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看着那辆车明显装上了它所承载不了的数量,又看到直到没有人再上去为止。
你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但依旧没敢进去。
夕阳自教学楼后照射在大巴的玻璃上,你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巴在轻微地摇晃着,像是水中的竹篮。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你还是能听到车内好像有些吵闹。再过不久,你看到最后一排的窗户打开了,车辆也开始震动,好像要发车了。
你不再犹豫,跑到门口,强装镇定地上了车。
你抬头看去,司机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两只手指握着方向盘,眼睛只看向前方,眼神空洞虚无,对你的到来毫无反应,就那么靠着椅背坐着。在你面前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扶着杆子站着,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你——结合你的常识,他所站的位置……是售票员吗?
没有话语,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看着你。
你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注视,硬着头皮绕过他,向后方看去。几乎每一排都坐满了人,形态各异,就如同你一直以来看到的那样:有的如同普通的正常人类,也有的显露出畸形怪物的模样。你寻找着空位,却发现最后一排并没有怪物存在。再一看,那就是窗户被打开的那一排。
你大喜过望,向后面跑去。
到了大巴的乘客区,你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汽,有点像是……早晨的薄雾。不过,这水汽随着窗户的打开,貌似已经变淡了很多,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完全消失了。
你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打开的窗户,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明显少了一些的乘客拥挤,被预留出来的最后一排,不知道被谁打开的窗户,以及……不知道是不是雾气的车内水分。这些事情肯定有什么关联,可看到这些的人没有办法回答你,也没有人能够和你一起讨论。你用手抓向书包,仿佛想透过书包看到里面的手机……
大巴开了。
你看着周围的风景,思绪万千,努力记着它的路线。行驶中,车内的水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但随着黑暗逐渐降临,外面的空气中反而凝结出雾气。你把窗户关上,又环望四周。周围的人一脸肃穆地坐着,时不时有声音响起,但你不觉得他们在说话——他们一直看向前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回想起来,你觉得在食堂时所看到的也像这样……
又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停下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开始往外走去。你看到这也不敢怠慢,抓起书包,等到他们都已经走到出口后,才从座位离开,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在走到大巴出口的时候,你看向那两人:司机还是只看着前方,没有理睬任何人;另外一个人,他空洞的眼睛还在注视着你。这让你有点不太敢背对着他,便也看着他,倒着下了台阶。在走路时,因为你需要观察和你一块下车的那些同学,所以不得不转过身去。那股好像在被别人注视的不适感充斥着你的全身,让你感觉如芒在背。你耳朵不住地听着后面的声音,两条腿做好了准备——如果听到有向你急速跑来的声音,就赶紧开溜。
不过还好,什么都没有。
你跟着他们继续走着。这是一个还未被完全开发的村落,砖石搭建而成的建筑在道路的两旁陈列,互相联结,形成一条条巷子。在这种环境下,你一边跟着他们行走,一边用手机记录下关键的节点和行进方向,避免遗忘。虽然你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二周车上就会只剩你一个人,但……既然规则是这样说的,那就要做好这个准备。
随着夜幕降临,雾气越来越浓,这也迫使你不得不与他们拉近了距离。你不住地着急起来,只希望这段路能早点结束。
终于,他们停下了。停在一个刷着绿漆的木质房门面前。你远远看去,那门好像也很老旧了,上面的漆已经成块状脱落了不少。应该是到了。
他们就站在门口。他们在干什么?是在等什么吗?还是说跟父母的相处会……等一下,跟父母相处?这时你才想起来,应该翻阅手机查看规则——这甚至是回家规则里的步骤。
想到这里,你翻出书包,稍微退远了两步。一看,果然有红点。点进消息,居然有三条?这么多规则?还是说他把所有的住家规则全都放在一块了?
你翻去最晚的那一条,应该是刚放学、你刚离开校门时发的。之后行车过程中和行走过程中又各发了一条。你决定按顺序,从发得最早的那条开始看。
嗯?奇怪,手机上显示的并不是一篇规则……而是声音?更准确地说,是一段音频。
你出于好奇和不放过线索的原则,将它点开。
“有人吗!”
巨大的、夹杂着着急的喊声,混杂着混乱的噪音冲进了你的耳膜。你下意识地暂停,捂住手机的出声口,向门那边看去——那些怪物还站在那里。你松了口气。
随后,你将声音调到最小,用一只手捂住一只耳朵,把手机放到另一只耳朵旁,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生怕惊动了怪物。
【有人吗?有人吗?
(背景是猛烈的敲门声和无法理解的嘶吼)
救救我……我、我在宿舍,外面有人在砸门。是上课的那个老师,他让我出去上课,说我迟到了,我……我应该听笔记本的话吗?可、可我太害怕了……有人看到这条消息吗?我该怎么办?求你们了,救救我。
(砸门的声音突然变大,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门越来越响了,快撑不住了……算了,如果有人收到这条消息,请告诉我的亲人——我想他们。对不起,我没能回去看他们最后一眼……
我家在……等一下,等一下,我……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我……
(木纤维被暴力砸断的声音)
如果我今天去上课了就好了。如果能重来,我今天一定去上课。去上课……
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对,没准还有救,我得把手机先藏起来……哦,对,然后去上课,像平时那样上课就没事了。我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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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人的消息。你看到这条消息,不禁开始怀疑:那个手机不会真的是不同的人在使用,而且已经遗失了吧?你还在想着要不要回他点什么消息,或者把这些规则直接发给他,提供一点保障——没准还能救人一命。可万一这只是伪装,为了确认这边有没有人在……而且,就算回了,估计他也已经看不到了吧。
你还没拿准主意,只能再点进去第二条。
你看到很长,且带有数字,应该是一篇规则。看到这里,你更加疑惑,但又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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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您好。您应该看到上面的那篇消息了。我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一篇给删掉呢?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他启发了我,让我们才能如此交流。我认为就此而言,它很有纪念意义,所以就把它放在这吧。
您已经活了两天了,我认为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壮举。为了表彰您的成就,我们应该对您抱以更大的信任。作为奖励,请您看好这篇“用户规则”:
1. 首先,刚才的信息让我们能够推测出来很多事情——不过我就只说消息的事情,剩下的还只是无端的猜测。比如:手机可以发送消息,以及消息可以延迟发布之类的事情。
2. 请在手机底部向右滑动,并输入这条消息发送的小时和分钟作为密码。
3. 在这之后出现的界面中回答问题,您便可进入编写界面。在这里,您可以把您总结出来的规律交给后人。
4. 初次登陆时,我们会进行信息录入。放心,信息我们没法进行不当用处——毕竟我们已经是死人了,也许。
5. 编写内容不受限制,但恳求您一定要有了足以救命的信息,并且能够保证信息准确无误,再进行发布。
6. 请不要对这里的任何人暴露手机,或者规则及规则编写程序的有关事宜。
7. 虽然此应用原本可以编辑图片、音频等各种信息,但为了方便观看,我禁止了除文字以外的其他表达。还请理解。
希望大家都要遵循这些规则活下去,探索出新的规则,汇总到一起,到最后终有一天——让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