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我登上了此生最大的舞台,和其他十一个被教坊司精挑细选出的舞女一起,给圣上献舞。
我说过,任是谁看过我的绿腰舞,都会被我迷住的。
圣上也不例外。
他看我眼神热切,那是我最熟悉的眼神,和其他看过我跳舞的男人并无不同。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圣上让我住进了皇宫,甚至把我扮作宫女带在身边。我缠得他神魂颠倒,那些偶尔练个舞都觉得辛苦的官家女儿,怎么会是我这在风月场里长大的人的对手?纵使皇后和言官都进言劝阻,但圣上还是封我做了采女。
那些妃嫔自然是看不起我的,纷纷摆着官家女儿的款,让我行礼给我难堪。但我从来不放在心上,想笑便笑,想骂便骂。谁让圣上来十次后宫能找我八次呢?她们也就只敢在背后议论我,当着我面也不好发作。
我听到过她们议论我,说我这样出卖色相的人,老了之后定会下场悲凉。可她们不知道,当年和我一起进教坊司的十来个女孩,在我入宫时还活着的,除了我,只有两个。一个被纨绔子弟纳为外室,指不定哪天被男人厌弃沦为暗娼或转赠他人;另一个还在教坊司里挣扎,因着木讷收拢不住恩客而时常被老鸨责打。
我这样的人,哪里去考虑老了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