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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PO]No.68562049 - 同人创作·遗记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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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创作·遗记 ??? 2026-04-29(三)00:41:57 ID:xVB3ns8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8562049 [回应] 管理
电车驶来了。
刺眼的车灯,钢铁在轰鸣,松开栏杆的刹那、那奇妙的轻盈感。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地轻松呢?这解脱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啊啊,已经不容疑问了,电车已近在眼前。
紧接着,世界翻转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09:12:37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29094 管理
“师匠——阿娜塔小姐醒了!”
我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时,铃仙的通知适时地来了。
我们移动到病房,却看见铃仙一副奇怪的样子。
“啊——师匠!还有……灵梦小姐和紫大人。”她快步走近,和我们拉近距离,低声说,“阿娜塔小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她怎么了?”
“这……请几位自己去看看吧……”
我们越过她看向病房里面,阿娜塔的确已经坐起身。她一脸错愕地看向门口,看起来是被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我无暇顾及那么多,快速走到她身边,但马上就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空洞的、茫然的、什么都没有的红色瞳孔,跟我平常所熟知的她的眼睛完全不同。
不对,自己应该确实见过这样的眼睛才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睛。
那时她在参道上,我出声叫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我。那时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空洞的、茫然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时的感受,但再次看见那样的眼睛,我还是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阿娜塔……?”我试探着叫她。
“请问……我认识您吗?为什么、您会知道我的名字?”
“……”
我好像忘记她在说什么了,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着。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熟悉的神色——没有了牵手时的羞涩,没有了接吻后移开视线的慌乱,没有了在缘侧聊天时的笑意。
只有一片干净的、礼貌的、陌生的困惑。
直到对方被我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就像被陌生人看久了会感到不安一样移开了视线,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请问、我认识您吗?”她又问了一遍,“这里是什么地方?”
“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我站起身。膝盖是软的,我扶了一下诊查台的边缘,稳住了。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灵梦——”紫抓住了我的手臂,像是要说什么。
“抱歉,紫。我去透透气……”
我快速挣脱她的手,快步走远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09:17:00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29103 管理
//今天空闲的时间比较多呢(^^
所以今天加更,傍晚前回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15:01:51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06 管理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慢慢的泛起了光,天快亮了。我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看着地板上那点微弱的光慢慢变得鲜明。
忽然想起了母亲死去的那个早晨。
那时我推开门,看见她躺在榻榻米上,像往常那样穿着巫女服,表情安详地像睡着一般,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那时我哭了吗?好像有,好像没有。
博丽巫女不应该哭。母亲教过我,博丽巫女应该守护幻想乡、守护结界、守护每一个人。博丽巫女不应该有软肋。
后来我以为,只要不哭,就不会难过。
只要不难过,就不会被丢下。
只要不被丢下,就不会——
我低下头。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水渍。
我伸手想去擦干,但怎么都擦不完。
骗子。
明明答应过的。
明明答应过会回来。
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
明明答应过要一起看每一个春天。
骗人的。
都是骗人的。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15:02:21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10 管理
>>No.68630145
//因为写多少就发多少了……
所以答案是没写完(;´ヮ`)7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15:03:47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19 管理
“灵梦。”
好像有人在叫我。
“灵梦。”
她又叫了一遍,我抬头,是紫。
“……你来干什么。”
“来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没有回答。我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她在我身边坐下了。
“永琳呢?”
“她在对阿娜塔问诊。”
“哦。”
漫长的沉默。
“……她忘了我。”
声音比想象中沉闷,含混不清。但紫一定听见了。
“嗯。”
“完全忘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
“她不记得了。不记得冬天的事。不记得春天的宴会。不记得——”我的声音好像碎掉了,“不记得她说过喜欢我。”
“……”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犹豫地,放在我的头上。
妖怪的手,和人类不一样,总是凉的。
“……紫。”
“嗯?”
“为什么…会忘掉呢?为什么会把我忘记呢?”
按照猜想,应该只有痛苦的回忆,才会被“拒绝”掉,引发失忆的现象。
“……我让阿娜塔,感到痛苦吗?”
“没这回事。”紫的声音很确信,像是要打消我的自我怀疑,“她忘记你,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骗人……”这种话术,之前已经听她说过一次了。
“不,是真的。”她俯下身子,想把说出的每个字都送到我的耳内似的,“她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会忘记你、甚至忘记这几个月所有的记忆的。”
“……?”
“你想想,她是为什么会落水的?”
“是……为了在傍晚前赶回神社……”
“她在死亡之前,心里最有可能想到的是谁?”
“是……我……”
“没错。她落水时想到的全都是你。对她来说,最让她痛苦的就是死后你会难过。她的能力想必是把这种痛苦当成了‘伤害’,于是——”
“于是她忘记了我、忘记了来到幻想乡中的一切……”
“没错。”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搞什么啊这个笨蛋……!说什么因为担心我所以忘记了,她是笨蛋吧?自己地走到那种危险的桥上,自己掉进水里,谁要她担心……”
她的手轻抚着,好像已经不那么凉了:“所以,灵梦,错的不是你。”
“……”
天好像已经完全亮了,今天是个阴天。
无标题 (anata) 2026-05-12(二)15:04:23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21 管理
永远亭的早晨,似乎总是很安静。
听兔子们说,在这里其实住着一个常常不露面的公主,为了不打扰她,所以总是很清静。
不过,毕竟是类似医院一样的地方,清静一些应该也很正常。
——我身为正在住院的病患,正在享受着这样的清静。
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只是永琳小姐和铃仙小姐说我需要住院,我才在这里住下的。
……仔细一想,我住在这里,应该需要交房租……之类的吧。
而且每天都会收到定食,总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我偶尔也会想要帮兔子们一些忙。不过这里好像也没有让病患帮忙的传统。她们一看见我就让我去休息,根本没有帮得上忙的机会。
于是,我坐在廊下,享受着这份掺了一半不安的清净。
双腿悬着,赤足轻轻晃动着。晨光从竹林的缝隙间斜斜切进来,在白色病号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有脚步声,有人走近了。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是铃仙小姐。我看向她,她手里端着早餐的托盘。
“阿娜塔小姐,吃早饭了哦。”
铃仙小姐是好人。她总是关心着病患,而且、似乎认识失忆前的我。所以面对她的好意,我应该用礼貌的笑来回应。
我挤出一个称得上是礼貌的笑容:“谢谢您,铃仙小姐。”
她的脚步不知为何顿了顿,是因为我笑得不够好吗?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托盘放在我身边。我双手合十,轻声说句“我开动了”,就安静地吃起来。
“……好吃吗?”
“嗯,很好吃。”这是真心话,确实很好吃,“铃仙小姐的料理手艺真好。”
“是师匠教我的。”
“永琳小姐吗?她真厉害呢,什么都会。”
对话到此为止。我继续低头吃饭,铃仙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吃过早餐,我将碗筷轻轻放在托盘中,铃仙小姐似乎在想着什么,还没有回过神来。
“铃仙小姐……”
“嗯?怎么了阿娜塔?”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请问吧。”
“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她突然变得不自然了,不敢看我:“啊……为什么忽然想问这个?”
“因为,昨天下午,有一位叫魔理沙的小姐来看我。她带了一篮子苹果,说是自己种的。我们聊了一会天,她讲了很多幻想乡的事情,讲得很开心。但每次讲到一半,她就会忽然停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
“就是……”我仔细回忆着那时的场景,“好像在等我说什么似的。但是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我只能对着她笑。然后她的眼神就变得更奇怪了。像是失望,又像是难过,又像是——她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
“魔理沙小姐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说:‘阿娜塔,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连灵梦都不记得了吗?”
“然后我说:‘灵梦是谁?’”
“她听了之后,眼眶忽然红了。她没再说什么,骑上扫帚就走了。我看见她飞了很远很远之后,抬起手擦了一下眼睛。”
“……”
“铃仙小姐,灵梦是谁?为什么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这里——”我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会痛呢?”
“……对不起,阿娜塔。”她避开我的视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捡起一旁的托盘转身想走。
“铃仙。是永琳小姐不让你说的吗?”
“……”她的脚步停住了,肩膀似乎在发抖。
“这几天以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大家都在瞒着我吗?还有那个人——我醒来的那天盯着我看的那个人,为什么我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就是灵梦吗?在我失忆之前,她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她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廊下。
胸口闷闷的,好像被什么轻轻压着。
无标题 (reimu) 2026-05-12(二)15:07:23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37 管理
自己在缘侧坐了多久了?
时间的感知失灵了。只记得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爬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去。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越拉越长,最后融进了暮色中。
魔理沙在早上好像来过一次,她在鸟居外站了一会,喊了两声“灵梦”,没有得到回应,最后放下几个苹果走了。
苹果还在那里,我没有去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盯着境内的樱树。
樱花早就落尽了,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傍晚的光从叶片的缝隙间透过,在地上画出破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便摇晃起来,像是从水底往头上看,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想起她第一次看见这些樱树开花的样子。
那天早上,她推开拉门,看见满树满开的樱花,似乎被惊呆了似的愣在原地。
然后她忘记了穿上鞋,赤着脚就跑进境内。花瓣落了她一身,粉白的、细碎的,落在她的黑发上,落在她的白色衣裙上。她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灵梦!樱花!全都是樱花!”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那样笑,那种像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女那样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的笑。
那时我想,啊,原来她会这样笑啊。
然后我又想,我想让她一直都这样笑。
……
不要想了。
不能想了。
每个画面,都像是凌迟一般、在同一个伤口上来回切割。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2(二)15:07:49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42 管理
“灵梦。”
我抬起头,紫站在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的手里提着食盒。
“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要吃。”
她自顾自地坐在我旁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饭团,还有一些腌菜。我看了眼,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食欲。
“是阿娜塔之前腌的。”
……
“你翻我厨房……”
“对。”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因为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不了。”
“现在死不了,但你再像现在这样也活不久了。”她拿起一个饭团,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你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我没有接她的话,大口啃着手中的饭团,和着心中泛起的酸涩一并囫囵吞下。
好饿……
无标题 (reisen) 2026-05-12(二)15:20:17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30593 管理
“师匠……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师匠配药的手顿了顿,然后看向我:“怎么了铃仙?你是指什么?”
她盯着我,像是在对我施压一般。
我一时间被那样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不过想起早上阿娜塔的那副样子,我还是开了口:“就是、关于阿娜塔的。我们瞒着她,真的好吗?”
“啊、早上她问了你很多问题呢。你什么都没说,做得对。”
“是……可是,她看起来很痛苦。”
她沉默片刻,然后捏捏眉心:“把魔理沙放进来的确是我的失误,没想到她居然也要来多管闲事。”
“所以,是不是可以——”
“所以,从明天开始,别让任何人接近永远亭。”
……
“可是紫大人和灵梦她们……”
“尤其是她们。”
她的神情很严肃,看起来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
见我同意了,她的表情才缓和了些:“铃仙,你还不知道那孩子的具体情况吧。”
“啊……是。”
“她的能力,是拒绝伤害的能力。铃仙,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起了什么?”
拒绝伤害吗……说到这样的能力,第一印象果然是——
“……蓬莱人。”
“果然。如果是这座竹林的住民,不会没人想到那种人吧。不过,那孩子的能力比蓬莱人更甚。她的能力连精神伤害都会一并拒绝,于是就造成了她的失忆。”
“……”
“以她的承受力,稍微强烈一些的刺激就会让她失忆。你知道她跟蓬莱人的差异在哪了吗?”
“……容易失忆的她,很容易地被控制、洗脑,然后……”
“没错。除了这个能力,她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这个能力,你觉得在幻想乡里除了永远亭还有哪里对她来说最安全?
“那紫大人和灵梦,她们应该不会对阿娜塔做什么吧。”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她又捏了捏眉心,“她们会很棘手。将阿娜塔保护在永远亭,短时间内没有问题。时间一长,她们两人肯定会来闹事。”
“但是,阿娜塔她总不能一直呆在永远亭……”
“至少……等到我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然后让她自己决定去留吧。”
无标题 (reimu) 2026-05-14(四)11:07:05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41699 管理
我去了永远亭。
本来只是觉得不能再颓废下去,于是决定在幻想乡里散散步。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迷途竹林了。
清晨的竹林笼着一层薄雾,竹影与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无数根细长的指针一齐指向天空。
永琳大概是知道我来了的,但她没有出现。只是让铃仙传话,说阿娜塔还在恢复中,不方便见客。
“师匠说,请灵梦小姐回去。”铃仙站在门口,耳朵皱皱的、垂得很低,“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没说话,看着对方。她的视线游移着,见我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对不起,灵梦小姐。师匠她……也是为了阿娜塔好。”
“为了她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把她关在这里,谁也不让见。铃仙,你知道这是软禁吧?”
她的身体抖了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退回门内。
雾渐渐散了,太阳升起来,竹影长长短短地投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转身离开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4(四)11:08:16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41710 管理
回到神社的时候,紫已经在等我了。
她坐在缘侧,手里转着她那从不离身的阳伞,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听见我的脚步,她抬起眼来,金色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一会,然后又移开了。
“去永远亭了?”
“嗯。”
“被赶出来了?”
沉默。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阳伞搁在一边,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走过去,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看了我一会,不知为何语气变软了。
“灵梦。”
“嗯?”
“难受吗?”
“没有。”
她伸出手,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灵梦,你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是怎样说的吗?”
“怎样?”
“她说,不要让你像她一样脆弱。”
我沉默了,我没法想象母亲说这种话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坚强的一面。所有事情对她来说似乎都是理所当然,扫除、打理神社、退治妖怪,然后不看我、不理我,把自己锁在小屋里。
我曾经以为她从来不在乎我。
“前代为了不让你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选择切断你们之间的羁绊。她以为这样做,等她死的时候你就不会太伤心。”她看向我,“灵梦,你是怎么想的?你母亲死去的时候,你伤心吗?”
“……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很像吧?只不过这次,负责做这个恶人的变成了永琳。那个人以为,除了她的永远亭之外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所以想要切断你们,好完成她的治疗。灵梦,人家嫌弃我们只会添乱呢。”
“……”
紫看我没有说话,继续说下去:“灵梦,你想放弃吗?”
“不想。”
不用犹豫,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放弃。
“那就好。”她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阳伞,撑开,在手里转了两圈,“因为我也挺不爽的。”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情绪。我想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词去形容。
她在生气。
八云紫在生气,比任何生气都更让人感到不安。紫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怒的人,对于活了那么久的她,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她在生气,说明有人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的底线?我吗?
“紫,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人帮帮忙吧。”她回过头来,那招牌的坏笑又浮现在她脸上,“不过可能会稍微花点时间。在这期间你能忍住不跑去找永琳吗?”
“……尽我所能。”
“真是不可靠的回答呢。不过算啦,想去的话尽管去吧,反正不管怎么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是现役博丽巫女。”
她收起阳伞,用伞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隙间,然后消失了。
无标题 (anata) 2026-05-15(五)18:24:13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50072 管理
在永远亭住下之后,已经是第几天了?
大概有五天了吧。
今天醒得很早,但躺在床上没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窗户纸透进来青白色的光,隐约能听见竹林里的鸟鸣。
自从知道自己有失忆的情况后,我就开始写日记。
说来真是神奇。明明已经失忆了却还是记得怎么握笔。但每次一拿起笔,一种闷闷的感觉就开始泛上胸口。坚持了两天之后,变得连笔都不想碰了。
可是从前天开始,那种感觉便开始无时无刻地笼罩着我。变成这样,是从魔理沙那里第一次听见那个名字开始。
那个名字。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在意那个名字。博丽灵梦。我在舌尖翻来覆去滚动这几个音节,每一次胸口某个位置都会传来一阵说不上是闷还是痛的感觉。
我认识她吗?
应该是认识的。魔理沙提到她的时候用的是“灵梦”这个称呼。能让别人用名称呼的,至少是熟人吧。
而且,只是熟人,不至于让魔理沙红着眼眶离开。
是更重要的关系。
是重要到只听到名字就会胸口泛疼的关系。
是重要到让所有人都瞒着我的关系。
现在,我好像已经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铃仙不肯告诉我,兔子们一提到她就三缄其口,永琳小姐干脆不让我见永远亭之外的任何人。
真是的,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明明是失忆者,却连让我知道过去的事情也不行吗?
我坐起身。
窗户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许多,竹林间洒下细碎的晨光。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去问问永琳小姐。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5(五)18:24:38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50076 管理
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沿着走廊到尽头就是诊查室。慵懒小姐平时起得很早,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诊察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人声。
“——我不同意。她的失忆,我自有办法治疗。”
是永琳小姐的声音。失忆?她在说我?
“……可是……”这个是铃仙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铃仙。虽然费了些功夫,我已经和『她』取得联系了。现在让她回神社,风险更大。”
回神社……
我停住了。偷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但如果现在敲门的话,她们大概就不会继续说了。所以我把手从门上收回来,后退一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心里对永琳小姐和铃仙道了歉,然后沿着来时路悄悄走回去。
回到房间,我在床沿坐下,心跳得很快。
回神社。回谁的身边。
她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和那座神社有关,跟那个叫灵梦的人有关。
醒来的那天,很多人围在我床边。永琳小姐、铃仙,一个穿着道袍的金发女人。还有一个穿红白衣服的少女,她穿着的,的确是巫女服没错吧?
她站在最靠近我的位置,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那时不知道她是谁,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我问她是否认识自己。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出去了。
在走出去之前,她的眼眶似乎也红了。
失忆的我,好像一直在这样伤害着别人。
那个人就是灵梦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永琳小姐不让她再见我?为什么要把我留在永远亭?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5(五)18:26:46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50091 管理
“那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啊。”
我猛地抬头,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穿道袍的金发女人。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阳伞。她叫什么来着,八云紫。
“紫……小姐?”
“你好啊,阿娜塔,又见面了。为了找到不会被发现的时间来见你,真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她朝我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金色的眸子紧盯着我,深处是我看不懂的什么,“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嗯,很简单的问题。”她在我面前坐下,平视着我。我好像看出她眼中的是什么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你想不想知道,你忘记的那些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
“好。那就跟我来吧。”她站起来。
“可是永琳小姐那边……”
“永琳那边我会解释。”她朝我伸出手,“你只需要决定要不要来。”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白皙的、修长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妖怪的手。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渗来微微的凉意。紫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我。
“好孩子。”她朝我眨眨眼,另一只手中的阳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伞尖划过的地方裂开了,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向两侧扩张,直到变成一道可以容人通过的裂隙。
紫拉着我的手跨进了隙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15(五)18:28:30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50100 管理
//17号考物理,22号考化学
所以在考完试之前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更新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3(六)11:03:26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97499 管理
回过神来,我站在一片花海里。
脚下是齐膝的野花,红、紫、白、蓝,铺满了整个视野。远处有一颗巨大的樱花树,比我认知中的所有树木都要高大得多,满树的花朵像一片粉白的云,悬在高高的天上。
天空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却到处都亮堂堂的。
“这里……不是幻想乡。”
“嗯。”紫站在我身边,阳伞搭在肩上,“你从外界来的时候走过类似的路,不过当时你没有意识。这里是隙间空间。这次醒着走,大概会觉得有些新奇吧。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再走一段路。”
她这样说了之后,我才注意到花海中原来还有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小径。
“走吧。”紫沿着小径向前走去。
我看看周围,又看看她的背影。
“紫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一位能帮你的人。”
“能帮我的人?”
“在幻想乡,有一个妖怪掌管着梦境,走过这片‘梦与现实的隙间’就能见到她。如果是她帮忙的话,也许能让你想起所有的事情。”
“她能让我恢复记忆吗?”
“不知道。”她毫不遮掩地说,“梦境和现实的规则不一样。你失忆的原因在于你拒绝伤害的能力,在梦境中也许能够绕过那种能力的影响,但一回到现实还是会忘记。但是……如果连她也做不到的话,那即便是永琳也无计可施了吧。”
……
“紫小姐,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以为她会给出什么玩笑似的回答,但她只是用不带任何笑意的声音说了句:“因为灵梦。”
“灵梦小姐……?”
“你忘了她,她很伤心。我不想看见她伤心。”
“因为他是博丽巫女吗?”
“不。”她摇摇头,“因为她是故人的女儿。”
她没再说下去,径直向前走了。
“……对不起。”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放软了些:“用不着跟我道歉,你不是主动想要忘记的。想要道歉的话,在治疗完成之后和灵梦有的是机会。这几天你可让她伤透心了。”
“是……”
我们没有继续对话,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下了脚步。
“我们到了。”她再次打开隙间,我们跨了进去。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3(六)11:24:29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697598 管理
//我后面要写啥来着( ゚∀。)
等我捋一捋,傍晚前回来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23(六)19:01:58 ID:xVB3ns8 (PO主) [举报] No.68700164 管理
另一侧,是更加光怪陆离的一番景象。
天空是无边的黑暗,一轮巨大的满月挂在高高的天边,与此同时却还有无数璀璨的星光也点缀着天空。层层叠叠的方格网络构成了地面,透过它们也能看见脚下的星星。
“这里是——”
“梦境世界。这里是梦境的集合处,也是那个妖怪的住处。”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建筑。
那是一座小小的房子。圆形的,像是用蘑菇盖的,门是拱形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看了这样的建筑,任谁都会相信这是在梦里吧。
屋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托着腮帮子看天上的星星。
那是一个体型很小的少女,大概比我矮半个头。她穿着黑白拼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长长的睡帽,从里面露出了蓝色的发丝。
她看见我们,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哎呀,紫,你来啦。”她看向我,“你带她来了呢。”
“嗯。这位就是阿娜塔,她需要你的帮助。”紫转向我,“阿娜塔,她就是管理梦境的妖怪,哆来咪 苏伊特。”
“您好。”我向她微微鞠躬,“还有,谢谢您愿意帮我。”
“这个嘛……紫来找我的时候我本来是不想管你的啊。”
“嗯?”紫的脸色一下变得不太好看。
“毕竟是屡次来找月之都麻烦的棘手的妖怪啊。幻想乡的妖怪贤者,在我这里的面子可没那么大。”她毫不在意紫的脸色,接着说,“不过后来连八意大人都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你。阿娜塔,你被那么多人关心着吗?”
“我……”
“嘛、不应该问一个失忆的人这种问题吧。话说回来,既然是八意大人的请求,那我当然要好好处理呢。”
她说完这句话,手向天空伸去。天空中一颗星星居然开始下降,落进她的掌心。那颗星星,不知为何比其它的先比略显黯淡。
“果然,你的梦里只有这几天的记忆啊。啊……原来如此,这几天是和八意大人住在一起呢。”
她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两下,一团粉色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没过一会,它在空中扭动起来,渐渐凝结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少女的轮廓。
穿着巫女服,脑袋后面扎着大大的蝴蝶结。看到那个轮廓,胸口又泛起熟悉的感觉,又酸又闷、像是被一只手捂住了。
“怎么样?看到这个形象有感觉吗?”见我没有回复,她继续说,“你现在还不知道吧,你失忆的原因,确实是你的能力——拒绝伤害的能力。在你濒死的时候,这个能力把‘死亡’连同‘可能会给灵梦带来痛苦’这件事一并判定为需要拒绝的伤害。于是,为了保护你,能力自动抹去了所有相关的记忆。这大概就是你的能力能够做到的极限来吧——不过,能够造成这种影响,对我来说已经是闻所未闻了。”
“拒绝伤害……?”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醒来后一直困扰着我的违和感。明明无法想起、明明会变得难受,但想起那个名字却不由自主地试图在记忆中追寻那个人的痕迹。然而最后却总是一无所获,就像——就像某人张开双臂拦在我前面。
那是我的能力吗?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吗?
“所以……我看到那些记忆,就会变成这样吗?”
“哦?看来你已经猜到答案了。没错,即使看到过去的记忆,也会在醒来的瞬间再次忘记。你的能力处于被动触发的状态,对于任何伤害到你的事物,都会拒绝接受。不过这里是我的领域——梦境世界。在这里,你可以回忆起一切。但问题是,你无法将这些记忆带出这个世界。”
“那……有什么办法吗?”我问。
哆来咪看了紫一眼。
从刚才一直沉默着的紫,站在那团粉色的少女轮廓旁边。她用手撑着下巴,好像在想着什么。
“办法是有的。”哆来咪收回目光,“很简单——只要隔绝开就好了。”
“隔绝?”
“没错。隔绝你和那个能力的连接、限制你能力的发动。到这一步已经过了我的能力范围了,但对你来说肯定是办得到的。对吧,紫?”
紫这才转过头来。
“博丽的结界术……”她冒出这样一句,“……原理是在事物间创造‘境界’。”
“结界的用途有很多——封印、限制、攻敌、守护……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其将两个事物分开的特性。”
“如果对阿娜塔施加结界的话——将‘能力’与‘自身’隔绝开来,就可以阻止能力发动。这样一来,即使你回到现实的肉体中,能力也不会再抹去你的记忆。”
她说完,又顿了顿:“不过,结界的维持也有非常严格的条件。”
“什么?”
“那个结界需要‘锚点’。说到底,结界的本质是将事物分隔,但没有锚点的结界是不够稳固的。如果只是单方面的隔离,总有一天你会再次失去记忆。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他者作为锚点。”
“所以呢?”我好像已经猜到答案了。
紫慢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让我能平视她那双金色的眼睛。
“灵梦。”她说,“只有灵梦。博丽的结界术,本就是巫女们代代相传的秘术。在现在的幻想乡,唯一能使用完整结界术的人类、唯一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做这个‘锚点’的人类,就是现任博丽巫女。”
“所以……要让灵梦来……”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
“没错。她需要进入你的梦境,在你的灵魂上施加结界。这意味着——她需要接触你所有过去的记忆。”
“所有……?”
“作为结界的锚点,当然是对隔离的对象越了解越好。如果‘锚点’不够稳固,那这个结界也无法维持得足够久吧。”
……
我突然想起那天早上,我向灵梦问她是谁。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好像什么东西碎掉了。她跌跌撞撞地狼狈地逃出病房。
那时候,我尚且不清楚那个问题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我已经有所了解了。那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吧。
……
“可以拒绝。”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哆来咪对我说,“如果你不想让她看到那些——不管是外界的过去,还是痛苦的事情——你现在可以拒绝。”
拒绝。
回到永远亭,等待永琳的治疗,在安全的环境里慢慢找回记忆——也许永远也找不回。将灵梦独自留在神社。
然后,也许有一天能和灵梦重新开始,以陌生人的身份。
或者,接受。
让灵梦进入我的梦境。让她看看我过去因痛苦而遗忘的事情,然后在那些痛苦的、不堪的记忆中,一个一个地打上封印。
“……”
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星河。
原来如此,我在害怕。
并不是因为害怕被灵梦看到过去。那些过去再怎么不堪,再怎么痛苦,都比不上让灵梦难过这件事。
我害怕的是——
“让她看到这些,会让她痛苦的吧?”
哆来咪没有回答。
“会吗?”我问紫。
“会。”她诚实地回答,“但我认识的灵梦,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那就好……”我向紫微微欠身,“那就麻烦您将灵梦带进我的梦中,请她看看我的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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