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来么？卡罗琳？”转向卡罗琳，你伸出了手：“这两次任务你都帮了大忙，和我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我的答谢？”

整洁的，耀眼的金发下，卡罗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本不知为何皱起的眉头也如遭闪电穿刺流动般舒展开来，她淡粉色的嘴唇瞬间失去了颜色，化作希洛丝石像般仅有黑白灰关系的死寂灰色，双眼中却闪烁起了某种……似乎埋藏在极深处的情绪的光芒。

“……我，我非常愿意！学姐！”卡罗琳言语破碎，每掷出一个词都明显的顿了顿：“不，嗯，是的！我要来，但是！我是说，好的，学姐，请务必带上我一起！”

你清晰地感到了她思想的混乱，好在，无论她的思绪是否破碎似普罗克维登特帝国与沙骆特帝国边境附近的战线，她都尚可迅速做出应当是她最渴望的那个回答——这就够了。

>*“伊薇特，带路。”*<

>*“这次由我来决定在哪吃吧。”*<

>*“卡罗琳，你有中意的餐厅吗？”*<

>*自定义*<

谨慎地看了眼卡罗琳，伊薇特轻轻发声：“……我知道一家，枫丹白露风格的餐厅……虽然价格或许会有些贵，但您和卡罗琳应该……”

“……您觉得如何？”说罢，伊薇特迅速瞥了卡罗琳一眼：“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带路吧？”

>*“请吧，伊薇特。”*<

>*“还是由我来决定在哪吃吧。”*<

>*“卡罗琳，你有中意的餐厅吗？”*<

>*自定义*<

你与卡罗琳欣然接受了伊薇特的建议——比起自己毫不知情地在周边摸索，让熟悉洛塔林的伊薇特带路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

时间：1703年11月[寒月]7日，标准时11:05

地点：洛塔林市区-克勒贝尔塔广场周边，“林戈”餐厅。

内肃军的专车飞驰在22号公路上，漆黑的车体清晰的反射着初冬微寒的阳光，也映出街边喧嚣的市景。向东望去，越过群峦的峰顶，越过层层叠叠的东部山地防线，便可见迅速下降，逐步平缓的大片平地。由此跨过莱默尔河，便是普罗克维登特帝国的土地了——自莱默尔河左岸推进十五公里，所见除却七道嵌套的永固工事外，便是第二次环大陆战争中毒气与火炮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口，是祖国母亲耻辱的伤疤与苦痛的，永远无法消弭的萎管。

哪怕视线无法越过东部山脉的庇护，你的眼中也能浮现出斯特拉堡遭炮击与毒气彻底摧毁后的废墟。这座曾经的法兰丝特第七大城市的影子凄然地立于平原与河岸，静静哭泣，诉说着普罗克维登特帝国这该死的背叛者的罪恶。她的眉间，稀薄的云一缕缕的流淌着，映照出大教堂半坍的，隐隐约约的塔楼。

——她正是法兰丝特母亲耻辱的证明，是叛徒的血债本身，是法兰丝特民族痛苦挣扎的实证。

思维迟滞的转圜，随着窗外景象的闪烁受骨髓内部衍生起的仇恨情绪的裹挟：直到卡罗琳纤细的手指搭在了你的手上，你方自恍惚内惊醒：已到餐厅了，你该从深层的共情与怒火的燃烧中醒来了。

*i* 进入餐厅

有着“林戈”之名的此处，自然是一家带着明显的枫丹白露风格的餐厅。干净的木地板大概前几天才打了蜡，闪出昏黄的灯光与窗外的冷色光芒的混杂物。踩上去时，这有着数十年历史的木板轻轻发出“吱呀”的声音，落脚处微不可察的升起些干涩感。

二楼的天花板上，第二帝国风格的巴洛克枝形水晶吊灯懒散地发出自己那跨越两段历史的光芒，尽情展示着慵懒与浪漫主义的傲慢。不同于非枫丹白露风格的室内装饰，“林戈”的内部近乎全由木制家具与金属/水晶装饰铸造。家具的每一寸转角，每一寸平面都得到柔美的仿生花纹的装饰。除开此类无需过多修饰的，与实用主义压根不搭边的家具，环绕着吊灯的彩色玻璃上甚至还绘制了一眼便知其价格斐然的圣像画。

“……这太奢靡了。”佐伊皱起眉，努力掩盖着自己因震惊扭曲的神态：“这简直是对，祖国的耻辱与第二帝国的无耻的无视，一个餐厅怎么能如此……”

不止佐伊，伊薇特与玛德琳同样满目茫然——哪怕作为介绍者，伊薇特大概也未进入过这家餐厅，更未想象过这家名声在外的“价格昂贵的餐厅”竟会是处如此奢靡的，堪称活着的文物的奢侈品。

好在，玛格丽特尚且保留着自己的淡定，卡罗琳与帕蒂耶更以“过来人”的态度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服务员，点单。”*<

>*“这就是枫丹白露——亲爱的，你该适应它。”*<

>*“闲话少说，这还轮不到你来批判。”*<

>*自定义*<

“什么？哦，您说这件事？”摇晃着无物的高脚杯，卡罗琳半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回答：“嗯，您不用太在意。只是……嗯，例行的步兵师演习把我手下的人抽走了罢了，我记得我和您说过来着？”

“当然，当然，我记得……”你挪开了视线，她不愿意说，你倒也能理解——这实在太奇怪了，同为军部内部的同事，如果有演习没理由上面不通知你……但追问是无意义行为，早在军校时你就知道卡罗琳不是能逼问出答案的人。

“上尉？您打算吃什么？”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直到伊薇特出言打破：“……还是说，我们先点酒？前菜可以等酒上来后再说。”

“不用了，伊薇特。”卡罗琳放下酒杯，朝服务员招招手：“请按照我曾经的点餐来。”

>*“您很熟悉这里？”*<

>*“不用问我有没有忌口？我也可能是潘泽尔人哦？”*<

>*“价格不会太贵吧……？”*<

>*自定义*<

“枫丹白露北军事学院的政治部主任，您还记得她么？那个四十多岁的？”她没有直接回答，刻意避开了你的眼神，似乎有些心虚的问道。

“朱塞帕，朱塞帕·厄丽莎少校，当然记得，怎么了？”你思索两秒便得出答案：那是个工人出身的军事官僚，在政治上相当可靠，在工作上也一丝不苟，严苛到了令人咂舌的程度，只要与她共事或在其手下工作过就很难忘记：“您不会要说她经常带您来这家餐厅吧？”

卡罗琳很是吃了一惊：“不，当然不！您这是在说什么？她不……”似乎是咬到了舌头，卡罗琳吃痛地低下头：“您。您怎么会这么想？咳，她与我家人的关系不错，您就当是家里的故交吧，她向这家餐厅推荐了我，就这样。”

过了几秒，她又匆忙补上一句：“我和她没有私人关系，您，您不要想太多——”

>*“我明白了，实在抱歉问这种问题。”*<

>*“想什么？”*<

>*“这里消费不会太贵吧？我的本月俸禄还没下来……”*<

>*自定义*<

“嗯？什么想太多？”你不明所以的发问吓了卡罗琳一跳，她则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半天也不过憋出一句怪异的不成词的拉长声。

“特蕾莎中尉，您，您也认识厄丽莎少校？”帕蒂耶突然兴奋起来，她双手撑着桌子，几乎要站起身：“家，家母也认识厄丽莎少校，她曾经还来我家参加过晚宴……”

你无奈地接受了谈话被打断的命运，朝伊薇特使了个眼色，让她把帕蒂耶按回座位上：“帕蒂耶列兵，注意场合，别给军部丢人。”

好在卡罗琳并未在乎帕蒂耶的冒昧，只是暧昧地朝她点点头：“您是蓝岸大区的？姓玛雷？”

帕蒂耶睁大了眼：“是，是的，您？”

“玛雷家的生意很大，哪怕在枫丹白露也是很吃得开……”卡罗琳闭上眼，似乎有些犹豫：“如果说不认识我就是在撒谎了，当然，学姐您应该不太了解，毕竟您……”

>*“餐桌上就不谈这些吧。”*<

>*“我不擅长经营人际关系，何况也没人愿意和一个军校学生经营关系……”*<

>*“我倒是不太惊讶。”*<

>*自定义*<

你心知她想说什么，连忙挥挥手，压低了声音：“算啦，我是真不太会搞那一套，这算计那算计，然后冠冕堂皇的靠拉拢与绑定关系为自己牟利……”

卡罗琳用手背撑住了下巴——她依然无法根除自己对小动作的青睐——眼里带上了某种私人意味的，奇怪的笑意：“这样最好，这样就很好，嗯，倒不如说就是……啊！抱歉，我没有说您蠢的意思，您不要误会——”

你毫不在意她的些许失言：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久不听这种话甚至令你有些怀念：军校的那些美好日子啊……不需要应付卡米尔少将，不需要在军部和公安部之间被当棋子，每天只要思考第二天的考试，还有咒骂卑劣的普罗克维登特佬……

被你与心虚的卡罗琳一同无视的边上，玛德琳拉住了伊薇特和帕蒂耶的袖口：“你们觉不觉得，上尉和卡罗琳中尉间，有什么？”

*伊薇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让她们两听见你就要有麻烦了——这种场合不要讨论长官的私事。”

*帕蒂耶：“……有？有什么？”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啦，不过您还是要注意用词好一点——在私下随便，在外还是要谨慎些。”*<

>*“中尉，注意你的用词——被吓到了？”*<

>*“菜还不上来吗？”*<

>*自定义*<

>>No.69529619
//已经可以了，前团就这么多内容( ﾟ∀。)

你先是咳了一声，随后猛地严肃起来：“特蕾莎中尉！注意你的用词——”

看着卡罗琳吓得几乎站起，你实实在在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只是开玩笑——您真被吓到了？抱歉抱歉……这些话倒是没关系，我早就习惯啦，不过您还是要注意用词好一点——在私下随便，在外还是要谨慎些。您也不想被公安部的人抓着言辞问题不放吧？她们可是控制了思想警察部门的，断章取义和监听的本事放在全世界都是一绝，到时候给我们扣个里通外国，叛国或者思想罪军部那边也不好交待嘛。”

似乎希望找回点场子，卡罗琳有些别扭地把眼镜往下拉了些：

“……您倒是很会说这种可怕的话……公安部要动内肃军的人可没那么简单，至于，至于我，那得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𠴂，您说这种更可怕的玩笑话倒是轻松嘛——可别让公安部的混球听见了。”你松了口气，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深盘，其中是非常经典的龙虾浓汤，某种意义上讲不太适合作为前菜，但你也不能排除卡罗琳就是喜欢这一套。她的口味向来有些偏向西南地区……也可能是军校的饮食作风塑造了她的习惯。

“可能有些冒昧，但一般来说我会跳过头盘，就当是我自作主张吧，我想各位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考虑到我们都还没吃早餐。”卡罗琳捏起勺子，朝内肃军的队员们笑了笑：“各位自便，不用太在意礼节，只是任务后的聚餐嘛。”

>*“各位开始吧，吃完了我还得去少将那边。”*<

>*“我不记得您喜欢这种半岛风味……”*<

>*“对了，您那边有听到什么风声吗？关于公安部与军部间的？”*<

>*自定义*<

“倒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卡罗琳有些别扭地舀起一勺汤：“毕竟学校里不提供类似餐食，算是好奇吧……不过的确还不错。”

“至于您说的风声，那就有点多了。”谈到公事，卡罗琳就显得漫不经心起来：“公安部在普罗克维登特西部的线人被抓了七个，外安局因此有人怀疑枫丹白露总部有问题。还有人指控思想警察部内部有普国间谍，实际上也抓到了几个嫌疑人。治安军采购案自最大的嫌疑人自杀后就没查出结果，目前可以认为采购新步枪和火炮的两百万法郎是打了水漂了。”

“公安部内部会议要求对军部肆无忌惮的扩张行为做出回答，公认最可取的手段是在枫丹白露暗杀军部几个人做警告。在东部大区，公安部打算再派一位分部负责人来，军部发现后的回应是让政治部和内务部的将官来访问，我不认为这算对等的回应，但军部内部似乎相当满意，我反正是这么听说的。”

她说得越多，餐桌上就越安静，等她忽然发现自己说得有些太多时，除你外所有人都已经低下了脑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就连玛格丽特都意识到了她在说的是多么危险的话。

>*“吃饭的时候低着头干什么？吃啊。”*<

>*“您就当我没问吧，算是我多嘴了。”*<

>*“……”*<

>*自定义*<

味同嚼蜡，气氛冰冷，这就是伊薇特对本次聚餐的感受。她不在乎卡罗琳说了什么，更不在乎她一个中尉为什么会知道公安部的消息，她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危险的，该死的，她完全不愿意听的东西，如果可以，她倒是挺在乎地板和天花板上的吊灯具体是什么材质。她不愿意看上尉，更不愿意看卡罗琳中尉的脸。一旦今天的会谈泄露出去一星半点，伊薇特毫不怀疑明天自己和另外几个队员就会被乱枪打死在宿舍门口。而出于和公安部缓和关系的需求，哪怕是上尉这样的内肃军军官也大概率会被下狱或者解职——伊薇特靠利口酒和额外点的红酒灌醉了自己，只希望一场该死的宿醉能把脑子里那些没有刻意记住的话涂抹掉。

——————

时间：1703年11月[寒月]8日，标准时8:00

地点：洛塔林市区-共和国广场对面，舒曼大道与共和国大道交汇处，洛塔林驻地司令部。

洛塔林驻地司令部，改造自曾经第二帝国的总督府。其外观是鲜明的第二帝国风格：石灰岩制造的厚重外墙，由八根石灰岩圆柱支撑的巨型拱形门廊，向两侧蔓延开的对称翼楼和第二帝国式的，窄而高，边缘多曲线且花哨的窗户。这座古老的建筑分为地上四层与地下室，据你所知，这里要负责处理整个大东部大区一切与军事相关的事务，光是相关的办公室就有几十个，为了维持运转，同时在此工作的有近千人——如果发生战争，则周边的两栋大楼也会被启用，那时司令部的人口可能突破两千，甚至三千人。

而你要找的是组织部的那位卡米尔少将——据她自述，她的办公室在二楼右手边第四个，如果她要去履行自己参谋的职务，那么就在参谋部办公室，三楼右手边第一个。这样详细的指导使你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也迅速找到了她的办公室，考虑到昨天你喝了不少酒，这算是个相当不错的结果。在你敲门走进去时，卡米尔正一脸轻松地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军官交谈，对方背对着你，你看不清她的肩章，自然也看不见她的脸。

见你走进来，少将微微颔首，示意你先站在边上。

>*等待卡米尔*<

>*自定义*<

“这当然不合理，我清楚，亲爱的，我说过啦！但是上校是火线入党的功臣……您该理解她，她最晚不过后年就要退休了……您还年轻。”老军官似乎有些疲惫，她声音冰冷，说话方式也相当直来直去：“您等得起……如果您不愿意等，波旁中将也不介意……到时候您完全可以接我的位置，总理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何况您……”

“您这话说的，我当然等得起……在枫丹白露我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急……”卡米尔毫不在意你在场，依然用那套甜腻，婉转的声音继续说：“……只是，您也知道，作为少将，我自然在授衔时就……喏，您看，一个校官而已，居然……”

“这也是……怎么说呢，她一番苦心，您太年轻了，我当年五十多岁才爬到少将的位置，如今快退休了才混到个中将军衔……何况您可还不是兵种少将呢……”老军官有节奏地敲着椅子扶手：“亲爱的，洛塔林，大东部军区的情况很复杂……您这么急着……她大概也是害怕您搞不明白局势就……”

“所以就把我塞到组织部给个上校当副手？”卡米尔娇娇地，但明显是阴阳怪气地说：“您知道枫丹白露那些亲爱的同志怎么称呼我吗？洛塔林的落魄大小姐——如果您……您会怎么想？她倒是一点不在乎我……”

“公安部的分部部长还有四五个人把自己的孩子塞到基层呢。”老军官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声：“您该不会希望那帮旧贵族，地主，商人要比我们更在乎程序正义和平等吧？嗯？”

“差不多就这样吧！”她看了眼手表，语气有些不耐烦起来：“亲爱的，我待会还有个会，等下个月到了枫丹白露，这事在大会上再讨论吧！”

老军官起身走向门口，路过你时，她瞥了眼你胸口的兵种章，又瞥了眼你的肩章：“……内肃军的？”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激，她将声音缓和了几分：“好好干，别辜负祖国和人民的信任。”说罢，不待你回答，她加快步伐离去，临行还用力带上了门。

——————

“请坐吧，上尉同志。要喝酒吗？还是想找我要点小奖励？”卡米尔面带微笑地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酒，你连酒标都不用看就知道又是波尔多或者普罗旺斯的某位“私交甚笃”的酒庄主送给她的合法礼物：“还是说，您想问问刚刚那位可爱的老中将是谁？”

>*“我来汇报任务，昨天我带队挫败了公安部对我们的印刷厂的进攻。”*<

>*“有小奖励吗？”*<

>*“如果不会冒犯您的话，刚刚那位是？”*<

>*自定义*<

“我已经知道了，您做的不错。”卡米尔自顾自地拿起酒杯：“托您的福，公安部那帮人估计正在暴跳如雷吧。这种直接的暴力冲突嘛，就是输了的那一方承受所有屈辱和骂名……连续两次被这么打脸，哪怕是孚伦梭也受不了，我说过，公安部向来有仇必报，最多不到今晚她们就会展开报复行动。”

她眯起眼，上半身前倾靠在桌沿上：“这次嘛，就不给您添麻烦了……您有想去休假的地方吗？”

>*“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想回枫丹白露大区。”*<

>*“您觉得蓝岸大区怎么样？”*<

>*“我想去诺曼大区看看。”*<

>*“勃艮第大区？”*<

>*自定义*<

“我想去诺曼大区看看。”作为避风头的地方，完全由军部控制的诺曼地区怎么说也比军部与公安部大混战的枫丹白露大区与蓝岸大区来的强，这话你没有说出口，但卡米尔依然猜出了你的心思。她瞥了你一眼，嘴角向上勾了勾，似乎想笑一下表达出怀疑，但那古怪的笑意瞬间消失，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那套公式化的甜蜜笑容。

“好地方，嗯，可以去著名的修道院住两天，也能去大洋防线随便看看，最近天气似乎也不错……您如果想还能去海滩上逛一圈……”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条，迅速且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又看向你：“内肃军现在是六个人吧？我给您批今天飞诺曼大区的许可，您带队坐军部的运输机过去。”

>*军部特许-大东部大区 飞往 诺曼大区 航空票证 0→1

>*票证签署人：洛塔林驻地参谋 组织部第一副部长 卡米尔少将

>*“麻烦您了。”*<

>*“少将同志，这次任务之后还有小奖励吗？”*<

>*“不，我还是想……”*<

>*自定义*<

时间：1703年11月[寒月]8日，标准时12:00

地点：洛塔林南偏东方向-距离洛塔林南城区45.8共和国公制里处，共和国东部大区F910偏北，洛塔林军用机场。

冬季的风愈发寒冷，而身处比洛塔林郊区还要更偏远的机场，你更能感到恶毒的冬天已经降临在法兰丝特的天穹，或许几天后，或许两星期后，但总之是在十一月总有一天会迎来降雪。你想到卡米尔那大概说没动脑子就说出口的话：在这个时候去诺曼地区的海滩上逛一圈，怕是还没走到一半你就要因为伤寒躺进鲁昂的医院了……

卡米尔提供的条子为你们调拨的是法尔玛娜F60“歌莉娅”运输机，其是上次环大陆战争结束后——通常被认为是1692年——投入使用的运输机，按照设计指标，其能运输12-14名伞兵，不过，是不考虑里面还塞了其他货物的情况下。很明显，这架F60里就塞满了货物。

“上尉同志，中午好啊，我是佛米斯·拉弥斯提尔，这架飞机的机长。”拉弥斯提尔的长相带有典型的伊达雷利特征，她皮肤不像法兰丝特人那样苍白，有着一头垂到肩上的黑卷发，脸和眼睛都有些圆，身高也明显低于平均线，头顶还有一双啮齿类动物式的副耳，毋庸置疑是伊达雷利战争期间逃到法兰丝特的难民后裔。她的左胸处贴着陆军航空兵团的兵种章，肩章上的军衔是上士，这代表她至少是一个累计飞行时长超过一千小时的资深飞行员，考虑到法兰丝特军队中盛行的族裔歧视——一般来说这种歧视不会太针对卡斯蒂，伊达雷利和南大陆/新大陆的人，但的确普遍存在——她在和平时期的飞行时长更可能超过了一千五百小时。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飞鲁昂，直线距离976公制里，由于枫丹白露禁空，那么需要向西绕个圈子，那么就是一千一百，哦一千二百公制里，考虑到我们的极速和起飞降落的时间那么大概在下午五点抵达。”拉弥斯提尔拿着个小本子，飞速在上面进行计算：“由于卡米尔少将的命令有点太仓促了，今天原本的客运任务实在是来不及取消所以很抱歉上尉同志您这次可能得坐在机舱里——我们今天早上刚刚才把舱内的座位拆下来——哦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坐空乘人员或者副机长的位置也就是我后面或者我边上，我相当欢迎，我有很多想和您聊的话题——”

“然后是起飞重量确认，本次任务我们携带了一千公制磅，也就是一千零二十一旧磅，一万六千三百四十盎司的货物，虽然不是保密级的但在这里我按照规章只给您做一下基本确认，然后关于乘客——”

“上尉，您的体重按照军部入伍测量是九十磅……算上您的队员，她们的装备和我们机组成员那么最后就是一千一百三十磅，然后加上货物一共两千一百公制磅，我们飞行一千公制里的最大载重是两千六百四十六公制磅那么很好！当然这里不需要计算油料重量因为早在上午我们就算好了”拉弥斯提尔语速相当快的完成了这一套混着公制，旧制甚至封建王制计量单位的计算，随后将那张笔记撕下递到您面前：“这里是乘客名单，安全保密声明以及一切您需要看的东西，看完了请您在这里签名字，记得还要写上您所属的单位，半小时后我们起飞——’

>*签字*<

*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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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36537
*才发现没加自定义选项，这里在登机前可以和机长聊聊( ﾟ∀。)

“没关系没关系，您可以让您的队员坐在靠我们驾驶舱的那边——F.60并不算大，您在驾驶舱也能很轻松的和队员们说话，她们绝对不会感觉被您冷落了，而且可能有些冒昧，我是非常想和您聊聊天的，您可是我接送过的第一个内肃军长官，何况还是卡米尔少将亲自要求航空兵这边接送的——”

最后，你实在是拒绝不了这位热情的飞行员，只得答应坐在她右后方的座位上。

“好的，那么请您和您的队员从机头登机——”拉弥斯提尔拉长了声音，她身旁的机组成员则拉开了机头的门，放下了登机梯：“本次航班在标准时12：35起飞，您可以先休息一下，本机机组已完成对飞机的检修与起飞确认，表格在客舱前端的窗户上——”

登机后，你打量了一会飞机内部，正如她所说，F.60并不算特别大，而原本应该存在的两列座位全部被拆了个干干净净，换成了一箱箱排列整齐的木箱，上面还贴着军部的封条。不过，这些箱子并不算大，可能是考虑到了飞机的最大起飞重量就那么多，总之，目前看来坐在上面是没什么问题的。拉弥斯提尔紧随着你们走进来，她朝着箱子画了个圈：“前面的这些可以随便坐，我听说里面装的都是些军服，后面那堆箱子里装的是瓶装葡萄酒和香槟，我推荐是不要碰……”

玛德琳与伊薇特好奇地在飞机机舱里看来看去，玛德琳甚至还试着敲了两下飞机的仪表盘——相比起来，伊薇特就矜持得多，只是时不时左右转头看来看去。玛格丽特，佐伊或许也有好奇情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她们只是迅速坐到了拉弥斯提尔指定的箱子上，帕蒂耶则跟着她们，乖乖坐在了靠驾驶舱的隔板边。

——————

飞机的起飞并不那么舒服，在提速完毕迅速抬头的几秒内，你感到了上半身被力向后压与轻微的反胃感，过紧的安全带勒得你有点不舒服，迅速抬高的视野更是让你有些晕眩。

“您会习惯的——”发动机庞大的嘈杂声中，拉弥斯提尔对你喊道：“第一次坐飞机总会有点难受，不过我向您承诺，等到了巡航高度您会觉得这会的难受完全值得——”

>*“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我相信您。”*<

>*“你们起飞都把攻角拉得这么大？”*<

>*自定义*<

“……”拉弥斯提尔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你一眼，她努力别过脑袋：“长官！等到了巡航高度我再回答您，我现在听不清您在说什么——”

飞机爬升的过程比起起飞要轻松得多，但依然不算舒服，你能感到耳朵内壁似乎在收缩，内外隔绝，牙齿也有些酸痛，能尝到或许是毛细血管出血后渗出的小块血味。F.60的巡航高度并不算高——多次测试后推荐的高度是五千一百米——爬升到巡航高度一般也只要一小时出头。

直到飞机基本恢复平飞，你才开始从上往下俯瞰起法兰丝特的土地：平缓的土地从洛塔林西郊起就仿佛将无限的蔓延下去，但黄色，棕色的耕地，浅绿色的牧场与深绿色的林地却未连在一起：这些土地或是被林线，或是被小路分割成大小不一，相互穿插，歪斜的的多边形田地——你知道，这是因为法兰丝特的农村依然保留着帝政时期的特征：大地主们分割了农村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土地，以此奴役着上千万佃户与贫农。而在东部大区这片正在迅速工业化，电气化的土地上，从洛塔林往奥布耶，再往雷姆斯的方向上，双轨与四轨铁路穿过乡村，树林，翻越过丘陵与河流，如血管般将法兰丝特逐步连成一个整体——这是一幅相当矛盾，奇怪的景象。

“从天上看，大东部大区真是漂亮——”拉弥斯提尔大声说：“除了东部山脉外，基本不是大块平原就是丘陵，满是大片大片的绿色地块，哦，还有偶尔能看到的河流与铁路……天空相比诺曼大区也很蓝……”

>*“……漂亮归漂亮。”*<

>*“这么看，大东部大区除了城市外还真是和帝政时期一模一样啊。”*<

>*“诺曼大区？”*<

>*自定义*<

“诺曼大区最近天气不太好，或者说很差，真的很差。降雨，降温幅度都很异常。有说法是全球温带，寒带地区都有些奇怪。”拉弥斯提尔颇具热情地说：“比如说布拉法塔丽娜帝国那边，如果您在海峡上空一定能感觉到。”

她压低了声音：“按照布拉法塔丽娜帝国的报纸的说法，似乎她们自葡月【9月22日】开始后就没见过大太阳，天气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阴天……当然，布国是著名的雨多雾多，但就算这样也有点太奇怪了……”

>*“布拉法塔丽娜帝国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那是好事，我衷心希望这样的气候变化能摧毁布拉法塔丽娜的农工业，愿她们因寒冬的雨雪中冻饿而死。”*<

>*“大东部大区的气候倒没怎么受到影响。”*<

>*自定义*<

“当然，其实从枫丹白露开始就看不出气候变化了。”拉弥斯提尔轻松地笑着：“……有说法是——当然是路边小报的说法——天气的变化是布国开发的气候武器导致的。”

见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拉弥斯提尔有些紧张的补上一句：“我是不相信这套说法的，毕竟布国就是降温幅度和降水量变化最大的……布拉法塔丽娜人总不可能疯到往自己头顶投送天气武器吧？”

>*“……谁知道呢？”*<

>*“我对布拉法塔丽娜搅屎棍的道德没有任何期待，她们做什么都不奇怪。”*<

>*“就我个人对科学界的了解，操纵气候这种事目前还属于上主的力量……”*<

>*自定义*<

>>No.69542087
//有些超自然因素，但没那么夸张，至少这个时间点没有( ﾟ∀。)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拉弥斯提尔明显放松了些：“……但如果有这样的武器的话，一旦开战我们就相当于失去了空军……”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您不要想太多。”你出口打断了她：“军事上的事自有军部负责，对外情报更是由外安局的人负责的——在外安局出报告前此类类似说法都属谣言。”

你斩钉截铁的态度令飞机上的气氛骤然转冷，直到降落前飞机上再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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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的海岸线以曲折蜿蜒的形态展现在人前，其静静的存在着，它的峭壁，岩石，海滩，湿地与河口都静静的存在着，早在一千多年前北方人在这里登陆，入侵时，诺曼的海岸线就没有任何变化。你想着，一百年前，在第二共和国与保皇党的内战前，或许曾经有过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那时，诺曼的海岸似乎摆脱了多年以来与布拉法塔丽娜帝国决裂带来的沉默，大量的船只从这里——从卡昂的港口，勒阿弗尔与瑟堡——驶往远方，驶往那被发现后就几乎无人探索，无人在意的新大陆。

你几乎有些恍惚——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如此热衷于在这片大陆上进行屠杀与处决？为什么竟然没有人试图向新大陆殖民，没有人尝试过把新大陆和南大陆的广袤土地拉入血海里？你听见了海浪拍岸的如雷鸣般的震鸣，听见了卡罗琳在军校政治历史课上的发言：“四百年前，对新大陆与南大陆的开发/殖民尝试导致了数次席卷大陆的战争，包括布法战争，布普战争与卡斯蒂-伊达雷利独立战争，自那之后，直到1601年前，所有主要国家都遵循了《伦登-枫丹白露-莫斯科协定》，任何国家都不得在新大陆/除北部海岸外的南大陆/远东/远东群岛地区建立超过一千人的定居点，该协定在1601年被法兰西第二共和国违反，直接导致了法兰丝特第二共和国在内战中落败，并连锁导致了第一次环大陆战争，第一次环大陆战争后，以沙骆特帝国为主导，各国再次签订，确认了《协定》的效力，直到今天。”

这算是一堂无聊的政治历史课，你想，只有在无事可做的旅程时，你才能从记忆的夹缝里翻出这些斑驳模糊的印象。

在轻微的一阵颤抖后，整个飞机都像要被掀飞般猛烈震荡，随后，飞机真正拍在了地上，在拉弥斯提尔的嘟囔声中慢慢滑行，最终停滞在浅灰色的机场跑道上。

时间：1703年11月[寒月]8日，标准时17:13

地点：鲁昂东南方向-距离鲁昂市中心23.1共和国公制里处，共和国诺曼大区F6014边，鲁昂机场。

>*离开飞机*<