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选出作为架顶和架底的两块板,分别垂直抵住一块大侧板的两端。然后通过侧板上预留的孔洞拧入螺丝,就能固定抵住的板材。中层隔板也以同样的步骤用螺丝固定在侧板中央。做完这一步后,剩下的只需沿着刻在顶板、底板和中板上的槽位嵌入背板,再用剩下的一块侧板像盖子一样盖上去,外部工作就完成了。因为工序太过简洁,就几乎没留下什么出错的余地。
「瞧好了梅莉。这种东西我马上就完成给你看」
我束起头发跪到地板上,右手拿过十字螺丝刀开始干活。在这期间,我手头干着的活计并未有任何事物加以妨碍。纤维板的重量很轻,像玩积木一样用单手就能轻易拿捏。大号螺丝顺着入口直径留足余地的螺丝孔笔直拧入,上螺丝的时候也不必担心角度歪斜。固定板材的工作正如梅莉所说,只要左手能动就是一个人干也绰绰有余。
就在固定完位于顶板和底板左侧的侧板准备照旧往中层隔板拧入螺丝时,我觉察到手上捏着第五枚螺丝的自己右手的手心隐约传来了一阵痕痒般的感触。不过事后回想起来,似乎是早在我开始动手那时就已经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只是这种程度上的变化所带来的违和感,对那时的我来说尚不足以让我停下手头的活计去怀疑什么。我仅认为是因握着螺丝刀握得手指充血了故而弃置了这一感知于不顾。
「看来很顺利呢」
双手端着玻璃杯的梅莉走回原位这么说道。不经意地抬头看去,她的脸上并无可供辨识的表情,却又不是那种特地压抑着表情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冒在额头上的汗朝下滚落,我的视线即随之下垂。
「是很顺利。没遇到任何问题」
然而在接着拧动第五枚螺丝时,这一次我有了明确的发现。看着一圈一圈地旋转着沉入孔中的螺丝头,听着螺丝螺旋于木材缝隙间终至收紧时所清脆发出的啾啾声,我这下总算察觉到,对于眼前的这份活计自己正经受着一种惬意的充实感。
转动螺丝刀给手掌造成的反馈感虽不强烈,但也不至于太弱,传导而来的这股稳稳当当的力度可以说格外契合于暑假午后前往朋友家中造访组装起家具来的我那沉静的心境。而在上好螺丝后,两块板材通过我拧入的螺丝紧紧结合在一起,这种牢固感使我体验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这些在旁人看来也许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在动手组装的当事人,在这样的我的心里,确实沸腾起了真实无疑的喜悦。
梅莉所说的「惊愕」其话中含义,我渐渐地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