(四)06:32:13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60159 管理
石祠门没关,半敞着。摒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阿川与两名沉默如影的护卫随在身后几步。藜姑依旧坐在她那小土灶旁,用一把豁口的旧陶罐咕嘟咕嘟煮着粘稠的东西,药吊子搁在一旁的石墩上,尚有余温。灶火被湿气压得沉闷,红光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半明半暗。她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不抬,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着几根草往陶罐里续。

灶膛右侧的地上,小小的人影半蹲在那里,背对着门口的光线。她正埋首在两只旧箩筐前,一双细瘦的手在筐里忙碌。右手边的筐里是刚采下不久、还带着湿气的野草山珍,左手边则放着些干枯的老叶、藤蔓和灰扑扑的菌伞。她低着头,将右筐里那些还算鲜亮的药草拣出来,分门别类地码放在身旁几个同样破旧的荆条小篓里。几缕散下来的枯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段苍白的后颈。
几乎在你推门发出吱呀轻响的同时,小女孩扭过头来。

光线昏暗,你看不清她全部的五官,只觉得那张巴掌大的脸上线条异常模糊黯淡。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你身上的深色衣料和你身后肃立的阿川,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视线在你身上停留的时间极短,随即飞快地转向了灶边的藜姑,然后又垂了下去,漠不关心的继续做手上的活。

藜姑手中的破陶勺在锅沿磕出一声轻响。你缓步向前,泥地上潮湿的凉意透过布履渗上来。目光越过那佝偻干枯的背影,落在小女孩依旧埋首忙碌的脊梁上,语气沉缓,如湿冷的雾气在室内散开:“几日不见,贵人倒是辛苦。”

你的视线随之移向灶膛跳跃的火光,和藜姑沾着草屑与灶灰的手。声音里那点询问意清晰可辨,却听不出催促:“前些日子朝廷救济的草药,可合用?”

陶勺搅动粘稠的粥饭声持续,藜姑浑浊的眼珠侧过来,在幽暗中掠过你沉静的面容。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嗤是应的气音,连个谢字也无。

你并未在意那明显的抗拒,脚步悄无声息地移了半步,目光罩在了角落里那瘦小的身影上,看着她沾满泥土枯叶的指尖忙碌地将又一株带露的野草归入荆条篓中。她能感觉到那道注视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后颈那片裸露的肌肤上、没有言语,没有抬头,她只是尽力维持着手上分拣的动作,仿佛只要不停止,就能在那片阴影里获得一点可怜的遮掩。

“姜徽。”声音不空旷的石祠里异常清晰。那两个字撞在墙壁上,又沉闷地坠回湿冷的地面。

埋首的小人儿身体猛地僵直,分拣枯草的动作停住,那半根干枝在她沾着泥的手心被攥住,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屏住了。你能看到她耳后那截紧贴潮湿发根的、细瘦的后颈瞬间绷紧。她的脸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侧转出一点弧度,凌乱的发丝被蹭开些许,露出半只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黑得如同深井,盛满了难以分辨的惊惧、疑惑和一种近乎凝固的茫然,嘴唇紧紧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

她没看你,盯着几步开外藜姑那布满补丁的灰布衣角,仿佛想从那上面找到一个支撑点,一个解释,或一丝庇护。石祠里只有灶膛内火焰吞噬柴草的噼啪和陶罐闷炖的声响,清晰地捶打着这诡异的死寂。

你没有等。

>问话
>观察
>带走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1(四)08:24:01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60364 管理
下颌微点,示意阿川上前半步。一点晕黄的灯光自护卫手中提着的风灯渗出,谨慎地推开了周遭的粘稠昏暗,却小心地避开了女孩的眼睛,只稳稳地落在她低垂的头顶、散乱的枯发和那张只露出一半、陷在阴影里的侧脸轮廓上。

光线并不刺眼,却足以让细节纤毫毕现。枯黄的碎发黏在她汗湿的鬓角和耳侧,下颏线条瘦削得如同被刀削过。眼皮是微微垂着的,遮住了大半眸光,只余下两扇小扇子似的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目光掠过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滑向左侧嘴角,一条暗褐色的痂痕,竖着划过左边唇角,笔直而深刻,像有人用烧热的钝器或粗糙的利器硬生生划拉了一下,边缘翻翘着未褪尽的红肿。心底微动,不知是不适,还是对她“价值”的某种冰冷评估被瞬间拉低了几阶。

只是一息,你便移开了视线,并未多看,也未曾流连。但那道短暂而明确的审视所带来的压迫感,已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头。

就在这极细微的间隙,在你目光转开的同时,姜徽几乎是弹跳起来,撑着冰冷潮湿泥地的手一发力,根本不顾地上翻倒的小篓和散落一地的药草,低着头,弓着背,以瘦小的身躯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从你身边那道空档猛地钻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冷的、混杂着泥土草腥味和汗气的风。

风灯的光晕晃动了一下。

1-5抓住了
6-0没抓住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1(四)09:51:00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60630 管理
那冲撞过来的力道和骤然贴近的温度,终于让藜姑搅拌陶罐的手停滞了。她握着那柄破陶勺的枯手悬在灶口氤氲的热气里,浑浊的老眼慢慢抬起来,越过跳跃的灶火,直直地钉在了你脸上,与片刻前那近乎放任或无视的冷漠判若两人。浑浊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清晰的、带着审视与护佑意味的阴翳。那目光在你和身后护卫身上扫过,沉甸甸的,是这片山野里老兽圈护幼崽时才有的、混合了衰老与凶悍的气息。

“人,您也瞧过了。”藜姑的声音劈开了灶火噼啪的底噪,干涩却异常清晰,带出一种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天不早了,灶上米少。贵人还是早些回吧。” 她甚至没等你有丝毫反应,侧头,声音略压低,却不是温柔,更像是命令:“去取碗。”

这三个字对姜徽而言不啻救命稻草。那细瘦紧绷的脊背轮廓明显地松弛了一下,她像得到特赦的囚徒,半垂着头,像只灰鼠贴着地面,几步就蹿到墙角一个蒙着麻布的破筐前,从筐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两只豁了边的粗陶黑碗,捧在手里,又飞快地溜回灶边。整个过程不敢看任何人,只用最快的速度把碗递到藜姑手边,随即缩在老道婆身后那片狭小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个几乎融进墙根的轮廓。你毫不怀疑,此刻若有鼠洞,她立刻就能钻进去消失。

阿川无声趋近一步,询问的目光看向你。

>问话
>带走
>解释
>欺骗
>交易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2(五)00:47:40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66768 管理
“老丈何故生恼?”声音平和依旧,甚至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如同水面微澜拂过磐石,不疾不徐地浸开,“本王为父皇祈福,亦为察民生疾苦。此行所见,山深路险,老幼相依于方寸之地,草木为食已是辛劳,更遑论风寒病苦。”你的目光从姜徽被发丝遮掩的肩头扫过,“便是宫禁之中,亦无此艰难。人既存于天地,又刻名于司命石祠之内,即为朝廷子民,焉能视而不察?”

藜姑浑浊的眼在灶火跳跃下转了过来,她搅动陶罐的动作没停,那目光却是实打实的驱赶之意:“贵人慈悲心肠天下少见,可这深山僻壤里的野草,受不住这慈悲金贵气。察也察了,看也看了,天快黑透,山路湿滑,贵人千金贵体……” 她眼皮耷拉着,话没说完,意思却摆得直白:该走了。

你没有立刻离开。静默在石祠有限的空间里流连,只有灶火细碎的低吟伴着陶罐内粥饭沉闷的咕嘟。
“柳腴园。”你开口,声音低缓,字音在湿冷的空气里异常清晰,没有任何询问或威吓的意味,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彼此心知的地名。目光掠过姜徽所在,隐隐看到人影晃动了一下,“年前查检,缺了一男两女,其中一个……淮汉口音的女孩儿,约是十三四光景。”

“贵人想说什么?”藜姑终于抬起头直直看向你,浑浊眼底有冰刀般的锋芒一闪而过,“老婆子守着这破社几年?收过几个快死的烂人?早记不清了。司命石上的名字是留了,可老婆子不识字,刻成什么劳什子样子,也从来没问过。” 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你脸上,浑浊却像两把埋在炉灰里的钝铁锥,“若是查案,找错了地方。”

你望着那骤然如母兽般浑身竖起无形利刺的老妪,又扫过其身后那片似乎更缩小的阴影。嘴角那道疤已然有了另一重注解,那不是孩童顽劣留下的痕记,更像撕咬逃离时被追猎者抽下的鞭痕,或是慌乱中撞向尖角时留下的刻印。

“不必再查了。”你的话语平稳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涉案的人证口供模糊不清,卷宗已封存,无人再提此事。” 这句话清晰地送入那片阴影之中,“本王此来,亦非追究。只是……”目光重新落回藜姑脸上,那抹笑意淡如薄雾散去,“山中清苦,老幼不易。若有生路可择,倒不必困守于此。” 最后一句极轻,意有所指。

你不再停留。深色的袍摆拂过门槛下潮湿的泥水印,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出石祠低矮的门槛。门外裹着草木湿气与雨后寒意的夜风猛地拂面。

接下来打算…
>跟石祠二人打好关系
>追查姜徽背后是否有人操纵
>弄清武良侯在做什么
>举荐新人给太子使绊子
>自由行动 0/2
>自定义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3(六)02:20:15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74860 管理
“查清。柳腴园前后所有经手人奴的牙行,尤其是年前三个月,往来会稽一线的商队脚夫。所有接触过那个‘淮南女’的活口,画像、形貌、口音,摆上案头。”袍袖下的指节缓缓擦过腰间那方玉佩冰冷的棱角,凸起的花纹硌进指腹,压下那丝被她仓皇逃离和藜姑骤然竖起的无形尖刺挑起的、细微的不适。

车帘放下,轱辘碾过湿滑泥泞山道时的粘滞声响填满车厢。灯火被精心布置的绢笼遮蔽,只余几点温黄的光晕在角落浮动,映着沉香屑在镂空铜炉里静静燃尽的暗红。

直到水在耳朵边晃荡,脑子里却依然是司命石祠里那两张死人样的脸。硬碰不得。

“石祠破败,山道艰险,风侵露宿,难有安时。老妇筋骨俱损,女孩身骨未成。”热帕子覆在额角,声音隔着水汽传出,“备些妇人衣衫鞋袜,布料厚实耐磨,不显眼。另备时新谷物,药渣也封些可用的。不必贵重,但要解燃眉之急。”

“明日让府中的老医官走一趟,”你补上至关重要的一笔,“言明山中独居高龄老者易患痹症,此行专为体恤山野孤老,行诊送药,情理之中。”闭目养神前,尾音落得如轻烟散入灯影,“至于那采药女……提一嘴赏赐便是。既遇着了,随手帮扶,不必多言。”

灯火在铜炉绢笼里浮沉三日,阿川的脚步声才再次落在书房阶前。“禀殿下,东西收下了。粗布、针线、粟米,都在使。没扔。”

重返石祠的契机…
1/4/7 追踪
2/5/8 遇险
3/6/9 离心
0
无标题 无名氏 2025-08-23(六)08:02:18 ID:HzXCQb1 (PO主) [举报] No.66875276 管理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道浅黄的尘烟。你半倚着车壁,指尖在展开的河西军屯卷宗上掠过粮仓名目,视线却虚悬在车帘缝隙漏进的一束光里。

“石祠那边,小姑娘和老道婆像是生分了。”阿川的声音隔着一层锦缎帘幕传来,你眼睫未抬,指尖却顿了一下:“哦?”

“送去的东西老道婆用得是极顺手,补衣纳鞋,不见丝毫芥蒂。可小姑娘夜里偷偷把自己裙上老道婆用新布补好的一块硬是拆了下来,宁可用些破烂线头枯草茎胡乱缠着。”

“送去救济的山间草叶药材尚够用些时日,她却天天入山,背的筐也总是空着回来大半。”你的脑中瞬间滑过太子的影子,微抬了下颌:“盯着。这几日,可有不长眼的人寻到那山坳里探路?”

“暂未,”阿川应答迅速,“山里盯梢的眼线报,她并不专于采药,常在岔路口、背风坡与几处悬崖边徘徊流连,四顾张望,不似搜寻药材。一站就是大半日,看够了,背着半筐草根枯枝便回,数日皆是如此。”

你还未思索出端倪,车驾骤停,护卫禀告前方石道被昨夜暴雨冲垮了小半。你掀帘而出,布履刚踏上泥泞的临时通路,目光却落在侧下方那片嶙峋的山石之间。

昏暗的天光吝啬地投下几缕,勉强勾勒出石缝前两个身影,老妪拖拽的蛮力不容抗拒,像在拽一件妨碍她生火的湿柴禾,女孩几乎是被硬生生从黑暗的石腔里剥了出来,瘫坐在冰冷的石屑和泥浆地上,脖颈无力地垂着。

那只破草筐倾斜,烟灰色粗布直直摔落在湿漉漉的黑泥与碎石子上。那烟灰的色泽是如此眼熟,它本该成为她蔽体的衣衫、御寒的襦裙,此刻却像一块肮脏的破席,被掷于腐叶烂泥间。

石缝旁藜姑叉腰,沟壑纵横的脸上拧着,浑浊的眼珠盯着烂泥里那团死物,喉头滚动了一下,吐出个含混的浊音,踢了踢脚边滑脱的筐:“作什么死?还不拾起来!”

湿冷的泥浆裹着碎石子,黏在姜徽膝头裤面上。她撑着湿滑的地面,细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泞里,摸索着抓住那湿冷的布团,又捞起旁边倾覆的筐,草草将药草拨进去,指甲缝里嵌满了污泥碎石。老妪的影子已经转身迈步,她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乖乖地、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干瘪佝偻的灰影身后。

布履踏过湿滑泥泞的声响自身后平稳传来,藜姑布满褶子的眼皮瞬间撩开,浑浊的眼珠警惕地盯过去。

你已行至近前,视线却并未在她脸上停留,越过沾染泥污的布帛,那本是你投下的饵,径直落到那刚转过身的藜姑脸上,她面对你的迫近,并无惧色,只有一层麻木与不耐交织的硬壳。

“老丈辛劳。”带着山风难侵的平缓,甚至有一丝体恤的温煦,如同关怀一位病弱的耄耋,“此女形容憔悴,神魂不安。山风凛冽,寒湿深入筋骨,久居此等荒僻阴冷之地,恐非养身安神之所,倒易滋生固疾。宫中有良医,善调虚损之症。” 话锋在此微顿,那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已然不容反驳,“不若容本王代为照料些许时日,专辟一室与她静养,衣食汤药,皆由朝廷供养。待其心神稍定、气血稍平,再作定夺。”

“架走。”语罢下颌一点,阿川无声滑步上前攫住她细伶伶的手腕,她踉跄着被拖拽出两步,却没有发出声响,全身绷紧僵直,隐在湿发后的眼睛睁大,向后挣扎一步,下意识地朝着几步外的佝偻背影投去,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微弱的挣扎瞬息即逝,身体软了些许。

老妪像是呷了一口凉风,最终只砸了咂嘴,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淡漠的释然。姜徽的存在与否对她而言,仿佛如同这烂泥地上的一块绊脚石。她弯腰去拾掇那被拽散落的枯草,吸了吸鼻子,懒得再看一眼,便踩着湿滑的小径,头也不回地蹒跚而去,很快就隐没在越发浓重的湿冷雨雾和嶙峋的石影里,从未停下脚步。

“把……”你扫过被半扶半拖着、脚步踉跄深陷在泥泞里的姜徽。她走几步就忍不住往回看一次,尽管那人与小径早已被杂树和山石遮挡,什么也看不到了。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汽,唇边那道暗褐色的旧痂被咬得发白。

“弄上车。”你收回视线,如同吩咐处置一件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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