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绅士,读作丧尸 X岛揭示板
顺猴者昌 逆猴者亡 首页版规 |用户系统 |移动客户端下载 | 丧尸路标 | | 常用图串及路标 | 请关注 官方公众号:【X岛揭示板】 官方微博: 【@X岛极速版】| 人,是会思考的芦苇
常用串:·豆知识·跑团板聊天室·公告汇总串·X岛路标

[只看PO]No.68578922 - 无标题 - 东方Project



欢迎光临东方养老院!~
请遵守总版规,资源类请使用站外链接而非贴图

收起 查看大图 向左旋转 向右旋转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08:46 ID:ePWhfTU [举报] [订阅] [返回主串] No.68578922 [回应] 管理
  Dr. Latency掉进到位于京都黑谷的窨井下,据说是一月中旬那时候的事情了。漫不经心的她想不起来那个准确的日期。
Tips 无名氏 2099-01-01 00:00:01 ID:Tips超级公民 [举报] No.9999999 管理
(=゚ω゚)=是不是冷场了,埋一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09:55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29 管理
  那天,在结束了大学上午的预定行程后的Latency,人沿着东大路走去平安神宫的方向。虽然往神宫走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办,只是平时不怎么往那个方向走,才突发奇想地打算散散步消磨时间。这种突发奇想地去往某处的做法是她的一大脾性。
  没有明确目标的Latency,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她看着右手边萧瑟冷清的疏水道顺着往下走,如闪电般折过方向与市美术馆的别馆擦肩而过。从应天门向南回望,矗立于对侧的大鸟居因背光而显得漆黑。不需多时就走上了冈崎通。Latency从这条路开始再次向北折返。神宫的正面如人烟稠密的观光胜地一般车水马龙,但走过一条街,便能见到默不作声的家宅鳞次栉比,一派静谧景象。
  Latency一边游手好闲地走着,一边接连窥探起围墙底下还有岔路深处来。在这些街景的缝隙中,有就只是切开塑料瓶盛满土制成的廉价牵牛花盆,还能看到似是为了封堵八目竹篱的破损处而垂放下来的麦秆帘子。她眺望着好几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景,从中不经意地被一条路吸引走了兴趣,踏入了静谧的家宅之间。而那地方已经进入到黑谷町的范畴了。
  「对、我记得,是自动贩卖机。那条路上立着一台旧的自动贩卖机。我想着这机子要是还在工作的话那可有意思了,便伸出了手去摸」
  只要Latency觉得有意思,无论是什么东西她都会伸手去摸。那是一台红色涂装且已经开始掉漆的饮料贩卖机。从Latency的角度看过去的侧面,有着像是被车撞过一样的深深凹痕很是显眼。跟个被随手丢弃于此的点心盒似的。
  走了一阵口中焦渴的Latency,为买水而走向这个点心盒。而就在脚边一个硕大窨井的井盖已有松动一事,她完全没能注意到。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0:28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34 管理
  当Latency正要迈出右脚踏上窨井上方时,她简直如同纵身跳下一般,干脆了当地笔直坠落了。踏上窨井的下坠感实在太过轻微,以至于她起先甚至没能马上理解有意外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那种将体重悬置于空中的重力感,如同一阵带着凉意的瘙痒从腰部附近传来。视野所见覆盖着黑暗,依托脸颊感受到了空气的阻力,Latency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井里。
慢半拍地理解了事态后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下是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要让手够着井口的边缘早就是不可能的事了。就是想要得出能够阻遏住坠落其他办法,一想到自己下一秒就该摔在坚硬的井底,便觉得在这件事上已难有作为。
  下意识地朝下看去,可下方有的却只是一片漆黑,无从辨认其深度。
  既然无计可施,她便决定朝上去看。Latency踩空的井口,在她手足所措的时候已经远去到了相当高的地方。在漆黑一片的视野中,井口现着苍天的颜色,发着圆圆的光。她觉得那跟满月很是相似。
  Latency就像颗规规矩矩的小石子般顺畅无阻地坠落下去。落下的井中很是安静。她张开双臂试图抓点什么,可惜徒劳无功。不说摸到梯子,就连是窨井则在其内理应存在的圆筒状壁面也是一点儿没碰到。事已至此,身为凡人已没有任何抵抗重力的手段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2:20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41 管理
  ——不消说,即便是漫不经心的Latency,从掉入井中开始算起直到现在,对于尚未撞到井底这其中所花费的时间未免过长这一点,她业已察觉到了。
  她看了看她所跌落窨井的下方,又看了看上方,甚至还用手摸索了下井壁。这窨井要是一般下水道的出入口,那应该不等她把视线从下方换去上方,人就已经摔到井底了。
  Latency在坠井途中扭过身子、背部朝下,任由四肢被风左右。保持着这副姿势望着遥遥高空渐离渐远的苍蓝井口,不需多久那抹蓝色便缩小到了北极星一般的大小。若说是掉进了井里,出现此情此景显然是件奇异的事。
  「那时候呢,我觉得自己好像想了很多事情。比如将死的瞬间竟然会有这么充裕的时间可用来思考么,莫名让我心悦诚服地接受了现状。或者呢,如果就这么一直下坠直至纵身掉入地核那会不会很烫呢,甚至有余力去做这种说笑般的想象。就是深成了这个样的一个井。我说真的……」
  奇异的现象再度发生。在下坠的Latency其左肩上,突然不知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上来,她所感受到的触感是「又大又重不过不算扎实」。为了不让心爱的帽子受撞击的余波撞掉的她伸手按住,可顾住了帽子身体却在黑暗中被撞得转体了一圈还是两圈,等Latency意识到时,这回的坠落姿势已变成了头朝下。
  奇异的是,从在井中被什么东西撞到、转身头朝下的这一刻起,本来是坠落的下方却开始能见到如蓝天一般的光芒了。而与之相反的是,刚刚还在渐离渐远变小的头顶上的光芒,却消失于不知不觉间。这时对Latency来说最易于理解的解释便是「也就是说,我原本是从地面朝井底落下的,却在不知不觉间反转了方向,现在该是从井底向地面升起的途中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3:38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47 管理
  或许是这窨井附带了什么防止坠落事故的魔法,总之Latency朝着天空坠落而去。离那光点越近,其形状便由点渐次化圆,就在她对着光仔细端详之际,其人便已纵身其间了。
  在光的那端果不其然地有着与坠井之前别无二致的住宅区风景。仿若一颗以软绵绵的力度被投掷出来的球的Latency强烈地感受着重力的黏度,将整个人扣到黑谷町的道路上。
  「像杂技演员那样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地在井边落地。我说真的。然后一切复原。跟坠井前没有任何变化」
  出洞后的Latency,首先用手摸了摸头,确认帽子还稳稳戴在头顶。接着把手搭到面前,检查脸上有没有划痕或瘀青。
  确认过身上没伤,钥匙、钱包、移动设备和鞋子也全都照常带在身上后,松了口气的Latency这次仔细确认过了脚下状况,再一步一脚印地走向那台自动贩卖机,买了饮用水喝下去。虽然心跳还稍有些快,但在湿润过口腔后随即便平复了心情。无论如何环顾四周,在这风景中唯一的奇异,就只有那个井盖开着的窨井而已。
  Latency再次回到井边,往里看了看。然后用脚使劲蹭向沉重的井盖,封上了井口。井盖表面凸现有用来防滑的网状纹路。她觉得那跟蜘蛛的网很是相似。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5:05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51 管理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如往常那般生活着。
  「因为,这理所当然嘛。即便掉进井里又掉了出来,我所朝夕相处的也是分毫不差的世界……」
  「分毫不差的世界」,这是她所使用的措辞。
  实际上,在Latency回到自己住处后她的房间依然以她出发前的模样恭候着她。掉进窨井也没有让饭菜变得难以下咽。晚上裹起被子,早上去上大学。
  Latency身边认识她的人看待起她这人来似乎也是一如既往的态度。不过,因为她平时就是以一副蒙蒙胧状态处世的奇人,就算她说「其实我昨天散步时掉进井里了」,别人也没有什么理由要去另眼相看。
  以这种节奏过了一周,她甚至不再去回想那场事故了。
  「不管是多么难以解答、多么异常的事,若是这事情没有去记住的必要,那么人类就会把它给忘掉。所发生的事情是否构成问题,可以由当事人自己决定」
  「倒不如说那种体验,虽然靠说的来表达嘛,感觉是离谱了,但要加以举例说明,不就像是坐电梯按了三楼的按钮可却停在了二楼一样吗」「……现在我正对你说的这段话,读到它的人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也大概早就忘掉吧?」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6:21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62 管理
  Dr. Latency掉进到位于京都黑谷的窨井下,据说是一月中旬那时候的事情了。漫不经心的她虽想不起来那个准确的日期,但她确实记得在那半年后的七月九日,她再次造访了黑谷。
  促使这件事发生的是她的梦。七月八日晚,Latency于梦中站在深夜的京都站的站台上。除了她以外别无他人的气息,寂静宽敞的站内给人以像是末班车驶过之后的感觉。
  经常做梦的Latency立刻察觉到,这里虽与自己熟知的车站相似,而实质上却是与之相异的另一个地方。Latency翻过关闭的闸机离开了站台,出西口来到公交站场,外面也同样空无一人。她认为这种情况下不回家不行,便打算找辆夜间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的直觉爬上了她的心头。
  「看样子,我这下正做着梦……。因此我现在虽然人在车站,但与此同时应该也正躺在住处的床上睡觉。若是就这么在梦中回到自己家,打开房间的灯,而在那里的说不定就是正睡着的自己。四目相对怎么看都不会是件好事」
  这是唯有在梦中才能成立并说服得了人的特有逻辑,但对Latency来说,这似乎是某种根源性的、令人心头一颤而不愿去承认的事实。
  她就这样留在了站场而回不得自己的家,整晚都在为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四下走动。她或是尝试躺到车站的长椅上,或是于地铁通道间来回往返,或是走上顶楼仰望京都塔,为等待黎明的到来而无可奈何。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7:36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67 管理
  这一夜的不安感,在Latency醒来后依然留在了她的心中并未消退。
  于是,她猝然想起了正月里发生于黑谷的那场事故。关于掉进窨井又从窨井里掉出的那段奇妙经历,她为之加入了另一番解释。
  「也就是说,我掉进井里,本以为是因为某种差错才被送回至原本的地方。但实际上,莫非我所来到的是另一个与原地分毫不差的世界。两个世界互为镜像,或者应该说,是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东西。既然如此,在井里中途撞上的东西,就是从井的另一侧掉下来的另一个我。这个世界的我也一定和我一样因为不小心掉进了井里,于是她人当下身处于我原本所在世界里,在其本人都没能察觉的情况下顶替了我生活着……」
  Latency恍然取出手机设备,给朋友R打去了电话。R是在她认识的人里,要解决这类问题最方便的人选。
  当Latency在电话里喊出她的名字时,R回应道「对对,我是R喔」。「对对,我是R喔」是R在接电话时的口头禅。
  Latency语气急促,拜托她立刻准备动身出发去到平安神宫的大鸟居。虽然是个不清不楚的请求,但R只是回了句「好像有点意思呢」便爽快答应了。这也是Latency所熟知的那个朋友一贯会作出的回答。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19:39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74 管理
  时隔半年再次行走于其上的黑谷,是一处阳光明媚以致阴影昏黑的夏日街区。
  带领着R再次站到了那口窨井的边缘。简直就像是为了让这一天的Latency望个够而有人特地准备好的那样,窨井的井盖是被移开了位置的。井盖表面凸现有用来防滑的网状纹路。跟蜘蛛的网很是相似。
  Latency向着R微微欠身,说了一句「首先,谢谢你能来」以示感谢。R虽然人多少显得有些困惑,但Latency不管不顾地盯着脚下的洞口继续说道。
  「详细的经过稍后我会跟你好好解释,所以我先亲口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虽说这可能并不是多么严重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个我占据着感觉上很奇怪,所以才会想这么做的啦。而且,如果假设存在这种分毫不差的世界且存在一个甚至两个,那我觉得问题中最重要的点,在于那个世界是否是听我差遣的。所以,我要带在身边的不是你而是我的R,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调查。凭借她的眼力,一定能弄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哪里」
  Latency所说的话,其个中意思恐怕听在R耳中连一半都没传达到。R只是交叉起双臂,笑容满面地说「哎呀你想做那就随你做做看吧」。
  「谢谢了。和你也是朋友哦。你的Latency,我现在就还给你」。搁下这最后一句话,Latency便纵身跳入了窨井中。迅即能感觉到的,是被吓到的R似乎冲到了井口边上。在一月份所经历过的那种带着凉意的瘙痒感行走于腰间,数秒过后人便在寂静的黑暗中被风所随意左右了。
  然而,这次的Latency为了应付那场碰撞而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了重要的帽子。或许是因为面积缩小而让她给成功办到了,没有撞上任何东西的Latency度过了约一分钟左右的坠落。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21:14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79 管理
  从Latency在笔者的面前跳下窨井,到她再次跳出来,所用时间不到一分钟。Latency像一颗被以软绵绵力度投掷的球一样,高于地面浮空约一米,在笔者面前并拢双脚漂亮地着陆了。
  归来的她所说的第一句话是「她,说了什么?」这样询问了一句。
  「和你也是朋友哦,她是这么对我说的」
  笔者如此回答道。
  她露出略微思考了一阵的神情,然后说「解释起来很困难,所以要不要一起跳进去试试?」。在说这话的人其面容是一张和刚才的眼前人对比起来分毫不差的、我那漫不经心朋友的脸。
  就这样,我的Latency回来了。那是七月九日的十一点八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2(六)11:22:15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78985 管理
Part.1《我的Latency》(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4:07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53 管理
  关于地狱女神的事,我正打算将其写下来。
  我对地狱女神产生兴趣的契机是梅莉问我,对于「穿着奇怪T恤的女人的看板」这一情况我有多少了解。那是发生在从新京极商店街拐进一条小巷深处的,某间咖啡厅里的事。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4:59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54 管理
  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初被梅莉问起这事时,纵使我大致撒开了记忆之网搜寻了一番,却还是干脆地回复她说「那种东西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见此情形梅莉歪了下头,像是在说真服了我似的翻出来一张照片摆到窄小的餐桌上给我看。那是一张篇幅小巧且纵端为长的、四周留有白边的旧拍立得胶片。
  「上周我们两个一起去古物市场时,我不是寻到了一台相机买了下来吗。回到住处后,我就用那台机子拍了窗外的景象」
  梅莉的住处是位于公寓楼三层靠边的房间。照片似乎是从西开一侧的窗户向下拍摄的。出现于画面上方占四分之一大小的,是对面住宅的屋顶在初夏夕阳余晖下映着红色。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画面下方存在于住宅与公寓楼之间的狭窄小巷则因楼间阴影而透着青黑。
  梅莉指着那条小巷的角落说「看,就在这里,有拍到吧」。
  凝神望向黑暗之中,能够辨认出在小巷的墙壁与残旧路灯之间站着一个女人。我便立刻意识到,那就是似曾相识的地狱女神。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5:39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56 管理
  她是一个印刷在经过表面处理的铝复合板与亚克力树脂结合而成的旧人型立牌上、比例看起来与真人相当的高个子女人。若是把京都市辖的所属区划都计算在内,每一区划能分到约两三个伫立着的她。立牌上的形象上套一件黑色的T恤,下穿涂成红黄蓝三色的花哨裙子。胸口写有「Welcome Hell」这种不祥的字句,还残留有喷溅开来的血迹。她左手扶腰,右手高举过头顶的姿势,兴许与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存在相似之处。该说是正因如此么,记得在我成长的东京,在那儿曾有我的某个老朋友称呼她为「地狱女神」。
  「我说,莲子你也是知道的吧,这个」
  梅莉边窥探着我的神情,边向我再次发问。哑然地举起了手的我示意梅莉不必再说下去。我感到有一种仿佛直到长大成人了才被催促履行早已遗忘于孩提时代的约定般的尴尬,让我直往自己的脑海里翻江倒海地四下回顾。为什么在直到此时此地被梅莉拿出照片摆到面前之前,我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女神呢。
  「我知道。确实有见过」
  我用手指按揉着眉心向她说道。见我承认了,梅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在我老家……东京那儿感觉是处处都能见着。读小学时的上学路上也有她的牌子。现在这么一看确实很是异样,但我从前就没想过这究竟是什么人物」
  「是吧,连东京也有啊。虽然你是刚刚才想起来,但在京都这牌子也是放得随处可见呢」
正如梅莉所言,自打搬来京都后我也曾多次与地狱女神打过照面。在后街、废料堆放场、登山道途中还有空无一人的公园,我有在各处目睹过她,却一次也没有为她停下过脚步。
然而在当下,伫立于街角的地狱女神的异样感,因被拍入至照片里而作为无法再敷衍了事的事物被钉在了画幅之中,我则负有观看它的义务坐到了席位上。照片这种东西,似乎具有某种强硬的性质。梅莉也说,正是因为看到这张无心之中拍下花了几分钟才显影出画面来的照片,才第一次意识到了存在于自家门前的异物。
  「所以,拍了这张照片之后,每天从住处大门出来经过立牌前都让人讨厌得不得了。真是太瘆人了」
  这样说着的梅莉摇了摇头。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6:43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58 管理
  「那倒也是,重新审视起这块立牌来确实感觉古怪,但事到如今也就不要太在意了」
  我这么说着,是打算让梅莉的头脑恢复到往常的漫不经心状。我曾把梅莉的烦恼想象成类似小孩子敏感于救护车的警笛声那样的事情。然而,梅莉所感受到的「瘆人」,似乎并不单单只是针对那块立牌。
  「我说,那个呢,我正是因为事到如今才觉得瘆人的。不管是我还是你,这么古怪的东西明明就在附近,然而却什么都没感觉到呀?路上的行人也都一样。真是瘆人」
  梅莉又重复了一遍「瘆人」。
  「……既然惹人嫌之余还得忍着不可,那干脆去拜托公寓楼的管理员将其当作垃圾处理掉不就好了」
  「我拜托过了。但是,怎么都没法把话说通。那边会说什么哪有那样的看板,或是什么放在那里是不是自有目的之类的话……。我也不想因为擅自处理看板而被什么可疑团体找上麻烦,所以才想先了解清楚详细情况,这才问的莲子你呀」
  「要情况如此,那虽然遗憾但我是毫不知情」我摊开双手掌心这样说道,「不过,好像有点意思,要调查一下也行」
  「有点意思?」
  梅莉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浅浅地笑了笑,然后把照片向我这边推了过来。想到这是她不打算把照片带回住处的意思,我便将其收下放入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7:24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59 管理
  打第二天起,我为了获得关于地狱女神的确切信息而作起了调查,但关于其布置的来龙去脉或目的,我是完全没能了解到任何详细情况。
  地狱女神以广告论是完全的不可理喻。除了对这个通用名有一个朦胧的印象之外,在我的记忆当中并没有这块立牌曾在周围引起反响或被当作话题提起过的情况。
  就连其正式名称我都说不上来,从一开始调查就已陷入困难。互联网上的信息检索全靠不住,想直接向附近居民或是行人搭话询问,也正如从梅莉那里听到的一样说不通话。不仅如此,一旦想要深入追问下去大多会让对方产生怀疑,反而轮到我陷入不得不向对方解释自己身份的窘况。
  况且在涉及到地狱女神时的情况,就算把梅莉给我的照片向对方展示并询问「您对此知道些什么吗」,甚至会被人佯装不知地回答「这种东西就没见过」(会有这种心思我并非不能理解。说起目睹到地狱女神的场所,大多是并排房屋的围墙间隙、停放着废弃车辆的停车场还有台风后堆积着漂流木的鸭川岸边等杂乱场所。把与那种地方的垃圾混杂在一起的她的照片展示与人,能够断言「认识」的人那心里总会有点发虚的)。
  话虽如此,只要是生活于京都市内的人,至少绝不可能「就没见过」那个浮夸造作的地狱女神。那么关于如此抢眼的她却鲜有人谈论这点,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所具有的异样氛围令人们无意识地感到胆怯,从而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吧。我们将地狱女神纳入视野边缘,清晰地感受着那股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可却正因如此才会对其存在装作视若无睹。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7:59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60 管理
  化为认识存在的地狱女神所带给我的不全都是谜团。
  首先,重新来仔细观察下地狱女神,在她那眼角与嘴角的微妙弧度中,蕴含着一种可以解读为笑意的表情,可却让人完全搞不明白是为何而笑。面对这种令人费解的面孔,自然而然地就生出坐立不安的感觉。无论如何理解这不过是块立牌,一旦想要默不作声地与之对视,就不由得令人想把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重整状态尝试从立牌的背面、侧面和底面寻求线索,却果不其然地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够表明生产来源的标志。
  就在这一通调查手段耗尽之后,映照于我眼中的她开始散发出一股莫名令人嫌弃的毒素。
  既不是画成漫画的女性绘图,也不是摆好姿势的有名女星,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以这等身大的姿态于街头突兀地四下伫立,究竟是出于什么打算。我渐渐感到恼火上涌,同时紧盯着这个谜团不放。我感觉我自己简直就像是被迫听了一个不着边际的冗长玩笑。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38:29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61 管理
  从在咖啡厅里看到那张照片算起已过去两周,梅莉那边也终于到了对住处门前的立牌女无法忍受下去的地步,给政府部门或是从事废品回收那边的人打起了咨询电话。
  然而她所得到的回复,终究是与公寓楼管理员给出的大同小异。以将实际状态不明的东西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事后相关方现身可能会引起不便,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梅莉的诉求给搁置了。即便是就她的那项诉求而言,若是放置的立牌给日常生活造成了某种实际损害那兴许还能稍加强硬地主张移除,但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说「有损市容美观」之外,却也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可供投诉的点了。
  简而言之,伫立在街道上的地狱女神们正因为那种无所属感及不可理喻性而保持在一个不受任何人裁决的位置上。事实上,就连极为在意女神的梅莉本人,似乎也拿不出勇气来以自己的想法亲手将立牌拆解丢掉。
  「这样下去真没完没了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40:10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62 管理
  过了一个月,在盛夏即将来临之际,梅莉在当初第一次把照片递给我看找我商量的那家咖啡厅席位上,仿佛很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时分正值太阳落下光照西斜,梅莉的脸有半边蒙上了阴影。坐她对面的我,其脸上情况应该也是大差不差。
  我作为一度接受她商量的人,却也因没能掌握到对朋友有用的信息而感到惭愧。在略加思考过后,我向梅莉出示了标注了京都市内放置有地狱女神的十处地点的地图,提议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碍眼,那悄悄地把立牌移动到别的地方如何」。「反正有不少立牌本就集聚在近距离内,到同一个地方丢下两个也没关系吧」
  第二句话我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开个玩笑,但梅莉却对此表现出了兴趣。
  「没错,就得是这样呀。干脆就照这么办吧。放到同一个地方去。如果大家都继续装作没看见,我就想试试这种态度能持续到什么程度」
梅莉的眼睛里闪烁着刚想出一桩恶作剧时所能发出的光芒。
  「梅莉你要干嘛」
  「简单来说,就是把别处的地狱女神搬过来,和住处门口的那位并排放到一起。我趁夜里搬一个,莲子也从哪儿扛一个回来,让她们变成三胞胎」
  梅莉的一时兴起在这时候强烈地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当场拍起手来说道「有意思呢」。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三位地狱女神并排站立在小巷里的样子。情况的异样感显然已经超出了可以被排除于认识之外的范畴。第二天早上出门的人们经过那里时,想必无论如何都会为之惊得失言吧。若是在大吃一惊之余顺便用设备拍张照片,照片就会以那种强硬的性质,将她的存在或者说人们的视线,拖入到彼此无法推诿辩驳的会面室里。这样一来应该会有更多的人对这长期潜伏于日常中的奇观自发萌生认识。
无标题 无名氏 2026-05-05(二)06:41:13 ID:ePWhfTU (PO主) [举报] No.68591863 管理
  我的心情顿时变得兴奋不已。就像从答案反推引导出问题一样,梅莉提出的恶作剧计划,宛如力透纸背般地告诉了我们之前在地狱女神身上所感受到的瘆人感的真相。无论是说着想要处理掉她而跑去投诉的梅莉,还是说着想去详细了解她而到处寻找线索的我,想要去做的说到底其实都是这么一件事。
  秘封俱乐部的意见迅即达成一致,安排也在转瞬间敲定。梅莉计划先回住处准备好两人的床铺,待到其他公寓楼的住户进出趋于平静的时候再去附近的鸭川河滩捡回立牌。我则计划到大学近旁顺便把晚饭给买了,再去把厚颜无耻地混入校内告示板或社团招揽看板中的女神扛出来。在那途中我必须抱着女神搭乘电车,但万一被站务员或是其他乘客盘问,我也能想到无数脱身的借口。毕竟地狱女神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这般货色。
  走出咖啡厅,外面是炫目的夕阳。离日落虽还有点时间,但梅莉说「莲子肯定又会来晚的」,于是我们决定提前开始行动。

UP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