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从上腹正中落下。
皮肤被切开时没有夸张的声响,只有非常轻的阻力变化。切口沿正中线向下延伸,穿过皮肤和皮下组织。紧随而来的第二刀是电刀,细小出血点被逐一凝住,发出短促的滋响和一缕淡淡焦味。
乔恩迅速接过拉钩,签开切缘,让腹白线暴露出来。
继续向下,来到筋膜这一重要的结缔组织面前,它负责保护肌肉、骨骼和器官。亚尔诺没有任何犹疑,继续切割,动作很快,大概是因为乔治的血压已经掉到60/28了,这是一个足够让手术室内的所有医生都把心悬起来的数字。
当然你不用,你没有这东西。
最后,腹膜。这层隔膜被主刀用镊子提起,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场馆贴在上面,然后用剪刀剪开了一个小口。
暗红色的液体立刻从切口下涌出来,温热无声如同潮水上涨,迅速染红周围的一切。
一旁等待多时的吸引器迅速进入,如同不知餍足的怪兽一样抽吸起来。
“腹腔大量积血。”乔恩冷静地报告。
“扩大切口,继续吸引。”
切口被迅速延长。腹膜完全打开后,更多血液和凝血块暴露出来。另一台吸引器也涉足这暗红的湖泊,发出连续而低沉的声音,血液沿着透明管路快速流向收集瓶。
第一瓶很快上升到数百毫升刻度。
亚尔诺拍了拍自己的手套。
“光亮术。”
来自苍白精灵种族血脉当中的光亮术让他的手套散发出微光,让他在这种充斥着液体的视野下仍能保证迅速推进工作,他将手伸进腹腔。
“四象限填塞。”
热盐水纱垫一块接一块递进来,被安放在右上腹,左上腹,盆腔,肠袢之间的位置,它们依次被压入腹腔深处,临时压迫可能的出血源。助手报数,器械护士复诵,防止任何纱垫在混乱中失踪。
你瞟了一眼检测仪。
HR 154
BP 68/32
“需要血浆,血库那边到底在做什么?”罗西奥看向巡回护士。
“血浆正在解冻……”
主刀亚尔诺开始按顺序撤除纱垫检查。
右上腹没有明显肝裂伤,盆腔积血,但不是源头,肠管表面没有明显穿孔污染,未发现粪性液体或胆汁样污染。胃和横结肠区域暂时没有游离气体或内容物污染迹象。
然后他们回到左上腹。
刚撤开第一组纱垫,暗红色血液再次涌出,二助乔恩立刻补压。
“来源左上腹。”
“术中确诊,脾破裂。”
你看见主刀把胃和结肠小心向内侧牵开,显露左上腹深处。
脾脏本该呈暗紫红色,表面光滑,紧贴左膈下,现在,它不再完整。
脾脏外侧和下极有一道深裂伤,包膜撕开,裂口深入实质。凝血块贴在破口处,但每次心跳样的压力变化都让新的血从裂隙里渗出。脏器周围堆积大量凝血块,如同一块破碎的暗红色海绵。
“先压迫。脾周填塞。”虽然情况险恶,但主刀还是保持着效率,冷静地指挥着。
几块纱垫重新压在脾脏周围,助手用稳定的力量将其推向裂伤面。让压力覆盖出血区域,给凝血和输血争取一点点时间。
“检查脾门。”亚尔诺下达指令。
“血管钳。”卡尔伸出手掌。
那是决定术式的地方。
如果只是外周裂伤,还有修补或部分切除的空间。如果脾门血管撕裂,时间会急剧缩短,保脾的道德重量会比生命的重量轻得多。
卡尔轻轻吸引,让这颗脾短暂暴露在良好视野下。
“脾门没有完全撕脱。主要是下极和外侧裂伤,活动性出血。”主刀评价道。
“可以尝试保脾,采用压迫和局部止血的办法,必要时部分切除。”一助卡尔紧随其后。
创伤外科医生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向监护仪。
BP 74/38
HR 146
“试试吧,两分钟。”
器械护士为主刀递上止血材料和缝线。
脾脏不是肝脏那样能相对耐受缝合的组织,它又软又脆且血供丰富,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新的裂口。二助协助托起脾下极,主刀在裂伤边缘放置带垫片的缝合,避免缝线切割脾实质。局部止血材料覆盖在裂隙表面,纱垫继续进行着温和压迫。
针脚密密缝,意恐脾脏裂。
“擦汗。”亚尔诺说道。
缝合完成,麻醉主责佩伯报告数据。
“血压 78/40。心率 140。EtCO2 31。尿管有少量尿。”
接近好消息,起码血压回升,心跳下降了,而且肾脏仍在安宁地工作着。
主刀松开一部分压迫,所有人都盯着脾裂伤处,那里虽然仍有渗血,但没有刚才那种持续涌血情况发生。
“继续压迫三分钟,然后复查。”
趁此时间,医生们开始检查其它器官,防止遗漏其它伤口。
肝脏表面完整,胃前壁无破裂,小肠无明显穿孔、系膜撕裂或肠壁缺血,结肠可见轻度挫伤,但无穿孔证据。胰尾区域因为邻近脾门被特别查看,没有发现断裂。
转完一圈,重新回到左上腹。
再次撤除压迫。
这一次,脾裂伤处只有缓慢渗血。主刀用吸引器轻轻扫过,视野保持清楚。
手术室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随后放置引流啊,温盐水冲洗啊,补终于到了的血浆啊,器械计数核对啊,总之,手术进入了一点也不轻松但确实无聊的收束阶段。
“暂时保脾,就这样,关腹吧。”
缝合由一助卡尔负责,在他的针线活下,筋膜被缝合,皮肤也很快关闭。
检测仪最后停在:
BP 88/46
HR 128
SpO2 99%
EtCO2 34
Temp 36.0°C
>漂亮的诊断!评级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